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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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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恩

莊譽在補了兩個小時的覺後,終於是徹底清醒了。意識不清的時候他好像做了點什麽,莊譽捂著頭費力地回憶,難受地嘖了一聲。

昨天晚上,莊母松口,讓莊父開了家裏的紅酒,莊譽自然要跟著淺酌兩口,奈何酒量太差。一開始是精神亢奮,後來就不知日月了。

莊譽閉眼躺了會兒醒神,然後和往常一樣去洗漱、吃飯,想起自己還沒有和曾明露說新年快樂,這麽好掙表現的機會堅決不能放過,於是逃開了家長裏短的談話,鎖上門打開了手機。

然後,

就被自己雷到了。

毫無創意的新年快樂,以及冷漠無情的嗯。

這年還是不過了吧。

莊譽簡直想要撞墻,看看能不能回檔重來。

莊譽深知救不回來了,那顆平時充斥著化學元素和理念的大腦不論如何運作,都找不出一個合理的方案去解決目前的困境。

微信的撤回功能為什麽不能優化成無時間限制呢?

不然他還可以騙騙自己,說不定曾明露沒看到。

已經看到消息的曾明露正在沒心沒肺地嗑瓜子,感覺到手機的震動,把手裏的瓜子嗑完了,拍了拍手去拿手機。

莊譽:「恩恩」

曾明露頓住了,她沒想到莊譽會在裝死和裝逼之間,選擇裝傻。

——讓曾明露裝傻。

曾明露服氣了,她本來也沒把這一個字放心上,甚至忘了發出去的一個“哦”字還在對話框裏。

曾明露靈機一動,發出一個意味不明的“呵呵”。

莊譽收到消息時如遭雷劈,腦中無限3D立體音循環播音“她發現了”,哪裏還敢假裝白癡。

莊譽:「你聽我解釋」

曾明露:「你解釋」

莊譽:「有的人,睡覺的時候磕巴了一下,不小心碰到了鍵盤」

曾明露緊隨其後:「不小心點了發送」

莊譽:「……」

曾明露:「再見吧渣男!!!」

徹底聊崩了,莊譽頭疼不已,懊喪地垂下頭。

曾明露則是剝個橘子都笑了出來,看上去心情格外的好,堂姐擠著沙發縫和她說話,“笑什麽呢?”

“我覺得我這個橘子剝得太完美了。”曾明露掌心團著一個圓墩墩的、沒有橘絡的橘子。

曾明露得承認,她有點惡作劇的潛質在的。

一天不找點事兒折騰一下,心裏頭就特別難受。

她毫無根據地判斷,莊譽是不會在意這點言語上的摩擦。

果不其然,等中午摜蛋隊伍三缺一的時候,莊譽又把她拉上了。

-

過了初一,曾明露就被爸媽拉著到各家走親戚。

高考後的第一次春節,作為家裏的學習表率,有一說一,曾明露這個年過得相當舒坦。

尤其是去有弟弟妹妹的家裏,家長總少不了說上,要和你姐姐學學呢。特別是曾明露的發型顯得格外乖順,於是更添一層濾鏡。

“你知道露露姐姐當初學習有多刻苦嗎?每天起早貪黑、食不下咽……”

太誇張了!

曾明露心想,她真的沒有努力到那麽感人的程度。

和弟弟妹妹們使眼色,逃到了臥室裏,一起看起了動畫片。

曾明露怕自己每天吃吃喝喝,娛樂生活只剩下玩手機,於是重操舊業玩起來鉤織。

主要每天奔這跑那的,確實沒有多少精力做太多需要專註的事情。

給弟弟妹妹們一人一朵小花後,就沒人再來黏著她了。

曾明露點開語音,耳機裏,莊譽問她:“年後,我們準備去辰華寺,要不要一起來?”

辰華寺是臨濯本地很有名的一個景點。年後有個返鄉期,那時候辰華寺人流量不似現在難以控制。

電視機裏超級飛俠的音量大,曾明露手機貼著嘴巴說,“行啊,你們確定時間了告訴我一下唄。”

莊譽溫聲說:“好。”

一起去的,除了莊譽和曾明露,還有鐘雪亭、齊鍇和莊譽未知姓名的皮卡丘同學,以及同樣家在臨濯,因為學校事務往來而認識的同伴們。

加起來有十五個人。

他們約的時間是上午九點。

曾明露昨晚和鐘雪亭一起追番追晚了,就在鐘家睡下了。她們從小到大互相留宿習慣了。

早上六點出頭,一通電話突兀地中斷了睡眠。

曾明露先是平靜地嗯嗯了幾下,隨後聲調陡然地升高,又暈又懵地掛斷了電話,把鐘雪亭拍醒了。

兩個人顯然都沒睡醒,腳步錯亂地跑到了洗手間,冷水洗臉,強硬地逼迫自己清醒過來,然後就帶了手機,喊了車去往酒店。

曾明露和鐘雪亭按照唐春光的指示到了酒店門口,一眼見到了垮著張死魚臉的唐春光,對方滿臉頹然之餘精神更顯糟亂。

“光頭,你晚上搶劫去了啊?”鐘雪亭震驚得嘴巴都合不攏了。

“沒。”唐春光眼裏只剩漠然和死寂,聲音微啞,嘆氣都費力,完全是一晚沒睡的樣子,“先跟我上去吧。”

曾明露扯了一下鐘雪亭的衣角,暗示她先別說話了。三人一路無話。

唐春光是他們發小幾個中年紀最大的,現在是正在上研一,從高一開始有個暗戀的女生,之後就開始過上了舔狗的生活,舔到大四畢業,女神終於答應了。

酒店、臭臉,曾明露估計是沒好事發生了,往上瞅了眼天花板。

到了房間門口,唐春光說:“你們敲門吧。”

曾明露進退不得,顧及著他受傷的心情,“我們,會不會不太方便?”

鐘雪亭在靜默的時間裏將事情猜了個八九不離十,“我們開不好吧。”

唐春光:“我來開,萬一看到不該看的。”

曾明露反駁:“我們也有可能看到不該看的。”

唐春光忿忿:“小三還怕吃虧。”

鐘雪亭:“……”哪裏還敢吱聲。

曾明露視死如歸,學著電視劇裏抓小三的劇情,戳了門鈴,對著門板後的人說,“客房服務。”

“你這樣不行。”鐘雪亭連續按了好幾下門鈴,說謊不打草稿,“抱歉打擾一下,客房服務,我們檢測到七樓有房間漏水,麻煩您先開個門讓我們進去檢查一下。”

“說不定人家睡得死呢。”

曾明露嚇得趕緊捂住鐘雪亭的嘴。

原地等了會兒,房間門終於開了。

開門的,是個穿著酒店浴袍的男性,二十六七,看樣貌比唐春光要成熟穩重些。

眼神的拉鋸在在場的兩位男性之間。

曾明露和鐘雪亭隱隱覺察到氛圍的緊張,不吭聲,縮著脖子悄摸悄往旁邊角落裏躲。

兩人沒說什麽,也沒人發瘋,一直到女朋友出現唐春光面前,唐春光才自暴自棄地笑了下,像是落敗者離開一樣離開了。

經過這麽一場意外,曾明露和鐘雪亭徹底沒了睡意。

三個人一前兩後地坐在出租車上。

滯後地想起了今天早上的聚會。

曾明露示意鐘雪亭和“皮卡丘”說一下,代表他們三個去露個臉,自己則是和組織聚會的學長以及莊譽說一下去不了的事情。

曾明露:「莊譽,我有點事今天走不開,不好意思了,我們約下次吧」

曾明露:「不過之前說好一起來的胡天凡會去,麻煩照顧一下啦」

莊譽:「恩恩,我會的」

莊譽:「沒事」

莊譽回覆好消息,收起手機,擡頭便看見討人厭的皮卡丘甩著一頭金毛,像一個人形黃油大吐司跑過來會合。

莊譽呼出一口氣,努力做出不討人的樣子,主動和胡天凡握了手,並自我介紹,“你好,莊譽。”

“胡天凡。”胡天凡眼睛微瞇的動作一閃而過,熱情又開朗,“久仰大名。”

拋去偏見,曾明露的朋友的確和曾明露一樣,洋溢著活力和元氣。不管什麽活動,永遠捧場,絕不讓場子冷下來。

但,莊譽雙臂環抱,很難撇去偏見。

對他的偏見,起始於對親密關系的羨慕,或者更近乎於是嫉妒。

是討厭胡天凡擁有著相較於的信賴。

更厭惡自己,落俗於這樣低劣的境界,是作為一個人的不應該。

愧疚與自省下,莊譽去景區的商店買了天價汽水。

胡天凡接過來,笑了下,邀請莊譽坐下來。於是兩人之間隔著一個半屁股的距離。

汽水瓶口被撬開,滋啦啦的聲響從密集至疏松。

“你對明露有意思啊。”胡天凡悶聲放大炮,語氣極為肯定。

莊譽被汽水嗆到,連咳了十幾下才稍微好點,胡天凡見狀,笑得更爽朗,手肘搭在椅背,姿勢閑散、神色慵懶,等莊譽緩過勁兒了,嘖了聲。

“至於這麽誇張嗎?”

莊譽看過去,胡天凡的神情再平常不過,莊譽淡聲說道,“沒有。”

“沒有什麽?”胡天凡似乎要追問到底,“沒有意思,還是沒有誇張。”

莊譽一時無法準確判斷出胡天凡話裏是否有言外之意,好在,胡天凡似乎試探到這裏就停手了,而是換了個問題,“來之前,明露告訴你我長什麽樣嗎?”

莊譽的答案依舊是沒有。

“上學期,臨濯大學校門口。”胡天凡揚了揚眉,點到為止,話說著又開始不著調了,“其實你這樣的人我見多了,喜歡上我們露露,是再正常不過的一件事了。”

這一點莊譽倒是同意,但這並不意味著,胡天凡的話他全盤接受,“我們露露?”

“對啊,我們露露,怎麽,明露聽得,我們露露就聽不得了?”胡天凡輕嗤了一聲,開始犯賤了,盡說些讓人拳頭發癢的話,“可惜啊,我能光明正大地,在她面前說一萬遍我們露露,你怕是連明露都不敢稱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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