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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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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

群馬縣草津町的草津溫泉很出名,椎名家的溫泉旅館,就是其中之一。掀開布簾入內,店內是典型的和式風格旅館,前臺站著兩位招待,穿著和室內風格相符的浴衣。

左邊那位長相甜美,齊劉海下一雙杏眼自然地彎起來笑,長發發尾到手臂臂彎左右,兩側的頭發編成了辮子,看起來年紀並不大。

右邊則是位眉眼清秀的女性,笑著說道,“白天店裏不忙,小松可以先去玩,等到晚飯前回來就可以了。”

棲川由紀輕輕“嗯”了一聲,彎彎的杏眼露出一種無害感,“好的,我會按時回來,日和小姐要是有事,就給我發郵件打電話好了。”

小松葵,她現在使用的假身份的名字,是一個在大學畢業後,並沒有正式工作,而是通過打工換宿到處旅游的女生。

椎名日和輕笑著,“嗯,去吧。”

棲川由紀到更衣室換下了那身浴衣,穿上自己的衣服後朝外走。

草津溫泉一年四季都適合旅游,現在並非節假期,溫泉街的人流量不大不小。

前兩天剛和溫泉旅館的椎名老板聯系好打工換宿的事情,今天才剛來到這裏的棲川由紀四處逛了逛,熟悉了一下附近的環境,回到溫泉旅館時,就遇到了此行的任務目標。

清水晴香,女,四十歲,表面上的職業是東京某大學的化學系教授,實則與某個跨國犯罪組織相關,大概率是該組織的外圍成員。

這是個帶無邊框眼鏡的成熟女性,身上帶著一股儒雅感,讓人自然而然地一看就覺得知識氣息濃厚,帶著種老師般的氣質。

但實際上,這位女性在暗地裏倒賣化學實驗室的器材和一些化學實驗藥品,手下的倒賣鏈是前段時間東京發生的爆炸案裏的爆//炸物的源頭。

每個月會在固定的時間來到草津町的溫泉旅館,疑似與背後的犯罪組織進行接頭或者交易之類的。

棲川由紀出現在這裏的目的,就是想辦法進入清水晴香背後的組織。

作為曾經的拆彈警察,棲川由紀原本在大學中學習的專業也與此有關,要不然也不會被爆處班邀請加入。

因此借助自己的知識素養,搭上這條倒賣鏈進入組織,是個很不錯的選擇。

“您預定的房間在一樓走廊的盡頭,108室,”椎名日和微笑著雙手將鑰匙遞出,“這是鑰匙,有事可以直接打座機內線,有就餐需求需要提前一些預訂。”

清水晴香單手拿著一個女式行李箱,接過鑰匙就轉身走向了樓梯,錯身而過時,棲川由紀看見她反光的鏡片,手裏的手機不知道正在和誰通話。

“……我當然明白……讓那位盡管查,我沒有什麽好心虛的……”

棲川由紀自然地當做什麽都沒有註意,去更衣室換了衣服,回到前臺繼續當招待,到了飯點,又去用餐區幫忙。

清水晴香在晚飯時間來到了用餐區,她註意到對方似乎是剛泡完溫泉,穿著浴衣,姿態閑適,看起來並不把電話中的那件事放在心上,也對這次的交易胸有成竹,還要了瓶不合她氣質的燒酒和一碟下酒的枝豆,讓半小時後送到房間去。

……

半小時後,棲川由紀去送餐,在門口敲了門,卻並沒有等到回應,而是隔著門聽到了一聲悶響——像是裝了消//音器的手//槍。

棲川由紀只花了幾秒的時間思考,就用工作人員的備用鑰匙打開了房門。

但出於為住旅館的客人的隱私考慮,站在玄關並不能看見房間內的情況,也沒再有聽到什麽聲音。

因為事發突然,她還穿著旅館服務人員統一的浴衣,身上並沒有槍,連手機都沒帶。

帶著種壓在心臟上沈甸甸的緊迫感,棲川由紀警惕地走了進去。

玄關是狹窄的一條廊道,走過去就能逐漸地看見室內的樣子,和式矮幾上原有的布置被掃落了一地,反倒平放著一個銀白色的密碼箱,而在她視線所及之處都沒有看見人。

於是棲川由紀對於視線死角處可能出現的危險有了些預判,直到真的出現了黑洞洞的槍口,她也沒有驚慌,而她的這張臉天然地帶有一種無害感,看起來好像只是沒有反應過來似的呆住了。

“大哥,是旅館的服務員。”

用槍口堵著她的太陽穴的,是個方臉、戴墨鏡的黑衣男人,用松了口氣的表情說道。

他口中的大哥則是個銀色長發的黑衣男人,手裏也拿著槍,飛快地從棲川由紀身旁過去,視線掃視一圈,看了眼被她推到房間內抵住門的餐車,把餐車朝裏一拉,關上了門。

而棲川由紀此時也已經發現了靠在墻角的清水晴香,腹部中了一槍,靠在矮幾邊上,血順著手指的指縫朝外溢出,原本求生欲爆發的掙紮在看見她以後消失,神態頗有些甘願赴死的樣子。

——沒有死,沒有死就好。

心裏瞬間閃過這樣的想法,闖進時那種緊迫的心情自然地稍稍松懈下來,棲川由紀表面上卻不動聲色地用微微顫抖著的聲線說道,“不要殺我。”

她反應很快,條理清晰地陳述著,“我是旅館的服務員,負責送餐,餐車上還有部分餐品沒有送出,一旦消失會很快有人察覺到不對。”

“相反,我可以成為你們的共犯,幫你們處理……”

棲川由紀在這裏卡殼了一下,她臉上的神情真切地凝滯了一瞬。

就在這短暫的沈默之中,她突然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於是接下來的話突然就像是堵在嗓子眼裏似的,很難開口。

……清水晴香不可能活下去,既然黑衣組織已經打算清理掉她,即使棲川由紀闖進來打斷了清理的過程,她也不可能活下去。

而即使加上了“如果清水晴香死掉,這條倒賣鏈的線索就會徹底斷掉,臥底也就無從說起”的這種考慮,也不能掩蓋她在剛剛做出決定沖進來時候是因為想救人的本能沖動。

棲川由紀曾經給自己做過心理準備——成為公安臥底和成為拆彈警察與刑警之間最大的區別就是,臥底是需要殺人的、需要冷眼旁觀別人死掉的。

明明在接下成為臥底的任務以前就做過這樣的心理準備,但是真的遇到可能會有人死掉的情況,腦海裏做出的第一反應仍然是救人。

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已經懷抱著不能讓人死掉的心情沖動地闖了進來。

不應該、不可以……

棲川由紀的手腳在真實地發軟,但最終,她的聲音弱了下來,卻依舊清晰地說道,“……我可以幫你們處理留下的犯罪痕跡。”

而用槍堵著她的方臉墨鏡男對她的話露出有些意外的表情,問道,“大哥,怎麽辦?”

銀色長發的男人冷淡且平常地答道,“幹掉她。”

“我會開,那個密碼箱我會開!”

因為腹部失血過多,癱軟的清水晴香已經面色慘白,再耽擱一會兒大概就會因為失血過多死掉。

棲川由紀有種真切的實感,腦海裏有種真真切切的實感,她蒼白著臉,腦海裏有根繃緊的弦在一瞬間拉斷,眼淚失去控制地湧了出來。

她無聲地哭了出來,聲音卻在剛剛激動地喊出那句話後變得冷靜又清晰,她聽見自己繼續用這樣的聲音說道,“我可以拆掉那個鎖,我還學過拳擊、會修很多東西……”

“……我知道,你們對密碼箱裏的東西可能並不感興趣,但是這些就是我會的、我現在所擁有的價值……我只是不想死。”

那雙泛紅的杏眼不斷地朝下滑落著淚珠,方臉墨鏡男看著好像都忍不住生出幾分可憐她的意思,他的手指扣在扳機上,一時有些遲疑地看了一眼銀發黑衣男的表情,詢問道,“大哥?”

琴酒倒並不是因為覺得她可憐,只是對她邏輯清楚的話稍微表示了些認同,把那個密碼箱推向她的方向,“拆掉它,我給你一個機會。”

……

棲川由紀盯著矮幾上的銀白色密碼箱,深呼吸了一下,在槍口指著的情況下,開始操作起來。

這個東西她在原本的世界裏裏有拆過——因為阿龍先生經常用類似的密碼箱,她那時候在陣平的影響下對拆東西非常感興趣,在阿龍先生同意後,研究了很久拆鎖。

雖然隔了很久,但總體而言她還是拆得很順手的,非常順利地打開了。

裏面如公安的情報所說,裝的是炸//藥。

她擡起頭,這時才發現,銀發黑衣男的虹膜是少見的綠色,綠眼睛冰冷地掃視著她。

隨後,對方臉上帶著殘酷的冷笑,伸手抓住她的後領,把她拉了起來。

她身高一米七左右,明明在女生中是十分高挑的個子了,此刻卻被籠在對方的陰影之下,手裏被塞進了一把槍。

那只手將她的手指精準地放到扳機上,讓她的槍口對準了胸口還有呼吸的清水晴香。

而琴酒的槍口堵在她的後頸,語氣平常地說道,“殺了她,你就是共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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