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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迷霧谷(七) “為什麽親的時候沒有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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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迷霧谷(七) “為什麽親的時候沒有推……

“好好休息, 什麽事明日再說。”

沈卿言的視線從她的身上收回,淡垂眸掩去眸中神色,轉身便走。

“師兄。”

少女光腳踩在地上, 連忙跟了上去,突然伸手從身後環住男人的腰身。

良久, 她什麽也沒說,只是靜靜抱著他, 在他的身後輕彎唇角。

師兄妹嗎,依她看,他們的關系分明不清白, 否則為什麽他不願推開沈晚棠呢?

甫一這麽想,下一瞬,沈卿言抓著她的手再度將她扯開。

沈卿言驀然轉身, 沈靜漠然的眸子垂下看著她。

“沈晚棠。”語氣帶著無形的威壓。

黎白夙一頓, 隨即又笑開,往前逼近一步。

她前進的同時,沈卿言隨著她的動作往後退, 直到後背抵上門。

對黎白夙來說,她用的是沈晚棠的身份,她做的任何事都是沈晚棠做的,所以, 她可以肆無忌憚, 可以胡作非為。

少女的手攀上青年的肩,微微仰臉,迎上他陌生的目光,帶著暧昧的眼神,墊腳湊上去, 紅唇就要碰上他的唇。

沈卿言的呼吸一滯,黑眸徹底暗沈下來,擡手毫不猶豫捂住她的唇。

少女的呼吸噴灑在手背上,猶如火燒。

他的臉色冰冷,“你可知你在做什麽?”

“知道啊,你不是喜歡我麽?怎麽,不喜歡我這樣?”黎白夙噙著一抹似笑非笑,語氣帶著挑逗的意味,紅唇輕觸他的掌心。

“師兄可喜歡?”

隨著少女的話音落下,室內的氛圍凝滯,一股強大的氣場叫人沒由來地發怵,她狐疑對上男人覆上寒霜的黑眸。

竟是動怒了?

還是說……惱羞成怒呢?

“你可知你方才的話乃大逆不道?”沈卿言捂住她唇的手緩緩壓上她的雙眸,他一字一句,告誡道:“你我同為無情道弟子,同為師父的弟子,你只是我的師妹,僅此而已。”

他不會動情,更不會對自己的至親、師妹動情,這是天道難容的,這是修道大忌。

更遑論,喜歡、情愛又是什麽?他從不知此為何物,也不欲探究。

掌心中靈力浮現,黎白夙突然感到一陣困乏,眼皮怎麽也擡不起,直到最後徹底陷入黑暗。

沈晚棠的身體和黎白夙的神魂陷入了睡夢中,而體內的另一道神魂卻還清醒著——是真正的沈晚棠。

在陷入黑暗前,她親眼看見,她的身體一軟倒在師兄懷中,而師兄,無動於衷。

她並不意外,因為這種事前世也有,可師兄是個清心寡欲的無心之人,面對黎白夙的勾引,他除了抗拒便是遠離。

是了,若不出所料,師兄明日就該遠離她了,因為她心思不正,對他心存癡念,師兄不喜歡。

妄想撼動一個無情道弟子的心,是黎白夙最大的愚蠢之處,也不知道她是否眼瞎,居然以為師兄會喜歡自己?

當真是敢想,這種事,她活了兩輩子都不敢想過,畢竟,她很清楚,師兄只把她當妹妹看待,從前如此,現在也是如此。

師兄即便哪日生出了情,喜歡誰都有可能,卻唯獨她,絕無可能。

沒有人比她更明白師兄,師兄絕不會做出大逆不道、離經叛道之事。

他身為無情道弟子,若觸犯無情道大忌,是為離經叛道;他若生出情,喜歡上自己親手養大的師妹、至親,在他眼中是為大逆不道。

沈卿言將懷中的少女抱起,重新放回床上,給她蓋好被子。

動作間,掌心滾燙,他看見那裏有嫣紅的口脂,這口脂好似要將掌心燙出個洞來一般。

他的手指微微蜷縮,有些不自然,走出門後感受著一些夜裏的清涼方才清醒些,取出白絹一點點用力地將口脂擦凈。

良久之後,眼神一點點歸於平靜,淡然。

他絕不會生情,而那個人,更不會是師妹。

師妹是他看著長大的,他怎麽會對她生出這種荒唐的心思?

他將心中雜念很快抹去,恢覆那副疏冷的模樣向小二又要了間房,就在師妹隔壁。

……

夜深人靜時,床上的青年蹙起眉。

耳畔響起少女嬌俏動聽的歡笑,身影倒映在窗格上,在靈峽峰的寢屋內輕快地跑動著。

推開門,他走了進去,想叫上一句“師妹”。

視野中,一襲青衣的少女光著腳踩在地上,她臉上揚著明媚溫暖的笑看向他,脖頸上帶著他親手所雕的長命鎖。

“師兄!”少女提著裙朝他跑來,面上浮著淡淡的緋色,迎面撲進他懷中,盈潤的雙眸望著他,語氣親昵:“師兄,晚棠等你好久了,你怎麽才回來?”

等他?回來?

他這才後知後覺環顧四周,神色微動。

這是他的房間。

師妹在他的房間等他……回來?

垂眼,緩緩推開她,不禁又留意到她那雙白嫩的腳。

她的腳很白,腳趾圓潤泛著淡淡的粉,那是獨屬於女兒家的柔美,柔軟與美好。

他看了一會兒,身體下意識做出了一個反應,一個他今日見到師妹時便想做的事。

在師妹茫然的目光下,他突然掐住她的腰肢把人抱起放在了圓桌上。

師妹的紅唇輕輕抿起,乖乖喚他:“師兄……”

一聲再尋常不過的呢喃,竟讓他有一瞬的失神。

他開始不合時宜地想,若是師妹喚的不是師兄,而是他的名字,又是如何?

但他,只聽過師妹喚他師兄,想象不 到。

“師兄?”少女微微偏頭,帶著詢問,又喚。

伴著聲音,沈卿言的心中泛起漣漪,溫柔應:“嗯,師兄在。”

他去床邊將她的鞋拾起,回到她身前,只手握住她的腳掌心。

肌膚相觸,溫暖而柔軟,他替她把鞋一點點穿上。

“下次別再忘了穿鞋,容易劃傷。”

“那下一次,師兄再給我穿好不好?”

話落,少女的雙手環住他的脖頸,腳下微晃,拂動青年的白衣。

她笑著,偏頭將柔軟的唇印上他的唇角,呼吸與他的呼吸相互交織,擾亂呼吸的節奏。

他的臉色一點點僵硬,沈了下來,又一次推開她。

嗓音很冷:“做什麽?”

少女聞言非但不知悔改,甚至還勾唇盈盈笑了起來,指尖點上他的心口,裏面的跳動比往日更快。

她傾身而來,附在耳畔,呼吸拂過脖頸、耳廓,帶來異樣的感覺。

似笑非笑:“師兄,為什麽親的時候沒有推開我呢?”

短短一句話仿若別有深意的質問,將沈卿言瞬間從夢中驚醒。

他的身上驚出一身冷汗,可體內卻莫名躁動。

他呼吸紊亂,閉上眼心中一遍遍念起清心禁欲的咒術,可念到最後,這咒術仿佛正一遍遍提醒著他的荒唐。

他竟然會做這種夢,夢中人還是他最為在意的師妹……

荒唐!

可不論他如何克制自己,腦海中少女的音容笑貌就是久久不散,以及那滾燙的呼吸、柔軟的觸感、暧昧不清的質問、縈繞他的海棠清香……

沈卿言啊沈卿言,你當真是瘋了!



清晨的第一縷白光打在了沈晚棠的眼皮上,她的長睫輕顫,緩緩睜眼。

這一覺也睡得太沈了,竟難得的沒有夢魘。

她穿好衣裳,視線淡掃桌上的海棠花糕,關於昨晚的記憶湧上頭。

她清晰記得黎白夙幹的一切,靜默片刻,到最後也無所畏懼。

她早就料到了黎白夙的主意會打到師兄的身上,可她不在意,也不擔憂。

因為黎白夙有心想要勾引師兄,師兄卻會克己守禮地一次次將她推開,無情拒絕她,黎白夙是無法撼動師兄半分的。

自然,師兄是個無心之人,無情無欲,面對黎白夙借用自己的身體撩撥他,他的道心依然不會動搖半分。

這便是無情道。

黎白夙,註定以失敗告終,就如前世一般。

她的天賦本就遠不及魔胎,所以前世的她更是敵不過黎白夙,被困在身體裏時,她眼睜睜看著她用自己的身體幾次撩撥師兄,又一次次被師兄推開……

她的心中酸澀難言,既是慶幸也是失望,慶幸黎白夙沒能得逞,失望師兄對她的抗拒。

將腦海中的這些記憶拋之腦後,她的心中剩下一片麻木與冷然。

緩緩打開門。

師兄恰時從隔壁走出,他側眸看了過來,視線短暫地在她身上停留。

一幅幅清晰的畫面從腦中閃現而過,是他昨夜的夢,是師妹……

但夢總是相反的,現實中的師妹已經與他有所疏遠,正如此刻,師妹毫無情緒地盯著自己。

他看著這熟悉的眼神,忽而憶起,師妹有心愛之人。

因為愛他,所以他們舉止親密,師妹會對那個男人笑,也會旁若無人地親吻那人……

兩人心中各有所思,良久,青衣少女率先走上前,一副乖順認錯的模樣。

她站在他的面前,低下頭,斟酌道:“師兄,昨晚是晚棠失禮了。”

沈卿言沈默不語,只是細細聽她解釋。

她說:“晚棠昨日傷得太重,神志不清,這才將師兄錯認,還望師兄將昨日之事忘了吧。”

氣氛有一瞬間的凝固。

“是他嗎,蘇堯?你也會喚他師兄?”

好一會兒,沈卿言隨意開口。

沈晚棠思索一瞬,眼下沒有比這更好的解釋了,於是輕點頭,對上師兄的黑眸,也隨口道了一句:“蘇師兄,他待我很好……”

言外之意便是,他雖是魔族,可他待她卻很好,所以忘不掉。

“他做了什麽,能稱得上你這句‘好’?”

沈卿言的嗓音清冷,語氣低沈,透著意味不明的情緒,他的心中沒由來地焦躁沈悶,無法釋放,更無法言說。

他以為,這世上只有他對師妹最好,卻不想,師妹竟是這樣認為的麽?

只因為蘇堯對她好,便念念不忘?

是他對她還不夠好麽?

思及此,一頓,黑眸幽幽註視著乖順的師妹,擡起手下意識想輕撫她的頭,卻又一次意識到這不對,生生僵住,收回手。

他只是忽然想到,他的確對師妹還不夠好,遠遠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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