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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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戀愛的事,曾明露沒有想藏著掖著,但也沒有準備特意說。因為覺得冷不丁地提到這件事情,總有些不太自在。

第一個知道曾明露談戀愛了的,是當過軍師的鐘雪亭,一傳十就到了她的固定朋友圈裏。而後是室友們,胡佳佳晚上從圖書館回來,在宿舍大門遇到了走到一起的曾明露和莊譽。

某種程度上,戀愛等同於請吃飯。

兩人先是把室友們並成一桌吃了一頓,然後是校外的朋友們分別組了一次。

因為知道莊譽不能喝酒,在飯桌上凡是送上來的酒水都被曾明露喝掉了。習習的風吹來,空氣裏的涼意好像帶走了些微臉上的燥熱。

一想到她擋酒的時候,莊譽的朋友們打趣說出來的玩笑話,曾明露的臉似乎又燒了起來。

人行道的邊緣間隔種植著喬木。

並行的影子一會兒隱匿其中,一會兒又被路燈延長。

曾明露喝了酒也依舊清醒。

她站上了路邊高一截的路牙子上,仍舊比莊譽矮半個頭。

給莊譽表演了一段過獨木橋,曾明露心滿意足地跳了下來。等她穩穩地站定,莊譽護在她身後的胳膊才放下。

曾明露的臉頰是軟綿綿的,莊譽掌心貼著,稍稍團了團,月亮適時地被飄過的一朵雲藏住,曾明露的手握著莊譽的手腕,腦海種浮現出看過的偶像劇。

她,這時候應該閉眼睛吧?

然後……

按照她的幻想,一步步發展下去。

她,就是很會談戀愛!

莊譽的視線逐漸挪向了手腕上那只慢慢汗濕的手,眉梢舒展成柔和的弧度,眼尾上揚。曾明露的眼睫緊張地顫著,努力強撐著的模樣,讓莊譽的心臟像夏天高溫下的雪糕一樣坍塌。

這個時候要是不做點什麽,曾明露可能要不好意思到十天半個月不出來見他了。

鼻息間被莊譽的氣息鋪天蓋地地緊纏著。

曾明露貼著莊譽的胸膛,感受著那略快的、規律的跳動,用他的外套蓋住了臉,吱哇地不知道說了些什麽。過了好一會兒,莊譽才聽清楚。

“好丟臉啊!”

莊譽絕不可能讓曾明露看到他不厚道的笑容。

臉側貼著曾明露的發頂,莊譽說:“沒有的事,等你什麽時候願意主動親我了,我們再接吻吧。”

“莊譽,你說話太露骨了!”曾明露氣呼呼地指責他,“而且,我根本沒有想親你。”

“是我想親你。”莊譽壓著笑,聲音低沈,不再玩笑,“一直。”

捂住臉的外套被松開小小的空間,曾明露露出一雙圓潤清透的眼睛,她雙手環住莊譽。

-

不知道別人剛開始戀愛會不會和她有一樣的想法,反正曾明露是會無時無刻不想要和對方待在一起。

哪怕是一起聽無聊的講座,也會因為對方在身邊而聽得津津有味。過往品嘗過的食物,重新和對方一起分享,滋味也會煥然一新。

周三下午,曾明露被爸媽叫回家有事。等事情處理好了,她就戴著耳機縮在臥室裏剪視頻,剪了很久才發現近期能用素材實在是太少了,最後的成品被曾明露改成了偏離她一貫風格的搞怪形式。

曾明露認為不能這樣下去了。

原有的生活節奏不知不覺地被另一人的存在而影響著。

不是說不好,曾明露模糊地感受著,只是如果到這種程度的話,她是需要去做一些調整的。

曾明露看了年初列出的年度出行計劃,隨機選了一項,並火速到購票軟件裏訂票。

曾明露晃著搖椅,在支付訂單前猶豫了一刻,還是先和莊譽說了聲。

莊譽最近這段時間在和幾個不同專業的同學忙大學生創新創業項目的事。這個項目是去年秋學期開始進行的,前段時間他們剛提交了第三個季度報告,這周六導師要和他們進行一個碰頭會。

所以是沒辦法和她一起進行一場兩天兩夜的旅行。

曾明露:「那真是太遺憾了T-T」

曾明露暗藏住私心,動作快速地付款,訂好酒店。按捺不住興奮,她把行李箱拖出來,熟練地整理出一套短途旅行的必備品。

她當然是期待和莊譽一起去旅行的。

但,不是現在!

而且她又不是完全的旅行。

要讓她在現階段,當著莊譽的面,舉著相機自言自語,或者說著顯而易見的話,不至於要她命,但她現在真的做不到。

周五下午的課要到四點五十才結束。

曾明露一下課就飛奔回寢室,旋即往校門趕,一路狂奔才到機場。

饑腸轆轆地在候機室的面包店買了腸仔包和果汁,機場的提示音就開始播報檢票信息。

檢票的隊伍長,曾明露的耳機藍牙連接著通話功能,飛機起飛前,曾明露和莊譽保持著電話暢通。

“不說啦。”曾明露收到空姐的提醒,和莊譽說,“等下飛機了再打給你。”

“好,在外註意安全。”莊譽停住腳步,一片香樟葉飄著落入他的掌心,“我等你電話。”

因為周六還要在學校待著,莊譽覺得一來一回麻煩,所以周五晚上就在宿舍睡了。

天不熱,陳新澤卻依舊搖著廣告扇子,說話拖著腔,“有的人啊。”

齊鍇捧哏,“見不到人呦。”

包文宇笑得憨厚,“獨守空房嘿。”

莊譽放下書包,冷笑一聲,“你們確實不是人。”

“我們一群單身狗確實比不上你。”齊鍇手肘搭在包文宇肩上,姿勢吊兒郎當的,說話的口吻同樣懶散和欠,“大好周末,怎麽,學妹終於發現你煩人了?”

莊譽被戳中心事,氣急敗壞給了他一拳,拿上換洗衣物準備去浴室,臨走前不忘威脅,“下次作業忘了別怪我沒提醒你。”

魚的記憶擁有者齊鍇同學剛要說宿舍裏不是還有兩個人,掃了一眼,一個在打游戲,一個在看熱鬧,個頂個的不靠譜。

毀滅吧。

曾明露的航程莊譽是知道的。

到了要落地的點了,莊譽也沒什麽心思做別的事。

坐在宿舍樓下的藤椅上吹吹風,欣賞婆娑搖動的枝葉,等待一通預料之中的來電。

比電話先來的,是一張車牌的照片和一個定位的鏈接。

緊隨其後的,就是曾明露的語音通話。

“有沒有很累?”莊譽問她,因為曾明露的行程安排是非常典型的大學生,除了睡覺和往返外的時間,全都分隔成了小段,但她本人是熱衷其中的。

“不累,”曾明露狀態挺好的,實話實說,“現在就是非常期待明天快點到。”

圓月灑落一地月光,照在莊譽的身體上顯得柔軟。莊譽完全能想象出曾明露說出這句話時她的淺顰輕笑。

一路斷斷續續地說著,曾明露到了酒店,辦理好入住,進入到房間。

“那先這樣吧。”曾明露將行李箱推到桌子邊,去洗手間洗手,“我已經安全抵達了,可以放心了吧。”

莊譽戀戀不舍,“不能再說一會兒了嗎?”

被濺到水珠的鏡子裏,曾明露的笑顏明顯。

“我是沒有問題啦。”曾明露故意停頓了幾秒說,“不過我答應了爸媽一到酒店就和他們視頻來著,嗯——你懂的。”

莊譽明白了。

雖說八字沒一撇的事尚且還早,但沒有哪個男生會願意在未來岳父岳母面前留下壞印象。

“好吧。”莊譽意猶未盡,遺憾地說,“那你早點睡,明天有時間了再聊吧。”

曾明露擦幹凈手,換成用手機接聽。

只聽語氣,曾明露就知道莊譽此刻面部的弧度一定是垂落著的,如果她在場的話,莊譽必然是會說出些同等程度的可憐巴巴的話,博同情。

莊譽就是這樣有點心眼的人。

莊譽大概是在等曾明露掛斷電話。

曾明露心生一計,湊近手機,細聲細語地喊了聲莊譽的名字,莊譽應了聲嗯,旋即曾明露語速飛快地說:“我真的超級超級超級超級超級喜歡你。”

話一說完,不顧莊譽作何感想,曾明露立刻掛斷電話。

果不其然,第二天,曾明露醒來看手機時就收到了莊譽天將亮時發來的控訴。

一張是手表統計的睡眠時間的截圖。

一則是莊譽發來的語音,“我不管,睡不著了,等你回來我要補償!”

曾明露好笑地搖頭,敲下冷酷無情的兩個字。

曾明露:「駁回」

曾明露這次來到的,是一座文旅產業鏈相當發展相當完善的城市,搭配便捷的交通,兩天的時間裏她感受到了不同領域中的人文文化。

唯一不太完美的,就是時近暮春,總有霏霏細雨浮動在空氣中。

曾明露撐著把便利店便宜買的透明雨傘,走在濕滑的小路上,傘面附著了一層朦朧的水霧。曾明露聽著自然的聲音,愜意又安心。

難得不願意放過任何一幀景象,她用相機記錄著看到的點滴,與以往的每一次都不同,她想,或許等回到臨濯,她可以將眼前的所有都覆述給另一個人聽。

小別勝新婚的法則同樣適用在了曾明露和莊譽之間。

曾明露一到出站口,就看到揚著笑遠遠招手的莊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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