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無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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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解

那晚,月影婆娑。

街上的車流不斷,喧鬧如常。霓虹燈閃爍著,彰顯著這座城市的繁華和喧囂,像是彰顯著這座城市內裏隱藏著的野性和魅力。

房間內,物品碰撞隨即掉在地上發出“乒乒乓乓”的聲音。

一切像戰役一般,剛剛拉響。

屋裏燈光昏暗,只有酒店窗戶透出的對面透出來的LED大屏微弱的燈光。

屋內人影交疊在一起,像兩條擰動的蛇糾纏在一起。

兩人穩的激烈,難舍難分。

夏涼微瞇著眼,感受著唇齒間的碰撞。

她被吻得有些缺氧,一時間有些恍惚,還以為像曾經那樣與蕭閆在家裏一般。她一把摟住蕭閆的脖子,指尖流轉在他的耳後。

從前,她在熱吻時觸碰蕭閆的這裏,蕭閆總是會變得更加暴烈。他會將自己舉起來抱住,像抱住一個小孩那般將她抵在墻上……

嘴角吃痛。

蕭閆提醒她:“專心點。”

他聲音啞啞的,像是上了很大火。

夏涼用手抵住他的肩膀讓他不要再靠近。

她已經喘不過氣了,嘴唇火辣辣的,不能再親了。

夏涼微微吐著氣,她擡頭看著他,眼睛裏存著一汪水一般。

“停……”

聲音小又柔軟,像是貓兒深夜裏的呢喃。

還沒等她喘勻氣息,蕭閆再一次自下而上的卡著她的脖子。

他彎腰,靠近,將視線與她對其。

“夏涼…看著我……”

夏涼抿嘴,她現在只能按照他的意思照做。

她擡頭,頭發有些淩亂了,嘴上的口紅也被吃沒了。蕭閆用手背磨蹭她的臉頰,盯了幾秒,像是惡狼看見綿羊般,先是逗弄,再拆吃入腹。

“我、討厭、你……”

夏涼本來已經準備好暴雨一般的吻落下,突然聽見這句話,卻像整個人掉進冰窖一般。

她的心揪在一起,又像是被人猛地撕成兩半。

我討厭你……

夏涼有些苦笑。

你怎麽就這麽賤呢?

她罵自己。

斷了就是斷了,看見希望就上桿子跟回來,也真是賤的沒邊了。

“但是,夏涼……”

蕭閆湊近,夏涼卻將腦袋別了過去。

屋裏沒光,他看不見她滿臉的淚水。

“夏涼!”

蕭閆掰過她的臉,指尖捏著她的下巴,在觸碰到柔軟和濕潤後,他像是被燙到了,他感受著指尖和她細膩皮膚間那濕潤的觸感。

她…她哭了?

蕭閆有些不知所措。

他怎麽剛見面就把她惹哭了。

蕭閆有些後悔,是不是自己剛才嚇到她了?

最後,他高大的身形緩緩向下移——他單膝跪在她面前——像是懲罰自己——像是認栽。

像是一種臣服。

社會。

讓一個心懷遠大夢想的青年看清了現實,他不再做一些夢,只想好好守著愛人賺一些錢過上好日子,讓自己的家人衣食無憂。

三年。

讓一個男人變得精明孤傲。他白手起家,在一座巨大的城市立足,打出一片天地,每天游走在這個城市裏,他在找尋那個家。但她走後,家變成了一個冰冷的房間。

蕭閆就這樣單膝跪在夏涼面前。聽著她在抽泣,不知道是在哭他今晚的所作所為,還在哭兩個人連重逢都這麽狼狽。

“對不起,別哭了。”

蕭閆仰起頭,用自己粗糙的大手給她擦眼淚。

蕭閆越哄她,夏涼哭的就越兇。

夏涼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麽了。她想起來,來到W市的這三年,她除了剛來這個公司的時候哭過一次,就再也沒流過眼淚。

當時初來乍到,前輩們將很多工作都留給她。起早貪黑,高負荷的工作讓她疲憊,很快,她人瘦了一大圈,深夜拖著疲憊的身體還要趕到診所打點滴。

冰涼的藥液輸進她的血管裏,她忙的沒時間吃飯,在加上輸液,她感覺胃疼的直抽抽,甚至直不起腰來。

那一瞬間,夏涼眼淚忍不住湧了出來。

太累了。

此時已是是深夜,夏涼不想給楊灣打電話,否則楊灣又要擔心地成宿成宿地睡不著。

那時候,她的指尖顫抖,停在與蕭閆的聊天框上。但是,她終究是沒按下去。她連蕭閆給她發的那些未讀消息都沒點開……

蕭閆恨她,是應該的。

是她欠了他的。

蕭閆將大手撫在她的頭頂上。

他輕吻著她,從眼角到鼻尖再到嘴唇。

蕭閆嘗到了夏涼苦澀的眼淚。

最後,他抱起夏涼,將她抱到床上。

他輕嘆一聲,無論變成什麽樣,還是那個會在他面前哭的小孩子。

“夏涼。”

他輕笑一聲,像是在誘哄。

這個水井做的小人……

他說:“別哭了。我愛你。”

無論什麽時候,我都最最忠誠地愛你。如果你是一個時而緊閉的窗,我就是站在外面久久等待著你出來的人。

我愛你。

無比虔誠、無比慷慨又自私地愛著你。

我愛你。

不是被你困住而產生的執念,而是我心甘情願臣服般的愛你。

如果我們之間的愛是不公平的,那就都流向你吧。

我將向你奉上我的一切。

……

蕭閆將夏涼抱到床上。

酒店的雙人床,兩人各躺一邊,中間空出的地方像是築起一道墻。

無解。

感情這些事就是無解的。

誰都沒有標準答案。

本來不見也就不念。在各自的城市裏,兩人以為自己會找尋到更好的生活,好像這場感情像鬧劇,結束這場感情就會更加成熟。

只有他們自己知道。

——錢包裏有一張卡,裏面存的是兩人準備用的結婚基金。

——保險櫃裏有個禮盒,裏面放的結婚準備送給她的五金。

但誰又會問呢?

誰又會說呢?

蕭閆將手墊在頭下,呆呆地望著天花板發呆。

不知過了多久,房間靜的能聽見時鐘走動的聲音。

身邊的夏涼一動不動地靜臥著,頭發散在枕頭上。蕭閆想伸手摸摸她的頭發,最後還是側過身背對著她。

不知什麽時候他才有了睡意,緩緩合上眼睛。

他做了個美夢,因為夢裏有他曾經的愛人。

夏涼聽見身後傳來平穩的呼吸聲,悄悄回頭盯著男人的側臉。

夜色裏,男人的側臉冷峻。

夏涼知道他睡熟了,將手搭在他的臉上。

這是她前幾年養成的惡趣味。蕭閆每每熟睡的時候,她就會憋著笑將手搭在蕭閆的臉上,直到蕭閆感覺到癢了,就抓著她的手一把將她抓在懷裏,啞著嗓子讓她別動。

夏涼感受手心下蕭閆淡淡的胡茬在紮她。

男人動了動,握著她的手往她那邊湊了湊。他睡得太熟了,將現在當成了以前。

夏涼被他摟在懷裏,感覺自己整個人都在沸騰。

太久……沒有感受過他身上的體溫。

她也不知不覺合上眼睛。

今天逛了太多地方,又折騰了這麽久,深夜,體寒的她好不容易感覺到溫暖。

夏涼就這樣窩在他懷裏睡著了,彼時,她的手還搭在蕭閆臉上。

她睡著了,沒感覺到蕭閆上揚的嘴角。

夜色正好,街上逐漸平靜。

愛人剛剛重逢,他又爭又搶,也要將她摟在懷裏。

*

轉天一早,夏涼醒來時,蕭閆已經站在洗手間裏洗漱了。

見夏涼從床上起身,蕭閆連嘴邊的泡沫都來不及擦,他將擠好牙膏的牙刷遞到她手裏。

夏涼不語,只是伸手接過。

一晚上沒回家,也不知道陳曉言自己一個人拉扯陶晨旭能不能行。

夏涼整理了一下身上皺巴巴的衣服。

她匆匆掃了眼桌上冒著熱氣的粥和包子,拿起衣架上的衣服準備離開。

“先別走,吃點早餐,等會我送你……”

蕭閆聽見門口的動靜,匆匆從衛生間趕出來。他頭上還掛著泡沫和水珠,此時順著臉和脖子往下淌,打濕了領子,顯得滑稽又狼狽。

夏涼的視線掃過他的眼鼻嘴,到肩膀,上面是一大片黑色的紋身,遮蓋住了他肩膀上的疤。

不死鳥,嘴裏銜著朵花。

再往下是他的手腕。

夏涼睫毛低垂著,擋住她的眼神。

動脈的位置紋著黑色的牙印。

X。

“你真紋牙印了……”

夏涼擡頭,眼睛看著他,帶著無限的冷意。

“以後交女朋友怎麽辦?”

蕭閆被她這句話弄楞了一下,隨後是氣的想笑。

虧她也能問出來。

真是沒法了。

蕭閆將她拉近了一些,兩人距離靠近,夏涼看著蕭閆那張近在眼前的臉。

“我對象在我身上打的印記,我紋上,大家就知道我有對象了。不行?”

蕭閆咬牙切齒,帶著點痞勁。

夏涼不敢動。

她咽了口唾沫,不知道這三年裏蕭閆經歷了什麽打擊,才讓他變成入室搶劫的模樣。

回家的路上,蕭閆更是緊挨著她,寸步不離。

夏涼覺得,如果蕭閆有條麻繩的話,應該恨不得拴在自己腳上。

……要不然怎麽會隔幾分鐘就往她這瞧上一眼。

夏涼站在門口,深呼吸一下,隨機敲響房子的門。

很快,陳曉言打開了門。

她頭發還有些淩亂,手裏拎著幾樣早餐。

夏涼以最快的速度沖進屋裏,完全不給蕭閆反應的時間。他的手在半空中抓了個空。

蕭閆氣的岔著個腰在門口徘徊了半天。

好嘛。

把他關外邊了。

蕭閆轉身離開了這裏。

臨走前他記住了這的樓號和門牌號。

剛才有人給他打電話,他必須收拾好,以最快的速度趕去。

夏涼長籲了一口氣。

她回到臥室,裏面幹凈整潔,完全是昨天幾個人離開時就收拾好的。但看陳曉言的樣子,明顯是剛剛睡醒。

難道是……

夏涼換好衣服走出來,隨手將頭發紮了個低馬尾邊趿拉著拖鞋朝陳曉言走去。

“你昨天……”

陳曉言:“我昨天見你沒回來,就在客廳等你來著。”

“但是睡著了……”

夏涼將手搭在她的肩膀替她去揉發酸的肩。

“辛苦了。”夏涼垂下眼,有些愧疚。

陳曉言笑:“這有啥的?對了,等一下咱們幾個去接陶宇唄,他估計中午就到。”

“好。”夏涼點頭應下。

餐桌上,陳曉言咬幾口包子就往夏涼身上看一下,沒幾眼就將夏涼看的有些發毛。

“怎…怎麽了?我臉上有東西嗎?”

陳曉言指了指夏涼睡衣的大領口。

夏涼緊忙到衛生間的鏡子前。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她的睡衣領子有些大,此時將她鎖骨和脖子上的光景全顯現出來。

白皙的皮膚上印著淺淺的紅痕。

夏涼穿的衣服領口剛好能擋住這個位置,以至於她一直沒發現。

這個蕭閆!!!

夏涼肚子裏一肚子火無處發洩,只好默默咽下。

她拄著胳膊站在小陽臺上吹風。

發絲微微飄起。她將手裏的香煙在煙灰缸裏撚滅。

周身都是爆珠煙的香氣。

夏涼望著遠處高架橋上湍流不惜的車流,不禁嘆了口氣。

兩人這樣糾葛在一起,又算什麽呢?

與蕭閆相遇。

他好像沒什麽變化,只是行為上多了些霸道和不容置疑,可能還帶著點小耍賴……

夏涼突然有些想笑。

因為蕭閆叫她的名字的時候,好像當年剛在校門口站五分鐘的那個等自己的少年。

兩個人好像剛分別了一下午。

一切都沒變,一切都在變。

他不該獨自承受她做的每一個決定,這對他不公平。

手機“叮咚”一聲,新消息彈出。

【蕭閆:下午能見面嗎?我已經開始想你了。】

直白、大膽、熱烈。

夏涼知道他的意思了。

但是她還是回對方一個中指。

那頭很快回覆她一個鉆戒的表情包。

夏涼關上手機。手裏新點的香煙燃了一半,夏涼突然笑了。

無奈、心動、可能還帶著點激動。

就是這個感覺。

真正的,光是看見他的消息就激動的感覺。

這個蕭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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