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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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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遷

新建成的恒郡王府門口,此時迎來許多客人。

秦府的馬車剛剛停下,兩位夫人一人牽著一個幼童走在前方,幼童正是秦蓁的兩個幼弟,秦大人跟在秦夫人身側,而秦蓁與徐令白並行走在長輩身後,瞧著就是再親密不過的一大家人。

紀舒越在府門前,忽覺心口再次酸脹,情緒不佳,眉眼微垂,暗自思忖:近日常覺胸口酸悶,該是要請府醫診斷一番,莫要害了病不自知。

還未開席,賓客們四處走動,秦蓁也在花園裏賞花,不知為何,總覺得花園的布局處處合她心意,順著小路便走到小池塘邊。

靜靜地看著魚兒游動嬉戲,看它們躍起啃咬浮在水面上的荷葉。

“秦小姐。”

身邊傳來一道聲音,秦蓁回頭望去,不知何時,紀舒越已經站到自己身側。

秦蓁好奇:“恒郡王殿下何時過來,不在前方主持宴席麽?”

紀舒越心想:見你在此,不知不覺便走了過來。

只是這話不能說出口,恐會唐突了佳人。

“父親與母親都在席間,我便也四處走走。”紀舒越還是說了一個不出錯的答案。

想到這段時間,秦蓁常常與徐令白同行,略微猶豫,督了一眼秦蓁平靜的臉龐,小心翼翼地問:“徐公子與秦小姐似乎感情甚篤。”

秦蓁聽到問話,回想自己與表哥關系確實不錯,便也點頭:“是的。”

紀舒越心裏幻想著徐令白與秦蓁出雙入對,眉目傳情的畫面,心底微酸:“他對你可好?”

紀舒越臉上向來沒有什麽表情變化,秦蓁沒看出什麽。

又想到自己常常受到徐令白寄來的各國不同的新奇玩意,舅母也年年來秦府探望,舅舅一家與秦府也算親厚,笑了笑:“表哥待我自是極好。”

紀舒越感覺自己像是泡在酸水裏,腦中的幻想已經到了徐令白與秦蓁二人兩相情好,鸞鳳和鳴的時候。

語氣低落:“那你們何時成婚?”

秦蓁聽到這句話,似是被嗆了一下,輕輕地咳了幾聲,語調都有些變化:“你說什麽?我與表哥成婚?”

秦蓁似是才發現不對,扭頭盯著紀舒越看,見這人表情嚴肅,不知望著何方出神,看著就像在腦補著什麽不得了的東西。

此時被秦蓁的聲音驚醒,還一臉疑惑地望過來,以為秦蓁沒聽清,點了點頭說:“你們何時成婚?”

秦蓁被這人氣笑了,反過來說:“誰與你說我們要成婚的。”

紀舒越見秦蓁好像有些生氣,不敢說話,後知後覺發現,這都是自己臆想出來的,當不得真,一時不知如何回答。

秦蓁見紀舒越這表情,眼神也有些微妙,這人怎麽這麽會腦補,真是看不出來。

有些無奈:“恒郡王殿下,你就沒發現,我表哥與我母親面容上的相似嗎?”

母親與舅舅是同胞的兄妹,兩人長相相似,表哥徐令白長得像舅舅,一定程度上,與母親也長得像。

紀舒越本想說這不算什麽,表哥表妹成婚的也是有的,但他見秦蓁好像是挺在意這些血緣關系,試探著說:“發現了。”

秦蓁見紀舒越沒有太離譜,才說:“表哥於我而言與親兄長無異。”

紀舒越眼睛微微一亮,心裏的異狀陡然消失,似乎,又不需要請府醫了。

兩人互相望著對方,內心有些無所適從。

秦蓁懊惱,與他說這些做什麽,他如何想的,與我何幹。

紀舒越與秦蓁談話過後,心裏一松,再待下去也不妥,便提出先行離開。

到了宴席開始的時候,紀舒越身邊的親人發現,他的心情似乎變好了。

盡管紀舒越平日裏情緒較為內斂,但是安泰長公主與紀駙馬還是發現了他近日來有些悶悶不樂的,紀駙馬想到了什麽,但是又不明白為何。

紀駙馬沒想到,自己兒子只是在見過一次徐令白與秦蓁一同逛街的時候,就已經想好對方二人攜手一生的事情,越想越憂郁,以至於讓親人發現他情緒不佳,卻又找不到原因。

紀舒越這一回聽了秦蓁親口說出的話,知曉腦中想的一切皆不會發生,心緒自然開朗,緊繃的俊臉也稍稍放松了些

訓練有素的下人們排著隊將一道道精美的佳肴擺上桌,賓主皆宜。

徐令白看出紀舒越如今心情頗佳,與剛剛在府門前站立時相比,眉頭都舒展了。

又轉頭瞧了表妹一眼,反而見到表妹嚴肅的表情。

怪了,這表情還能互換的?

不管為何,這二人當是說過話了。也好,恒郡王不再時時觀察自己。

徐令白頓覺松快了許多,上過戰場的恒郡王眼神審視一個人時,壓迫感太強。

哪怕徐令白多年出外游歷,不懼這點壓迫,也還是不想常常面對這樣的眼神,忒冤枉。

秦蓁還沈浸在“恒郡王可能是個腦補帝”的震驚中時,感受到一股惡意襲來。

不動聲色地望過去,那個方向賓客們都在相互交談,無甚不妥。只一點,張府大小姐張雅涵也坐在那一處。

徐令白發現秦蓁皺眉沈思:“表妹,在想什麽?”

秦蓁搖頭:“沒什麽。”

心底卻在想:她又鬧什麽幺蛾子,就她這樣也能當皇後?

秦蓁未曾預料到,張雅涵幾次與貴族男子相遇,都與原著裏的順風順水相去甚遠。此時失了平靜之心,以致表情收不住。

張雅涵此時正滿心憤恨:本以為恒郡王對誰都冷淡,誰知他雖冷淡,但禮數周全,對秦蓁更是溫和,為何偏偏對我如此。

張雅涵此時也不提,自己當時滿眼算計地盯著他人。否則,又如何會被人發現,警告地瞥她一眼,此後遇見時還不知收斂,野心勃勃,便更是不受待見。

待賓客離去,父母伯父等親人離開,偌大的恒郡王府安靜了下來。

紀舒越將賓客送來的禮都收攏歸類,拿過秦蓁送來的禮盒,取出裏面的畫卷,打開來看。

遠山近水,山石松樹,天朗氣清,燕兒低飛翅膀輕輕掠過水面,滑出一陣陣漣漪,這是一副山水畫,畫的右下角,印了一枚精巧秀氣的印章。

紀舒越靜靜看了一會,便將這幅畫掛在書房中。

另一邊,回到府中的張雅涵不等張大人與張夫人下馬車,便先回了院中。

張大人夫婦二人見如今越來越陰晴不定的女兒,更是不知如何是好。

張大人望著張雅涵的背影,眼神漸漸深沈,這個女兒,再不好好教導,性子便徹底左了。

張大人雖疼愛女兒,但到底是朝中重臣,該有的威嚴還是有的。

張夫人見夫君如此,明白張大人應當是要動用家法來掰一掰這女兒的性子。

勸說的話剛要出口,又想起女兒如今的不服管教,自己說再多,只是將她越推越遠,語氣軟了不起作用,語氣硬了她也不受教,只能嘆一口氣。

張雅涵還不知,父親將要將自己關在府中,請更為嚴厲的夫子來教導自己,正摔著房中的瓷器發洩心中的憋悶。

“賤人,都是賤人。”

“去死,去死啊。”

院中的下人站在角落,等張雅涵平靜下來,再收拾地面摔了一地的碎片,丫鬟清點數量,報到管事處,再換一批新的器具。

這幾個月來,院中的下人已經知道這位大小姐的脾氣,也不敢在她氣頭上時出現在她眼前。

張雅涵摔累了,此時正坐在椅子上:“你們躲那麽遠做什麽。”

丫鬟們面面相覷,走到張雅涵面前行禮。

“擡起頭來。”

張雅涵望著面前的幾個丫鬟,都是自小養在張府中,皮膚細膩白皙,氣質寧靜。

再看看自己雙手,日曬雨淋,粗糙的皮膚如今才白皙了些。

剛下去的怒火又要升起,丫鬟們低著頭不敢動彈。

張雅涵突然說話:“你擡起頭。”

珍珠見張雅涵望著自己,想到前幾日燙傷手的珊瑚,只因夫人誇了句“花兒繡的不錯”,不由地眼中噙著淚。

張雅涵望著珍珠因為眼淚的浸潤,更顯得晶瑩透亮,水潤瑩光的雙眼,不知想到什麽,臉色一沈:“跪下將碎片撿起來。”

珍珠跪下,顫顫巍巍地撿碎片,哪怕再小心,尖銳的碎片還是將珍珠的手劃出一道道口子。在珍珠越來越靠近張雅涵時,張雅涵踢出一腳,將一塊碎片踢飛,珍珠的臉剛好被劃出了一道傷痕。

珍珠臉上一疼,雙手捂著臉:“啊!”

“叫什麽,繼續撿。”張雅涵語氣嚴厲。

張夫人來到張雅涵院中,看見的就是下人跪在角落,其中一個丫鬟臉上手上都帶著傷,一邊啜泣一邊撿碎片。

見此情形,張夫人心痛不已:“你們都下去吧。”

下人們聽到命令,迅速離開。

丫鬟們環著珍珠,替她處理傷口。

“珍珠,你沒事吧?”

“嚴重嗎,還有其他傷嗎?”

“大小姐太過分了,比不得二小姐善良溫和。”

“噤聲,莫議論主子,被旁人聽了去。”

丫鬟們房中的討論聲漸漸停止。

張雅涵的房中,張夫人面色沈痛又失望地說:“雅涵,你這是在做什麽,不可作踐他人?”

張雅涵低著頭默不作聲,用沈默對抗張夫人的說教。

心裏自是不認同張夫人的想法。

張夫人自知無法讓張雅涵將自己的話聽進去,只同她說:“今日好好休息,你父親為你請了新的夫子,明日可要好好學,莫惹惱了夫子,讓你父親也生氣。”

張夫人離開以後,一個陌生的丫鬟走了進來:“張小姐,你想報覆那些看不起你的人嗎?”

張雅涵擡頭望著她,神色驚疑:“你是誰?你不是我院中的人。”

陌生丫鬟嘴角微勾,語氣傲慢:“你不必知道我是誰,你只需說你想,或不想。”

張雅涵被這人的語氣一激,擡手就想扇她巴掌,手腕卻被用力攥住,掙脫不得。

陌生丫鬟沈沈地說:“看來,張小姐還沒認清事實,如此,我下次再來。”

而後將張雅涵的手甩開,轉身離開。

張雅涵待在房中,面色驚疑不定,她是誰,她是怎麽進來的,有沒有被人發現,會不會帶來禍端。

張雅涵心思雜亂,思考無果,只得見一步走一步。

想到明日的課堂,張雅涵還是打算早早入睡,大昭女子可為官,煦京多才女,要融入煦京貴女中,這些課程是必不可少的。

而且,張雅涵平日裏會反駁張夫人,但是面對嚴肅的張大人,還是有些犯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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