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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 逗小孩有意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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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 逗小孩有意思嗎!

宋祁目前官至三品禮部侍郎,與外國使節交流接待的事情屬於他的職責範圍之內。君臣原本是互相勉勵、彼此客套呢,誰想到被角落裏豎起小耳朵的扶蘇聽了個正著。

別看扶蘇既聽說過這個歷史名臣、又認得那個文學大家,仿佛對北宋一朝了如指掌似的。實際上呢,他在禁中當了三年小孩子,對朝堂都有誰當什麽官,大宋和遼夏的關系怎麽樣,那是兩眼抹黑、一概不清楚。

沒辦法呀,官家和娘娘不會跟他講,他主動去打聽呢,又解釋不清自己的信源來自何方,還會留下太上進的印象。

唯一能掌握的確切情報是,今年的年號是慶歷四年——滕子京已經謫守巴陵郡啦!也就是說,慶歷新政大約確實是已經破產了。

所以,聽完宋祁和官家的對話之後,扶蘇就好像發現了一片新大陸。宋祁既是他行過拜師禮的老師,又是朝廷上的三品實權官員,朝他打聽前朝的事情總不會出錯。

而且嘛,扶蘇摸了摸小下巴,從小宋其人的歷史風評來看,應該不會是什麽迂腐的人,不會用一句“這不是成王殿下該知道的事情”就把他給打發了。

於是,當宋祁恭送仁宗離開資善堂之後,轉頭就看見三歲的成王殿下目光灼灼地望著他,仿佛下一秒就要撲上來扒住他袖子似的,小嘴巴還乖覺地喊道:“先生。”

宋祁一看就樂了,這姿態他再熟悉不過。兒孫輩想要問他討要東西的時候,不就是這個撒嬌的前搖動作?他微屈了身子:“成王殿下可是有話要說?”

“有的!有的!”扶蘇小雞啄米般點頭連連:“官家和先生剛說的西夏是什麽呀?先生能不能給我講講?”

宋祁一怔,沒想到成王想問的是這個。他的兒孫問他要的最多的是銀錢和糖果。

他略一思忳,看向扶蘇身後的兩個伴讀:“你們中有人能為成王解惑?”

率先發聲的是李球:“這個我知道!我聽阿爹說過的,西夏乃是西北之地的蠻夷,對大宋懷有不軌之心。待我長大以後定要殺他們個片甲不留,以報效官家!報效大宋!”

晏幾道卻猶疑了一下:“聽說,最近西夏要派使節來大宋議和了。”

兩份截然的回答,正好可以體現出兩人家庭背景的不同。

李球說的全是政治正確的內容,看得出家中對他忠君愛國的教育必不會少,但晏幾道知道的卻是最新消息,必然是他爹晏殊告知的。

扶蘇聽完之後就別過了身子,繼續目光灼灼看向了宋祁:“宋先生,他們說的我都知道,我就想聽你說嘛。還有還有,剛才小晏他說的議和是什麽呀?大宋為什麽要和敵人議和去呀?”

宋祁:“成王殿下想知道?”

扶蘇:“嗯嗯。”

宋祁背著手,好整以暇地悠悠然道:“好說,只要成王殿下你能把《論語》前十頁完整地背下來,我就把宋夏議和的前情後事,仔仔細細地告訴成王殿下。”

扶蘇:“???”

他不服氣地撅起嘴,指責起宋祁的獅子大開口:“今天才是我第一次上課,哪需要背十頁的內容呢?先生可不能揠苗助長!”

喲。連揠苗助長都知道。

宋祁心下暗笑,面上卻不改那副獅子大開口的嘴臉:“是也是也。按例來說,第一課只肖介紹一番《孝經》或是《論語》就下課的。可是成王殿下不是有求於先生我嗎,自然要拿東西來換。”

“這樣吧,也不要求你即日背好,什麽時候背完我就什麽時候告訴你,如何?”

扶蘇:“……”

要是背晚了,說不定西夏使節都已經談判完拍拍屁股回家了。那他白白錯過了一個大好機會。

知道你做人疏闊不迂腐了,可也不能這麽明著敲詐三歲小孩吧?偏偏宋祁提出的砝碼是背書,鬧到禦前去了,說不定官家還會誇他會教育人呢。

而且,扶蘇總覺得,以宋祁的性情,根本不是為了處心積慮讓他多學一點,純粹是因為為難小孩子很好玩兒。

扶蘇想明白後,頓時更郁卒了。

他無可奈何,被捏住了好奇心的把柄,正要忍痛簽下割讓的條款。但當湛湛的眼風餘光掃到身後的兩個豆丁後,又改了口:“一人做事一人當,西夏的事是我問的,先生不要為難他們。”

宋祁挑眉:“那你問問他們,願不願意和殿下你一同承擔。”

晏幾道正準備借坡下驢:“剛好我對議和不感興趣,那我就不……”

李球:“殿下,您不必顧忌於我!”

他義正詞嚴拒絕了扶蘇的好意:“阿爹囑咐過我的,成王殿下要學的東西,我必須都要學會,不然怎有資格叫作伴讀!”

扶蘇:“……”

好了好了,知道你和你爹很忠心了。但是你沒發現身邊的同學正在瞪你嗎?

一切盡收眼底的宋祁:“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看夠了今天的好戲,就背著手,溜溜達達地下了班,打算回家跟哥哥分享資善堂的所見所聞,留下三個面面相覷的小豆丁。

一時間,扶蘇沒說話,晏幾道也沒說話。

李球左看看,又右看看:“宋夫子讓我們背十頁的《論語》。”

“嗯。”*2

“你們背過嗎?”

“沒。”*2

“那怎麽辦?”

扶蘇剛想說該背就背吧。然後,他發現一個很嚴重的問題:“你們有《論語》嗎?”

“沒有。”

“我也沒有。”

扶蘇簡直想掐自己人中了。哪有先生忘記給學生們發課本的?這個時候把宋祁找回來還來得及嗎?他不會已經出宮了吧?

然後,他就聽到晏幾道遲疑了一下:“阿爹說過,資善堂裏除了學堂外,南面還設有一座藏書閣,我們去那裏面找找?”

扶蘇毫不猶豫:“走。”

三個小豆丁沿著宮人的指引,飛快地奔向了藏書閣。藏書閣門前有一個看起來像圖書管理員的人,見他們自報家門之後,自然不敢怠慢,打開閣門,把他們帶到閣中。

“成王殿下要找什麽書?”

李球剛準備實話實說,卻被扶蘇一把抓住了胳膊制止了。後者揚起包子般糯糯的小臉:“今日宋夫子剛教了我們《孝經》,他說我們後面還要學《論語》,我就想提前借來看看。”

宋先生畢竟第一天當先生,沒發課本這種低級失誤還是給他保密著吧。說出去怪丟人的。

“所以,殿下需要的是三本《論語》?”

“對。”

按理說,藏書閣裏的書只可傳閱、不可外借,可整個資善堂都是為了皇子讀書建的,自然是皇子的話最大。加上《論語》也不是什麽珍惜孤本,管理員很爽快地幫他們找書去了。

管理員讓幾個小豆丁等在藏書閣的門口,自己獨自書架之間翻找去了。扶蘇從善如流地點頭。以他現在的身高,最上面架子的書不僅夠不到,還可能根本看不清。

不過,他難免對藏書閣的內部模樣感到好奇,往裏探頭探腦了好幾下。梨木質的層格疊架之間,入目都是碼得整整齊齊的書,一股宣紙的清香和淡淡潮氣的混成奇妙味道撲面而來。

“咦?”

那是什麽?

扶蘇突然發現,在架子底端留出的縫隙裏面,有一雙皂靴正在飛快移動著。它不是管理員腳上的那雙,看起來造工要更好一些。

扶蘇發現了,那雙皂靴,或者說那個人移動的方向與藏書閣出入口完全相反。也就是說,此人溜向更深處,極可能就是為了避免發出的動靜被門口的人發現。

他在躲著他們。

之前,宋祁一度說漏嘴的話,再度浮現在了扶蘇的心頭。

——有人曾在資善堂讀書,在他之前。

或許是好奇心作祟,又或許是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想,扶蘇對著左右兩個小豆丁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自己貓手貓腳地溜進了藏書閣裏,直奔皂靴移動的方向而去。

皂靴的主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即將面臨什麽。

數息過後,扶蘇無聲無息、神不知鬼不覺出現在了皂靴的主人身邊,扯了扯他的袖子。那人下意識轉過身來,露出一副略顯老成的少年樣貌。

少年啊……

“你是誰?”扶蘇反客為主,率先發問。

“啊啊啊!”

孰料,那個狀似老成的少年看到扶蘇的身影,竟然如同見鬼了一般,克制不住發出一聲怪叫。腳下的步履一個不穩,就要滑溜溜地往地下摔倒。

連帶著扯著他衣袖的扶蘇也被迫失去平衡,眼見著也要摔個跟頭。

“哎呀!”扶蘇也遽然一驚。

千鈞一發之際,扶蘇用力地用頭和手臂往少年的腰上一頂,試圖人造出一個重心,幫少年穩定住身體平衡。

但是他忽略了自己三歲的體格實在太小,怎麽努力也無濟於事,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和少年失去平衡,雙雙倒下。

“咯嘣。”

兩個人齊齊以狗吃屎的狼狽姿勢,一起摔了個嚴嚴實實、明明白白。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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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猜這個少年是誰,答對了發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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