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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你祈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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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你祈福

轉天天剛蒙蒙亮。

蕭閆才悠悠睜開眼睛。

屋裏燈光昏暗,蕭閆頭疼的要命,翻了個身又睜了幾次眼,才勉強的將幹澀的眼睛睜開。

然後……

他就看見了眼前放大無數倍的陶宇的臉。

他嚇得往後退了幾下。

陶宇被身邊的動靜吵醒,不滿的翻了個身。

“大早上,你吵什麽?”

“你把我弄哪來了?”

陶宇迷迷瞪瞪地起身:“我家啊。”

陶宇每天早出晚歸,索性就將東西都搬了出來,自己在外面租了一個房子。

昨天他一手抗著醉醺醺的蕭閆,一手牽著蕭卉,三人好不容易才上了出租車。

“我妹呢?”

“在隔壁房間。”

陶宇拿起床頭櫃上的煙,往自己嘴裏塞了一根強迫自己提提神。

蕭閆起身從包裏拿出幾件衣服,轉頭對陶宇說:“借你衛生間洗個澡。”

出來時,蕭閆頭發上還滴著水,他將毛巾洗幹凈掛在陽臺上。

兩個人今天打算去廟會祈福,去求個好彩頭。臨走時在蕭卉的枕頭下塞了些錢,留了張字條。

【我們兩個人出門了,餓了就點外賣,乖乖在家寫作業——哥留。】

*

兩人坐了最早的車去了最近的寺廟。

廟會裏人擠人,放眼望去,倒都是一些年輕面孔。

兩個人請了香,在正對著殿前的門口點燃供了上去。

陶宇跟著蕭閆的動作。

兩人虔誠的閉了眼,然後在心裏默默地許願祈福。

“祈求您保佑夏涼高考順利,金榜題名,萬事順心。”

“祈求您保佑陳曉言考試順利,超常發揮,永遠勇敢。”

兩人一人請了一個逢考必過的考符,準備讓夏涼和陳曉言在高考那兩天壓在枕頭下,圖個好彩頭。

陶宇將東西揣進兜裏。

說實話,他嫌少拜神求佛,蕭閆甚至不信神佛。

但是,那是蕭閆無比虔誠的將手放在胸前,然後虔誠的拜神君。

他真的有在認真地祈求神君,保佑這個小姑娘。

陶宇搖了搖頭,他想,若不是兩人各有苦衷,蕭閆估計真的會守在這個小姑娘身邊一輩子。

清風吹的架子上的木牌搖曳。

最角落有一個不顯眼的牌子。

上面用工整的行書寫著——願她冬暖夏涼,歲歲似今朝,年年都如願。

蕭閆馬上就要走了。

臨走前,他將為夏涼求的考符一並交給陶宇,拜托他幫忙轉交給夏涼。

Y市的店這幾天要開始裝修,他要跟工盯著。

臨走的時候,陶宇還試圖挽留他幾天。

“確定要走嗎?夏涼沒幾天就要高考了,高考之後把事情說清楚不行嗎?”

蕭閆笑笑,他擺擺頭拒絕了。

當時楊灣把夏涼小時候與她生父的事情告訴他。

從看見夏涼臉上那不敢置信又傷心的神情的時候,他就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如果兩人彼此各有難處,倒也不必在事情發生後向對方坦白顯得自己真誠。

這反倒是一場綁架。

以後的路,夏涼無論怎麽走,愛上誰,他都只能站在原地祈求夏涼走對每一個路口,遇到的每一個人都是良人。

是他對不起她。

*

回到Y市後,蕭閆既要顧著店裏的裝修,又要幫老板看著老店,每天都要忙到很晚。

回到家的時候,蕭卉已經睡下了。

蕭閆隨手整理了下茶幾上的課本,然後回到自己的房間。

這裏是他們的新家,不再是以前那個破破爛爛的小屋。

蕭閆將自己丟到床上,剛躺下沒幾分鐘,兜裏的手機就開始嗡嗡地響。

【夏涼說今天發揮的不錯。】

蕭閆看見信息,呼吸明顯一滯。

距離上一次楊灣給他發夏涼的成績還是在半個月前。

他以為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再有夏涼的消息了。

但是,還好。

夏涼有好好的。

他輕輕的將手搭在自己的胸前,粗糙的指腹摩挲著胸前的無事牌。

但猛然摸到一個小小的凹陷的時候,蕭閆本來裹在被子裏的身體一僵。他火速跳了起來,打開燈。

那銀牌不知道什麽時候被掛出來一道小印子。

蕭閆心疼的不行,但實在沒有什麽辦法,無奈,只能明天拿到金店看看能不能修覆。

*

轉天一早,蕭閆為妹妹煮好飯就又出去忙了。

這幾天高考占用了他們的學校當考場,這才放了假在家呆著。

蕭閆隨手在冰箱上貼了個便條。

【飯在鍋裏,好好學習——哥留。】

蕭閆在店裏跟工跟了一上午,好不容易忙的差不多了,蕭閆準備了一些雪糕和飲料分給大家。

老板說下午會修費廠會來一個活,但是廠裏的學徒自己一個人忙不過來,希望蕭閆去幫個忙。

蕭閆來不及去吃午飯,火急火燎地趕去附近的金店。

推門進去,蕭閆將無事牌遞給店員。

“這個痕跡能給我修好嗎?”

店員放在手裏掂量了兩下,隨後微笑著說:“先生,這個想要把痕跡消除,就需要去融掉重做呢。”

融了後,就不再是夏涼親手交給他的那個了。

蕭閆猶豫了一下,想把牌子拿回來。

但是店員仔細看了看那道挺深的劃痕。

“先生,您這個應該不是純銀的,您看看方便剪開嗎?”

蕭閆疑惑,只能猶豫點頭。

無事牌有一定的厚度,店員拿了一把鉗子用力的剪開。

裏面不再是銀色的截面,取而代之的是黃金的內芯。

蕭閆看著店員手裏兩半的牌子,一下奪過。

這是怎麽回事?

無事牌是銀包金做成的?!

蕭閆的心像是被一把大手攥緊,他有些喘不上氣,喉頭的酸澀一陣又一陣,他咽不盡。

蕭閆的手有些顫抖,他沒想到,夏涼最後將對他的愛全部藏在了這枚牌子裏。

他腦子裏不斷閃過夏涼說過的話,那些欲言又止,平靜不舍的眼神。

“這個可以在未來助你一臂之力……”

“一定要好好保管它,知不知道……”

她其實什麽都知道。

夏涼就這樣預知了兩個人的離別,然後什麽都沒說。

原來夏涼眼睛裏的不只是愛,還有無盡的遺憾和舍不得。

只可惜,當時他連看她眼睛的勇氣都沒有……

而最後,自己用那些話捅進她曾經的傷口。

蕭閆恨自己。

店員見蕭閆也是不知情的樣子,默默放下手裏的工具,看著蕭閆走出了門。

一路上,風吹出來的都是熱浪,蕭閆的心卻酸得不行。

原來……

他想起夏涼那天站在風雪裏,笑的像初見的那樣。

隔了這麽長時間,蕭閆才讀懂夏涼的想法。

——親愛的,如果我們即將離別,那就像我們初見的那樣離開。

蕭閆打了通電話給夏涼。

那頭始終無人接聽。

夏涼自從百日誓師那天,就丟了那張電話卡……

就連微信都跟著註銷了。

他再也聯系不上她。

*

高考結束的那天。

蕭閆回去了。

他在花店定了一束洋桔梗,花叢裏,用透明的袋子裝了什麽。

“四點鐘將花送到這個地址。”

蕭閆在單子上填了一個地址,然後轉身推門離去。

時至今日,他沒有勇氣去看夏涼,只能用這種辦法送給夏涼這束花。

那天,蕭閆在高考考場外。他擠在烏泱泱的人群裏,看著夏涼和家人擁抱在一起。

然後,他買了今晚的車票。

他還是要離開這個地方。

夏涼回了家,看見門口放的花。

她有些疑惑,還是將花捧進了屋。

“會不會是有人送錯了?”

蔣鑫坐在沙發上,看著放在茶幾上的花。

夏涼看著熟悉的洋桔梗,心裏已經有了猜測。

她給花上標著的地址打了個電話。

電話那頭再三保證沒有送錯,的確是一個先生訂的花,因為裏面有貴重的物品,所以店裏確定了很多遍。

夏涼發下手機,淡淡的說了句沒送錯,就轉身上了樓。

那束花被放在書桌上,夏涼在花裏發現了一個金手鐲。

果然是蕭閆。

哪怕已經猜到結局,再知道這個人的消息,夏涼心裏還是一抽一抽地疼。

她不明白他這麽做的意義。

終於要忘記他的時候,他又以這樣的方式出現在她的生命。

【希望你過的好。】

花束上的明信片被女生小心摘下,別在自己的日記本裏了。

*

下午,陳曉言拽著夏涼出來,兩個人徹底開始了高考之後的狂歡。

一大群人聚在燒烤店裏,桌邊放著成箱的啤酒,幾個人說好要不醉不歸。

陳曉言給夏涼倒了一大杯啤酒,隨後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我喝不了這麽多……”

陳曉言卻不幹:“咱們今天不醉不歸!”

沒辦法,夏涼只能跟他們舉起酒杯。

最後,夏涼覺得自己頭有些暈,偷偷跑到外面透了口氣。

她給陶宇發了條信息:陳曉言估計喝多了,你來接一下,要不然回去喝這麽多酒會被她媽媽罵的。

那頭很快回覆了一個OK。

夏涼轉身進了屋。

直到天黑,幾個人喝的醉醺醺的。

夏涼給他們打了車:“師傅,麻煩你把他們送到家,麻煩了。”

陶宇在旁邊接過喝的醉醺醺的陳曉言。

“怎麽喝的這麽多啊?”

夏涼從兜裏掏出一包煙,在陶宇的註視下點上,吸了一口,吐出淡淡的煙霧。

“好不容易結束了,好好放松一下唄。”

“你還會抽煙啊?”

陶宇隨口一問,還在想為什麽夏涼會抽煙,蕭閆總是要躲起來抽,從來不當著夏涼的面抽煙。

夏涼有些啞然,她笑笑說:“這還不簡單嗎?”

夏涼忘記自己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抽煙的了。

也許是初中叛逆的時候?

也許是自己每晚太累的時候?

再也許……

夏涼笑笑,路燈照著她的發絲,為她鍍上一層光。

再也許,是她每次想蕭閆的時候,她就會點上一根蕭閆常抽的煙。

那熟悉的煙草味鉆進她的鼻腔,熏出眼淚的時候,夏涼以為蕭閆會回來。

但這些都不重要了。

就當沒愛過。

反正沒結果。

她強迫自己忘記有關於蕭閆的一切,反正時間短,終有一天,她會不遺憾。

陳曉言醉醺醺的,她將一只胳膊搭在夏涼的肩膀上。

她邊說話,嘴裏還帶著一些酒氣。

“夏涼,根本就不是蕭閆想走的。”

“什麽?”

陶宇已經捂住陳曉言胡言亂語的嘴,他有些慌亂:“她喝多了,瞎說的。”

“蕭閆現在過得挺好的,雖然貸了款,但……要開店了。”

“哦。”

夏涼悄悄把眼睛裏的光藏起,熟練的彈了一下燃盡的煙灰。

那晚,夏涼和陶宇將陳曉言送回家後,兩個人坐在蕭閆曾經的家門口,對著天空數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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