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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第 147 章 耶律重元:你們的關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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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第 147 章 耶律重元:你們的關註……

“咳!”

王安石突然以手掩口, 重重地咳了一聲,提醒蘇軾見好就收:你就這樣把家底全部吐露了,萬一遼國的人越想越後悔, 勾起逆反心, 說什麽也要把雲州打回來可怎麽辦?

他借著用茶潤嗓子的功夫,悄悄地瞪了蘇軾兩眼。後者無辜地擡頭, 望著小花廳的天花板, 但也果真老實下來,沒把炫耀的話說出口。

這一切沒逃脫過耶律重元的眼神。

他不禁更加狐疑了:就這眼神交流, 這默契程度, 說是上司和下屬誰能信?真的不是親父子嗎?但宋國的父子也是同姓的啊。這明明一個姓王、一個姓蘇的,還真是奇怪啊。

但這種話, 顯然不方便拿到明面上說。他眼神飄移了一下, 隨口道:“這炭盆的模樣倒是新奇。孤以前從未見過。”

他原本是隨口找了個物件,試圖轉移話題緩和氣氛的。結果仔細看了看那茶盅的模樣, 還真是新奇得緊:炭盆的蓋子把手,竟是個小人的形狀, 仔細看看又不是小人, 是個小神仙的法相!

小神仙帶著大宋的襆頭, 一手捏著個元寶,一手握著判官筆。仔細端詳,福氣滿滿的臉上表情也分為兩半。左半邊眉眼彎彎、笑意盎然、右半邊眉頭緊鎖, 威嚴橫生。

作為神仙的法相來說, 未免可愛過頭。但是是年畫娃娃嗎?好像也不像。

耶律重元是個重度佛教信徒, 對類似之物也頗有興味。他登時向王安石請教道:“敢問王大人,不知這把手上雕的是哪路神仙?”

“哦!”

最先開口回答的,不是王安石而是蘇軾。後者目光熠熠地看著他:“您也太有眼光啊, 我還沒來得及向您介紹它,您就已經發現了呀。”

王安石的嘴咧開一條縫,神情裏只餘無奈滯澀。罷了罷了,該來的還是來了。既然他說了由他一力擔責,那就隨他去吧。反正太子殿下最後算賬的對象,不是自己。

“哦?”耶律重元:“所以是?”

蘇軾:“您是遼國的皇太弟,沒錯吧?”

耶律重元:“呃,對。”

不是,怎麽突然和我扯上了關系。

“這位和您的地位一樣。”蘇軾在耶律重元不解的眼光中,既驕傲又幸災樂禍:“是大宋的皇太子。和您未來一樣要登上皇位的人。”

耶律重元自詡宋國官話學得不差,蘇軾所說的每個字他都聽得懂,怎麽合起來就那麽難以理解呢?他怕自己領會錯了意思,眼神飄向了王安石,卻見後者也點了點頭。

耶律重元懸著的心終於死了。

“皇太子?”耶律重元說:“可皇太子不是活著的嗎?如何能樹法相呢?”

想象一下,要是他在大遼把自己的臉做成神仙的法相,甚至在官員之中流傳甚廣,他的皇兄會如何作想?他還能有命活嗎?

還是說,這是宋國人放出的煙霧彈,給外人制造大宋皇家父子分庭抗禮的假象?

耶律重元的腦子像漿糊。擡頭一看,同使節團的其他人臉上也寫著相似的茫然。他們拿不準皇太子塑像的腦回路。更拿不準宋國人把此事廣而告之的腦回路。

王安石以拳抵唇:“咳。”

一切都是蘇軾的個人行為,請勿上升到其他任何高度。

那蘇軾的目的是什麽呢?很簡單,當然是給遼國人安(xuan)利(yao)他的天才好友啦!

眼見著遼國使節團臉上都掛上了迷茫。蘇軾滿意地笑了。不理解?不理解就對了。在雲州待上一個月,就能讓全州人民自發塑像的含金量,你們遼國人懂個什麽?

但在表面上,他故作搖頭:“非也非也,這和太子殿下,和我們大宋官方都無關。是雲州百姓自發要給他造塑像的,他多反對也沒用。難道還能拗著他不成?”

耶律重元:“啊?”

這一回,他的疑惑終於不加掩飾,直接體現在了聲音上。我沒聽錯吧?雲州不是剛被你們大宋拿下嗎?就有人自發給太子殿下塑像?你真的沒吹牛嗎?

蘇軾臉上的微笑不變:“若您不信,不妨去街上看看,就知道我此言是真是假了。”

耶律重元知道,既然蘇軾敢這麽說,那麽多半不是假的。但或許是僥幸心理作祟,或者是同為繼承人的好勝心,他立刻站起身來,款款地伸出手:“那就勞煩帶路了。”

使節團長起身,遼國其他人立刻跟上。一方面為了滿足好奇心,另一方面,也可借機看看雲州內部的狀況,帶回朝廷作為此行的收獲。

他們魚貫走出了小花廳,其他作陪的宋國官員們也依次離開,落得王安石和蘇軾在最後。

蘇軾立刻舉雙手投降:“之前商量好了,出了事您盡管報我的名字!”

王安石看著他:“倒不是這個。只是,你先讓遼國人知曉了殿下,就不怕他們有防備?”

“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手段根本算不上什麽。那位皇太弟的能力並不差,但是比之殿下還是差遠了。”

蘇軾說:“若以後真是他繼位,我只覺我大宋的未來一片光明。希望他能早日明白這一點以後少做點妖,乖乖束手就範。”

“走吧走吧,王大人。”他拉了拉王安石的袖子:“人家都在等我們了呢。”

在大宋的地盤上,自然不能讓遼國使節自行亂竄。萬一去了不該去的地方怎麽辦?蘇軾自然而然承擔起了領隊之責,帶他們去附近山上的祠堂中轉悠。

通往郊外的路上人煙稀疏,但耶律重元掀開簾子望去,仍可見零星數位行人。

“他們是?”

“當然是去參拜祠堂。”蘇軾說道:“你看他們手裏都提著東西呢。”

耶律重元放下簾子,心也往下沈了沈。目之所及的一切,都證明了蘇軾所言非虛。這位和他地位相當,年紀卻更小的小太子極為得人心。但他心中仍然抱有僥幸。

萬一呢,萬一是宋人愚弄了雲州百姓,實際上這位太子並無過人之處呢?

馬車行得靠近了祠堂,越見參天樹蔭下游人如織,香火不絕。熱鬧得像年節的廟會,簡直不像剛打完仗的城市。

蘇軾又解說道:“最近,春耕剛結束,總體上比較順利吧。所以大家都來拜一拜太子殿下,以示感謝之情。”

耶律重元“嗯”了聲,面上又抽動了下。還能春耕,真的好悠閑啊。他簡直不想數,剛打完的那場仗毀了他們多少耕田、放牧的節奏。出使的前一刻他還在處理爛攤子。

身為物資補給和必經之路的雲州,居然看起來沒有受什麽影響的麽?

耶律重元總覺得,他今天受到的文化沖擊未免太多了點。

但更沖擊的還在後面。

幾人走下馬車,盡管衣著上都做了掩飾,仍可見通身與眾不同的氣質。可周圍的行人見了他們後,渾然不見驚慌之色,眼神自然而然地劃過,視若平常。

“哦,這個啊。”

蘇軾見縫插針地解說:“大概是因為殿下他來一趟了雲州,鍘了好幾個為非作歹的大戶的狗頭吧,所以大家現在看了權貴也不怕。可能是覺得殿下會給他們做主吧?”

“不,等等?”耶律重元感覺自己的小腦又萎縮了一下:“你是說,你們的太子殿下曾經來過雲州?”

“殿下他來過啊。”蘇軾說:“還是瞞著我大宋滿朝文武的呢。”

他當然不會說,扶蘇來雲州是為了蜂窩煤這種國家機密,只說:“因為雲州當時還缺一個能安定軍心,梳理民心的人,所以殿下就自己向官家請纓,官家也點頭了。”

短短幾句話,透露的信息量不知幾何。

耶律重元捫心自問,他身為大遼的皇太弟,能否在前線戰事未定時趕過去。

答案是……不能。

一來,他的身份必然高於主帥,貿然沖到前線去兩人定然會尷尬。二來戰場刀劍無眼,萬一磕著碰著,哪裏受傷該如何是好?

三來,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他需要考慮皇兄耶律宗真是怎麽想。兄弟到底不比父子,他的皇太弟地位尷尬,稍有行差踏錯就萬劫不覆。和擁兵的軍隊,前往遙遠陌生的地盤,皇兄難道對他不會猜疑?

然而這些幽暗的齟齬之處,在大宋天家父子面前似乎蕩然無存。宋朝的臣子說起時,似乎在談論一件無關緊要的問題。

對啊,能夠允許自己兒子在民間塑像立廟的官家,和兒子的關系怎麽會差呢?

耶律重元的心又沈了一點。

他懷著沈重的腳步,踏入了祠堂之中。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迎接行人香客們對宋國太子的的各色溢美之詞,然而耳畔傳來的話語再一次出乎了他的意料。

“可真好看、真可愛啊……”

“就是就是,小貴人一看就是有貴氣,又有福氣的長相!”

“真的像從年畫裏拓下來似的!”

“等我媳婦什麽時候懷孕了,就讓她多來拜一拜。每日都看著,到時候生個和小貴人一樣漂亮的孩子。”

“做夢吧你就!還想一樣漂亮?就你這個長相,你孩子能有三分像小貴人,都得給他燒高香了!”

耶律重元:“?”

你們的關註點是不是哪裏不對?你們給他塑像,難道僅僅因為長得好嗎?

就連他自己也被行人們帶歪了。在不久的將來,他終於來到宋國都城汴京,看到那位傳說中的太子之時,就忍不住盯著他糯乎乎的臉。

這也不是很可……不,這明明比祠堂裏那個雕像可愛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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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居然真的有人才對了![撒花][撒花][撒花]

明日歡度國慶,休息一天!本章給大家發紅包![撒花][撒花][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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