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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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5

窗外的小雨淅淅瀝瀝。萩原研二拉開了一點窗簾,看了看霧蒙蒙的天空,又把窗簾拉攏了,讓室內保持在一片昏暗之中。

松田陣平的傷口已經處理完,該纏上繃帶的纏上了繃帶。他嘴唇發白、眉眼疲倦地閉目躺著,在沈默之中,只有起伏的胸腔和沈重的呼吸聲能讓萩原研二稍微有些慰藉。

他放輕腳步聲,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房間,然後打出了一個電話。

對面是個成年男性的聲音,好像在躲避什麽似的壓低著,“什麽事?”

萩原研二靠在這個隱秘安全屋客廳的沙發上,用篤定的語氣問道,“你回日本了?”

他沒有停頓,沒有等待對方給出已經心知肚明的回答,只是補充道,“馬上離開,雪莉只是朗姆和琴酒用來釣你的誘餌。”

對面的聲音說,“皮斯克還沒死。”

萩原研二警告道,“Boss要他死,無論你的調查結果是什麽,他都活不下來。”

“我還以為你會希望我去,”對面的人混雜著莫名情緒地淡淡叫出他的真名,“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笑了起來,“大叔,這種時候無論是試探我還是威脅我可都不是個好選擇,學學組織裏皮斯克派系的其他人——安安靜靜地呆在自己的角落裏等風波過去,或者著急點的找朗姆、琴酒,不然找我投誠也行,不好嗎?”

“哼,”愛爾蘭威士忌在電話另一側嘲諷地笑了一聲,“臭小子,那你打電話來做什麽?先好好把自己這邊放走臥底的嫌疑撇幹凈吧,琴酒那個疑心病最近可不會有什麽顧忌。”

萩原研二即刻了然地說道,“你和朗姆做了交易。”

“反應很快,”愛爾蘭威士忌繼續說,“放心,不是用你的把柄。只是和雪莉見一面,結果最嚴重不過是被排擠出組織核心,差不了太多。”

萩原研二冷冷說道,“你知道,就算雪莉清楚研究所資料洩露的始終,就算她真的說了什麽,也都沒有意義。這只是朗姆在意圖平穩接手你手中那部分原本屬於皮斯克派系的權力。”

“你手裏也有不少權力了,利口酒大人,”愛爾蘭威士忌自然地露出些熟人間的嘲諷和不耐煩來,“要死之前撈我一下就行,行了,我掛了。”

緊閉的窗戶將雨聲攔在外面,幼馴染沈重的呼吸聲此刻也無法傳入耳中,在沈默的世界裏,萩原研二刪去了這一條電話記錄。

太安靜了。

他靜靜地坐在那裏,似乎在感受每一點可能出現的風吹草動。

萩原研二在很小的時候就加入組織,皮斯克和愛爾蘭威士忌是他的引路人。

皮斯克那時已經是組織的錢袋子,常常將他帶到各式各樣的談判場合,教他如何將一切擺在天平兩端衡量,從而爭取最大的利益。他輕而易舉操縱對手想法和情緒的才能讓他同樣把這些東西放上天平,因此在這樣的場合如魚得水,也因此得到皮斯克的讚賞、重視和信任。

愛爾蘭威士忌並不常駐日本,但他會定期回來。除了幼時打鬧似的跟著幼馴染的父親學過一點拳擊,所有的體術、槍法、跟蹤和反跟蹤……這些成為組織一員所必須的能力,都是愛爾蘭威士忌教導他的。

除了一起長大的幼馴染外,連他刻意疏遠的家人都沒有這兩個人和他相處得多,萩原研二當然很早就把這兩個人摸透了——既有不在意他人死活的冷酷無情,又對特定的人有種莫名其妙的情深義重。

當萩原研二冷靜清醒地把皮斯克、愛爾蘭威士忌和他的兩個幼馴染擺在天平的兩端,衡量自己的感情,而幼馴染的重量遠甚他們之時,他們曾經對他的教導以及在他身上付出的一切情感,就成為了他們的死因。

所以,當棲川由紀把他擺在天平的一端,他就恐懼另一端的所有存在——她的原則、正義,她已死的萩原研二、松田陣平。

雨似乎變大了,敲擊著玻璃窗,逐漸將身周這片安靜淹沒。

好像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有什麽能讓小由紀在那架天平上被徹底撬動的人或者事,所以終有一天……自己也會死於這樣的結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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