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八十一章 “師、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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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八十一章 “師、妹。”
問完, 盛自橫一面盯著祝淩雲，一面慢慢逼近她，最終停在距離她只有半尺的地方, 目光輕輕掃過她的眼尾、耳廓，繞過發際，落在江不染被押解擡起的臉上。
只一瞬, 他就把目光移回來, 重新審視祝淩雲。
不得不說, 這張臉，確實很漂亮。
從眉弓的弧度，到眸色的深淺，再到嘴唇的厚薄，都恰到好處。
是足以讓人懷疑她是否會魅魂術的程度。
偏偏說話不太好聽。
祝淩雲一時間猜不透盛自橫的想法了，是個人都應該明白她在燼閣裏說的師兄是指他吧？
怎麽非要她在這裏說一遍……
不對。
祝淩雲愕然擡眼，真誠又充滿疑惑地盯著他：“你不會對我一見鐘情了吧？”
如果不是喜歡她, 那他沒理由說這話啊。
盛自橫張唇, 好氣又好笑, 光是叉腰點頭，張唇說不出半個字。
良久, 他嘴角勾得更翹，壓眉瞇眼看她：“好厚的臉皮。”
祝淩雲不服，還要拉著他說什麽，盛自橫反應迅速，一個轉身往別處走了。
見狀, 祝淩雲也不裝了，立馬回頭拉開押著江不染的倆侍衛，隨便抽出一人的佩劍, “誇啦”砍斷了江不染手上鐵鏈。
“欸！你這人……”被奪劍的侍衛率先抗議。
“怎麽這樣是吧？”祝淩雲沒有停下手裏動作，用完劍後利落給他插了回去，拍拍手，“沒看你們少主都走了麽，走了是什麽意思，知道嗎？”
兩個侍衛同步搖頭。
祝淩雲給江不染解下最後一層粗麻繩索，往兩人劍上一掛：“走了就是默許，就是你倆退下。”
一切完畢，祝淩雲拍拍手，回過頭：“懂？”
倆侍衛撓撓頭，搖搖頭，又點點頭。
祝淩雲輕嘆一氣，無奈道：“罷了罷了，只要知道我是聖女，聖女的話你們得聽，就行。”
兩人總算點頭，等腦子接收完所有信息，眼睛瞬間瞪大了。
什麽？聖女！
就是那個選了一百年，終於有一個沒被少主從天極殿趕出來，反而和少主同寢燼閣主殿的聖女？！
二人立馬鏗鏘跪下，中氣十足：“見過聖女！”
祝淩雲嘴角抽了抽。
合著這倆大塊頭還真是才知道她的身份啊。
難怪剛才不聽話呢……
她擺擺手：“好了起來吧，沒事你們就可以先走了。”
“是！”
待所有人都走遠，祝淩雲把江不染帶到無人廊下，借著紗簾掩映，與他低聲交談。
“你進宮城做什麽？”祝淩雲環抱雙臂，問得嚴肅。
江不染沒有正面回答，而是反問她：“那你進宮城做什麽？”
祝淩雲偏了下頭，不假思索道：“找盛自橫啊。”
江不染輕笑一下，最後一絲殘陽混著他嘴角幹涸的血跡，平添幾分破碎美感。
他開口，聲音也清清淡淡的：“這就對了。”
落日餘暉拉長兩人影子，背光面走來另一個人，三條頎長影子連成一片，影隨風動，發絲交織。
“餵。”
風送來青年冷情淡漠的聲音，祝淩雲立馬循聲踮腳望去，確認是盛自橫後，快步走過去，後半段變成小跑，最後停在他面前。
“師……”這個稱呼還沒出來全，就卡在祝淩雲嘴邊，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
盛自橫低眸，側目看她：“怎麽不叫了？”
祝淩雲也擡眼，覺得這人好生奇怪。
叫他不樂意，不叫他也不樂意，到底要她怎麽辦嘛。
正在心底控訴著，耳邊突然傳來溫熱的氣息，是盛自橫微微彎了腰，湊在她耳邊講話。
“昨晚拉著我手哭的時候，不是一連叫了好幾遍師兄？”
熱氣繚繞在她微涼的耳尖，如絲如縷，酥酥麻麻，祝淩雲縮了縮頭，想躲開，側身轉眸時對上江不染的視線。
盛自橫隨她目光望過去，那個被她同樣稱作師兄的男子端正立於廊下，紗幔透光輕拂他的衣袂。
盛自橫慢悠悠站直了身子，朝江不染擡了擡下巴：“聽說，你是我師弟？”
他知道自己缺失了一段記憶，但從沒有人告訴他缺失的是什麽。
除了她這個奇怪女人。
仿佛真認識從前的他似的。
站在對面的“師弟”沒有應他的話，眸色深沈，表情甚至比盛自橫這位“師兄”還要冷上幾分。
好不容易保住江不染小命，祝淩雲生怕兩人談崩，扯過盛自橫手臂，生硬地轉移話題：“好餓，可以先吃飯嗎？”
盛自橫眉頭跳了兩跳，用很不理解的目光盯著她，欲言又止。
忘了她跟凡人沒什麽兩樣了。
嘖，真麻煩。
盛自橫咽下到嘴邊的話，點點頭，冷冷勾唇：“當然可以。”
祝淩雲睜大了眼，擡起眸子。
咋突然這麽好說話了？
結果就聽盛自橫繼續道：“吃不完去水牢接著吃。”
祝淩雲：“……”
算了，有吃的就行，往好處想，他還挺節儉的，知道不浪費糧食。
安慰完自己，祝淩雲快步跟上盛自橫腳步，走到燼閣時，飯菜都已備齊了。
盛自橫看著同樣出現在飯桌前的“師弟”，沈默了。
祝淩雲解釋：“師門就你一個出息的，我倆不吃飯真的會死，你舍得看你師弟師妹餓死嗎？”
盛自橫：“……”
江不染：“……”
她說得情真意切，話語間，已經左手一個右手一個拉著兩人坐了下來。
暖燭靜燃，飯菜噴香，好一片和諧友愛的氛圍——
如果左右兩邊的人不擺著個冷臉的話，就更像真的團結一心好同門了。
不管了，至少還能坐在一張桌子上吃飯。
江不染象征性吃了幾口，擱下碗筷不動了。原本還有他的碗筷聲和祝淩雲的碗筷聲一起響，現在變成了祝淩雲一個人的筷子碰碗輕輕響。
祝淩雲看著還有滿滿一桌的豐富美食，陷入沈思。
她幽怨地把目光投向江不染。
至少再多吃幾口啊，這時候就別再管食不過飽了吧！
盛自橫的聲音卻先一步傳來：“師弟吃好了？那就先去偏殿吧，已經命人給你鋪好床了。”
祝淩雲轉過頭，嘴裏的飯限制了她發言。
她只能用眼神詢問：什麽時候？你這麽好心？
盛自橫讀懂了似的，手撐在桌子上盯著她不說話，眼尾一挑，示意她桌上盤子還沒空。
祝淩雲憋悶低頭，用力夾了塊肉塞進嘴裏，用比拒絕還使勁的聲音道：“這麽快就叫上師弟了，接受能力挺強啊。”
盛自橫當然知道她在損他，皮笑肉不笑地把銀耳湯推到祝淩雲面前，語調緩慢：“多吃點。”
他刻意留了個氣口，捏住勺子柄，輕輕攪動碗中銀耳，輕巧擡起眼皮：“師、妹。”
祝淩雲很明顯被這一聲師妹喊懵了。
她抓起盛自橫手裏的勺子就往銀耳湯裏舀，至於舀起來什麽，她看都沒看就往嘴裏丟。
“欸……”盛自橫還沒說話，祝淩雲的臉就皺了起來。
她吐出棗核，連喝了好幾大口茶水去味。
盛自橫靜了靜，看向桌子底下，自己伸在半空的右手。
他方才的動作……似乎是要制止她。
可他為什麽要這樣做？
祝淩雲緩過來，看向靜默的盛自橫，淡聲開口：“你還記不記得，以前喝銀耳湯，你都會幫我把棗挑出來的。”
盛自橫聽著，手指不自覺蜷了蜷。
這麽說來，他方才的動作……是心底裏知道她不吃棗，才作出的行為麽？
難道，她真的沒騙他？
祝淩雲低垂了目光，看著還有一半多的菜，沈沈嘆了口氣。
吃，或者關水牢，她還是分得清的。
盛自橫註意到她的小表情，竟有點想笑。
他很快調整好神情，起身正色道：“跟我來。”
祝淩雲一驚，第一反應就是他等得不耐煩了要帶自己去水牢，忙拿起筷子夾了菜：“我還能吃！”
盛自橫回頭，瞇眼看她。
祝淩雲飛速把菜放進嘴裏以表誠心：“真的！”
盛自橫深深吸了口氣，對她點點自己太陽穴：“這兒有問題？”
“嘿你這人……”祝淩雲含糊不清地控訴，咽下嘴裏食物，擱下筷子站起來提裙跟上，“怎麽失憶還解鎖毒舌屬性了？”
盛自橫大步流星走著，完全不帶等她，沒了靈力，祝淩雲躺了百年的體虛完美暴露，才跑幾步路都帶喘。
夜風呼呼刮著，虛淵的天氣比空明界冷了不是一點半點。
饒是這樣寒涼的環境，聖女的服飾也僅僅是一層單薄紗裙，下裙前短後長，恰好露出小腿。
祝淩雲不知道別人穿這身是什麽感受，反正她內心就一個字：
冷！
繞過七八道拐，步過五六座橋，祝淩雲實在跟不上了，停在原地，忍無可忍喊住他：“盛自橫。”
甩開她兩丈開外的青年悠悠轉身。
兩人隔著這段距離大眼瞪大眼，誰都沒有移動一寸。
祝淩雲叉腰順氣，盡量保持聲音平穩：“我沒有靈力，你靈力也沒了？就不能帶著我傳送過去嗎？”
她真不明白盛自橫為什麽要帶著她走路。
鍛煉也要講究循序漸進啊。
盛自橫沈了沈肩，信步朝她走過來，已經成熟的五官比少時更為鋒利，身量也更高了。
陰影壓過來，祝淩雲要擡頭才能跟他對視。
“真不走路？”他問。
這有什麽好問的，不走路還有壞處嗎？
祝淩雲想都沒想就點頭了：“不走。”
盛自橫點頭，低聲說了一個字：“行。”
距離很近，有宮燈在，光線也不暗，祝淩雲能很清楚地看全他的細微表情。
如果她沒眼花的話……
盛自橫剛剛應該是笑了一下的。
似笑非笑的那種笑。
“怎麽還不……”
最後一個“走”字還沒出來，祝淩雲腳下一輕，整個人飄飄然被盛自橫抱了起來，緊貼在他身上。
“真心急。”
他的聲音透過胸腔，祝淩雲能感受到細微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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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說, 這張臉，確實很漂亮。
從眉弓的弧度，到眸色的深淺，再到嘴唇的厚薄，都恰到好處。
是足以讓人懷疑她是否會魅魂術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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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淩雲一時間猜不透盛自橫的想法了，是個人都應該明白她在燼閣裏說的師兄是指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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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
祝淩雲愕然擡眼，真誠又充滿疑惑地盯著他：“你不會對我一見鐘情了吧？”
如果不是喜歡她, 那他沒理由說這話啊。
盛自橫張唇, 好氣又好笑, 光是叉腰點頭，張唇說不出半個字。
良久, 他嘴角勾得更翹，壓眉瞇眼看她：“好厚的臉皮。”
祝淩雲不服，還要拉著他說什麽，盛自橫反應迅速，一個轉身往別處走了。
見狀, 祝淩雲也不裝了，立馬回頭拉開押著江不染的倆侍衛，隨便抽出一人的佩劍, “誇啦”砍斷了江不染手上鐵鏈。
“欸！你這人……”被奪劍的侍衛率先抗議。
“怎麽這樣是吧？”祝淩雲沒有停下手裏動作，用完劍後利落給他插了回去，拍拍手，“沒看你們少主都走了麽，走了是什麽意思，知道嗎？”
兩個侍衛同步搖頭。
祝淩雲給江不染解下最後一層粗麻繩索，往兩人劍上一掛：“走了就是默許，就是你倆退下。”
一切完畢，祝淩雲拍拍手，回過頭：“懂？”
倆侍衛撓撓頭，搖搖頭，又點點頭。
祝淩雲輕嘆一氣，無奈道：“罷了罷了，只要知道我是聖女，聖女的話你們得聽，就行。”
兩人總算點頭，等腦子接收完所有信息，眼睛瞬間瞪大了。
什麽？聖女！
就是那個選了一百年，終於有一個沒被少主從天極殿趕出來，反而和少主同寢燼閣主殿的聖女？！
二人立馬鏗鏘跪下，中氣十足：“見過聖女！”
祝淩雲嘴角抽了抽。
合著這倆大塊頭還真是才知道她的身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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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進宮城做什麽？”祝淩雲環抱雙臂，問得嚴肅。
江不染沒有正面回答，而是反問她：“那你進宮城做什麽？”
祝淩雲偏了下頭，不假思索道：“找盛自橫啊。”
江不染輕笑一下，最後一絲殘陽混著他嘴角幹涸的血跡，平添幾分破碎美感。
他開口，聲音也清清淡淡的：“這就對了。”
落日餘暉拉長兩人影子，背光面走來另一個人，三條頎長影子連成一片，影隨風動，發絲交織。
“餵。”
風送來青年冷情淡漠的聲音，祝淩雲立馬循聲踮腳望去，確認是盛自橫後，快步走過去，後半段變成小跑，最後停在他面前。
“師……”這個稱呼還沒出來全，就卡在祝淩雲嘴邊，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
盛自橫低眸，側目看她：“怎麽不叫了？”
祝淩雲也擡眼，覺得這人好生奇怪。
叫他不樂意，不叫他也不樂意，到底要她怎麽辦嘛。
正在心底控訴著，耳邊突然傳來溫熱的氣息，是盛自橫微微彎了腰，湊在她耳邊講話。
“昨晚拉著我手哭的時候，不是一連叫了好幾遍師兄？”
熱氣繚繞在她微涼的耳尖，如絲如縷，酥酥麻麻，祝淩雲縮了縮頭，想躲開，側身轉眸時對上江不染的視線。
盛自橫隨她目光望過去，那個被她同樣稱作師兄的男子端正立於廊下，紗幔透光輕拂他的衣袂。
盛自橫慢悠悠站直了身子，朝江不染擡了擡下巴：“聽說，你是我師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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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她這個奇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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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對面的“師弟”沒有應他的話，眸色深沈，表情甚至比盛自橫這位“師兄”還要冷上幾分。
好不容易保住江不染小命，祝淩雲生怕兩人談崩，扯過盛自橫手臂，生硬地轉移話題：“好餓，可以先吃飯嗎？”
盛自橫眉頭跳了兩跳，用很不理解的目光盯著她，欲言又止。
忘了她跟凡人沒什麽兩樣了。
嘖，真麻煩。
盛自橫咽下到嘴邊的話，點點頭，冷冷勾唇：“當然可以。”
祝淩雲睜大了眼，擡起眸子。
咋突然這麽好說話了？
結果就聽盛自橫繼續道：“吃不完去水牢接著吃。”
祝淩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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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慰完自己，祝淩雲快步跟上盛自橫腳步，走到燼閣時，飯菜都已備齊了。
盛自橫看著同樣出現在飯桌前的“師弟”，沈默了。
祝淩雲解釋：“師門就你一個出息的，我倆不吃飯真的會死，你舍得看你師弟師妹餓死嗎？”
盛自橫：“……”
江不染：“……”
她說得情真意切，話語間，已經左手一個右手一個拉著兩人坐了下來。
暖燭靜燃，飯菜噴香，好一片和諧友愛的氛圍——
如果左右兩邊的人不擺著個冷臉的話，就更像真的團結一心好同門了。
不管了，至少還能坐在一張桌子上吃飯。
江不染象征性吃了幾口，擱下碗筷不動了。原本還有他的碗筷聲和祝淩雲的碗筷聲一起響，現在變成了祝淩雲一個人的筷子碰碗輕輕響。
祝淩雲看著還有滿滿一桌的豐富美食，陷入沈思。
她幽怨地把目光投向江不染。
至少再多吃幾口啊，這時候就別再管食不過飽了吧！
盛自橫的聲音卻先一步傳來：“師弟吃好了？那就先去偏殿吧，已經命人給你鋪好床了。”
祝淩雲轉過頭，嘴裏的飯限制了她發言。
她只能用眼神詢問：什麽時候？你這麽好心？
盛自橫讀懂了似的，手撐在桌子上盯著她不說話，眼尾一挑，示意她桌上盤子還沒空。
祝淩雲憋悶低頭，用力夾了塊肉塞進嘴裏，用比拒絕還使勁的聲音道：“這麽快就叫上師弟了，接受能力挺強啊。”
盛自橫當然知道她在損他，皮笑肉不笑地把銀耳湯推到祝淩雲面前，語調緩慢：“多吃點。”
他刻意留了個氣口，捏住勺子柄，輕輕攪動碗中銀耳，輕巧擡起眼皮：“師、妹。”
祝淩雲很明顯被這一聲師妹喊懵了。
她抓起盛自橫手裏的勺子就往銀耳湯裏舀，至於舀起來什麽，她看都沒看就往嘴裏丟。
“欸……”盛自橫還沒說話，祝淩雲的臉就皺了起來。
她吐出棗核，連喝了好幾大口茶水去味。
盛自橫靜了靜，看向桌子底下，自己伸在半空的右手。
他方才的動作……似乎是要制止她。
可他為什麽要這樣做？
祝淩雲緩過來，看向靜默的盛自橫，淡聲開口：“你還記不記得，以前喝銀耳湯，你都會幫我把棗挑出來的。”
盛自橫聽著，手指不自覺蜷了蜷。
這麽說來，他方才的動作……是心底裏知道她不吃棗，才作出的行為麽？
難道，她真的沒騙他？
祝淩雲低垂了目光，看著還有一半多的菜，沈沈嘆了口氣。
吃，或者關水牢，她還是分得清的。
盛自橫註意到她的小表情，竟有點想笑。
他很快調整好神情，起身正色道：“跟我來。”
祝淩雲一驚，第一反應就是他等得不耐煩了要帶自己去水牢，忙拿起筷子夾了菜：“我還能吃！”
盛自橫回頭，瞇眼看她。
祝淩雲飛速把菜放進嘴裏以表誠心：“真的！”
盛自橫深深吸了口氣，對她點點自己太陽穴：“這兒有問題？”
“嘿你這人……”祝淩雲含糊不清地控訴，咽下嘴裏食物，擱下筷子站起來提裙跟上，“怎麽失憶還解鎖毒舌屬性了？”
盛自橫大步流星走著，完全不帶等她，沒了靈力，祝淩雲躺了百年的體虛完美暴露，才跑幾步路都帶喘。
夜風呼呼刮著，虛淵的天氣比空明界冷了不是一點半點。
饒是這樣寒涼的環境，聖女的服飾也僅僅是一層單薄紗裙，下裙前短後長，恰好露出小腿。
祝淩雲不知道別人穿這身是什麽感受，反正她內心就一個字：
冷！
繞過七八道拐，步過五六座橋，祝淩雲實在跟不上了，停在原地，忍無可忍喊住他：“盛自橫。”
甩開她兩丈開外的青年悠悠轉身。
兩人隔著這段距離大眼瞪大眼，誰都沒有移動一寸。
祝淩雲叉腰順氣，盡量保持聲音平穩：“我沒有靈力，你靈力也沒了？就不能帶著我傳送過去嗎？”
她真不明白盛自橫為什麽要帶著她走路。
鍛煉也要講究循序漸進啊。
盛自橫沈了沈肩，信步朝她走過來，已經成熟的五官比少時更為鋒利，身量也更高了。
陰影壓過來，祝淩雲要擡頭才能跟他對視。
“真不走路？”他問。
這有什麽好問的，不走路還有壞處嗎？
祝淩雲想都沒想就點頭了：“不走。”
盛自橫點頭，低聲說了一個字：“行。”
距離很近，有宮燈在，光線也不暗，祝淩雲能很清楚地看全他的細微表情。
如果她沒眼花的話……
盛自橫剛剛應該是笑了一下的。
似笑非笑的那種笑。
“怎麽還不……”
最後一個“走”字還沒出來，祝淩雲腳下一輕，整個人飄飄然被盛自橫抱了起來，緊貼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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