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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日談02 發明這件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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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日談02 發明這件小事

後日談02 發明這件小事

偌大的蘇府之中, 蘇軾留在雲州、蘇洵去官衙上班去了。蘇洵原本不放心獨留蘇軫一人在家,對付難纏的親戚的。是蘇軫千叮萬囑,保證自己沒事後, 當爹的才一步三回頭地上了班。

“請問你們程家, 以為朕何錯之有啊?”

賴在蘇府的程家人, 被“朕”這個字眼劈頭蓋臉地砸暈了。

“朕”這個字眼,不是只有官家才能用嗎?可眼前的小少年……?

他們茫然四顧, 期盼著能有個人給自己答疑解惑。在這個過程中,扶蘇不時被目光掃到,但他半點也沒有開口的意思。

他不喜歡君君臣臣父父子子那套,但不代表他不了解。畢竟當了兩輩子古人呢。主動解釋,可不是上位者該做的事。

還是蘇軫大發慈悲:“官家北上祭天時,禪位於太子殿下。”

所以,現在出現在你們面前的,是貨真價實的小官家了。

程家人:“……”

這群人幻想時神奇,滿口指責天家不懂事,插手他們小民的婚喪嫁娶。但當真的官家出現了, 即使只是迷你版的,他們也支支吾吾, 半晌說不出一句話來。

就這?

扶蘇眉頭一揚, 選擇主動出擊:“朕聽說, 你們不滿蘇軫封了郡君之事,特地來到汴京討要個說法,可有此事?”

“沒,沒有……”

“那就是進京來完婚的?”扶蘇又說:“若是如此, 朕可以賜郡君一座府邸,供你們妻夫二人婚後住進去,也算成全一樁美談。”

照理說,蘇軫雲英未嫁,聽到他人談及自己的婚事該回避的。再不濟也該裝出個羞澀樣來。可她半點沒有,瞳孔不停震動著。顯然被“妻夫”兩個字震撼得不輕。

她一點都不擔心,程家人會就坡下驢,順勢答應下來。以她對他們的了解,絕不可能。

果然。

“不行!此事不妥!”

這一回,程家主拒絕的聲音比之前都要響亮。不僅“妻夫”兩個字戳了他肺管子,“美談”,豈不是他們的臉要從汴京丟回眉山了麽?

他嘴唇抖動著:“殿、官家,我那侄女和犬子自幼青梅竹馬、情投意合……”

“所以朕才要成就一樁好事啊。”扶蘇眨了眨眼:“還是說,你覺得朝廷親封的四品郡君,配不上你程家子?”

這頂帽子不可謂不大,但程家人只是統統低下頭,不鹹不淡說了句“草民不敢”。聲音還沒剛才那句“此事不可”來得大。心中所想可見一斑。

他們是真的覺得,正四品郡君、前途無量的發明家,合該被他們娶回家當媳婦,成為程氏門楣的點綴的。

扶蘇差點被氣笑了。

他看了眼有點手足無措的蘇軫,清了清嗓子:“敢問程家子,可有功名?”

程家家主:“去歲剛過了童生試。”

扶蘇:“?”

怎麽感覺還挺驕傲呢。

“那就是離做官還差兩道入試,連做京官還差四道。”他毫不客氣地戳破,又看了看蘇軫,個中意味不言而喻。

為什麽你覺得,自己配得上人家呢?

四品官是個什麽概念?蘇軾作為雲州這一要州的的通判,也才區區五品。蘇軫若是回到眉山去了,川蜀之地的知州也要以禮相迎。尋常童生秀才們,想要見她一面,更是難如登天,只有靠層層托關系才有可能。

程家人今日能和她站在同一個屋子裏,和和氣氣地講話,靠的正是兩家的親緣關系,不然,連她的面都見不到。

“不過,我聽說蘇洵蘇大人,早年不顯於世人時,以因《過秦論》聞達於鄉裏。不知令子如何,有沒有類似的著作予朕一觀?”

“……還不曾。”

“嘛,畢竟還年輕嘛。”扶蘇說。

“不過郡君她已然登上了《求知報》,主編還打算以她為主題,另撰一本書,想來不日就要聞名於世了。”

此話一出,蘇軫頓覺自己要被程家父子兩人嫉妒的眼神燒穿了個洞。

讀書人在世,求的無非是功與名。如果說,她的“郡君”封號還可以安慰自己是因“奇淫巧技”得來的,是旁門左道。那麽,年紀輕輕就被樹傳的待遇呢?

程家人很難再自欺欺人下去。

更何況,為蘇軫樹傳之人乃是《求知報》的主編,正統得不能再正統的文人。這樣的人脈,竟輕易為她所得。

程家人沒有哪一刻,比現在更明白,他們和蘇軫是兩個圈子的人了。唯一巴結她的方法,就是捏著鼻子讓兒子入贅。代價就是成為遠近聞名的笑柄。

程家家主看了眼兒子,咬牙道:“那就讓他們兩小兒……”

他到底說不出“妻夫”二字。

“官家,臣女不願。”蘇軫說。

她一直文文靜靜的,站在旁邊,幾乎要被人忽略。對線的一直是扶蘇和程家。但她一出口就是無聲的驚雷,徹底否決掉了程氏自以為“犧牲”的一廂情願。

“我與表兄自幼相識。與其讓他入贅進來,天長日久遲早生怨。不如彼此各退一步,留住親戚間的情分。”

嘖嘖。

扶蘇在心中暗嘆:果然是蘇軫。就連拒絕的借口都這麽體面。

他的眼風掠過了程家人,他們像是還沒回過神來,又或是在衡量入贅或是如蘇軫所說,哪種利益更大。

但扶蘇沒給他們反應的時間。

“如此甚好。”他說。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何況是新上任的官家的第一道口諭。違反的人最好思考一下,自己頂不頂得住新官家上任的三把火。

至少,程家是頂不住的。

他們不情不願地遵了旨。就算蘇洵和蘇軫客氣地留他們在京城做客,他們也如坐針氈,總覺得汴京哪哪兒都是嘲笑他們的人。走在路上,都有人指指點點。

不出三日,灰溜溜地滾回眉州了。

程家人的被嘲笑妄想,並非是空穴來風。因為,在征求過蘇軫的同意之後,扶蘇把這一串事情當成八卦消息放出去了。

如果說,“某雲英少女因發明被封郡君”只是奪人眼球的話,那麽“某雲英少女因郡君身份與親表兄退婚”就足夠惹人探究。這一消息,配合著《求知報》,徹底點燃了汴京人民的熱情。

他們議論起此事,有的覺得那程家實慘,卻被反駁“有個四品官的親戚你就偷著樂”吧。有的認為好端端的男兒淪落到要入贅。但如果入贅的對象是有封號、有官身的貴女呢?

而在一輪又一輪的討論裏,“有發明創造就能封官”被一次又一次地提及,最終,像一個思想鋼印鍥入人們的腦子裏。

這才是扶蘇的目的。

而收獲成果所用的時間,遠比他想象得快得多。

三月之後,某個配備了新式軫昵機的棉線紡織工廠裏,一女工用一根木棒紡棉線時,偶然間發明了“飛梭”。

她當即向上稟報,卻被廠主昧下瞞報,試圖據為己有。而在小官家親往工廠視察時,該女工當場戳破了廠主的謊言、道出自己發明的思路和過程。

小官家當場斷明案情,查清實情後,龍顏大悅,大力表揚了該女工,當場她為“縣君”,命《求知報》主編沈括為此女樹傳。

“……”

“那我們呢?有機會嗎”晏幾道和李球問。

扶蘇看著自己昔日的兩個資善堂小夥伴,咧了下嘴:“你們把我叫出來,就是為了這個?”

“嗯嗯。”兩人齊齊點頭。

扶蘇頓時哭笑不得。該說是天意嗎?珍妮機剛一來到大宋,飛梭就出現了。不過在原先的歷史裏,這倆因為工序相連,出現的時間本來就相差不遠。一個的出現催生了另一個的誕生。

但現在呢,怎麽打火機也來了?外面還是陶瓷殼的。比起見慣的塑料殼或者金屬殼,眼前的這個更有古色古韻。

……不,更違和了好吧。

扶蘇良久的沈吟,顯然招致了昔日小夥伴們的誤解。他們面面相覷了片刻,晏幾道的語速頗快:“我們也不知此物能有什麽用……若是沒有爵位也沒關系,能上一次《求知報》就好。若是不能,我們也……”

“上,都可以上。”扶蘇說:“剛好我也想知道,你們到底是怎麽把它鼓搗出來的。”

天啊天啊,居然還是殿下,哦不,官家親自采訪!

李球和晏幾道的眼睛雙雙一亮。他們互相握緊了手,顯然為這個喜訊高興不已。

扶蘇一邊笑著看著舊日小夥伴,腦海中卻在想另外一件事。

他有確切的預感,自己的激勵兌現後,《夢溪筆談》的素材量,在未來一段時間要遠遠超出沈括預料了。

得提醒他快點找到畢昇啊,不然過個幾年,活字印刷術就跟不上版本了,可怎麽辦?

還有……

珍妮機、飛梭、打火機都出現了。他現在不嘗試著發明一下蒸汽機,是不是有點對不住天意了?

作者有話說:[狗頭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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