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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 章 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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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 章 接她

阿衡的身份是顧筠的長隨, 素日裏都是跟在顧筠的身後替他處理一些力所能及的瑣碎事情,但這次顧筠遠行,卻獨獨將他留下,說是她一人留在府裏, 顧筠不大放心, 而他又不放心別人, 就只能將阿衡也一道留下,以期能在夏琳瑯需要的時候幫上忙。

這些日子,夏琳瑯在忙著府裏的瑣碎事,那些個田莊和鋪面她抽不開身,便只能拜托阿衡替她走一遭, 人這會突然回來, 還親自到了她的跟前, 想必是真的出來什麽事情。

心裏如是的料想,還沒等人走近,她便先起身,看著人問:

“你這時候回來, 可是出了什麽事?”

阿衡沒有耽誤,見了夏琳瑯就直接開口:

“回夫人,是京郊外的一處田莊,城中的鋪子所有的我都去過了, 沒什麽大問題,本打算今日就開始去京郊外的, 還沒等出城, 就收到那處的莊頭托人送來消息。”

夏琳瑯見他神色凝重,便知事情不小,直接了當的問:

“究竟是什麽消息?”

阿衡這次思忖了片刻, 闃然的屋子裏,夏琳瑯清楚的聽到他吸了一口氣,接著才聽他說:

“京郊二十裏外的一處田莊,因為京城這連日來的大雪,將田莊的花棚壓倒,眼下臨近年關,莊裏這會就剩了兩個花農,見此情形也是束手無策,這才托人傳了話回來。”

夏琳瑯:“是花田?”

阿衡點頭,說是。

夏琳瑯腦子裏這會即刻就在思索這些日子她所看過的賬冊,顧家在京郊的田產不少,但大多都是農田或是種的果樹之類,像花田此類的,她著實沒什麽印象。

“我這些天也看了不少田莊的賬冊,可我怎麽也想不起來顧家在京郊還有一處花田?”

看著阿衡有些欲言又止,又心急如焚的樣子,夏琳瑯都替他著急,連說:

“都這時候了,還有什麽是不能說的。”

不是阿衡不想說,而是這件事說來有些覆雜,他甚至還沒想好要怎樣去告訴夏琳瑯。

京郊外的那塊花田,說起來連府裏知道的人都沒幾個,不為旁的,只因那東西不屬於顧家,自然就沒在回事處有過登記造冊。

那東西雖說不屬於顧家,但它的主人卻是顧筠,是顧筠的親生母親向禾,在他兩歲那年給置下的。

向禾同顧清緒的感情一向都不過爾爾,但府裏低頭不見擡頭見的日子,對內既要應付長輩,對外還要保持一府主母的姿態。

她每日就像戴著面具過著行屍走肉的日子,有苦也說不出,幾年來心情都是郁郁寡歡。

好在是顧筠的出生給她的生活裏帶來了另一片陽光,分散了她的註意力,不再一門心思的記掛著府裏的瑣碎事。

一日,她閑來無事帶著顧筠出城,路過京郊時,被那裏的一片海棠花吸引,那花生長的茂密,一簇簇緊緊的挨在一起。

碧油油的葉子,紅彤彤的花瓣,一眼望過去,就是勃勃生機的樣子,自由,明媚,向上。

和她當時被困囿在顧家的處境以及一日日頹喪的狀態都截然相反,她在車窗裏都看呆了,心思微動,沒忍住就讓車夫停了車,牽著顧筠的手一步步走了過去。

駐足了良久,到日暮西斜時都舍不得離開的向禾,最終還是買下了那塊種滿海棠花的地…

“你的意思是說,那塊花田,其實是婆母買下的,這些年還一直都是由夫君在照料?”

阿衡自覺今日說了許多,也不知有些話當講不當講,但話已至此,已經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有些無奈的抓了抓後腦的頭發 ,這才開口說:

“夫人你說的沒錯,那塊地就是先夫人留給大人的,她仙去之前,幾乎每隔數月就會帶著大人去一次那花田,或到處走走,或給那田施施肥,澆澆水…”

總而言之,夏琳瑯算是聽懂了阿衡想表達的意思,就是說,京郊外的那塊花田,對顧筠來說意義重大。

它不僅僅只是一處普通的花田那麽簡單,那裏承載著年幼的顧筠對他母親的所有記憶,溫婉的,和煦的,憐愛的…至少,在向禾仙去之前,顧筠同她在那處種滿海棠花的花田裏,度過了好幾年的快樂時光。

但眼下這會,卻因為京城連降大雪的緣故,導致那處花田狀況不明,兩邊失去聯系。

“那現在又是什麽情況?”夏琳瑯穩了穩心神,放平聲音在問阿衡。

阿衡看了一眼外面已經明顯變小的雪,終於還是實話實說:

“花田裏種的是海棠,這種花不耐凍,往年的這個時候都是莊裏的花農提前就將油布準備好,待到下雪之前就給那些花披上,如此一來,就能保證那些花在第二年能安然開花結果,但眼下…”

可誰也沒料到,京城一場突如其來的大雪,不僅將往來京城的路給阻了,積雪甚至大到連油布都承受不了,生生壓塌了那些花木。

是以阿衡收到花農送來的消息後,就急忙往府裏趕。

“屬下今日其實都不應當告夫人你這件事,但那處花田於我們大人來講實在意義不同,又適逢今年的冬日也實在是怪哉了些…都怪我……”

夏琳瑯看著阿衡這自責的樣子,心裏就更是難受了,想到顧筠這會還在異鄉夜以繼日的忙公務,都是萬家燈火的日子,他卻因為允諾過會回來陪自己一起守歲,而在這個節骨眼兒上反其道的出京。

她的事情不論大小,顧筠從來都是放在心上,從不敷衍,而她既幫不上顧筠什麽忙,但卻不想他回來後因為這些小事而不開心。

這事說大不大,直白的說,就是一處花田的花木受了大雪的寒凍,但若往細了想,這是顧筠的生母給他留下的唯一有念想的東西了,她不想看到顧筠難過,更重要的是,她自己也想為顧筠去做些什麽。

心裏如是的想,同時也在暗示自己不要心急,總會想到辦法的,她無意識的咬了咬唇角,偏頭看向窗的時候,恰好就看到外面紛紛楊楊的雪花。

她回頭就對阿衡說:

“我看外面這會的雪小了不少,你可以先去打聽打聽,京城外的官道這會都能走了嗎?”

阿衡聞言後先是應了一聲,可剛走了不到兩步就反應過來什麽,回頭一臉詫異的看著夏琳瑯:

“夫人你不會是想……”

夏琳瑯點了點頭,面色平靜的回了阿衡這個問題:

“嗯,我想親自去一趟。”

在這裏說的再多,都是無用功,只有親自去過一趟,她心裏才會放心。

阿衡一聽這話,直接義正言辭的拒絕:

“不行夫人!大人就是因為不放心你,才特意將我留下,我又怎讓你置身於危險當中?”

“不行不行,絕對不行。”

他不停的擺手和搖頭,一副不可商量的樣子,夏琳瑯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說:

“你都還沒去問過,怎麽就知道一定會危險了?”

“前幾日的雪的確是有些大,但這兩日已經小了不少,京城是皇城,每日不知要收多少的密報,怎會放任官道不暢?你說是不是?”

阿衡還是猶豫,並沒有一口就答應,臉色有些為難的抓了抓後腦的頭發:

“可是,可是…”

“別可是了,你先去打聽清楚,再說去不去也不遲。”

恰逢這會,出去泡茶的巧玉回來了,兩人便沒再多數,夏琳瑯朝阿衡使了個眼色,他猶猶豫豫的終於點了個頭,這才聽話的出了去。



真正打定主意要去京郊那處花田,是在兩日之後。

夏琳瑯猜的沒錯,前幾日的鵝毛大雪到了這兩日已經逐漸在變小,甚至從昨晚開始到現在,已經不見在下雪。

見狀,夏琳瑯便沒耽誤,連夜讓巧玉收拾了些東西,這就準備要親自去京郊看一看。

阿衡還是一臉擔憂的神色,緊皺的眉頭不見半絲的放松,一直到夏琳瑯都上了馬車,都還在試圖規勸兩句:

“夫人,前幾日彭城已經送了消息回來,大人歸期在即,不若我們再多等兩日,等大人回來再一道去?”

馬車的帳幔已經落下,看不見裏面的人,只能聽見傳來女子的聲音:

“阿衡,我們不是都說好了,我去去就回,就去看看現在究竟是什麽情況,這樣我也好安心不是?”

這說話的語氣聽起來明明軟軟的,卻偏偏透著種固執又不容拒絕的意味,阿衡沒忍住聳了聳肩,心道,難不成是兩人相處日久的緣故,竟連脾性也愈發相近起來。

他深吸了一口氣,還是再想據理力爭一下,可還沒開口,車裏面的人就又說:

“說起來,這件事還是你告訴我的,你也知道那花田對你家大人來說意義重大,可他如今在彭城脫不開身,你也不想他回來後看到的是一堆半死不活的花木吧?”

大抵是這話戳到了阿衡的軟肋,他鼓了鼓腮幫,終究還是沒在說什麽,只最後還是有些不放心的提了一句:

“那夫人可能允我一道同去嗎?”

“不能。”車裏的聲音比方才還要堅決。

“我走了,但你要留在府裏,這會正是葉姨娘需要人手的時候,你在,她能省下很多心。”

話落,就見一只細白的手,從車裏伸出來,細膩的手心上,安靜的躺著一枚玉佩。

“這是…”阿衡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夏琳瑯卻說:“這是夫君給我的東西,你且先收好,倘若府裏真有什麽意外發生,你就將這東西給拿出來。”

夏琳瑯此行都已經安排妥帖,眼下這會來拜會的人是越來越少,她將阿衡留下,自己暫時的離開兩三天去京郊,應當問題不大。

畢竟,她這會實在是擔心向禾的花田出什麽岔子,又不想讓顧筠知道和擔心,只要瞞著他,在他回京之前將事情做好再趕回來就行。

所以,和阿衡這會的配合就顯得彌足重要。

車外的人沒有應下她方才的話,甚至遲遲沒有接過她手裏的東西,她急了,喚了兩聲他的名字,手裏的玉佩這才交付出去。

車夫一個揚鞭,馬車一騎絕的就往京郊的方向而去,阿衡站在府門前,看著馬車漸行漸遠的影子時,忽覺得手裏的這個東西燙手起來。

似乎是在故意同夏琳瑯作對一般,分明就已經停了兩日的雪,竟在她離開的那天夜裏又開始下了起來。

好在去往京郊的官道昨晚就清理了一部分出來,她一路尚算順利的抵達了田莊。

和阿衡話裏說的差不離,前幾日的那場大雪將花田裏的海棠花壓到了不少,這會還混合著油布橫七豎八的倒在一起,亂七八糟的。

好在大雪停了那麽兩晚,夏琳瑯到的時候,正好就看到那兩個花農在地裏收拾殘局。

她下車,又讓車夫將車停在馬廄,和兩位花農表明來意過後,也挽起袖子準備加入他們。

二人見此大驚,連連走過來阻止,說她這是折煞他們了,讓夏琳瑯趕緊回屋去休息,這裏交給他們便好。

夏琳瑯只是笑了笑,沒理會他們的話,繼續手裏的活計,邊將花木扶起來邊說:

“我這可是瞞著你們大人出來的,你們要是動作快些我明日就能回,要是回不去,便只能和你們再多留兩日了。”

兩人連稱惶恐,再也不敢多說多問,匆匆點頭過後就隨她一道忙碌起來。

再次下雪就是當日夜裏的事,夏琳瑯也是沒想到,才停了不到一日的雪又下起來了不說,甚至隱隱還有下大的趨勢。

鵝毛一般的雪花,撲簌簌的落下,不間斷的似的,壓的夏琳瑯都覺得有些透不過氣。

她今天忙了大半日,終於是將花田裏倒下的那些海棠花樹都扶了起來,本以為明日就可以安然回去,卻哪裏曉得,一場突如其來的大雪就又將她困在了這田莊裏。

素日裏,這莊子不常有人過來,兩個花農也都是每月來一次這裏,修剪修剪花枝,亦或是給花木松土施肥,是以屋子的條件極其簡單,除卻簡單的一些物件之外,便沒有旁的東西。

“夫人請用水。”一聲略帶沙啞的嗓音,拉回了夏琳瑯正在神游的思緒。

她回頭,含笑著接過那花農手裏的杯盞,倒了句謝謝,溫熱的水順著喉嚨滑入身體,讓她有些僵硬的身體瞬間回暖了一些。

“我本想著今日就回,哪成想那官道又被阻了,眼下便只好繼續叨擾你們了。”

那人擺手,連連說沒有:“夫人哪裏話,這本就是大人的莊子,夫人願意住多久,我們便自當好好照顧夫人,只是這裏條件簡陋一些,倒是要委屈夫人了。”

夏琳瑯想起之前阿衡說過的話,不由的問:

“我聽阿衡說,這處莊子,夫君一年也是會來上那麽幾次?”

那人沒有立即回答,而是思忖了片刻後才點說:

“大人每年的清明和年節前後都會來這裏待半日,也不做什麽事情,大多時候都是站在田坎上去看那些花木。”

“就他一個人?”夏琳瑯問。

“偶爾李大人會同行,除此之外,就是夫人你了,”說完,他頓了頓,又問夏琳瑯“大人這次可是被什麽事絆住了腳,沒能親自來?”

夏琳瑯悶了一會,沒立即回答,末了才小聲的回了句:

“他應當…快回了吧。”

今晚夜色已深,夏琳瑯離不開這裏,只能先將就對付一晚,等明日天亮後再來看情況如何。

莊子裏的屋子有些簡陋,床榻都舊舊的,被子也硬硬的,就連四面墻的窗戶上都有破洞,風一吹,又冷又涼。

陌生的環境下她還是不習慣,第一晚就寢時都是和衣睡,涼涼的被窩,冰冷的屋子,沒半點的溫度可言,和在顧家屋子裏的感受截然不。

被子上還散發著潮潮的味道,她睡不著,腦子裏就又開始胡思亂想起來。

想的也自然不是別人,就是她那已經離京十數日新婚丈夫,顧筠。

也不知彭城的事情這會處理的如何了,他會不會如他所承諾的那般,按時回來,還是說他在彭城有沒有遇上什麽麻煩,會不會給他此行造成些許的困難,要是得知自己知道了他的秘密,還會不會生氣…

來這之前,阿衡說他歸期在即,眼下年節也快了,那他是不是真的快回了?

諸如此類的種種,反正一晚上都如夢似幻的,分不清是在做夢還是醒著,腦子裏和心裏想的都是他。

她倒是在京郊睡的昏天暗地,可急壞了獨自留在京城裏的阿衡。

大雪突至,所有去京郊的官道都阻了,他無從得知京郊那處花田的情況,消息出不來,他也進不去,本以為今日雪會停,卻不想等天亮後一看,地面已經累了厚厚的一層,而雪花還在若隱若現的飄時,他這才開始急了。

顧筠離京之前可是千萬叮囑過他,讓他一定看顧好夫人,不能讓人出意外和受委屈,他當初立過‘軍令狀’說這事包在他身上,保證不會出岔子,又哪裏曉得…

眼下所有耳目俱都閉塞,他實在是想不出什麽好的法子了,看了眼手裏夏琳瑯留給他的東西,閉了閉眼,暗道一句‘死就死吧’後,就往城中的驛站去了。



彭城的衙署內。

顧筠和李循正在清點這次案子的所有卷宗和折子,百姓的,衙署的,以及所有證人的證詞。

臨近年節,衙署裏人來人往的忙碌,大家早就歸心似箭,李循聽著外面的動靜,也是心癢難耐,沒忍住就發了句牢騷:

“你說,這都白紙黑字的證據,明明白白的擺在眼前,他就是不認,死活說自己無辜,非要折騰我們來這一遭才行,真真是晦氣!”

實則,這個案子已經處理的差不離了,只是主犯出於畏懼的緣由,一直不肯認罪伏法,口口聲聲喊著自己是冤枉的,不肯在認罪書上畫押,才導致遲遲都結不了案。

彭城的衙署也是沒了辦法,這才將事情上報至三司,讓大理寺來給那位主犯施壓,這才將事情解決不少,只既然這事已經到了京城,人自然也要由他們帶走才行。

顧筠頭也都沒擡,埋頭一直在收拾自己手裏的東西聽見李循的話,語氣裏多少透著些無奈:

“好在事情已經解決,那人已經答應簽字畫押,等明日最後一審過了,就能將人帶走回京城了。”

李循碎了一口:“我看這彭城的衙署都是白吃朝廷俸祿的,就這麽一件簡單的事情也值得讓我們親自走一遭,又是這麽個節骨眼兒上,真是不要臉。”

各方的推諉,皆是不想多管閑事,這才將事情一直賴到了京城,到了他們的手裏。

顧筠大抵心裏也是著急回,這會沒有回李循的話,只是催促他趕緊收拾:

“明日畫押過後就能啟程回了,你這會再慢點,明兒我就不等你了。”

說完,就看見李循不再多嘴,默默地收拾起手中的東西來,間隙,還是不忘瞇著眼看著顧筠,猜測他是為何這樣歸心似箭。

屋子的門在這時候開合了一瞬,外面進來一個小吏,手裏捏著個東西,看了屋裏一眼,沒說話,徑直就往顧筠的方向走去。

他正聚精會神的在收拾手裏的東西,沒註意有人進門,直到有人遞了個東西到眼前,這後知後覺的擡頭。

“顧大人,這是門房送來的,說是從京城來,要給你的東西。”

京城?除了宮裏的那位,還有誰會給自己突來信兒?想了一會,有什麽東西疊然劃過,他伸手一把就抽過那小吏手裏的東西。

伴隨著薄薄的黃紙一道映入眼簾的,是那枚他留夏琳瑯的東西。

猜到大抵是出了什麽事情,皺著眉把東西收入掌中後,這才著急的拆開來看。

信是阿衡托驛站的人送來的,上面清楚的闡述了京城近些日子的天氣狀況,以及夏琳瑯被困在京郊花田的事。

“眼下,京城至京郊官道阻塞,前後難行,夫人聽聞京郊花田突現意外,只身前往,這會杳無音信…”

後面還說了什麽他沒繼續看,只看到杳無音信這幾個字後,心情是難在平覆,煩躁的合上手裏的那張紙,一把就拍在桌案上。

對面的李循聽到動靜,也沒忍住擡頭,問了句:

“你作何?”

顧筠沒回答他,只是皺著眉偏了偏頭,看向窗戶外面,彭城的氣候比京城暖和,這裏冬日也不會下雪,今日陽光和煦,曬得人都暖融融的。

而夏琳瑯此刻卻獨自在京郊的花田,冷冰冰的看著外面的撲簌簌的落雪,又想起她之前說過的,討厭下雪天,被父母拋棄不好的記憶都是在下雪天發生…

信裏說了,京城這會大雪不斷,也不知她一個人孤零零的花田的農莊,會不會覺得難受和孤獨。

坐在對面的李循見他好久都不說話,還以為是自己哪裏出言無狀說錯了話,聲音有些小聲的說:

“你…究竟怎麽了?”

半晌,顧筠從窗外收回了視線,看了他一眼,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一般:

“我今日就要回去了,明日結案和畫押,就要麻煩你了。”

沒頭沒尾的話,李循沒大聽明白,只擰著眉問:

“等會,都這個時候了,你把話說清楚…”

顧筠這會已經起身,有條不紊的先將東西收入懷中,再說話,情緒已經平覆不少:

“我說,我今日要先一步回京。”

“為什麽?”李循問。

顧筠一句輕飄飄的話,卻是分量十足:

“琳瑯這會一個人在京郊回不去,我要去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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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說出來你們可能不信,我要一直上班到初四才能休息,而且沒有所謂的三倍加班工資,臨近過年這個時候,單位還減人,真的想哭都哭不出來,今日的更新,明晚跨年,不一定能更,大家別等,安安信心看春晚,不過,可以來評論區和我玩玩~我等大家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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