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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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4

琴酒近期的任務是協助朗姆清洗研究所,他和利口酒目前的處境有相似之處。

利口酒雖然沒有在這次事件中背叛組織,但他失去了皮斯克這個後臺,而且皮斯克是一手提拔他的人,為了敲打一直身為皮斯克黨的利口酒,Boss才會同意琴酒將冰酒要過來的請求。

而琴酒雖然洗脫了臥底的嫌疑,但任務中有臥底卻沒能發現,也算是任務失利,讓他協助和自己不對付的朗姆完成任務,也算是一種敲打。

棲川由紀當然沒有資格向他詢問這些,她被琴酒帶上了那輛保時捷365A,毫不意外地聽到了伏特加的聲音。

然後她自己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那些模糊的色塊逐漸變得清晰,感官逐漸變得正常。當藥效褪去大半時,她本能地註意到了坐在自己旁邊的琴酒。

琴酒立刻發現了她聚焦起來的視線,將一把□□遞給了她。棲川由紀反應了好幾秒才接過來,就聽見琴酒問,“怎麽,利口酒連槍都不給你一把嗎?”

她沈默了幾秒,說出了有限的真話,“他給我槍,帶我去靶場,但從不讓我去殺人。”

琴酒露出了一個冷笑,“看來你已經知道我們今天的任務了,希望你有所長進。”

棲川由紀低下頭看著那把□□,說,“當然,琴酒先生,我沒可能再回到那一邊。”

小松葵作為公安準備的假身份,生活痕跡和人生經歷都編造得很完整,也算是借鑒了棲川由紀的一些經歷,畢竟相似的人生才能造就相似的人。

小松葵幼時因連環殺人犯而父母雙亡,被送進了神奈川的一家福利院。琴酒的人查到了她每一階段的人生,以及她切實經歷過那些事件的痕跡和證據。

她在福利院這樣的小型社會中長大,從小就在機械方面表現出天賦,通過修理一些物品賺取外快改善自己的生活以及為自己賺取學費,不過她的客戶大多是些灰色地帶的人。

她成績優異,大學時的專業也與機械、爆破方向高度相關,而這個方向的正規擇業基本上與警察等官方機構有關,她在畢業後卻並沒有直接去從事相關的工作。

讓她家破人亡的事件好像也並沒有對她的性格造成太大的影響,她從未表現出過任何性格缺陷,相反,和她相處過的人都說她是那種外熱內冷,十分不好接近,但只要不真的惹到她,她就會表現得很隨和的人。

進入組織後,她對待琴酒始終謹慎又小心,連外熱也一點沒外熱過。

琴酒依然記得他將那把有小松葵指紋和濺上了死者血液的□□當著她的面妥善收好時,她嘴唇顫抖了一下,然後小聲不安地詢問道,“衣服……我晚上換下來,需要嗎?”

那是可以測出硝煙反應、證明她拿槍殺人的證據。

她親手把自己在琴酒指導下初次殺人的證據交到了琴酒手中,竭力換取了他的信任、讚賞和生存下去的機會,沒有回頭地切斷了和普通人那一邊本就不多的聯系。

小松葵在對槍殺人時猶豫,如果不是琴酒狙殺了對方,那時她就會死掉,這是普通人踏入組織後的正常反應。

她並不是天生的殺人犯,也沒有什麽反社會人格。小松葵只是本來就在進入組織前作為普通人的二十幾年裏,習慣了一個人掙紮求生。

她唯一的向往是活著,所以相當識時務,面對琴酒相當服從,又有足夠的才能,因此琴酒稍微忍耐了一下她在對槍時的愚蠢善心。

不過當琴酒打算再次指導她殺人、剝離她普通人的那一面,將她徹底引入組織時,利口酒將她要走了。

利口酒不讓她殺人並非體貼,而是為了控制她。她已經明白這一點,並且,比起接受利口酒的控制,她更寧願殺人。她沒有可能再回到利口酒的那一邊,也沒有可能回到普通人的那一邊。

這是她對琴酒的表態。

所以當她偽造了煤氣爆炸處理痕跡,帶著硝煙和血腥味回到保時捷365A上時,用耳麥和定位器監視她行動的琴酒讚賞了她,“做得不錯。”

她怔了下,然後揚起唇角,杏眼柔和而無害地對琴酒笑了一笑。

在上午任務結束的回程上,琴酒收到一條消息,眉眼狠厲地冷笑了一下。

“綠川光叛逃了。”

伏特加立刻體會了琴酒的意思,“大哥,我們現在就去追殺他?”

棲川由紀則下意識詢問道,“……梅斯卡爾呢?”

她害怕聽到幼馴染的死訊,但她知道此刻就算沒聽到死訊,也有可能是同期處理了痕跡、封鎖了消息,方便她以此作為籌碼去威脅另一位幼馴染。

棲川由紀心不在焉地把玩著手邊最近的可以拆卸的東西,掩飾自己無法控制地起伏著的情緒——那是琴酒才遞給她沒多久的那把□□。

琴酒似乎註意到了她的動作神態,瞥了她一眼,有些讚賞,但還是警告了她,“梅斯卡爾重傷。但別去招惹那兩個家夥,皮斯克的倒臺對利口酒的地位影響不了太多。”

棲川由紀一瞬就理解了他的意思,很聽話地妥善收起了那把□□,回答道,“好的,琴酒先生。”

她垂下眼睛,下意識忽略胃部再次強烈起來的那種灼燒感,理智地判斷著眼前的形勢——諸伏目前沒事,而陣平重傷,他和hagi兩人至少最近一段時間不會來阻礙她的行動。

剛才在琴酒的默認下,她也從伏特加那裏打探到了自己為什麽會進審訊室,得知了皮斯克的倒臺。

都不用多加思考,棲川由紀本能地覺得皮斯克的倒臺和hagi絕對有關系。而這是hagi從讓她接手研究所任務的時候就布下的局。

可他如果對皮斯克動手,那愛爾蘭威士忌呢?這兩個人對於hagi而言同樣有非死不可的理由,依hagi在家人問題上的謹慎,他絕不可能讓愛爾蘭威士忌單獨存活太久——萬一愛爾蘭威士忌反應過來了皮斯克的死因呢?

綠川光叛逃,梅斯卡爾重傷。愛爾蘭威士忌又要怎麽死?

棲川由紀在心底重新過了一遍這個結果,當她突然間反應過來什麽時,胃疼就一下子劇烈起來,她覺得無比嘲諷——

有什麽比臥底和叛徒在組織裏死得更快的呢?沒有!

在hagi所布下的這個局裏,綠川光的暴露時機,也是通過向她發布清查臥底任務的時間確定清楚的,所以綠川光在他的計劃裏一定有作用,而有什麽人,能夠比和愛爾蘭威士忌幾乎沒有任何交集的公安臥底,更容易陷害他的呢?

hagi他們原本就要和公安合作。就連殺死皮斯克和愛爾蘭威士忌,也是為此才必須盡快除去的隱患。

所以為什麽……為什麽要繞過她呢?

胃部的灼痛感如此強烈,她臉色差得完全掩飾不住,額上已經再次滲出冷汗,於是背部無力地朝後靠,下意識低下頭,用掌心按壓了一下胃部。

琴酒註意到了她的不對。當餘光掃過去,她很快就偏過臉來,略有些渙散的瞳孔裏緩慢地倒映出了琴酒的側顏,抿住的唇角在這時微微上揚。

在他打量的目光之下,小松葵回以柔和的笑,顫抖的聲音被盡量穩定成輕飄飄的一條線,“抱歉,我會調整過來的,琴酒先生。”

琴酒沈默了兩秒,嗤笑,“伏特加,去雪莉的研究所。”

在伏特加什麽都沒問地按照琴酒的命令轉向後,棲川由紀忍耐著快要反進食道的胃酸,聲音極輕,“……不去抓綠川光嗎?”

“梅斯卡爾是個一出場絕對爆炸的瘋子,去現場也不可能有太多線索,”琴酒面無表情地不爽道,“讓我們去看看,利口酒到底給你留下了些什麽痕跡。”

作為研究各種藥物的場地,即使主要負責人雪莉拒絕進行任何人體實驗,研究所內依然有相當完備的檢查設備。

宮野志保按照琴酒的要求給她做了相關的檢查。琴酒自然不可能等她,但在離開前看了她一眼——

看著雪莉。

棲川由紀一瞬間理解了他的意思。

一檢查完,宮野志保就迅速將小松葵帶離了那間實驗室,沒有半分半秒的停留,抵觸情緒表現得格外明顯。

所以棲川由紀只是用手捂著胃部,靠在宮野志保辦公室的沙發上,聽年紀並不大的女孩用清冷的聲線對琴酒匯報檢查結果,“是情緒性胃痛。除了那針吐真劑,她身上沒有其他被使用過精神類藥物的痕跡。”

棲川由紀剛稍微放松了一些,大腦陷入混沌,就聽見掛斷電話的宮野志保對著她念出了兩個熟悉的藥名,“一個抑制胃酸,一個緩解情緒。我這裏都沒有,你要自己去藥店買。”

“好,”她笑了下,“謝謝志保。”

停頓了好幾秒,宮野志保還是詢問道,“……怎麽回事?”

棲川由紀看出了對方的擔憂,朝她露出了個安撫性質的笑容,用極為輕松的語氣隨口說道,“再留在那兩個家夥那裏,可能會觸發什麽小黑屋劇情吧?所以借此機會換個靠山。”

宮野志保皺起臉,反問道,“琴酒?”

“志保也清楚吧?”棲川由紀面不改色地用力按壓了一下還在灼痛的胃部,“即使皮斯克倒臺,組織裏也沒多少人敢惹利口酒。”

宮野志保沒錯過她的小動作,“……現在就出去買藥。”

棲川由紀搖了搖頭,“不行,雖然我也不明白為什麽,但是琴酒在懷疑你。”

宮野志保停頓了幾秒,說,“我找人去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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