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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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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露

曾明露曾經說過,如果非要用一個詞來概括胡天凡的為人,那一定是欠揍。

可能上一秒還正經說著話呢,下一秒就開始不著調地開始胡扯。不過鑒於胡天凡實在是義字當先,曾明露願意勉為其難地包容他小小的討人厭。

“露露露露露露露露……”胡天凡重覆著無數次,沒控制好尾調,有片刻的聲音是唱出來的,像一臺卡帶的播音機。

“我喜歡她。”

呼嚕嚕的聲音終結,空氣霎時變得寧靜。

莊譽沒想過會這麽早,在外人面前承認。可能是胡天凡實在是太煩了,一個嚕嚕嚕個沒完,他就一下子沒控制住情緒。

至少第一次,應該在曾明露面前說才對。

“哦。”胡天凡的表情格外冷淡,說話同樣波瀾不驚,“我又不會幫你傳話。”

而且,莊譽頂多不過是一個比之前那些臭男人長得好看點的炮灰,胡天凡相信,只有事不關己才是他該做的。

“我沒要你傳話。”莊譽不懂,怎麽好好的話就變味兒了,沒忍住反駁了句。

“那你告訴我做什麽。”胡天凡理直氣壯,深信自己的理解能力沒有問題。

莊譽想懟人,可胡天凡是曾明露的朋友,他只能憋著,半晌,吐出兩個字,“閑的。”

胡天凡總結道:“你還挺無聊的。”

和莊譽的對話,胡天凡言行一致地對曾明露絕口不提。

一直到活動結束,曾明露和鐘雪亭才得到唐春光的應允,將事情告訴了胡天凡,胡天凡當即義憤填膺地往回趕。

拖著高爾夫球桿,胡天凡怒氣沖沖地來到曾明露的房子,視線範圍裏只有曾明露和鐘雪亭,“光頭人呢,出了事不告訴我,準備受窩囊氣嗎!”

肩靠肩坐著的兩個女生不說話。

黃毛瞬間又炸了,“說了不能做老好人,不能什麽事情都糊弄過去、不講原則,人呢,這時候躲起來,不如跟你爸爸我出去打小三。”

女生們搖了搖頭,皮笑肉不笑。

下一秒,客房傳來了開水壺般的哭泣。

胡天凡頭疼,感覺今天就沒遇見幾個正常人,球桿丟在一邊不管了。

過了會兒,哭聲結束了。

唐春光不好意思倒在床上傷心,於是只是趴在桌上,眼淚汪汪地看著分手短信。

寶貝:「春光,我們分手吧,很抱歉用這樣的方式傷害你。不管我怎麽改變,始終無法接受不了你對我高高捧起的態度,我知道你昨晚就在外面,以為你至少會有所反應,但你什麽都沒做。我想明白了,我想要世俗的關系,而不是神與人的天塹,祝未來順利。」

唐春光抹了把淚,下狠心刪去了分手短信。

然後一條信息、一條信息地刪除,回溯過往幸福的同時,剔除掉了所有的記憶。

就這樣吧。

最後,他刪掉了對方的聯系方式。

唐春光從屋子裏出來,就看見他們正在一對二下五子棋,戰況激烈,黑白二子各占一半仍不分勝負,執棋者臉上貼滿了五顏六色的異性貼紙。

搞怪又詭異。

像昨晚的事情沒發生一樣。

曾明露扭過身,對他說,“要不要一起玩?”

“好啊。”

於是戰況變成了1V3。

“還有天理嗎?”胡天凡拉住唐春光明顯傾靠著的身形,誠摯地邀請他加入男人的戰隊,“我就一個腦子啊,光哥,你看看可憐的我。”

唐春光面無表情提了提被扯住的褲子,立場堅定地坐下。

曾明露嫌棄得要命,“你可拉倒吧!”

鐘雪亭正在觀察棋局,尋求破局之法。

唐春光除了眼眶微紅,已經恢覆了往昔大哥哥的身份,做著弟弟妹妹們的協調工作,即便剛才不在場,也能細數胡天凡的三宗罪,“悔棋、耍賴、輸不起。”

曾明露和鐘雪亭手牽手一起嘚瑟地搖頭晃腦,胡天凡只能心有不甘地不吭聲。

胡天凡不出意外地輸了,獲得了三個腦瓜崩。他堅信自己被他們三個害成了腦震蕩,抵死不來下一盤。

鐘雪亭擼起袖子給胡天凡看他的罪狀,“我胳膊到現在都紅著,你再裝試試呢。”

胡天凡擡高下巴,一副眼神不太好的樣子,“我說什麽了嗎,沒有啊,我只是想換個位置,這裏的風水和我的命格相沖。”

-

莊譽到了家,翻開老爹收藏的紀念版《左傳》,找到裏面那句,“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心感不妙。算起來,他已經兩次試圖在曾明露這邊賺表現了,可每次都莫名其妙地往相反的方向努力。

今天活動結束,胡天凡明顯是想要離他遠遠的,寒暄的體面都沒有了,一刻也不願意多待。

狡兔三窟,兩窟已經堵死了,莊譽一時竟不知道該從哪裏調整。

走投無路翻了下日歷,發現真沒什麽好的借口和她見面。

為什麽偏偏這時候在放假,在學校偶遇的概率可比在街上大多了。而且吃飯、逛街這些事情,明顯曾明露和其他人待在一起,會比和他更符合常理一些。

真的是,進一步有騷擾嫌疑,退一步……

不能退啊!!!

莊譽無聲吶喊。

唉聲嘆氣地許久,莊譽沒轍,想著要不直接告訴曾明露他的想法好了,說不定,曾明露心軟……

少自戀了,莊譽一煩躁又開始撓頭了,真是臉大。

以及,為什麽男生想約女生見面會這麽難!!!

不過沒幾天,莊譽便峰回路轉了。當初以為曾明露說的是客套話,他也只是不以為意,沒想到曾明露居然當真了,信守承諾地約他後天去辰華寺。

莊譽算了下日子,今天是十二,後天就是十四。

二月十四!情人節?!

莊譽一瞬間大腦宕機了。

一定是他會錯意了吧。

莊譽甩了甩頭,努力讓自己清醒過來,焦灼又亢奮,又有絲絲縷縷的猶豫沿著神經攀爬。

莊譽:「後天是情人節」

莊譽終究沒拗得過良心,忍痛提醒曾明露。

曾明露秒回:「嘶——」

曾明露:「真沒註意,我們兩個情人節單獨出去是不太好」

曾明露:「要不改個時間」

情人節什麽的,完全不重要了。莊譽一顆心輕盈盈地往上飄,單獨兩個字已經完全占據他的大腦。

莊譽故意延長了回覆的時間,假模假樣地糾結:「我最近好像就那天時間稍微自由點兒」

曾明露沒太懷疑,畢竟臨濯大學人才輩出,假期仍舊沈浸學術的不在少數。

曾明露:「我都可以」

曾明露:「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就後天吧」

莊譽臉快笑爛了,矜持地打字。

莊譽:「OK」

時間被數著分秒緩慢地流動著。

情人節總算如約而至。

在約定時間前一小時,莊譽實在難以在家裏繼續坐著,索性驅車到了目的地,沒想到現場車流如織,連個停車的地方都找不到。

莊譽在周邊轉了一圈,沒有蹲到合適的車位,只好轉道去外圍停車,然後跑回來。

折騰下來竟然沒有提前多久。

莊譽看了看手機,收起來,又拿出來看了一遍。因為剛才跑得狠了,現在沖鋒衣半敞著,找了個石墩歇會兒。

“謔!”

聲音從後上方傳來,莊譽一仰頭,就看到曾明露站著後面高一級的花壇邊緣,屈著手指裝作猛獸,笑嘻嘻的,“嚇到了吧。”

“嗯,超可怕。”

“演技好差。”曾明露才不信他的鬼話,跳下來,“我們先去還願,然後看看哪裏有好玩的,怎麽樣?”

“好啊。”莊譽說,“你是去年在這裏許了什麽願。”

“學業進步。”曾明露解釋道,“我去年這個時候,高三補習剛開始,我一直進不了狀態,實在調整不過來了,我爸媽就帶著我過來求菩薩保佑,說是心誠則靈,再不濟也能有個心理安慰。”

辰華寺的確是以靈驗揚名。

“效果呢?”

“確實有用吧。”曾明露心道,就是有點拆東墻補西墻。

高考之前都算過得順遂,就是高考一結束,之前的黴運通通找上門來了,那段時間,她出門都怕踩空臺階丟命。

曾明露至今仍有些後怕,“你今天要是想許願,一定要記得和菩薩說得清清楚楚、滴水不漏。”

“我上次才許過願,不過菩薩還沒來得及處理我的工單,今天就算了。”

“有道理,太貪心不好。”

可能因為是情人節,姻緣殿外的隊伍罕見地宛若長龍,甚至有不少年輕人。莊譽羨慕地望了一眼,匆匆收回視線,跟在曾明露後面還願去了。

-

菩薩的業務繁忙,曾明露還完願立刻出來了。

本著什麽都參與一腳的心態,曾明露又去掛了許願牌。她沒什麽特別的願望,就希望家人身體健康、平平安安就好。

莊譽則是去抽了簽。

曾明露沒問他想要驗證的心事是什麽,不過看他神態虔誠,應該是挺重要的事情。

簽條哐啷哐啷地在簽筒裏打轉,直到其中一支落地。

是一支上上簽。

莊譽捏起來看上面的文字,詢問攤主其中的意思。

攤主當即拿出二維碼,“只需49.9即能揭曉謎底。”

曾明露把簽條放桌上,拉上莊譽就走。

“該省省該花花,知道是上上簽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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