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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要早點休息的人，幾乎是一晚上沒睡著。而以為自己睡不著的人，實則做了一晚的美夢，半夢半醒間摁掉了鬧鐘，於是理所當然比預設的起床時間晚了一小時。
手掌頂著床頭，胳膊用力伸長，曾明露噌地一下向著床尾的方向滑去一大截，閉著眼緩了緩，將堵著的被子外折，迷迷糊糊睜開眼。
視線範圍裏不熟悉的一切，讓曾明露終於後知後覺，她在男朋友家住了一晚。
曾明露猛地坐起來，穿上外套，往陽臺的方向跑。
天空早已放晴，陽光肆意地透過玻璃，空氣裏微弱的塵埃清晰可見。
曾明露上手摸了晾曬的衣服，摸上去的手感介於幹燥和略帶潮意之間，將就著穿是沒問題的。她沒有猶豫，將衣服盡數取下來，準備用吹風機吹一下再穿。
抱著衣服往臥室走時，大門突然被打開。
莊譽拎著大包小包進來。
一種近乎於久別重逢的異樣情愫不合時宜地出現在了兩人的對視間。
好在寬大的連衣帽蓋住了曾明露逐漸冒熱氣的羞紅。
“起來了。”莊譽把東西一一放下來，曾明露站在原地，看見放在桌上的早餐，還有一些印著品牌名的盒子和袋子。
莊譽從中抽出一雙毛絨拖鞋放在她腳邊，拖鞋前端各有一個綿羊玩偶，“換這個穿吧。”
“謝謝。”曾明露被熱氣烘得難受，擡手將散在臉頰兩側的頭發別到耳後。拖鞋是合腳的長度。曾明露看見莊譽毛茸茸的發頂，頓時產生了揉搓的沖動。
莊譽沒想到曾明露這時候還能和他客氣，不過並沒有多說什麽，站起身，表情莞爾，“你衣服基本都幹了，但鞋子估計今天幹不了，這個點我只能在超市買到鞋，可能不太符合你的喜好，所以……”
莊譽話沒說完，曾明露先搶先開口了，“沒事，有的穿就很好了，我還是先進去換衣服吧。”再待在一起，曾明露快要透不過氣來了。
雖然是有些承受不來，可曾明露到了浴室，還是快速地收拾好，出來和莊譽見面。
像第一次見面一樣。
兩人安靜地剝著雞蛋殼，時不時光明正大地偷看對方一眼後閃躲開視線，什麽也不說，又總是低著頭淺笑。
恭敬中穿插著甜蜜。
“今天白天有什麽打算？”莊譽問她。
曾明露楞了下神，沒頭沒腦地回答道：“就在家裏休息，等晚上有個婚宴要參加。”
莊譽點點頭，“那等會兒送你回家。”
“哦。”
坐上車了，曾明露依稀覺得有點奇怪。
其他人談戀愛也是這樣淡淡的嗎？
鞋後跟懟著汽車腳墊戳了戳。
簡約流暢的版型，格外清新的配色，以及上腳後最直接的舒適感。
曾明露撓了撓額角。
她是不是應該先做個攻略，如果莊譽不太會的話，那她得擔起重任來。稍加學習，談個得心應手的戀愛，對她來說應該不是難事吧？
而且他們才戀愛不到24小時，從順序上來說，可能是有那麽一點點微不足道的問題。
汽車駛入隧道，視線緩慢地變得昏黃。
一時快一時慢的速度並沒有影響曾明露的思緒，她一直沈浸在初戀的糾結中。
而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手指被莊譽牽住了。
莊譽的手心幹燥而溫暖。
早高峰紋絲未動的車流仿佛飛速移動了起來，變得模糊，狹小的汽車前座墜入了一場蒙太奇式的電影畫面。
-
回到家，曾明露興沖沖地跑回臥室，上了鎖，終於不再克制地發洩自己的激動，撲過去給兔子玩偶一個熊抱。狠狠揉了揉兔子腦袋，曾明露才稍稍平覆了情緒，捧著臉，眼睛亮晶晶的。
怎麽辦啊？心臟就好像不聽話了一樣，一想到莊譽就怦怦跳。
曾明露試圖冷靜一點，又做不到不想莊譽。
莊譽的神情、氣味、言語，好像有超能力，如有實質地出現她的身邊。
大概一個小時左右，莊譽發了他到家的消息。
曾明露此時正在看戀愛攻略，一見到莊譽的消息，正準備套公式回答，莊譽的下一條消息就冒了出來。
渣男：「明早要一起上學嗎？」
渣男：「我來接你」
曾明露和莊譽周一早上都有早八。莊譽一來一去差不多要早起兩小時，曾明露覺得還是算了。
曾明露：「莊學長，一起上學很像小學生誒」
曾明露：「你是不是都沒有卡過點」
停車場裏，莊譽對著曾明露發來的文字仔細研究，有些懷疑校園戀愛不是這麽談的嗎？一起上課下課、吃飯、壓馬路、待在圖書館、周六日到處走走逛逛。
很快，莊譽就找到了合理的解釋。
曾明露本就不是按套路出牌的女生，不喜歡這套也很正常，又或許，是剛開始戀愛，曾明露不太習慣身邊多一個人的存在，莊譽作為年長一歲的學長，應該自覺地給曾明露提供舒適的空間。
成功說服了自己，莊譽打字。
渣男：「好吧，我們用成熟的方式談戀愛吧」
渣男：「我每次會提前二十分鐘到教室，的確沒有卡過點」
曾明露先是被莊譽的“成熟”可愛到，雖然她也不知道可愛的點在哪裏。之後給莊譽發了黃豆揮手的表情包，針對莊譽的規律上課習慣。
一早見不了面確實可惜，但在莊譽的據理力爭下，曾明露和他約定了早上上完課，一起出校看電影。和莊譽見面前，曾明露特意捎上了給莊譽準備的玩偶。
影片是曾明露選的，是一部苦情虐戀題材的追妻劇。
曾明露本意是一起看個合家歡或者是輕喜愛情片，奈何今年春節檔不給力，到了三月下旬，據傳很多影片即將進入流媒體播放階段。
就連這部《就這樣了》從名字到劇情都充斥著妥協的片子，都是曾明露在同時間段的戰爭片、犯罪片、動畫片裏斟酌後挑選的。
何況他們進影院又不是真的為了品鑒影片。
黑漆漆的環境裏拉拉手什麽的，制造一些暧昧的火花，就很有氛圍感。
莊譽買了一桶爆米花和薯條、兩杯果茶，時間到了，兩人檢票進場。
影院是在商場裏，所以電影放映會先播放一段廣告。莊譽想到昨晚搜索到的約會技巧，將爆米花桶放在了兩個椅子的中間。
影片準點開場，影廳內光線驟然變暗，熟悉的龍標出現。
曾明露坐下沒一會兒，椅子適用的按摩功能開始工作。好久沒被按過了，曾明露吃痛地挪了挪，莊譽註意到，用眼神問她怎麽了。
曾明露抱起爆米花桶，將他的臉推向熒幕，表示沒事，讓他專心。
開場就沒有投入得進去的影片，曾明露看得興致缺缺。尤其看到中間，各種狗血古早元素齊上陣，邏輯劇情稀碎，曾明露更是給影片打上了爛片的標簽。
爆米花、薯條和奶茶全部吃完了，曾明露想起了正事，放下喝完的奶茶杯。
我是來談戀愛的，不是來吃喝玩樂的，曾明露抽了張紙擦了擦嘴巴，又將手指擦幹凈，準備去逗逗男朋友。
一扭頭，驚訝地發現莊譽已經在偷偷抹淚了。
就這劇情？
郎心似鐵到他們這裏怎麽反過來了？
瑩瑩的光映在莊譽英俊的面容，眼光裏濕潤的水意泛著光澤，眼角微微沁著紅。
尤其是在曾明露的註視下，莊譽被轉移了註意力後看向她，可憐巴巴的。
曾明露偷偷掐住大腿，一邊阻止自己掉進“漂亮男人哭起來超好看”的陷阱，一邊誠實地從包裏拿了包面紙給他擦眼淚。
莊譽睫毛濃密而纖長，使得本就鋒利的眼形看上去深邃有神，此刻被淚水打濕，一簇一簇地眨動著，更是讓人心生愛憐。
莊譽沒想過這麽早就暴露自己一看影視作品就淚點低的缺點，但他確實是個不太挑作品的。紙巾拂過他臉頰淚痕的剎那，莊譽難為情地垂著眼眸。
殊不知，這讓曾明露更加按捺不住。
難怪網上那麽多洗腦包說，找男人再差也不能醜。
曾明露手指曲著，碰上莊譽臉上的濕潤，莊譽一瞬間擡起眼，曾明露被他的目光盯得失了神。半晌，收回手，將面紙全部塞到他手裏。
身體朝著遠離莊譽的一側靠著，單手擋住下半張臉，神情專註地觀看影片。
電影的後半段，莊譽淚點低的毛病像是被治好了。
見證如此慘絕人寰的生離死別，臉上始終掛著淡淡的笑。
畢竟尷尬已經轉移到了曾明露這裏。
曾明露不再關心他到底是什麽情況，一味地消解憋悶，連莊譽主動牽過的手都甩開了。
不過電影結束，兩人跟著其他觀眾一同離場時，莊譽一反常態地態度強硬，堅持要牽著曾明露走。
曾明露掙脫不開，索性隨他去了，一開始還有些氣鼓鼓地綴在後面，後來氣性過去了，就和莊譽並肩走在了一起。
“不要得意哦！”曾明露警告道，“我下次肯定不會幫你的。”
莊譽對曾明露無意使出的小脾氣格外受用，也許是一開始接觸到的是曾明露的萬般客套，現在能被她這樣親昵地推搡著，莊譽的幸福感油然而生。
“好吧，我下次一定忍住不哭。”
“不行。”曾明露斷然否定，這樣她豈不是虧大發了。
“嗯？”莊譽感覺怪怪的。
“我可不是專制的人。”曾明露找補，“你自己擦擦就好了呀。”
“行。”莊譽笑，像是不在乎臉皮似的，“不過，我還是喜歡麻煩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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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不知，這讓曾明露更加按捺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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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明露手指曲著，碰上莊譽臉上的濕潤，莊譽一瞬間擡起眼，曾明露被他的目光盯得失了神。半晌，收回手，將面紙全部塞到他手裏。
身體朝著遠離莊譽的一側靠著，單手擋住下半張臉，神情專註地觀看影片。
電影的後半段，莊譽淚點低的毛病像是被治好了。
見證如此慘絕人寰的生離死別，臉上始終掛著淡淡的笑。
畢竟尷尬已經轉移到了曾明露這裏。
曾明露不再關心他到底是什麽情況，一味地消解憋悶，連莊譽主動牽過的手都甩開了。
不過電影結束，兩人跟著其他觀眾一同離場時，莊譽一反常態地態度強硬，堅持要牽著曾明露走。
曾明露掙脫不開，索性隨他去了，一開始還有些氣鼓鼓地綴在後面，後來氣性過去了，就和莊譽並肩走在了一起。
“不要得意哦！”曾明露警告道，“我下次肯定不會幫你的。”
莊譽對曾明露無意使出的小脾氣格外受用，也許是一開始接觸到的是曾明露的萬般客套，現在能被她這樣親昵地推搡著，莊譽的幸福感油然而生。
“好吧，我下次一定忍住不哭。”
“不行。”曾明露斷然否定，這樣她豈不是虧大發了。
“嗯？”莊譽感覺怪怪的。
“我可不是專制的人。”曾明露找補，“你自己擦擦就好了呀。”
“行。”莊譽笑，像是不在乎臉皮似的，“不過，我還是喜歡麻煩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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