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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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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結

前一日夜晚,張雅涵攥著從紅嬌那兒得來的毒藥,等到夜更深的時候,將毒粉悄悄散出去,聽著幾聲倒地聲,張雅涵輕輕將門撬開,悄聲離開。

得益於二十年的皇後生活,心態得到了鍛煉,再利用在西吉國學到的手段,一一躲開附近的巡衛。

直到離開燕城,張雅涵才稍微放松了緊繃的神經。

回想起自己上一世的一生,從鄉下回到煦京,在煦京結識西吉太子安逸承與元凰國三皇子鳳惜回,為了太子妃之位選擇了安逸承。

安逸承此人心機深沈,將尚且單純的張雅涵迷惑得為他做了不少事,也為西吉國後續投入更多探子奠定基礎。

等張雅涵在大昭的作用發揮之後,迎娶張雅涵為太子妃,試圖打消大昭對他的警惕。

安逸承繼承皇位後,張雅涵則順理成章成為皇後,此時張雅涵發現安逸承對自己縱然有情,更多的卻是利用。

張雅涵十分傷心,隨後利用皇後的身份學習更多的技能,努力成為一個受百姓喜愛的皇後娘娘,甚至不惜支持西吉國對大昭出兵。

安逸承再有其他想法,亦無法動搖張雅涵的皇後之位。安逸承明白這個道理,對張雅涵始終如一,在百姓面前扮演深情皇帝,讓西吉國出兵入侵大昭的行為,被美化為為了皇後娘娘拯救大昭百姓於水火。

元凰國與北滄國亦受此牽制,對大昭做出的幫助手段收效甚微。

此時張雅涵走在路上,對安逸承的感情十分覆雜,甚至懷疑自己的病久久未愈,越病越深與他有關,一時間愛恨交織。

如今張雅涵有著上一世的記憶,她還是放不下對安逸承的感情,再一次前往西吉國尋找他。

這一世大昭的命運變得不一樣,西吉國的許多布局被破壞。

張雅涵心想,此次自己能有更大的作用了,他會不會愛自己多一點。

張雅涵一步步走向西吉國戊城。

紀舒越與秦蓁在燕城再度停留了一旬,集市走上正軌,兩人便向趙將軍辭行,紀舒越也該回煦京覆命。

趙將軍朗聲道:“各位一帆風順,告辭。”

“趙將軍,告辭。”

離開燕城,秦蓁掀開窗簾,回頭望著城墻上那道身姿挺拔的身影。

回到秦府,秦蓁望著等在門口的母親,張雅涵的話不可避免地再次影響到秦蓁,因為秦蓁相信張雅涵說的上一世的記憶有可能是真的,眼眶微紅,上前摟著秦夫人。

秦夫人許久不曾與女兒如此親近,亦是笑著回抱秦蓁,秦蓁含著淚說:“母親,女兒很想念您,今晚可以與您同塌而眠嗎?”

秦夫人不疑其他,笑著說:“好。”

此後幾日,秦蓁一直找借口要與秦夫人一同入睡,秦大人睡了幾日書房,看秦蓁的眼神都有些幽怨。

秦夫人勸了秦蓁幾句,秦蓁終於回了秋水居。

又是一日晨鐘響起,天還未亮,要上朝的大人都已準備入宮。

秦府,秦大人整理一下儀表便朝府外走去,半路上傳來一道飄飄忽忽的聲音:“父~親~~”

秦大人頓時汗毛豎起,下意識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只見假山旁蹲著一個披頭散發,臉色煞白的“白衣女鬼”,“白衣女鬼”見秦大人看過來,緩緩起身朝他走去。

秦大人提起來的一口氣呼不出去,腿一軟就跪在地上。

“父親!”秦大人看著突然跑向自己的“白衣女鬼”,攙著自己的手是溫熱的,理智瞬間回歸,終於認出了這“白衣女鬼”是何許人也。

秦大人抹了抹不存在的冷汗:“蓁兒,天還未亮,你何故跑出來蹲在門口。”

秦蓁扶起秦大人,哀哀戚戚地說:“剛醒來想念父親了,想來送送您~”

秦大人被女兒的話噎住了。正想說什麽,卻看見了秦蓁眼底藏著的惶恐與不安。

秦大人頓了頓,擡起手輕輕撫了撫秦蓁的頭:“莫作小兒女姿態,父親上朝去了,你回房裏再睡會,父親回來再與你說說話。”

秦蓁眼神亮了亮,忙不疊地點頭。

秦大人不等秦蓁再說什麽,喊了秦蓁身後的大丫鬟上前:“采蘭,扶你家小姐回房,點上安神香,讓她再睡會。”

“是,老爺。”采蘭從暗處走上前扶著秦蓁,面含憂色:小姐回來以後就神色不安,難以安眠,這次老爺吩咐,小姐應能安歇片刻。

等秦蓁的身影走遠,秦大人顫顫巍巍地擡起右手:“阿德啊,來扶一下老爺。”

管家鄭德迅速上前,於是秦大人一瘸一拐地被扶上馬車。馬車裏,秦大人神情嚴肅。

下朝以後,秦大人攔住了紀舒越,將紀舒越帶到秦府的馬車上。

秦大人思忖了一下,將秦蓁近日來的不妥告訴了紀舒越:“恒郡王殿下,蓁兒在燕城時可遇到了不妥之事”

紀舒越神色微動,秦大人連忙問:“真有事發生?”

紀舒越猶豫片刻,還是將他們見到張雅涵,張雅涵說的上一世的話與秦大人說。

秦大人猝不及防聽到自己一家的“死因”,亦有些回不過神,眼神怪異地望著紀舒越,只見對方面色嚴肅,全然不是玩笑話,才認真思索:“所以,蓁兒是因為這才惶惶不安?”

紀舒越點頭:“也只能是這件事了。”

秦大人覺得有些荒唐,回想紀舒越說的話,心中又隱隱覺得,若是沒有秦蓁,或許真有這種可能。

隨後,秦大人想到了張雅涵說出的大昭內憂外患的話,許多都應與西吉國有關,就張雅涵說漏嘴的那幾句,試圖取信於紀舒越兩人便可得知。

秦大人嚴肅地問紀舒越:“恒郡王殿下可有分析過,張雅涵關於大昭內患及西吉國的布局的話?”

紀舒越楞了楞,才回答秦大人的話:“到是想到過,只是不知她說的幾分真,幾分假。”

秦大人說:“不必管她說的是真是假,只將她說的,或者沒說到的,都考慮進去,防備再多亦不為過,西吉國向來小動作多,如今她又去了西吉國。”

紀舒越讀懂了秦大人的未盡之言,點點頭:“此事當稟報陛下。”

秦大人面色怪異,對於一段奇奇怪怪的“上一世”言論,還有眾人的各種“死因”,兩人深深戒備的同時,還要將這些內容告知陛下,秦大人略有些窘迫。

只是想到英明神武的乾政帝,秦大人最終還是同意了紀舒越的想法,兩人再次踏入皇宮中。

秦大人回到秦府,將秦蓁連日來的異狀告知秦夫人,亦說出了紀舒越同他說的猜測,秦夫人心疼地望了望秋水居的方向。

“夫君,我們該如何做?”

秦大人思索片刻:“直接同蓁兒說,猜來猜去也麻煩。”

晚膳過後,秦大人將秦蓁叫到他的書房,讓伺候的人先下去,秦蓁見秦大人和秦夫人都在書房,如今書房就剩他們一家三口。

秦大人先開口:“蓁兒,恒郡王殿下已將張大小姐對你們說的話告知為父。”

秦蓁意識到父親為了開解自己,才去找紀舒越談話,亦配合地說出自己的惶恐:“在張大小姐說的話裏,有你們所有人,唯獨沒有我。

我擔心,我會消失,會失去你們,亦擔心你們會遇到她說的結局。”

說著說著,秦蓁更難過了,她相信張雅涵說的是真的,因為自己也有著一個前世的秘密,並且張雅涵說的話對上了她看過的小說。

秦大人夫婦不知道秦蓁竟然擔心著這些。

秦夫人握著秦蓁的手說:“蓁兒,你看看母親。”

秦蓁望著秦夫人,秦夫人又說:“母親如今一切安好。”

秦蓁記得秦夫人向來是面色紅潤。

秦大人在一旁說:“還有就是大昭的現狀。”

確實,大昭如今內外安定。

秦大人繼續將如今的不同與張雅涵所說的上一世做對比,一切都在改變。

秦蓁內心安定許多,但還是猶猶豫豫地說:“那我呢?沒有我。”

秦大人夫婦對視一眼,一人握著秦蓁的一只手,秦夫人溫柔地說:“母親懷胎十月生的你,母親自己知曉,應有特別的緣分,才讓我們成為一家人,誰都分不開的一家人。”

秦蓁眼中的淚水模糊了視線,眨了眨眼,畫面又變得清晰,心情漸漸變得明朗。

這一晚,秦蓁又一次與母親一同入睡,這一次,秦蓁睡得十分安心。

解開心結後,秦蓁也有心情偶爾外出赴宴。

紀舒越再次邀秦蓁同游,亭子裏,紀舒越望著臉上再次帶著笑的秦蓁,亦是由心地生出笑意來,往前一步拉起秦蓁的手:“秦小姐,我想去秦府提親。”

秦蓁見紀舒越總算提起,略帶好奇地問他:“為何你從前不提?”

紀舒越眼神深了深:“從前感覺秦小姐似乎與人隔著什麽,哪怕靠得再近,亦宛若浮萍,觸之不及,若是提起,應會讓你為難。如今卻能實實在在握起你的手,想來時機已到。”

秦蓁聽著紀舒越的話,心中感動,從前只當自己穿書,想著都是“原著”如何,如今已許久不曾想起“原著內容”,前些日子更是放下心結。

紀舒越能如此敏銳細膩,尊重自己,下半輩子有此人相伴,或許不錯,便笑著應:“好。”

果然,紀舒越眼睛亮了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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