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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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
棲川由紀臉色蒼白地從房間裏出來，淚失禁體質讓她泛紅的眼眶還在朝下滾落著眼淚，但她覺得自己現在其實是不想哭的，心臟被生命的重量壓得沈甸甸的，而她沒有哭的資格。
這時候是七點多，從走廊盡頭的窗口朝外望去，太陽已經落下，棲川由紀從走廊盡頭走到樓梯旁邊，就遇到了剛入住的客人，但她的表情卻在看清對方的模樣時突兀地僵硬了一瞬——
下巴上一圈胡茬稍微遮掩了那張白凈的臉，顯得成熟許多，眼尾自然上挑，形似貓眼。他側過臉，藍色眼瞳就那樣視線平直地看了過來。
棲川由紀瞳孔微縮，腦海裏卻越發冷靜，邊流著淚邊說道，“殺、殺人了……！”
對方好像是體會到了她的暗示，沒有做出和同期相認類似的舉動，而是順著她的指引確認了死者，才報了警。
棲川由紀做了筆錄。
清水晴香死於槍殺，這和小松葵一個打工換宿、和死者從未有過交集的女孩子顯然沒有關系。而且單看她哭得紅腫的眼睛、無害的臉，很多人就都會放下幾乎所有防備。
死者所住的一樓走廊盡頭的房間，兇手應該是從房間自帶的院子圍墻外翻進來行兇，但外圍沒有監控，即使對死者的社會關系進行排查，也沒有得到線索，於是這變成了一樁懸案。
椎名日和還在格外心疼地安慰她，“小松先去休息吧？這種時候要是回家的話會不會好一些呢？”
“我沒事，”棲川由紀輕輕露出一個有些勉強的笑容，“謝謝椎名小姐。”
“沒關系哦，”椎名日和安慰她，“畢竟現在也不忙了嘛。”
——因為兇殺案，溫泉旅館的生意受到了些影響。
“哦，對了，綠川先生，”椎名日和叫住正打算上樓的男士，她在辦理入住時就記住了對方名字，“今天的事情真是麻煩您了，這兩天為您全免房費，聊表謝意。”
諸伏景光溫柔笑了笑，“椎名小姐真是太客氣了，小松小姐呢？還好嗎？”
棲川由紀在警官問詢時就發現了，自己和對方都使用著假名和假身份，她心情略有些覆雜地回答道，“已經緩過來了，應該很快就好了。”
對方輕輕頷首，禮貌對答，“沒事就好。”
……
躺上床不久後，棲川由紀就睡著了。
夢裏的畫面斷斷續續，上一秒她還站在上司的辦公室，看著對方將自己的檔案封存起來。
下一秒就莫名跳到了高中時，棲川由紀攢了零花錢，送了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一整套工具當做生日禮物。
她還傻乎乎地笑著，下一秒就開始不停地爬樓梯，樓梯好像沒有盡頭一樣。
突然，好像有人在後面叫她，她回頭看，就在幾級臺階之下，是hagi和陣平。
“小由紀看起來並不太好，”半長發的青年略微沈吟幾秒，紫眸在光下生輝，帶著耀眼的笑容朝她wink了一下，“hagi我的懷抱，永遠為你敞開哦。”
卷發的青年則是不爽地重重“哼”了聲，臭著一張臉，眼睛緊盯著她，“在外面不開心了不是嗎？那就回來吧。”
棲川由紀下意識止住腳步——她明明是個擁有很多愛的孩子，不高興了、低落了、消沈了，都有家人、有幼馴染，可以撒嬌、可以任性……
她想伸出手去握hagi的手，肩膀卻突然被拍了拍，側過視線時，穿著警備局機動隊隊服的陣平就站在旁邊。
他摘下了墨鏡，略有些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目光卻穿透力很強，直白地問道，“不繼續朝前了嗎？我和hagi明明就在前面的。”
“別被外表什麽的騙了吧？你知道，這兩個家夥很危險的……”
他還在說著什麽，但眼前的幼馴染已經立刻眼眶紅掉，瞬間眼淚失去控制地掉了下來，抱住他的腰，把臉埋進了他的胸口。
他一時沈默，帶著些覆雜的神色，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說，“對不起，由紀。”
陣平略帶些沙啞的嗓音在耳邊響起，他說，“你已經做得足夠好了。”
“別有什麽壓力，我和hagi……明明說過不會再讓你哭的，是我們食言了，對不起。”
棲川由紀抱緊他，那只溫暖的手、帶著工具留下的細小傷口和繭子的溫暖的手，放在她的頭頂，揉了揉她的頭發。
陣平……
在hagi去世後，有些沈默的、支撐起她的世界的陣平。
但懷裏緊緊抱住的，終究是一場幻夢。
棲川由紀從夢中驚醒，現在還是半夜，窗外的月光漏進來，落在她的手心。
她擡起手，學著那種好像有些不耐煩的、又不輕不重的力道，揉亂了自己的頭發。
然後呆坐幾秒，躺下，用被子把自己裹成卷，蜷縮起來，安靜地不動了。
一場幻夢破碎，心底就好像更加的空蕩蕩了起來，那種空虛感、孤獨感，瞬間整個包圍了她，腦海裏只剩下唯一的想法——
……想要陣平、想要hagi……抱我。
她嗚咽一聲，用臉頰去蹭柔軟的被子，把被子揉成一團抱進懷裏。
……
椎名日和關切地問道，“小松沒休息好嗎？”
“已經沒事了，椎名小姐，”正是早餐時間，棲川由紀朝她笑了笑，“我去用餐區那邊幫忙啦。”
“別逞強哦，”椎名日和遞了塊巧克力給她，神色略有些擔憂，說道，“遇到這種事情，害怕也是難免的……小松要是想回家了，直接告訴我就好，有什麽困難也可以跟我說，這時候還是要有家人在旁邊會比較有安全感吧？”
“嗯，謝謝椎名小姐，”她含糊應聲，語氣有些遲疑不安，“我……的確想回家了。”
在用餐區度過忙碌的早餐時間，棲川由紀正收拾著東西，就收到了昨天那個方臉墨鏡男——也就是伏特加的短信。
她深呼吸一口氣，收拾好東西，和椎名一家道別，從溫泉旅館離開，結果在門口遇到了退完房的諸伏景光。
兩人面面相覷，然後互相禮貌又疏離地按照假名字打了招呼。
直到棲川由紀按照基本相似的路線，和諸伏景光一同出現在了伏特加指定給她的、建在荒山中的訓練基地時，她都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不會是她想的那樣吧？原世界裏的諸伏大概也是在做這樣的工作她倒是能猜到，但這個世界同期出現在同一個組織裏當臥底……就很離譜吧？
“表現好點，新人，”伏特加只在電話裏頗帶些威脅意味地跟她說，“別哭哭啼啼地給大哥丟臉。”
棲川由紀原本已經不動聲色地觀察了一番這個荒山裏的訓練基地，得出的結論是——完全沒有什麽有價值的情報。
從伏特加的話和之後一起開始的訓練中，她又很快摸清了情況——這是組織最近的一批新人，她是被伏特加口中的大哥，也就是琴酒額外塞進來的。
不過這批新人加上她也就四個人，除了她和諸伏景光之外的兩個人，一個是原本家裏就是組織的外圍成員，另一個則是和諸伏景光現在的身份一樣，在極道上有些名聲，被組織招攬進來的。
雖然也算是某種意義上的同期，但是這可沒有什麽信任之類的可言，大多數時候互相都疏離而且戒備，棲川由紀和諸伏景光也不約而同地默契維持著這樣的距離。
直到棲川由紀和他被分到了同一個任務，去解決一個妨礙組織的極道團體，諸伏景光作為狙擊手的任務是幹掉這個團體的老大，而她則需要拿到對方交易的賬本。
“已經解決了。”
耳朵裏的通訊器裏傳來了對方的聲音，棲川由紀也剛順利地找到了賬本，從這個極道團體的總部撤離。
她的路線早就設計好了，定時引爆、計算好波及範圍的爆//炸物精準地解決了拍攝到她身影的監控，同時也引走了那些人的註意力。
同諸伏景光會和時，對方正背著貝斯包站在便利店外，手裏拿著根香煙，並沒有抽，只是在她走過去時，摁熄了丟進垃圾桶裏。
他自然地笑起來，微微上挑的眼尾顯得笑容溫柔又幹凈，言語也輕飄飄的，“來了？”
“嗯，”棲川由紀手裏提著一個手提包，視線在他身上轉了一圈，“……我不在意，你可以抽完。”
“其實我也不喜歡，”諸伏景光把才拆開的煙盒展示給她看，裏面確實只少了一根，“只是突然想試試。”
棲川由紀從口袋裏拿出了兩根巧克力能量棒，遞了一根給他，就自顧自地拆開來，哢嚓哢嚓地吃掉了。
諸伏景光意外地笑了笑，將煙盒放回外套口袋裏，手裏握住能量棒，“回去交任務吧。”
“……這個任務結束之後，以狙擊手的定位，我大概會進行動組。”
“我的話……”棲川由紀簡潔道，“會進研究所。”
兩人如同普通的友人一般從便利店外一同離開，棲川由紀聽見他略帶著笑意的聲音，“那樣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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棲川由紀臉色蒼白地從房間裏出來，淚失禁體質讓她泛紅的眼眶還在朝下滾落著眼淚，但她覺得自己現在其實是不想哭的，心臟被生命的重量壓得沈甸甸的，而她沒有哭的資格。
這時候是七點多，從走廊盡頭的窗口朝外望去，太陽已經落下，棲川由紀從走廊盡頭走到樓梯旁邊，就遇到了剛入住的客人，但她的表情卻在看清對方的模樣時突兀地僵硬了一瞬——
下巴上一圈胡茬稍微遮掩了那張白凈的臉，顯得成熟許多，眼尾自然上挑，形似貓眼。他側過臉，藍色眼瞳就那樣視線平直地看了過來。
棲川由紀瞳孔微縮，腦海裏卻越發冷靜，邊流著淚邊說道，“殺、殺人了……！”
對方好像是體會到了她的暗示，沒有做出和同期相認類似的舉動，而是順著她的指引確認了死者，才報了警。
棲川由紀做了筆錄。
清水晴香死於槍殺，這和小松葵一個打工換宿、和死者從未有過交集的女孩子顯然沒有關系。而且單看她哭得紅腫的眼睛、無害的臉，很多人就都會放下幾乎所有防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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椎名日和還在格外心疼地安慰她，“小松先去休息吧？這種時候要是回家的話會不會好一些呢？”
“我沒事，”棲川由紀輕輕露出一個有些勉強的笑容，“謝謝椎名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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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伏景光溫柔笑了笑，“椎名小姐真是太客氣了，小松小姐呢？還好嗎？”
棲川由紀在警官問詢時就發現了，自己和對方都使用著假名和假身份，她心情略有些覆雜地回答道，“已經緩過來了，應該很快就好了。”
對方輕輕頷首，禮貌對答，“沒事就好。”
……
躺上床不久後，棲川由紀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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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就莫名跳到了高中時，棲川由紀攢了零花錢，送了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一整套工具當做生日禮物。
她還傻乎乎地笑著，下一秒就開始不停地爬樓梯，樓梯好像沒有盡頭一樣。
突然，好像有人在後面叫她，她回頭看，就在幾級臺階之下，是hagi和陣平。
“小由紀看起來並不太好，”半長發的青年略微沈吟幾秒，紫眸在光下生輝，帶著耀眼的笑容朝她wink了一下，“hagi我的懷抱，永遠為你敞開哦。”
卷發的青年則是不爽地重重“哼”了聲，臭著一張臉，眼睛緊盯著她，“在外面不開心了不是嗎？那就回來吧。”
棲川由紀下意識止住腳步——她明明是個擁有很多愛的孩子，不高興了、低落了、消沈了，都有家人、有幼馴染，可以撒嬌、可以任性……
她想伸出手去握hagi的手，肩膀卻突然被拍了拍，側過視線時，穿著警備局機動隊隊服的陣平就站在旁邊。
他摘下了墨鏡，略有些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目光卻穿透力很強，直白地問道，“不繼續朝前了嗎？我和hagi明明就在前面的。”
“別被外表什麽的騙了吧？你知道，這兩個家夥很危險的……”
他還在說著什麽，但眼前的幼馴染已經立刻眼眶紅掉，瞬間眼淚失去控制地掉了下來，抱住他的腰，把臉埋進了他的胸口。
他一時沈默，帶著些覆雜的神色，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說，“對不起，由紀。”
陣平略帶些沙啞的嗓音在耳邊響起，他說，“你已經做得足夠好了。”
“別有什麽壓力，我和hagi……明明說過不會再讓你哭的，是我們食言了，對不起。”
棲川由紀抱緊他，那只溫暖的手、帶著工具留下的細小傷口和繭子的溫暖的手，放在她的頭頂，揉了揉她的頭發。
陣平……
在hagi去世後，有些沈默的、支撐起她的世界的陣平。
但懷裏緊緊抱住的，終究是一場幻夢。
棲川由紀從夢中驚醒，現在還是半夜，窗外的月光漏進來，落在她的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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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幻夢破碎，心底就好像更加的空蕩蕩了起來，那種空虛感、孤獨感，瞬間整個包圍了她，腦海裏只剩下唯一的想法——
……想要陣平、想要hagi……抱我。
她嗚咽一聲，用臉頰去蹭柔軟的被子，把被子揉成一團抱進懷裏。
……
椎名日和關切地問道，“小松沒休息好嗎？”
“已經沒事了，椎名小姐，”正是早餐時間，棲川由紀朝她笑了笑，“我去用餐區那邊幫忙啦。”
“別逞強哦，”椎名日和遞了塊巧克力給她，神色略有些擔憂，說道，“遇到這種事情，害怕也是難免的……小松要是想回家了，直接告訴我就好，有什麽困難也可以跟我說，這時候還是要有家人在旁邊會比較有安全感吧？”
“嗯，謝謝椎名小姐，”她含糊應聲，語氣有些遲疑不安，“我……的確想回家了。”
在用餐區度過忙碌的早餐時間，棲川由紀正收拾著東西，就收到了昨天那個方臉墨鏡男——也就是伏特加的短信。
她深呼吸一口氣，收拾好東西，和椎名一家道別，從溫泉旅館離開，結果在門口遇到了退完房的諸伏景光。
兩人面面相覷，然後互相禮貌又疏離地按照假名字打了招呼。
直到棲川由紀按照基本相似的路線，和諸伏景光一同出現在了伏特加指定給她的、建在荒山中的訓練基地時，她都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不會是她想的那樣吧？原世界裏的諸伏大概也是在做這樣的工作她倒是能猜到，但這個世界同期出現在同一個組織裏當臥底……就很離譜吧？
“表現好點，新人，”伏特加只在電話裏頗帶些威脅意味地跟她說，“別哭哭啼啼地給大哥丟臉。”
棲川由紀原本已經不動聲色地觀察了一番這個荒山裏的訓練基地，得出的結論是——完全沒有什麽有價值的情報。
從伏特加的話和之後一起開始的訓練中，她又很快摸清了情況——這是組織最近的一批新人，她是被伏特加口中的大哥，也就是琴酒額外塞進來的。
不過這批新人加上她也就四個人，除了她和諸伏景光之外的兩個人，一個是原本家裏就是組織的外圍成員，另一個則是和諸伏景光現在的身份一樣，在極道上有些名聲，被組織招攬進來的。
雖然也算是某種意義上的同期，但是這可沒有什麽信任之類的可言，大多數時候互相都疏離而且戒備，棲川由紀和諸伏景光也不約而同地默契維持著這樣的距離。
直到棲川由紀和他被分到了同一個任務，去解決一個妨礙組織的極道團體，諸伏景光作為狙擊手的任務是幹掉這個團體的老大，而她則需要拿到對方交易的賬本。
“已經解決了。”
耳朵裏的通訊器裏傳來了對方的聲音，棲川由紀也剛順利地找到了賬本，從這個極道團體的總部撤離。
她的路線早就設計好了，定時引爆、計算好波及範圍的爆//炸物精準地解決了拍攝到她身影的監控，同時也引走了那些人的註意力。
同諸伏景光會和時，對方正背著貝斯包站在便利店外，手裏拿著根香煙，並沒有抽，只是在她走過去時，摁熄了丟進垃圾桶裏。
他自然地笑起來，微微上挑的眼尾顯得笑容溫柔又幹凈，言語也輕飄飄的，“來了？”
“嗯，”棲川由紀手裏提著一個手提包，視線在他身上轉了一圈，“……我不在意，你可以抽完。”
“其實我也不喜歡，”諸伏景光把才拆開的煙盒展示給她看，裏面確實只少了一根，“只是突然想試試。”
棲川由紀從口袋裏拿出了兩根巧克力能量棒，遞了一根給他，就自顧自地拆開來，哢嚓哢嚓地吃掉了。
諸伏景光意外地笑了笑，將煙盒放回外套口袋裏，手裏握住能量棒，“回去交任務吧。”
“……這個任務結束之後，以狙擊手的定位，我大概會進行動組。”
“我的話……”棲川由紀簡潔道，“會進研究所。”
兩人如同普通的友人一般從便利店外一同離開，棲川由紀聽見他略帶著笑意的聲音，“那樣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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