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日常

關燈
日常

清晨,秦蓁在書房將寫好的詩文評論派人送到和雅書齋。

臉上的表情還有些猶疑,秦蓁記起父親曾說過的焦禦史,再回想起最近多次遇見的出自同一人之手的詩作,懷疑焦禦史當真如此執著。

老禦史一心為國,秦蓁近日的評論,總要再三斟酌,卻又很快地收到和雅書齋傳達來的,投稿人盼望得到真實評論的信件。

而今,“夢華安”與焦禦史已成為忘年交,秦蓁對於這樣的發展亦感到出乎意料。

秦蓁取出一冊書,在院中一邊休息,一邊翻看。

腦中卻思考著,張雅涵前些日子在恒郡王府表現出那般惡意,滿以為她會做何事來使絆子,卻不想自己防範至今,張雅涵依舊未曾動手,甚至再未曾見她出入各府小姐的小宴中。

秦蓁疑惑,當真是自己太過小心?

為防萬一,秦蓁派采月出門探一探消息,正思考著,采月便回到院中。

采月眼中帶著驚奇,還有一抹幸災樂禍,采月曾與秦蓁赴錦玥郡主的宴,知張雅涵陷害過秦蓁,只是未曾成功,如今發現張雅涵的事,正要與秦蓁說明。

秦蓁望見采月眼中的喜色,心中一動,近日來的平靜異常應當有了答案。

果然,采月說:“小姐,張大小姐被張大人拘在府中學習,不得隨意外出。才幾天時間,張大小姐就頂撞了夫子,被張大人罰跪祠堂,而今已許久不曾出府。”

原來,張夫人碰見張雅涵對丫鬟的作為,起了疑心,調查過後發現這樣的事情已不是第一回,替張雅涵補償了受傷的丫鬟。

再三思索,將這件事情告知張大人,張大人本以為張雅涵只是還未適應煦京生活,才一時沖動使小性子,如今卻發現,張雅涵當真性子左了,好在知道的早,未釀成大錯。

翌日的課程,張雅涵被夫子罰寫字,心中委屈,想如先前那般找張夫人幫忙,丫鬟請不來張夫人。

當日,張雅涵寫字寫到淩晨,再一日,張雅涵又被罰寫字。

張雅涵認定夫子刻意罰她,與夫子起了爭執,夫子向張大人告罪辭行,張雅涵被罰跪祠堂。

現如今,張雅涵還在祠堂中不得外出。

秦蓁見事態發展成如今這樣,有些惴惴不安,不知今後的變化是好是壞,卻又覺得現在如此的發展甚好。

略微松一口氣,張雅涵不是在醞釀大麻煩便好,她而今被張大人管束著,亦分不出精力來使絆子。

夜晚,張府的祠堂裏,張雅涵跪坐在團蒲上,四周燃著蠟燭,身邊還有錦被,可見即使罰跪,也未曾受到苛刻。

開門聲響起,丫鬟送來了吃食,盡管素了些,也是熱湯熱菜,張雅涵默默吃飯,丫鬟將食盒取走。

本以為今夜就此過去,又一人走入祠堂,張雅涵疑惑地看過去,頓時瞳孔微縮。

來的是前幾日那個陌生的丫鬟,那丫鬟見張雅涵望著她,再度勾起唇角。

陌生丫鬟緩緩走到張雅涵身旁:“幾日不見,張大小姐怎如此落魄了。”

張雅涵聽的她說的話,臉上一陣扭曲,本有些驚慌的心,被她的話一激,頓時口不擇言:“滾,不知道哪兒來的下人,跑來看熱鬧也不怕被抓。”

那女子瞧不上張雅涵,被張雅涵說了一頓,也是氣急。

心中暗恨:若非主子覺得此人可用,自己何必鋌而走險進入重臣府邸。

想到主子的手段,女子壓下火氣,沈下聲說:“張小姐不想報覆張府,報覆這煦京中看不起你的人嗎?”

不待張雅涵說話,她話音一轉:“張大人夫婦只重視張二小姐,對你如此苛刻,還讓你跪祠堂。

那張二小姐如今睡在舒適的床上,而你,只能跪在這冰冷的團蒲上。”

張雅涵默不作聲,張雅沁不久後就要嫁到張夫人娘家去,張夫人娘家只是平平,且遠離煦京。

在張雅涵看來,張雅沁已不再是威脅,這個神出鬼沒的女子說的話自然無法挑起張雅涵的嫉妒。

陌生女子見張雅涵對自己說的話無動於衷,眼中閃過一絲氣惱。

也是她不重視張雅涵,並未去查探過張雅沁之事,此時說出的話,張雅涵毫不在意。

女子緩和心緒繼續說:“還有煦京的貴女,自幼便被精細地培養,與你年齡相仿的小姐,各個儀態萬千,你站在其中,會被笑話吧。”

張雅涵被氣得臉色通紅,因著父親的身份,一些地位低一些的小姐亦會捧著自己。但還是比不上與父親同品級的小姐。

最初回煦京時,父親邀請客人前來張府參與自己的認親宴,來到府中的小姐,自有風采,頓時勾起了張雅涵心底的自卑。

也是身份轉變的太快,心態轉變不過來,才會以欺負丫鬟來掩蓋自卑,只因丫鬟也被自幼培養,而且身契掌握在張府手中,無論如何都越不過自己去,不必計較後果。

張雅涵的心思被點出,正有些心緒浮動,外面又傳來腳步聲。

女子反應極快,快速說:“你好好想想吧,我會再來找你。”而後迅速離開。

過了一會兒,張夫人走了進來,看了看周圍的環境,再看看張雅涵,嘆了口氣:“雅涵,之前你父親為你請來的夫子曾教導過其他府上的小姐,在煦京之中極受敬仰。

明日便回房吧,你父親已為你將夫子請回,若是實在不願學那些,總可以再換的,但還是莫要對夫子無禮。”

張雅涵眼神一動,剛剛浮動的心思又被按了下去,總歸,父母對自己並無不妥。

那來路不明的女子反倒顯得更為危險。

張雅涵在張府正水深火熱,努力學習著各種知識,禮儀。

另一邊,秦蓁與手帕交在玉竹樓品茶。

一樓大堂臺上的說書人正在說書,大堂的茶客聽得如癡如醉,同時還與好友小聲交談,再品嘗一下玉竹樓的茶,整個一樓的環境輕松又自在。

林諾瑤望著這場景,不論見到多少回,總要感嘆好友秦蓁的本事。

“和雅書齋的書賣的火熱,旁人輕易就錯過了,蓁兒總能取出不輸於和雅書齋的故事。”

秦蓁聽好友感慨,也是打趣:“我送與你的故事集還少嗎?”

身為將軍府的大小姐,林諾瑤很是愛看大女主文。

“明日安泰長公主生辰,聽母親說,這回應是要大辦一場。”程紫心柔柔地說。

“應是與西南王有關,西南王是紀駙馬兄長,難得回煦京,如今還未回駐地。”

“聽聞西南王妃如今也在趕回煦京的路上,這回應是要大辦了。”

“自去年四國聯系加深始,各國各地的氣氛都熱烈許多。”

“不知將來如何,只盼一切順遂。”

“會的。”

“雅涵,明日安泰長公主的生辰宴,你與母親一起去。”張夫人帶著妝娘,裁縫到張雅涵的小院,丫鬟們捧著各式首飾,衣裳打算給張雅涵做一身衣飾。

張夫人見如今氣質略有提升的張雅涵,欣慰地笑了笑,總歸更好了,往後相看的人家也能更好。

張夫人沒看見張雅涵眼中閃過的陰沈,這幾日那個陌生的丫鬟總會出現,似是而非地說一些話來挑撥張雅涵的神經。

張雅涵遲遲未曾搭理她,只因張雅涵記著使臣來訪時認識的西吉國安太子,安太子保證會為二人的未來籌謀。

而張雅涵只需利用張府的能量來好好提升自己,自能得到想要的地位。

既然如此,又何必與一個危險的女子合作,去謀一個不知是福是禍的結果。

幾個時辰過去,張雅涵在鏡子中看見自己的一身裝扮,溫婉可人,與幾個月前相比,判若兩人,一時有些感慨。

一段時間不出府,明日安泰長公主的生辰宴上,張雅涵未曾沒有想過在眾人面前露臉,讓曾經認識的人都對她刮目相看。

“張小姐。”安靜的房中,那個陌生女子又出現了。

“你又來做什麽?我不想做些沒有必要的事情。”張雅涵已經能平靜地面對這個女子。

“你不想被其他公子小姐接納嗎?”

“他們也並未排斥我。”

“但是你聽不懂他們說什麽,他們便不帶你閑聊,不難堪嗎?”

張雅涵臉一沈:“你到底想做什麽?”

女子臨走時意味不明地看了張雅涵一眼:“沒什麽,下次見。”

只是煦京的風氣太好,想攪攪渾水而已,亂起來,才方便主子行事。

張雅涵摸著新得的飾品,回想著陌生女子的問話,心緒到底還是被影響了一些,心裏堵堵的,本來已經平和下來的心態又開始在意了起來。

剛進入煦京時,對周圍的一切都還覺得陌生好奇,時間越久,越是想要比較,越是比較,越是在意自己的表現,在意他人的看法。

而無論如何,自己都比不過任何人。

想到這,張雅涵的呼吸漸漸急促,眼神布滿陰霾。

陌生女子暗地裏看著張雅涵表情的變化,終於是滿意地離開。

在意就好,在意才能在關鍵時刻下得了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