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日談03 工業革命這件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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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日談03 工業革命這件小事
後日談03 工業革命這件小事
等到扶蘇發明出分離式冷凝器版蒸汽機, 已經是一年半以後的事情了。
幼年的小夥伴都能鼓搗出打火機，扶蘇自覺不能落後於人。再怎麽說他也是現代人。知道蒸汽機的原理。總比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無頭蒼蠅亂轉強吧。
為了這件事, 扶蘇甚至特意拜托了官家, 哦不，現在已經是上皇的仁宗, 幫他處理了一部分政務, 好騰出時間來，把自己關在實驗室。
“你那蒸汽機, 有那麽重要？”
上皇版仁宗好奇地問道。
從皇帝這一職位平安卸任後，他就在宮中頤養天年。歷史上，仁宗體素多疾。執政後期，他本人的身體狀況十分不好，疑似患有風眩、消渴癥。也就是現代說的中風、糖尿病。
在扶蘇的這條時間線裏，四十歲出頭就退休的仁宗身體尚且健全，沒有垮掉的端倪。在得到“仁”這一極其符合他生平秉性的謚號後，徹底放平了心態。在兒子的勸說之下，早早開始保養、鍛煉起身體。
不努力活得久一點，如何見證？
因此, 被好大兒親自拜托到頭上時，仁宗感到十分吃驚。什麽重量級的東西, 能讓肅兒堪稱自己破了自己的戒, 不惜打亂親手給阿爹制定的養生計劃, 也要拜托阿爹呢？
仁宗：“莫非，比土豆、棉花還重要？”
扶蘇沈痛地點了下頭。
土豆、棉花，還有現在遠在美洲的紅薯玉米辣椒……固然可以解決百姓的溫飽問題，人口和國力翻上幾倍。但到底還是在農業社會的框架裏。但蒸汽機能把農業社會提前拽入工業社會去, 是質的飛躍。
仁宗：“那，十六州呢？”
扶蘇為難地停頓了一下：“……這兩樣，不能比的吧？”
仁宗立刻答道：“我幫。”
能和十六州不相上下之物，會是何等震懾神州的神器？
仁宗只覺得窮盡自己的想像力，也想象不出半分端倪來。他那張禪位之後愈發圓潤和煦的臉上，再次露出了扶蘇倍感熟悉的笑容。和過往的每一次一樣，無論自己提出怎樣離奇的設想，仁宗永遠都只會回答一句話。
“肅兒，你盡管去做吧。”
雖然他已經不是皇帝了，但在牽涉到國運的時刻，怎能不為兒子掃清後顧之憂。
“朝堂上之瑣事，一應由朕來應付，不會讓他們再來打擾你分毫。”仁宗說。
扶蘇抿嘴，輕眨了下眼睛。
這些日子他照貓畫虎，努力摸索出的人君的威嚴，在這一刻全都不管用了。也對，在阿爹面前還有什麽好裝相的呢。
“定不負阿爹所托。”他擡起手，咧開嘴，比了個抱拳的手勢。
上皇又回來了。
次日，仁宗本人堂而皇之出現在朝堂上，向滿朝文武和全天下宣告了這一事實。
等等，上皇回來的話，那太子，哦不，小官家人呢！？
百官們集體傻眼，互相交換著眼神、有的人臉色已然變了，顯然是往不好的方面想，就差沒當眾說一句“我再也不相信天家父子情了”。
仁宗清了清嗓子：“肅兒他有要事在身，國事由朕暫代一陣。諸位愛卿有本可以啟奏了。”
他沒有過多解釋什麽，甚至連蒸汽機的存在也沒提起。但朝堂竟然詭異地安靜了下來。百官們在最初的震驚後，稍稍冷靜了下來。小官家畢竟是上皇的獨子，哪有自斷後路的道理？而且沒看到幾位大佬們都很冷靜嗎？
尤其是範仲淹，可是天子之師呢。連他都沒說什麽，一副穩如泰山的模樣，小官家怎麽可能出問題呢。
範仲淹：呵呵。
他表面上確實神情自若，但那是為了安撫人心特意做出來的。實則在聽到“有要事在身”的時候，心裏就已經拉響了一級警報。
“成王/太子殿下/小官家最近有要事”，這話術，你們難道不覺得很眼熟麽？
回想起棉花、土豆、火藥球、軫昵機……等等“要事”的成果問世之後，樞密院沒日沒夜加班的慘狀，範仲淹安詳地閉上了眼睛。他用眼風掃過茫然無知的同僚們，心中幽幽然嘆了口氣。
或許是你們未來一段時間最閑的日子了。
令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最先出問題的不是上皇重出江湖後的朝堂。而是扶蘇那一端。
如果不是他人品、性格、成就都超出皇帝平均水平線很多，年紀又小，群臣不忍心逼迫他的話，他就該親自頒布《罪己詔》，反思自己德行有虧，昭告天下了。
扶蘇做什麽了嗎？
沒有，但也做了。
沒有，指的是他沒做缺德事。做了，指的是他在鼓搗瓦特版蒸汽機的時候，一個不小心，把裝蒸汽的鍋爐搞炸了。
那一日，汴京某處突然發出巨響，許多人都聲稱自己聽到了。匯集他們證言的聲源，齊齊指向了一個方向。
莫非，是地龍翻身麽？但汴京的其他地方並無人員傷亡啊。哪裏來的不長眼的地龍，偏偏只在皇宮中翻身？
“也有可能是殿下曾經用來降服遼夏的天降祥瑞，或未可知。”
關於扶蘇手搓祥雷、引雷入地的傳說，在宋朝官方和民間都相當有流行度。畢竟有一大批官員去了閱兵式，親眼見證了校場的倒塌。至於民間呢，就更喜歡這種具有神話色彩的傳說，流傳得相當廣泛。
誰也不能確定，到底是哪種可能。官家急匆匆地親自去尋，只看到了被沖破了一個洞的房頂，和盯著那個洞一臉懷疑人生的扶蘇。
“肅兒，你可有受傷？這……”官家楞楞望著被掀開一個洞的房頂，立刻就確定了的方才詭異巨響的由來：“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高壓鍋……”扶蘇喃喃道。
“什麽？”
扶蘇哭笑不得地捂臉：“沒想到我沒發明出蒸汽機，先弄出了高壓鍋……”
誰能想象得到，他在加熱汽缸的時候，一不小心火候沒掌握好，被密封住的汽缸沒了洩壓的閥門，竟然在壓力之下彈射了出去，一下飛到了幾米高空，生生把房間捅出個洞來。
但這一現象倒提醒了扶蘇，只要在汽缸中的壓力增大，再在鍋蓋上加個疏通氣壓的閥門，不就是現成的高壓鍋？
他轉頭看著官家：“阿爹，你是不是特別喜歡吃開水白菜，不對，玉盞呈露，但是嫌熬煮高湯拋費頗多、不敢多吃麽？沒關系，以後我給你煮。保證省時又省力。”
官家滿臉的欲言又止：“……肅兒，你真的沒事吧？”
他很確定，肅兒要發明出的東西，絕對不是只為了給他熬煮高湯的。屋頂上明晃晃的洞，又疑似昭示了他罕見的失敗。
在失敗的陰影下，肅兒還能平靜得近乎詭異，煞有介事地跟他說話。不會是心中堆積的壓力太大，導致精神不正常了吧？
他小心翼翼地斟酌道：“要不然，肅兒你先上兩天朝呢？”
扶蘇：“……”
扶蘇：“…………”
他明白仁宗話中未竟之意。但退一萬步講，想穩定精神，怎麽都不該是讓人上朝吧？
“阿爹，我真的沒事的。”
“真的麽？”
“千真萬確！”扶蘇懇切地點頭：“很快了，我真的還差一步就好了。”
“朕信你。”官家說。
但還沒等扶蘇松口氣，他就又說道：“但是諸位卿家信不信，就不是朕一人說了算了。朕趕來這裏，也是聽了他們的稟報，聽說宮中有地龍翻身，或和肅兒你有關。”
地龍翻身……扶蘇咽了下口水。
按照儒家天人感應之說，凡有自然災害，皆是君王失德、上天降下災難以示警兆。換句話說，扶蘇他該公開寫檢討書了。
“這時候解釋蒸汽機是什麽，為什麽會釀成爆炸還有用嗎……”
官家笑而不語：“你說呢。”
扶蘇：“……”
出乎扶蘇的意料，這罪己詔AKA公開檢討書他最後沒有寫成。滿朝文武相信了他“只是發明中一點小意外”的說法，但也提出了對應條件。
千言萬語都表達同一個意思：您還是別鼓搗了，老老實實回來上朝吧。
小扶蘇：“……要不我還是下《罪己詔》吧。”
他寧可大宋維持現狀，也不願意扶蘇賭上安危去一搏國運。畢竟人君的身份之外，仁宗還是個父親，始終有維護兒子的私心。
推理出這一點後，扶蘇既覺得愧疚，又有點無奈。照常理來說，汽缸沖天的可能性甚至還不如被燃燒煤燙傷，但不偏不倚恰好就發生在了扶蘇身上。鬧出天大的動靜，被仁宗抓了個正著。
他該怎麽解釋，這種危險真的不是常態，其實只是個可能性堪比彗星掃尾的意外？
扶蘇選擇不解釋。
他直接關上大門誰叫也不理，鼓搗了幾天，把瓦特版蒸汽機發明了出來。
次日早朝上，扶蘇久違地再度出現，又引得一片驚愕。他笑瞇瞇跟所有人都打了個招呼後，把閃著金屬光澤的發動機展示了出來。
又來了，又來了。
有些資歷的老臣，對這一幕熟悉無比。有多少次，是小官家站在朝堂上，給他們興致勃勃地展示自己“妙手偶得”的新發明？
只不過人站的位置，從末品官，到東宮，再到皇位之上了而已。
而他們每次都像被設定好了程序，問出相似的那一句話：“敢問小官家，此物有何用處？”
更有資歷的範仲淹早已閉上了眼睛，在發現今天的扶蘇是興沖沖來獻寶的那一刻起。
好吧，好吧，好日子要結束了。他們樞密院又要苦哈哈地加班了。咦？他為什麽要說又？當然是因為軫昵機和飛梭的班，他們還沒加完啊。
真是命苦啊。
範仲淹感嘆這一句時，摸了摸嘴角，和苦哈哈的抱怨完全相反。他的臉上，不知何時浮現了連自己也無法克制的微笑。
他看著陛階上眉飛色舞的扶蘇，心中說道。
作者有話說：後日談還有3章，大概（。）
寫完了就寫番外&福利番外[狗頭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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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他已經不是皇帝了，但在牽涉到國運的時刻，怎能不為兒子掃清後顧之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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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官們集體傻眼，互相交換著眼神、有的人臉色已然變了，顯然是往不好的方面想，就差沒當眾說一句“我再也不相信天家父子情了”。
仁宗清了清嗓子：“肅兒他有要事在身，國事由朕暫代一陣。諸位愛卿有本可以啟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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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是地龍翻身麽？但汴京的其他地方並無人員傷亡啊。哪裏來的不長眼的地龍，偏偏只在皇宮中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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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也不能確定，到底是哪種可能。官家急匆匆地親自去尋，只看到了被沖破了一個洞的房頂，和盯著那個洞一臉懷疑人生的扶蘇。
“肅兒，你可有受傷？這……”官家楞楞望著被掀開一個洞的房頂，立刻就確定了的方才詭異巨響的由來：“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高壓鍋……”扶蘇喃喃道。
“什麽？”
扶蘇哭笑不得地捂臉：“沒想到我沒發明出蒸汽機，先弄出了高壓鍋……”
誰能想象得到，他在加熱汽缸的時候，一不小心火候沒掌握好，被密封住的汽缸沒了洩壓的閥門，竟然在壓力之下彈射了出去，一下飛到了幾米高空，生生把房間捅出個洞來。
但這一現象倒提醒了扶蘇，只要在汽缸中的壓力增大，再在鍋蓋上加個疏通氣壓的閥門，不就是現成的高壓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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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家滿臉的欲言又止：“……肅兒，你真的沒事吧？”
他很確定，肅兒要發明出的東西，絕對不是只為了給他熬煮高湯的。屋頂上明晃晃的洞，又疑似昭示了他罕見的失敗。
在失敗的陰影下，肅兒還能平靜得近乎詭異，煞有介事地跟他說話。不會是心中堆積的壓力太大，導致精神不正常了吧？
他小心翼翼地斟酌道：“要不然，肅兒你先上兩天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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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蘇：“…………”
他明白仁宗話中未竟之意。但退一萬步講，想穩定精神，怎麽都不該是讓人上朝吧？
“阿爹，我真的沒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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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還沒等扶蘇松口氣，他就又說道：“但是諸位卿家信不信，就不是朕一人說了算了。朕趕來這裏，也是聽了他們的稟報，聽說宮中有地龍翻身，或和肅兒你有關。”
地龍翻身……扶蘇咽了下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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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言萬語都表達同一個意思：您還是別鼓搗了，老老實實回來上朝吧。
小扶蘇：“……要不我還是下《罪己詔》吧。”
他寧可大宋維持現狀，也不願意扶蘇賭上安危去一搏國運。畢竟人君的身份之外，仁宗還是個父親，始終有維護兒子的私心。
推理出這一點後，扶蘇既覺得愧疚，又有點無奈。照常理來說，汽缸沖天的可能性甚至還不如被燃燒煤燙傷，但不偏不倚恰好就發生在了扶蘇身上。鬧出天大的動靜，被仁宗抓了個正著。
他該怎麽解釋，這種危險真的不是常態，其實只是個可能性堪比彗星掃尾的意外？
扶蘇選擇不解釋。
他直接關上大門誰叫也不理，鼓搗了幾天，把瓦特版蒸汽機發明了出來。
次日早朝上，扶蘇久違地再度出現，又引得一片驚愕。他笑瞇瞇跟所有人都打了個招呼後，把閃著金屬光澤的發動機展示了出來。
又來了，又來了。
有些資歷的老臣，對這一幕熟悉無比。有多少次，是小官家站在朝堂上，給他們興致勃勃地展示自己“妙手偶得”的新發明？
只不過人站的位置，從末品官，到東宮，再到皇位之上了而已。
而他們每次都像被設定好了程序，問出相似的那一句話：“敢問小官家，此物有何用處？”
更有資歷的範仲淹早已閉上了眼睛，在發現今天的扶蘇是興沖沖來獻寶的那一刻起。
好吧，好吧，好日子要結束了。他們樞密院又要苦哈哈地加班了。咦？他為什麽要說又？當然是因為軫昵機和飛梭的班，他們還沒加完啊。
真是命苦啊。
範仲淹感嘆這一句時，摸了摸嘴角，和苦哈哈的抱怨完全相反。他的臉上，不知何時浮現了連自己也無法克制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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