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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 扶蘇:該我上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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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 扶蘇:該我上場

看熱鬧歸看熱鬧,宋祁身為資善堂翊善,皇子和伴讀們未來的老師,這個時候是要出來主持局面的。

“怎麽回事,發生了什麽?”

他笑瞇瞇地從角落走了出來:“周王的幼子?微臣並未聽說過今天此人會來。”

宋祁穿著正紅的織錦官袍,襯托得面容白凈俊秀,身段也利落。烏發濃黑,長眉入鬢,眼角微微上挑,整張臉都寫著“風流意氣”四個大字,一出場就立刻吸引了兩個小豆丁的目光。

“微臣宋祁,見過成王殿下。”宋祁一口點破了扶蘇的身份。

扶蘇迎面對上了傳說中的“小宋”,不由得暗暗讚嘆了一聲——只要看到這張臉就知道了吧,人家可太有風流的資本了。他正要還上一禮,被宋祁按住了:“殿下尚未拜師,微臣怎麽受得起此禮?”

好吧,他從善如流對著人微微點頭:“宋先生早。”

“成王殿下,成王……”

李球卻已經呆立住了,像一尊石頭鑄的雕像。他終於知道是怎麽回事了。原來根本不是祖上顯靈運氣加身,一切都有跡可循。成王殿下說的“下次見”原來是這個意思。

“……餵。”

“餵!”

扶蘇輕輕拍了拍李球的肩膀,把人拍醒後無奈地說:“我說,你可別又過呼吸,最後把太醫院的人招來了。”

李球:“……”

他老老實實地閉眼深呼吸去了。

呼吸吐納之間,綿長的氣息自胸腔中進進出出,踏踏實實的安心感久違地泛湧了上來。可以這麽說,李球一多半的自卑都是因為扶蘇,覺得有那麽聰慧又善良的人在,他何德何能入選呢?

不過,如果小豆丁就是成王殿下本尊的話,那就萬事大吉啦。成王比他聰明懂事不是很正常的事兒?李球心想道。

宋祁背著手,但笑不語。倆豆丁三言兩語之間,他大約猜出了發生了什麽事。原來小殿下還假托自己是周王殿下之子去騙人吶?可憐了李家小子,直到現在才被揭露了真相,一直被蒙得團團轉呢。

但扶蘇沒有主動提起的意思,他也沒問,看了眼日頭:“晏小公子還沒到麽?”

扶蘇連忙說:“是我來早了,還有一段時間才到吉時呢。”

此話不假,按理說,他應當最後一個才到的,這樣子誰也不會尷尬。但扶蘇並不習慣讓別人等他,加上宮中和資善堂離得很近,他估著時間出發,反成了早到的一個。

吉時,也就是欽天監測算出來,適合皇子行拜師禮的吉時。

宋朝極為講究“尊師重道”,就算是皇子拜師,必要的束倏禮物也不能少。

除此以外,民間的學子拜師只用行二拜禮,但皇子要行整整四拜禮。若是碰到先生不幸去世,他們也要一同素服舉哀,以示尊敬和哀思。

帛、酒、幹肉之類的束倏禮物,用不著扶蘇親自操心,曹皇後已經幫他一一準備好。但是,拜師之禮是必要躬行的。這不,扶蘇今天就穿了身正式場合才會穿的絳紗袍。通紅的外衫罩著,襯得人唇紅齒白,格外精神。

扶蘇說完之後,宋祁就不再吭聲。成王殿下自己都不在意,話裏話外為晏小公子開脫的意思十分明顯,他何苦去當惡人呢。

只是沒想到,區區一面之緣的伴讀都樂意優容,殿下年紀雖小,心胸卻寬大得很。

這是好事啊。宋祁想道。

就在這事,資善堂外傳來了零零碎碎的腳步聲。未來的師生三人互相對視一眼,集體擡起頭來,向外面望去。

姍姍來遲的人,果然是晏幾道。

面對其他人明顯都在等他的派頭,晏幾道一點兒也沒慌張,步履穩健地站定之後,對著室內的兩人一一行禮:“見過成王殿下,見過宋先生。草民姍姍來遲,請兩位恕罪。”

扶蘇依舊是那個說辭:“你其實沒遲到,是我不小心來早了。”

宋祁面上含笑,隨手指了一個位置:“你坐罷。”

晏幾道點了點頭,順手坐在了扶蘇的右手邊上,和李球一起形成了拱衛之勢。這本來是伴讀們最常見的做法。

但是由於兩人都比扶蘇大上兩三歲,中間的座位就明顯地凹下來了大一塊。

“凹”字的意義,在此刻得到了具象化。

扶蘇:“……”有點不開心。

扶蘇癟了癟嘴角。

宋祁的喉嚨中發出一聲悶笑。

要不是心裏頭還記得兄長的叮囑,他怕就要立刻笑出聲了。

晏幾道恍若未見,他坐定之後才有空打量起其他人。這一打量可不得了。

“唰。”

“唰唰。”

“唰唰唰。”

隨著打量的動作,他越來越激動,眼中的光芒也越來越亮。莫名讓扶蘇想起了初中物理課上的小燈泡,換一個電池就變一次亮度。但讓晏幾道產生變化的可不是電池,而是三張好看的臉。

扶蘇:確定了,是個顏控。

怎麽說呢?就,蠻符合刻板印象的。

晏幾道,後世稱之為“小晏”,是個與賈寶玉頗為肖似的人物。權貴之家的幺兒,家道中落、仕途坎坷,文學上的才華卻好得出奇,留下了許多傳世名篇。

他今年好像才六歲吧,就不加掩飾地表現出對美麗皮相的偏好,讓人既意外也不意外。晏幾道自己也長得很好看,是清秀靈氣的長相,眉間還恰巧有顆紅痣,像極了佛前靈光四溢的童子。

扶蘇搓了一把自己的面皮,幸好他長得還算不錯?要不然兩個好看的人珠玉在前,晏幾道估計理都不會理他了。

他又哪裏知道,當晏殊晏相公問及幺子遴選伴讀的情形時,幺子最先回答的不是自己的成績或表現,而是——

“兒子只記得,成王殿下極是可愛。”

可把晏相公無語壞了,又拿疼愛的幺子半點辦法沒有,只好揮揮手讓人退下了。又在拿到入宮伴讀的聖旨後,暗地裏為兒子驕傲得不行。

宋祁:“好了,吉時已到,諸位隨我行拜師禮去吧。”

三人口中稱是,尾隨徐行在宋祁的身後。

宋祁一邊走向行拜師禮的明堂,一邊同三人說道:“我雖忝為資善堂翊善,受你們拜師之禮,但是日後傳授你們詩書禮樂者,遠不止我一人,資善堂中亦有讚讀、侍讀、說書等職位。他們之前就在堂中教書,你們以後遇到也要尊敬,不可怠慢。”

“是。”三人齊聲答道。

扶蘇的小腦子卻暗裏飛速轉了起來:從前就在資善堂裏教書?教的人是誰呢?

據扶蘇所知,宮裏健康的皇子目前有且只有他一個人。如果教的是別人,不設立一個翊善總管全局又極為奇怪。

他感覺自己模模糊糊有了個念頭,馬上就要觸及到正確答案,但在即將捅破窗戶紙的前夕,卻感覺到背後一陣輕微的力道傳來。回頭一看,晏幾道沖他笑了笑,又輕輕揚起下巴。

啊,到了要行禮的時候。

扶蘇上前一步,率先做出行禮的姿態。兩個伴讀落在身後,也緊跟而上。待三人的姿勢就位後,內侍高亢的聲音旋即響起。

“拜——”

“拜——”

“拜——”

“拜——”

與民間不同,皇子凡一拜,當老師的不可全受,只能受半禮。如此四拜之後,禮數才算走完全。扶蘇直起身子,對著宋祁甜甜地一笑,作揖道:“宋先生。”

宋祁也爽快地受了這個禮。

然後就是交付束倏環節了。孔夫子曾經用幹肉當作拜師禮,以示知識的珍貴。後世卻成了一種象征物,尤其是在皇家。除了幹肉條之外,還要準備別的禮物。

譬如,扶蘇就親眼看到,宮人們端出來的各式各樣的束倏之中,竟然還有一對用草繩編起來的螃蟹。活的,正在揮舞著鉗子,在宮人懷中的箱籠裏亂爬呢。

扶蘇:“……”

束倏是曹皇後派人準備的,扶蘇懷疑她送螃蟹是在揶揄自己,但沒有證據。

但是,他能清晰地看見,宋祁看到那對張牙舞爪的陽澄湖大螃蟹的時候,面皮忍不住地抽動了一下。

扶蘇連忙閃避開目光,心中默念道:束倏不是我準備的,跟我沒關系。

與之相對的,宋祁也要為學生準備回禮。扶蘇收到的是一套文房四寶。他順手撚了一把毛筆芯,十分細軟。

是狼毫?還是兔毫?

扶蘇正要問先生呢,身後傳來熟悉的腳步聲,和一聲高昂的“官家到。”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一只手搭在了扶蘇的頭頂。宋祁正要行禮,就被仁宗一把拉住了:“宋卿不必多禮。”

他四下環顧了資善堂一圈,話裏話外都是感慨:“這堂中依稀似當年啊。”

當年,也就是官家還是太子的當年。

資善堂原是真宗皇帝為了官家的讀書大業建成的。過去熟悉的一切,轉眼要在兒子身上經歷一遍,如何不讓他感慨萬千?

宋祁聽懂了仁宗話裏的意思:“微臣定盡股肱之力教導成王殿下,雖百死不辭耳。”

“宋卿言重多矣。”

官家擡了擡手,象征著官員至高榮耀的紫金魚袋被被呈了上來。除了位極人臣者以外,也只有皇子之師能獲此殊榮。

官家又勉勵了宋祁兩句:“朕的成王,便托付於宋卿了。前朝諸多要事,離了宋卿亦不得成。最近,西夏使臣館於相國寺,要勞宋卿多多費心。”

“臣定不辱使命。”

君臣正寒暄得宜兩相歡,當背景板的扶蘇的耳朵卻動了動。

西夏使臣,正住在大相國寺裏?

他悄悄擡頭,覷了一眼官家的側臉——

對了,宋夏兩方正議和著呢,還有什麽比趁這次展露他的主戰派本質更好的時機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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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蘇:該我上場表演了[托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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