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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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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蓄意

自己不過就是生病後夢了一場罷了, 怎麽一覺醒來竟成了這樣?

她眉心深蹙,還有些不敢相信巧玉說的話,咬了咬嘴角,心裏做了好一番的掙紮, 終於在人整理好床榻準備要離去時揪住了衣袖, 不敢確定的問:

“你方才說的話, 能不能再說一次,什麽叫旨意是你們大人親自送來的?”

仿佛早就知道她會問這個問題,巧玉很平靜的聽她小心翼翼的說完,方才還沒完全展平的嘴角又往上彎了彎,將夏琳瑯的手輕輕摘下, 塞進被子裏, 語氣輕柔:

“那奴婢就再說一遍, 姑娘可得仔細聽了…”

原來去市肆取藥回來的那日,她倒是沒心沒肺的上車就呼呼大睡,留下了顧筠和街市上一群看熱鬧的人以及那周家的大姑娘面面相覷。

說來也真是巧,那聖上賜婚旨意前兒個才剛剛擬好, 顧筠次日便進了宮,聽說這事後,他在稟明完公事之後便直接向聖上討要了旨意。

偏偏又那麽合適,出宮返程途中又在市肆碰上她在同人起爭執, 一來二去,那封順手討來的旨意也就正好派上了用場。

“所以說, 是他碰巧進宮了一趟, 帶回了你們賜婚的旨意,又恰好在市肆遇上了你,便正好借著這機會公開了你們的關系?”

“那你們現在, 就算是有婚約的未婚夫妻了?

問話的是趙娉婷,巧玉方才說完話出去後沒多久她就來了,夏琳瑯也是聽了那話心情一下平覆不了,見了人一時沒忍住就同她說起了這件事。

雖說和顧筠現在就是普通的交易關系,但外人眼裏他們的確是未婚夫妻,要說是公開關系,勉強也算是,於是她稍微思忖了一瞬,便點了點頭。

而趙娉婷聽了這話,硬是生生壓著自己胸口深吸氣了幾口,要不是礙於場合不對,她這會或許早就吱哇亂叫了,何至於要一直壓著自己的情緒。

就說這種事情,有幾個人聽了還能當做無事發生?

對方就不是普通人,開國公府的嫡長子顧筠,先不說日後要不要承襲爵位,單說他而今的成績,年紀輕輕就已經入主三司,官至四品,就是放眼整個京城,也沒幾個同齡人能與之比肩。

就是這種打著燈籠都要睜亮眼睛好好挑的男人,這會告訴她,是她好友的未婚夫,她能不激動?

所以她在屋子裏踱了好幾圈,又同夏琳瑯反覆確認過後,才逐漸接受了這個事實。

“但為什麽所有的事情都那麽的合適?我總覺得不大對?”

“哪裏不對?”

或許只是直覺在作祟,趙娉婷說不出哪裏不對,只是感覺有些怪怪的,這會正擰著眉毛在苦思冥想,小臉都快皺在了一起,嘶了好幾聲,才半真半假的說:

“我怎麽聽起來,不像是巧合,倒像是蓄意而為呢?”

“真是蓄意而為的話,那他就應當要把你也算進去。”夏琳瑯嗔怪的眼神看著她。

“天地良心!我怎麽知道馬兒偏偏那會兒會受驚,還跑到看不見影,我不也是足足跟著追了三條街才追回來!”

她也沒想到,去喚馬車回來的路上馬兒受了驚,往城外跑去,等她緊趕慢趕的追上去,再返程回去時,連人都不見了,一問才知,人是被顧筠帶走的,想到這裏,又開始拿槍拿調的問:

“不提我了,先說說你,你同那顧少卿究竟是怎麽回事,這可是聖上親自賜婚?”

真不是夏琳瑯三緘其口,這種事情究竟要怎樣才能說得出口,她苦於找不到合適的言語解釋,就又聽趙娉婷繼續說。

“別又告訴我你不知道。”她又左右看了夏琳瑯兩眼

“最重要的是,聖上究竟是為何要給你們倆賜婚?”

夏琳瑯沒有吱聲,一直緘默著,說實話,這問題就是連她自己也無法回答,就連她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和顧筠這件事會攪合到聖上那裏去,還被賜了婚。

但趙娉婷的性子就是如此,打破砂鍋,刨根問底,她憋了半晌,支支吾吾的搪塞:“我也說不上來,也許還是上巳那日,他同顧大人之間有過約定那件事。”

反正‘上巳穿青衣的姑娘就是顧筠的有緣人’這件事早就不是什麽秘密,京城裏也已經傳過一次,她這會沒有更好的理由說,便正好拿來用用。

也好在這答案趙娉婷沒有懷疑,相較於她和顧筠為什麽被賜婚,她似乎更在意的是她和顧筠即將要成婚這件事。



而作為這件事的主人公之一,她也想問問顧筠有關賜婚的事情,不是說好了兩人是逢場作戲的假成親,時間一到二人就各自歸位,而現在聖上也被牽扯進來,還給兩人賜了婚,那這件事的性質就不再簡單。

至少不能像他們當初說好的那樣,想和離便能和離的了的。

事情緊急,她本打算等病愈過後就去同顧筠說清楚,但還沒等到病愈,先就來了兩名不速之客。

說起來這已經算是自己入京以來第三次患病了,前兩次還要嚴重些,但她的父母,夏嶺夫婦就算是知道她身體抱恙,也是一副不聞不問的態度,大不了遣丫鬟來照顧她兩日,病愈後再循例問上兩句。

但像今日這種,夫婦倆不僅一道前來,且從進屋開始就說著關心的話,手邊還攜著補藥的場景,夏琳瑯實在有些受寵若驚。

她上午同趙娉婷說了許久,嗓子疼,吃了巧玉熬的藥後又昏昏沈沈睡了一覺,也許是藥效發作,睡夢中又發了一身的汗,醒來的時候雖說還有些虛脫,但不適的癥狀已經減輕了許多。

剛睡醒,正靠在榻上回神,就聽到駱氏的聲音傳來:

“病了就躺著好好休息,坐這兒小心又受了寒。”

說完,就真的要伸手過來扶她,夏琳瑯擡手止住她的動作:

“睡了一天,再睡骨頭都酥了。”

說完,擡眼看了兩人一眼,朝著外面忙著的巧玉吩咐,讓給沏茶。

溫杯熱盞,泡好茶,才能坐下來慢慢說,她心思細膩,即便是剛剛大病過後也是禮數周全,茶水一會便沏好了,駱氏卻止住了她想下來的動作。

“你,你就坐在這兒,不用下來的,我同你爹就來看看你,坐會就走。”

今日的駱氏有些不一樣,說話不像以前,趾高氣昂,沒的商量,就連她的父親也是一樣,看人的眼神都柔和許多,少了些犀利。

她自當知道這些是為什麽,只是心裏難免會唏噓一陣,想來也是可笑,沒想到有朝一日,自己心心念念的親情,竟會在這樣的情況下到來,而父母之於子女,也會出現敬畏和諂媚的姿態。

大家都是彼此心照不宣的相處,既憋悶又略顯尷尬,直到最後打破僵局的人還得是她:

“父親和母親今日登門,是有什麽想說的?”

都已經到了這個份上,巧玉作為顧家人,眼下已經登門入室,想來顧筠同他們也已經見過。

駱氏有些無措的搓了搓手,像是不知該怎麽開口,好一會,才支支吾吾說:

“倒也沒什麽特別想說的,那日顧大人登門,該告訴的全都告訴我們了,”她捏起杯子喝了口水,舔舔唇才又繼續:

“只是我們家門第不高,能攀上顧家這門親事實屬不易,你嫁過去後…”

概因顧筠把該說的都說了,雖不知道是怎麽說的,但也免於她這會再去解釋,夫妻二人也沒多問,也就說了些冠冕堂皇的場面話,她聽的想打呵欠,也沒仔細去聽說的是什麽,光記得點頭了。

“顧少卿說,聖旨上沒有寫明婚期,聖上也說讓兩家自行商議,他說顧老太太已經找人看過了,下月初九就是個好日子,你要同意,咱們就把婚期就定在那天?”

話落,她正好打了一個呵欠,話倒沒聽清楚說的是什麽,就記得自己點了個頭,等反應過來說的是什麽的時候,二人已經準備好要離開了。

“之前你病著,顧家來人也說讓你好好休息,但眼下既然你點了頭,那我便去回了顧家的話。”

她頓時反應過來:

“且等等,今日才初一,等到下個月初九,也就一個月的事情,這麽急嗎?”

她病了之後就沒見過顧筠,這會滿腹的疑問還尋不到人解釋,難不成就這樣匆匆忙忙的將事情給定了?

駱氏點了點頭,說的確切:“送你回來那日,顧少卿就說了,三書六禮,明媒正娶,該有的一樣不會少,如今時候正好,你過去後,今年便可以在顧家守歲了。”



她的疑惑和拒絕起不了半點作用,聖上已經下了旨,顧筠又當眾公開,至少在旁人眼中,她已是板上釘釘的顧家少夫人。

由不得她來選擇和質疑,自她醒來的那日起,兩家的婚事就已在籌備之中,而她除了安心養病,等著當新娘子外,竟是什麽也不能做。

“一個月,就一個月不到的時間,國公府就走完了六禮中的前面三禮,這也太快了些吧!”

時間愈發接近年末,京城越來越冷,夏琳瑯整日的縮在屋子裏,百無聊賴的翻著手裏不知看了多少次的話本子,有一搭沒一搭的和在和趙娉婷說話:

“規矩都是人定的,既然婚期都有了,這些不過就是場面功夫。”

“場面功夫也是功夫,就說明人家國公府看重你。”

聞言,她別了別嘴,心想哪家成婚,新娘子卻是最後一個才知道婚期的人,未來夫婿不見人就罷,連句解釋的話都沒有,就這樣讓她胡思亂想了好些日子,心裏煩躁的很。

不免小聲嘀嘀咕咕:

“我只想要個解釋,誰要他的看重。”

趙娉婷以為她在和自己說話,沒聽清,追問:“你說什麽?”

她撫了下鬢角,沒說話,看得出來情緒不高。

趙娉婷以為是她快要出閣嫁人,心裏傷感才會如此,伸手碰了碰她手肘,安慰:

“別呀,雖說是聖上賜婚,但總歸你和那顧少卿之前也有那麽些交集,已經比那些盲婚啞嫁好上了不少。”

“而且,你聽說了嗎,那日同你起爭執的那周薇,最近都被她爹給禁足了。”

她皺眉,扭頭:“禁足?”

趙娉婷眨著眼點頭“你不知道?還是你這未婚夫的手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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