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初雪的含義

關燈
第34章 初雪的含義

會議室裏, 投影儀的白光打到眾人的臉上,大家都神色緊張地看著長桌盡頭的男子,摸不清為什麽會在這個時候見到他。

易子胥一向不喜歡周六下午的專家會談, 認為那是個打官腔的場合,每個人像照本宣科一樣,沒什麽意思。但公司運營又不可避免地要與這些人打交道, 於是他就索性不去了。

要不是今天和淩慎以有約定, 體寒畏冷如易子胥, 才不會在這麽冷的非工作日還到公司來呢。

薛秘書是個相貌普通的女人, 她走到易子胥面前,低聲問道:“老板,請問您有什麽事情嗎?”

易子胥道:“沒什麽事情, 年末了, 過來看看。”他想起什麽似的:“昨天給我發的年末報表我看過了,有一些關於明年經營策略的問題,想今天一起講講。”

薛秘書遲疑:“是,不過那個PPT我放在電腦裏沒有帶過來, U盤也不在身邊。”

易子胥道:“沒事,我直接登賬號就好。”

開完了常規例會, 易子胥便上臺作總結。底下的一應專家年紀都不淺, 卻依然被這個不卑不亢, 游刃有餘的青年一驚, 他一開口, 就展現出超凡的邏輯思維和敏銳的洞察力, 老練又毒辣地指出剛剛例會中一些專業上的疏漏。眾人都納悶:剛剛他在旁邊, 明明一直都在翻手機短信啊, 怎麽能一心二用的。

指出錯誤, 他又開始對來年的運營提出要求,那些條款之詳細苛刻,簡直比菜市場上還價的小女人還要會精打細算。

底下的股東忍不住舉手:“老板,這項目根本不可能完成的。”

易子胥眼眸都不擡,淡淡道:“能完成。我親自操刀,要是完成了,你是不是引咎辭職?”

易子胥說話一向這樣,噎死人不償命,關鍵是他雖然狂妄,但從來說到做到,他說能完成,就是以他的水平肯定可以完成,只不過不是每個人都有他那樣好使的大腦而已。股東沒了脾氣,靠在了轉椅上。

易子胥道:“我既然敢提需求,就有真能成功的把握。在座的各位,也必須有這樣的信心。”

“胥華公司是個新公司,它還很年輕,需要幹勁。任何畏難的情緒,在我這裏都是不允許的。任何事情,沒有開始就說不可能,那還怎麽進行下去?去年開春的任務,你們也說不可能,年末都完成得不錯。以後不要讓我聽到類似的話。”易子胥眉頭一鎖,底下全沒了聲音。

沒有什麽是不可能的,易子胥本人就是最好的詮釋,他從輪椅上站起來,走到這裏,靠的就是迎難而上的勇氣。在座的人都是和他一起奮鬥過的人,知道這個人有多拼。有天賦不可怕,可怕的是既有天賦又不怕苦的人。

易子胥不是光說不做的領導,他做的遠遠比說出來的多得多,用淩慎以的話來說,就是敬業到近乎自虐的工作狂。

總結接近尾聲,大熒幕上突然彈出來一個消息框,伴隨著特別關心的音效,備註名是【小慎以】,發來了一條消息:

【結束了嗎?我到啦!O.O】

然後底下的人都看見,他們剛剛聲色俱厲的老板,難得地露出了一絲笑容。

易子胥正準備關掉,又彈出來一條:

【理我嘛理我嘛,子胥哥哥!】

看來這個小慎以,就是傳說中那個易子胥的“小嬌夫”。眾人幹咳幾聲,裝作做自己的事情。

易子胥無奈一笑,索性就直接在大熒幕上投屏著回答:

【馬上結束了,再等我五分鐘。】

回覆的消息很快過來,眾人看了頭皮發麻:

【嘻嘻,老公麽麽麽~~~】

易子胥神色如常,淡定地回了句:

【麽。】

啊,眾人覺得,下了班得去喝點咖啡中和一下自己被甜齁了的心。一向殺伐果斷的老板居然把自己的未婚夫設置為特別關心,還當著眾人的面回覆消息。就這麽舍不得他等嗎?連點個叉,退出賬號,回手機上回覆這幾秒都舍不得讓那個人等?

看了易老板不僅是勞模,還是模範未婚夫,以後一定也是模範老公,全球排得上號的那種。

看著眾人憋成鵝肝色的臉,易子胥淡定自若:“那麽,今天的會議就到此結束。”

眾員工飛快地收起文件夾:“老板再見。”

看著外面茫茫的雪景,易子胥走到自動販賣機旁邊,接了杯牛奶,細心地在上面寫上“慎以”兩個字,捧著出了公司大門。

外面正在下雪,淩慎以站在門口,高興地道:“這麽快就結束了?”

原本應該還有一些事情要交代的,但年後交代也行,易子胥點頭:“嗯。”還不是因為他來了,怕他在外面冷。

易子胥將熱牛奶遞給他:“驅驅寒氣。”

淩慎以捧過來:“好熱乎。”

易子胥道:“小心燙。”

淩慎以註意到杯身的字:“寫的什麽?‘慎以’?這裏就我們兩個人,你寫字幹什麽?”

易子胥淡笑:“會開多了,習慣了。”

開會的時候人多混雜,容易把水杯拿混,助理總是會在各人的杯子上寫下名字,方便區分。

淩慎以看著漫天雪花:“是初雪欸。”

易子胥點頭:“嗯。”

淩慎以道:“初雪的含義,你知道嗎?”

易子胥搖頭:“不知道。”

淩慎以看著他點頭又搖頭,感到好笑:“你猜呢?”

易子胥道:“你是不是不好意思說,所以叫我猜?”

淩慎以心思被看穿,惱羞成怒,推了他一把:“你知道的太多了。”

易子胥看著他:“手機上什麽都敢發,把人撩的不行,當面什麽也不願意說,什麽也不願意做。你就這麽膽小?”

淩慎以道:“還不是你太可怕。”

淩慎以緩緩道:“據說在初雪的時候許下心願,初戀就會成真。”

易子胥問:“成真是什麽意思?在一起算成真?結婚算成真?相愛又分別算不算成真?”

淩慎以望著紛飛白雪,堅定道:“在我這裏,白頭偕老才算成真。”

“不過……”淩慎以摸著下巴,點著易子胥的心口:“你憑良心說,你到底是不是初戀?”

易子胥笑:“之前是誰說,人要朝前看,過去的事就是過去了?”

淩慎以說:“我不管,總之今天是初雪,今天的我,你就當成初戀好了。”

易子胥將他一摟:“是你,只有你,行了吧。過幾天我們公司開年會,你要不要過來一起?”

淩慎以思索:“年會?你們公司年會是做什麽?我們公司就是唱歌。”

易子胥道:“要跳交誼舞。”

“跳舞!”淩慎以心想:跳舞的話,易子胥的腿得抓緊好啊。他蹲下身,對易子胥道:“易子胥,我給你變個魔術吧。”

易子胥說:“好。”

淩慎以凝聚精神力,輕輕撫了一下易子胥的腿:“你把手杖丟了,走兩步試試?”

易子胥雖然有些遲疑,卻還是聽話丟了手杖,一步、兩步、穩穩當當。

淩慎以團起一個雪球,砸向易子胥,然後跑得飛快:“來啊,來追我啊,哈哈哈哈。”

易子胥也跑了起來,跟在淩慎以的身邊,越來越快,像他無數次的夢裏一樣,和心愛的人在雪地裏跑著。

他很快追上淩慎以,將他一摟:“怎麽做到的?”他的腿,為什麽被淩慎以輕輕一摸就好了?

淩慎以卻賣起關子,比了個噤聲的動作:“噓,這個秘密,我只讓你一個人知道。白西漸那個手杖,我看著就煩,丟了算了。”

說起白西漸,他一拍腦袋:“哎呀,差點把找你出來的正事忘了。”

易子胥替淩慎以撐著傘,兩人步行了十分鐘,才走到墓地。

淩慎以找到夏純下葬的位置,對易子胥說:“這個公墓離你的公司近,我特意替她挑選在這裏的。”

易子胥訝異於淩慎以的細心,沒想到他居然還為夏純找了墓地。

淩慎以看著易子胥驚訝的表情,道:“我可不是那麽小心眼的人,夏純很可憐的,我們有空來陪陪她也好。好歹,她曾經提醒過你我的事情,也算是關心過我。”

易子胥道:“其實當年,我、夏純、白西漸三個人的關系真的很好,還組過樂隊。夏純是吉他手,我是鍵盤手,白西漸是鼓手。只不過後來夏純對我表白,白西漸又喜歡她,三角關系就變得棘手了。”

淩慎以道:“時過境遷,她是否還喜歡你都是個問題。我總覺得,她之所以暗自提醒你,反而是在護著白西漸。”

易子胥說:“你的意思是她喜歡白西漸?”

淩慎以道:“我不知道。我只是覺得,她最後或許真的愛上了他,要不然也不會回國之後第一個找他。”只是那樣的話,白西漸的所作所為,就非常惹人嘆息了。

易子胥看著墓碑上的溫婉女人:“或許吧。”

淩慎以說:“哎,你說你,要是喜歡女人,豈不是早就和這麽溫柔大方的她在一起了,還有我什麽事?”

易子胥笑:“誰說我不喜歡女人?”

淩慎以:“欸?”

易子胥道:“你忘了我弟弟說過我把爬床的女人丟到狼窩裏去了嗎?要是我不喜歡女人,她們哪來的自信會爬床成功?”

淩慎以道:“我以為你是恐女,所以不近女色。”

易子胥捧住他的臉:“我並不是不喜歡女人,也不是只喜歡男人。只不過我喜歡的人,我的初戀,恰好是個男人而已。”

易子胥罌粟般妖冶的容顏在白雪中緩慢逼近,黑傘遮蓋著外面的天光,籠罩住他們的身子,繾綣的吻印了下來,卻沒有深入,只是那樣溫柔地摩梭著。

淩慎以閉著眼睛感受初雪中的寧靜,覺得自己的願望好像成真了。

【作者有話要說】

夏純:???這兩人在我墳前幹啥?

新年快樂,給大家拜年啦,祝大家鼠年大吉,身體健康,工作順利,學業有成,賺大錢~~~新的一年也愛你們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