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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迷霧谷(六) 有他在,這世間又有誰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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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迷霧谷(六) 有他在,這世間又有誰能……

莫獨靜靜等在雲幽城外, 本想等谷中人和沈卿言打起來再進去,卻不想,等到最後只看到——

城門大開, 雪衣青年懷中抱著一位少女走了出來,而他毫無損傷, 反倒是懷裏的少女傷得不輕。

莫獨:“……”

他給氣笑了,這個沈晚棠, 她師兄好好的,她卻把自己搞成這副樣子!

還有這個迷霧谷谷主,簡直同魔域那位魔帝一個慫樣。

等有朝一日沈卿言入了真神, 他們後悔都來不及,到時,又有誰能是他的對手?

簡直是一群蠢貨!

似有所覺, 青年擡眸看向一處高樓, 可方才的視線已經消失,人也不在原地,但他知道那是誰。

抱著師妹來到最近的一家客棧。

小二懷著狐疑打量他們一眼, 問:“幾間房啊?”

“一間。”

“原來是對道侶,我帶你們上去吧!”

小二臨走時,沈卿言將少女輕柔放在床上,回頭道:“打些水來。”

小二遲疑:“可是要沐浴?”

沈卿言不語, 算是默認。

等人走後, 他手執白絹擦拭她額頭的血跡,血色染上白絹,迅速綻開一朵海棠花。

將帕子握在手中,指節輕觸她的額頭,視線又落在她的大腿上。

忽而記起, 有一次在太清池也是如此,師妹在別的男人懷中,大腿上的衣裙是大片血跡,那時是她自己紮出來的。

那麽現在呢?

思緒未完,耳中忽然傳來少女難耐的呼吸,她突然皺緊了眉頭掙紮起來,像是陷入了夢魘無法掙脫。

“不要。”

“不要殺我……”

“師兄……我想活……”

少女的低喃聲虛弱至極,輕飄飄地,幾乎讓人聽不清。

可沈卿言還是聽見了一句。

師妹說,她想活。

有他在,這世間又有誰能要了她的命呢?

心中忽然在此刻沈入一塊巨石,壓著他。

師妹,為何會如此的不安?

幾乎每一次,師妹在昏迷中都會夢囈,難道她夜夜如此麽?

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她的額角,像是一種安撫與憐惜,溫柔而耐心。

青年低眸垂首,額頭抵上她的額頭,動作親密至極,可他並不會如此覺得,他只是想知道她夢到了什麽,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他的師妹,從何時開始,竟變成這樣了?

這樣的她,讓他……在意。

是了,他只是放心不下她,僅此而已。

闔上眼,入她夢中。

入眼的是漫山遍野的海棠花,師妹躺在由海棠花鋪成的地上,她被花樹圍在其中,額頭、眼窩、白唇上落了殘花。

“師妹?”

他來到她的身旁,伸手欲要拂去她臉上的落花,指尖劃過唇瓣,看清那白唇,以及感受到——沒有呼吸。

這個想法讓他遍體生寒,大腦一陣空白,手生生僵住。

而後,自少女心口逐漸綻開一朵嬌艷的海棠花,這花越開越盛,血不停地往外冒。

他顫抖著手按住她的心口,根本使不出半點力氣。

他從未見過這樣刺眼,這樣多的血,怎麽止都止不住。

前所未有的恐慌與痛苦從心口蔓延開,可他好似依舊是那副清冷鎮靜、不為所動的模樣,只有他自己知道心中到底是怎樣難以喻言的感受……

“師妹……”

伴著話音落下,沈卿言陡然驚醒,睜著黑沈茫然的眼,遲遲無法平靜。

他就這樣看著近在咫尺的少女,久久難言,無法回神。

恰時,少女也從夢中驚醒,渙散的眼對上一雙深不見底的黑眸,近在咫尺,呼吸可聞。

太近了。

她心神一震,逐漸恢覆些清明,皺眉將師兄推開些,卻被師兄握住了手腕。

冰冷的手掌強行制止她的動作,她看向他,隱約意識到他情緒不對。

師兄一向克己覆禮,只有情緒不穩時才會如此出格。

“我聽見你夢囈了,夢見了什麽?”

師兄的嗓音透著些許的暗啞,可語氣卻不容抗拒,問得認真。

夢見了什麽?

她懨懨垂眸,“沒什麽。”

“為什麽會做這種夢?”沈卿言不答反問,語氣逼人。

聞言,少女不禁牽唇淡笑,“原來師兄入了我的夢,都看見了。”

“但晚棠也不知道為什麽會做這樣的夢,或許……是一種預示呢?”她意味深長地說,分明意有所指。

“夢總是相反的。”

他的師妹會長命的。

沈晚棠盯著他,抽回自己的手,眼神莫名。

奇怪,難道師兄沒有看到全部?

她夢到的分明是前世被師兄殺死的那一幕,她死的時候執念太深,也太過於不甘心,每每夢魘幾乎都是那一幕。

師兄或許不知道,逃跑的是她,因為她不想面對他,不想和他持劍相向,所以她選擇逃避。後來停下的卻是黎白夙,是她激怒的師兄。

而當師兄的劍穿透心臟時——那是她。

看來,師兄似乎不知道殺她的人就是他自己,他沒有看見全部。

看著離自己如此近的師兄,她不由自主擡起手,指尖在觸及他的臉時又停下。

她彎起蒼白的唇,對他笑:“師兄,晚棠很珍惜自己的命,所以師兄,這世界上誰人都可以殺我,唯獨你不能。”

這世上,也只有師兄這樣修為的人會是她未來的死敵。

“師兄曾親手將晚棠拉出深淵,便不能再親手將晚棠推入地獄。”少女的嗓音很是輕柔悅耳,她分明是笑著說的,卻不像玩笑。

她說,這世界上誰人都可以殺我,唯獨你不能。

她說,師兄曾親手將晚棠拉出深淵,便不能再親手將晚棠推入地獄。

說得仿佛……煞有其事。

“你知道,師兄絕不會傷你,你是師兄在這世上唯一的至親。”他如此說,“你不該說這種話。”

他的師妹不會死,那一天也不會到來,除非,他死在她前面。

至親?

師兄怎會把一個邪魔當至親呢?

荒謬、可笑。

小二打水上來的時候,沈卿言正端著一份點心坐在床邊。

沈晚棠口中很苦,還一直有血腥味,本想自己去倒點水喝,不曾想師兄竟會主動把點心送到她眼前,他向來都是喜歡告誡她要戒掉貪欲的。

口中甜膩,淡去苦味,她睜著一雙琉璃色眸子望著師兄。

“師兄,水。”

聞言,沈卿言起身給她倒了杯水,遞給她時兩人指尖相觸,依舊滾燙,卻誰都不曾避開。

難得的溫柔。

沈晚棠看著他,見他去了浴桶邊,修長白皙的手探入水中試著水溫,收回時指節上一片濕濡,而後他又倒了些靈泉水進去,還有一些丹藥,這些丹藥都可以在水中立刻化開,一般是給人療傷用的。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腿。

“我先出去,記得泡一個時辰。”他轉身打開門,腳步遲疑,側眸忽然低聲問:“師妹不喜歡油酥餅也不喜歡海棠花糕,可以告訴師兄,你喜歡什麽嗎?”

那天除夕,李沒將他送出去的生辰禮退回,師妹說它們她都不喜歡,那又喜歡什麽呢?

他第一次發現,他並不了解師妹。

“不用了師兄,晚棠沒有什麽特別喜歡的。”

是嗎?

沒有什麽特別喜歡的,卻唯獨喜歡上了那個魔族。

“嘭”的一聲輕響,門被關上了。

少女褪掉衣裳,沈入水中。

不知道師兄在水裏加了什麽藥,半個時辰便讓她大腿上的傷好了許多,至少已經感受不到痛了。

可沒多久,腦海中那熟悉的痛再度而來。

……

昏黃燭光的屋內,只穿了一件單薄裏衣的少女坐在妝臺前,指腹蹭上口脂,抹在蒼白的唇上。

她的眼中閃著陰翳的光,聽著門外傳來的腳步聲,勾起紅唇。

叩叩叩——

“師妹。”

少女起身,嗓音慵懶,“進來吧,師兄……”最後兩個字加重,意味深長。

門從外面被推開,沈卿言的視線往下落。

先是留意到師妹光裸的雙腳,她就這麽踩在地上。

再順著雪色裙擺往上,這衣裳只在腰間系了根簡單的腰帶,窈窕身姿一眼便能盡收眼底,尤其是衣襟處,她只著了一件單衣,衣襟松散,露出如玉肌膚,以及精致的鎖骨和修長的脖頸。

少女的眉眼帶笑,眉梢眼尾卻透出一股說不出的意味,她就這樣笑盈盈地望著他,嗓音輕柔:“師兄怎麽不說話?”

沈卿言的視線自她嬌艷的唇上不動聲色移開,從乾坤袋取出一份海棠花糕,擺在桌上,“吃一些吧?”

少女挑眉,捏起一塊放在嘴裏,側頭對他笑:“我很喜歡。”

聞言,沈卿言一頓,漆黑的眸對上她的。

放下糕點,少女拍了拍手,上前逼近他一步,肆無忌憚開口:“師兄,晚棠腿上的傷好像還沒好……”

她的眼中含著期待,語氣帶著嬌嗔,可沈卿言極少與女子接觸,根本不知這是一種女兒家的撒嬌。

他只覺得心中有些柔軟,彎腰將人抱起,輕輕放在床上。

正欲起身離去,少女的雙臂突然勾住他的脖頸,霎時間海棠清香混合著藥香包圍著他,他身軀僵硬,單手支在她耳畔,拉開二人間的距離。

他沒說話,漆黑幽深的眸子就這樣冷淡看著她。

黎白夙望著他有些發愁。

這人對沈晚棠的在乎不似作假,她親眼所見,為了沈晚棠他不惜發下血誓,甚至,即便沈晚棠說了不喜歡,他卻還是會給她帶回一份海棠花糕。

他們之間的關系並不簡單,若她證實了這一點……

想到這裏,她心中多了幾分愉悅。

沈晚棠的身體是她的,自然她喜歡的人,或是喜歡她之人,便都是她的。

這些人,她都可以利用。

微涼的指尖觸碰上青年的臉,自眉骨向下,滑落在他的唇瓣,他薄唇緊繃,蹙眉喚了一聲:“師妹。”

“師兄,晚棠有話想同你說。”

她勾著他的脖頸把人輕輕拉了下來,然而就在滾燙的呼吸落在頸側,唇要觸碰上他的耳廓時,手腕突然被一只大掌握住,隨即青年將她無情扯開,直起身。

他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審視她片刻。

耳中——

是無法抑制的心跳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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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每次更新都會提前半小時跟大家一起看一遍嘿嘿[墨鏡]

話說病嬌哈哈哈哈,寫的時候倒沒想過這個詞,不過還蠻符合的。晚棠還只是極端,師兄純純就是心理有點不健康了哈哈哈哈[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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