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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第 146 章 誠如扶蘇所猜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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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第 146 章 誠如扶蘇所猜測的……

誠如扶蘇所猜測的那樣, 遼國那邊的反應稱得上一句“快”了。

當居庸關投降、燕山被拔下的戰報傳到遼國朝廷上時,滿朝文武都被震驚得說不出話。

怎麽回事?

連居庸關也破了嗎?

這劇本不對吧?

戰敗明明接踵而來,群臣好像還反應不過來似的, 氣得耶律宗真心口悶痛——

無論是派遣使臣, 還是暗中聯絡西夏偷襲的安排都是他做的。在這個過程中,滿朝文武毫無貢獻。結局雖然弄巧成拙, 但你們擺出這副無辜表情是什麽意思!?是在怪朕嗎?

說到底, 就是因為有你們一幹空吃糧餉、遇事不決的臣子,大遼才會變成今天這樣吧?

耶律宗真強忍著火氣:“諸卿可有什麽想說的麽?”

話音落下, 一片沈默。

耶律宗真眉心又跳了跳。快忍不住了。臣子們也察覺了氣氛的微妙, 愈發戰戰兢兢不敢開口。

拯救這一切的,是耶律重元。

耶律重元是皇太弟, 遼國名正言順的繼承人。

這當中有一段淵源:他和耶律宗真的母親蕭太後暗中謀劃宮廷政變, 試圖行廢長立幼之事。而她疼愛的幼子、既得利益者耶律重元本人卻向皇帝兄長舉報了母親的陰謀。

耶律宗真十分感謝他,把他封為皇太弟, 並揚言皇位要兄終弟及。這位太弟比起耶律宗真的兒子們頗有能力,也獲得了朝堂的一致認可。他願意開口, 滿朝文武都悄悄松了口氣。

誰知道, 耶律重元一出口就是石破天驚。

“臣弟以為, 宋國妄自撕毀盟約在先,偷襲居庸關圍而不打,看似是北上戰線過長、匆匆鳴金收兵, 實則是對我大遼的挑釁之舉。”

他說完後, 當即有人表示不滿意了。

“怎麽可能?”

“弱宋怎敢挑釁我大遼騎兵?”

可是大遼最引以為傲的騎兵, 不是已經被宋國的地上神雷灰溜溜趕回了老家了嗎?

耶律重元面色倏然冷了下來:說難聽的實話註定是遭人討厭的角色。但在他看來,事實擺在面前,卻蒙著頭假裝充耳不聞的人更可笑。

難道在這個朝堂上, 不會只有他和阿兄兩個看清局勢之人吧?耶律重元一想到此種可能,就忍不住倍感絕望。

他掃視一周:“那你們說,若宋朝盤踞居庸關,時不時突襲騷擾,我大遼該如何防備為好?”

“當然是派兵……”

“派兵的軍餉誰來出,你出嗎!?”

朝堂上覆又一片靜寂。反調徹底消失之後耶律重元才繼續說道:“所以,依臣弟之見,遼宋如今攻守之勢已然殊異。以宋國對南州的執念,他們遲早會卷土重來。吾等當早做準備。”

“但你方才不說派兵不……”

“所以臣弟懇請陛下,早日再派使節出使宋國!以摸清宋國之虛實!”

“哦?派使節?”剛才一直不言不語的耶律宗真似乎來了點兒興趣:“除了探清虛實外,這使節要和宋國談些什麽呢?”

“自然是談和平。”耶律重元說道:“至少在秋收以前。”

秋收時分,人精裝馬也貼膘,才是他們遼軍最強也最有餘裕的形態。在那以前,他們大遼必須要精打細算過日子。朝堂上誰都清楚,他們短時間內打不起第二次仗。

“所以,使節團要和宋國約定,他們雖盤踞居庸關,但不可騷擾我等。必要時,我們甚至可以付出一些錢財或土地。”

耶律重元說出這句話時,是做好了挨一頓罵的準備的。但出乎他意料,無人反對,就連遠遠坐在上首的兄長也沒有罵他“喪氣話”“有辱我國威”之類的話。

“付出土地”幾個字,讓他們陡然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即使那只是下策、備用方案。

耶律宗真只問了一個問題:“那麽,誰願意率使團出使宋國?”

耶律重元陡然跪下:“臣弟願往!”

這個決定,在他主動提出“使節團”三個字時就做下了。或許在未來的史書上,他會成為不光彩的屈辱的名字。但是耶律重元願意,為了他國家能越過這艱難一步,他甘願背負罵名。

這是短期之內,遼國第二次出使大宋。比起上一次前去談判雲州和歲幣的使團,耶律宗真的重視程度顯然高了很多。就連送給“異父異母的親弟弟”大宋官家的禮物,他也親自過問一遭。

但是吊詭的事情出現了。明明領頭人是當朝皇太弟,但願意充當副使、使節團成員的人卻寥寥無幾,差點讓耶律重元成了個孤零零的光桿司令。最後,還是耶律宗真捏著鼻子,一對一和群臣談過後,才又招來幾人一同出使。

願意在國家危難的關頭當出頭鳥,他們高風亮節的程度雖不如耶律重元高,但人格底色都是相近的。出發才幾日的時間,很快就熟悉在一處。面對遼國的危機,他們也有各自的看法。

“依我所見,我大遼雖然危機重重,但也未必沒有破局之道、反過來說,那宋國打天下容易守天下難。那神雷能上天下地,難不成還能收攏人心不成。”

“此言得矣。南邊諸州和宋國分離百年,怕是連語言也未必相通。就算他們僥幸打下來了,怎麽守住?當中未必沒有我大遼可乘之機。”

幾人交流完想法以後,齊齊看向了團長耶律重元,想聽聽他如何定奪。只見耶律重元微微頷首道:“我亦如此作想。只可惜,不能在朝堂上的蠢材面前說。”

“不然,那些蠢材們只會問你‘那為何不發兵奪回來’‘盡會說喪氣話’。”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眾人會意大笑。笑過之後彼此親近了幾分。

“不若我等南下路過諸州時,以借道為名仔細看看!宋國人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所做之事必有縫隙!”

耶律重元:“我正有此意。”

——

有此意的人,遠不止他一個。當蘇軾知曉了遼國將有使節出使大宋,且要路過雲州時,立刻興奮地搓了搓手:“真的嗎?得好好給他們點顏色看看。”

上首的王安石皺眉:“不可胡鬧。”

“王大人,你想哪裏去了?”蘇軾笑得兩只眼睛都彎起來了,俗話說像“一臉賊像”的模樣,搓著手:“我又沒說要打他們一頓。”

王安石:我也沒說你要打他們啊。

還是說你其實真想過?

“既然遼國使節團來了,我們當然得拿出最高規格招待,務必讓他們感受到大宋對鄰邦的熱情、百姓生活的幸福程度,和我們大宋先進的當地治理水平。”

蘇軾興致高昂地說完後,挑了挑眉毛:“王大人,難道你就不心動嗎?”

王安石:“。”

誰說他不心動了?

好歹也是考過了兩次試,好不容易才當上的雲州知州的。王安石怎麽都不想被人看扁了去,何況還是被他討厭的遼人。

兩人在《求知報》也當過四年的上司下屬,默契深厚。眾所周知,《求知報》這地方你要沒有點搞事兒精神,位置是坐不穩的。

王安石在委婉表達了自己也想“給遼國使節團一點震撼”的意思後,立刻問蘇軾道:“你有什麽想法?”

蘇軾的眼珠子又轉了轉:“我突然想到了一計……”

他小聲跟王安石講了自己的想法。後者聽完後神情尤為微妙,定定地看了蘇軾一會兒:“你確定嗎?”

“沒事的,王大人,萬一消息傳出去了,問起首倡你供我出來就行。”

蘇軾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拍了拍胸脯:“若說雲州的特產,一般人覺得是蜂窩煤。但煤炭也不是哪裏都有的。但是它!我可以保證哪裏都能見到!當之無愧的特產。”

王安石:“……行。”

此時的遼國使節團們,還不知道他們將要經歷什麽。他們一路南下後,腦中只有一個念頭:南方的春天真暖和啊。

宋人能夠生在這麽溫暖的地界,也太便宜他們了。想想還真是令人嫉妒。

這樣的念頭在到達雲州時達到了巔峰。

耶律重元等人遠遠在城門外,就等到了迎接他們的宋人官員們。使節團暗中互相交流了一個隱晦的眼神:看來此地的守備充足,斥候的視野能探到好遠。

這不免使他們的心底蒙上一層陰影。雲州乃是最先淪陷之地,但充其量也才六個月。這點時間就足夠他們理順城池嗎?

但更震撼的事還在後面,他們被宋朝官員領到了會客的花廳。一進門,就被熱騰騰的暖意包圍了,宛如進入了酷暑。

“怎麽這麽熱?”

“啊?這很熱嗎?”接待他們的隊伍中,有個身量未足的少年。他捂著嘴,表現得十分驚訝的樣子。

耶律重元開始還以為此人是那個姓王的領頭的兒子呢,沒想到竟是正兒八經的副手。他在心中又吐槽了幾句宋人瞎胡鬧,半大的黃口小兒也能當官兒嗎?

此黃口小兒開口解釋道:“可能因為我們宋國地處南邊溫暖之地,導致我我比較怕冷,所以愛點炭盆吧。”

遼國使節團:“……”

他們聽完這句話,拳頭默默硬了。一股莫名的邪火梗在心底。什麽意思?遼國在北邊,所以不怕冷嗎?不點炭盆難道是因為我們不想點嗎?春天還怕冷的嬌氣鬼,呵呵。

耶律重元不想口頭上被比下去:“小蘇大人還挺講究。”

“主要是講究得起。”

蘇軾看著遼國人各個鐵青著的臉色,險些樂出聲來。他當然是故意的了。而且有什麽可笑話我的?明明是你們身懷雲州煤礦的寶山,還一點不自知,被我們大宋摘了桃子更可笑一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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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猜猜蘇軾要展示的雲州特產是?猜對了發紅包哦[撒花]

報告一下最近的病情:左胸疼的報告都拿到了,看報告顯示不是大病,明天繼續覆診一下。但運氣不好,耳朵和牙齒都同時發炎了,正在一個個治。昨天不舒服的胃終於恢覆正常了[彩虹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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