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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過去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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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過去的事情

關倩推門進屋的時候兩人正倉惶起身, 床上被褥淩亂,像是打了一架。

淩慎以也面色潮紅,氣喘籲籲。

她輕咳一聲, 緩解尷尬道:“出來吃飯了。”

淩慎以覺得關倩一定是誤會他們正在做什麽,雖然也差不離,但遠沒到那種程度。他百口莫辯, 正想解釋, 卻聽到易子胥開了口。

易子胥聲音沈著, 語氣和善:“伯母, 慎以應該好得差不多了,今晚可不可以搬回我那裏住?”

關倩看兩人如膠似漆的,也不好說什麽, 只問淩慎以道:“慎以, 你說呢?”

淩慎以楞了幾秒,看著易子胥笑吟吟地看著他,還是心虛地道:“我跟子胥哥哥回去。”

關倩無奈,只好點頭:“你願意在哪兒就在哪兒, 媽媽都聽你的。先出來吃飯吧。”

關倩是個全職的家庭主婦,不僅廚藝一流, 還是高級營養師。淩家的菜肴從來都是她親自烹飪, 沒有請外面的人插手, 因為她覺得丈夫兒子的飲食由自己安排才比較放心。

女主人用心準備的食材, 是家庭幸福的源泉。

易子胥看著桌上十全大補的飯菜, 想到自己支離破碎的家庭, 不禁升起一陣羨慕。

淩慎以看他神情落寞下來, 溫聲道:“子胥哥哥, 我們家就是你們家, 我的家人就是你的家人,知道嗎?”又給他夾了塊雞腿:“補補。”

這個“補補”聯系他們剛剛在房間的所作所為,很容易引起歧義,關倩將一盤腰花移到易子胥面前道:“吃這個好。”

易子胥望著淩慎以輕笑:“謝謝。”

淩澤山在,淩慎以沒辦法暴跳起來,只得把話題岔開:“爸爸今天怎麽有空回來陪我們一起吃飯?公司的事情忙完了嗎?”

關倩道:“他啊,是特意請了假回來陪你吃飯的。”

淩澤山面上嚴肅,實際上對兒子有著深沈的愛,淩慎以感動道:“謝謝爸爸。”

吃著飯,淩慎以卻老是想起路銀花的樣子,她全身的黑色套裝,冰冷不可犯的神情,都在他的腦海裏久久纏繞。

她和淩家究竟有什麽過節?

他望著淩澤山沈默的面容,欲言又止。

“怎麽了?”淩澤山意識到淩慎以在看他,詢問道。

萬一涉及到關倩不能知道的東西,破壞了家庭的和睦怎麽辦?這樣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飯的溫馨場景,淩慎以想好好守護。

但如果婚姻的一方有所隱瞞,那這份和睦算不算表面的寧靜呢?

隨時會爆發的火山,到底能否安居?

畢竟還是涉及到兩次綁架,淩慎以慎重起見,還是覺得要永除後患比較好,於是當著關倩的面開了口,不藏著掖著,反而正大光明。

“爸爸,路銀花是誰?”

淩澤山的筷子停了下來,關倩卻納悶道:“兒子,怎麽還惦記著這個人呢?她到底做了什麽事?”

淩慎以看著淩澤山:“這個人就是幫助白西漸綁架我的人,您認識嗎?”

淩澤山沈默了一會兒,非常坦然地道:“我大學時期的女友。”

關倩望著他:“你怎麽從來沒有和我提起過?”

淩澤山和關倩相識是工作之後,那時候淩澤山早就與路銀花分了手,自然是不知道。

淩澤山道:“以前的我是個窮小子,你也知道。她家裏做保安保全的買賣發了家,黑白兩道都有人脈,她非常喜歡我,還出錢和我一起出國留學。她想讓我去她爸的公司,替她家做事,但我有自己的理想抱負,所以分手了。”

很尋常的窮小子和富家女的愛情故事,由上輩人說出來,卻帶著年代感。

淩慎以問道:“那……您和路阿姨分手不是因為感情不在了,而是因為關於未來的規劃有矛盾?”

淩澤山沈默後道:“我以為我愛她,後來發現不是。”

或許一開始是被那個女孩的熱情所感染,不由自主地答應了她在一起的請求,後來漸漸習慣,覺得有這麽個有錢的女朋友也沒什麽不好的。遇到真正動心的人,才發現之前的自己是多麽可笑。

淩慎以又問:“這麽問您可能會有些沒禮貌,但是,二十年前您發家,是不是接受了她們家的幫助?”易子胥望了淩慎以一眼,示意他不要繼續問下去了。淩慎以卻是個刨根問底的人,一向覺得,只有把傷口暴露出來,才能徹底根治。

淩澤山道:“淩氏發家不完全因為此,但她的幫助算一個很大的因素。我對不起她,接受了她家的幫助,卻娶了你|媽媽。”

這樣就說得通了,路銀花給淩父提供了創業的奠基,淩父卻沒有和她破鏡重圓,路銀花惱羞成怒,所以才策劃了二十年前的綁架案。而事情的轉折點,很有可能就是二十年前那個單子,不是商業對手之間的爭奪,而是一個人情債。

淩澤山這個人,從和易家的聯姻就可以看得清楚,為了前途和事業很願意忍氣吞聲,甚至不惜委屈自己和家人。二十年多前,一定也是想委屈自己,取得路家的幫助。可惜他遇到了關倩,開始想要自己的生活。

一旁的關倩早已泣不成聲,這一切她完全都不知情:“怪不得二十年前我和慎以差點喪命,原來你還瞞了我這麽多事。”

淩澤山將關倩摟入懷中,輕輕拍她的背:“我對不起你們,都是我的錯。”

關倩卻從他的懷抱中掙脫:“不要抱我,我現在不想讓你碰我。”說完轉到椅子的另一邊坐著,不面對淩澤山。

“慎以,這次綁架你的又是她嗎?如果真的是,我會去找她談談,讓她以後不要再打擾我們家人。”淩澤山抱歉道。

“你去找她談?談得攏她會連續綁架我們兩次,二十年都不放手嗎?她想要什麽你不清楚嗎,她就是想要你啊。你要和我離婚嗎?”關倩又激動了起來,淩慎以忙走到她面前給她遞紙擦眼淚:“媽媽,不要激動,你要相信爸爸。”

“我相信他,可是他騙我,我還能繼續相信他嗎?”關倩哽咽道。

淩慎以道:“其實,我現在回過頭去想想,這次路阿姨好像並不是要綁我,而是想保護我。”

關倩和淩澤山都望著他,眼神充滿懷疑。

“她對我百依百順,什麽要求都答應了,唯獨不讓我出去,還說什麽她那裏會比白西漸那裏安全。所以我覺得她應該是個好人,不想傷害我。”淩慎以繼續道。

關倩的抽噎漸漸平息,她不是個不講道理的人,路銀花保護了她的兒子,她自然是有一分感激的。同為女人,她當然知道這件事並不完全是路銀花的錯,而也有猶豫不決的淩澤山的錯。路銀花錯只錯在二十年前腦袋一時不清醒,綁架了她們母子而已。

淩澤山嘆了口氣道:“小倩,雖然發生了這麽多不好的事,但是我對你的心絕對是真的,不然也不會放棄她們家的財富,選擇和你一起白手起家。”

世事怎麽會如此艱難,他下定決心要斬斷之前的孽緣,專心現在,卻還是兩頭不討好。

淩家父母二十年來因為這件事不再親近,如果今天能把這個心結解開,無論結果是好是壞,對淩家人來說都是一個解脫。淩慎以作出了最壞的打算:即使關倩要離婚,他也會一直照顧淩家父母,將他們當作自己的親生父母一般。

關倩哭著哭著卻笑了:“淩澤山,你一輩子沒有和我撒過慌,卻將這件事瞞了這麽久。其實真的沒有必要,如果你告訴我,我會和你一起面對的。你對我的愛護,難道這麽多年我感受不出來?做錯事,我們一起彌補不就好了,為什麽把我當外人一樣?”

淩澤山也原本做好了哄不好關倩的準備,聽到她的話滿是震驚:“小倩……”

他很愛她,如果可以,他希望她永遠不要看到他陰暗的那一面,想永遠將她和孩子保護在幹凈的地方,但從來沒有想過和她一起承擔那些是非。

她在意的也正是這件事。不是背叛,不是撒謊,而是寧願隱瞞、自己承受,也不相信她願意和他一起承擔。一如易子胥曾經對淩慎以,淩慎以曾經對易子胥那樣。

死有何懼,怕的是兩心隔閡,互不相通。

淩慎以也展顏笑了:“媽媽,你能這麽想,真的很好。”

關倩將眼淚一擦:“你|媽媽我活了這四十多年,以為我還是不經世事的小姑娘嗎?”

淩慎以道:“我爸爸不就是把你保護得像小姑娘一樣嗎?”

關倩看了眼易子胥:“我兒子和我一樣命好,都會有人護著,永遠也長不大。”

……

搬上東西,淩慎以和易子胥又坐上了回私宅的車。

易子胥望著淩慎以看向窗外的側臉,目光深情又溫柔:“你今天這麽做,不怕你爸媽分開?”

淩慎以道:“不怕啊,他倆的心結都這麽久了,把事情說清楚,兩個人即使分開,總好過在一起難受。”

“其實我料到他們不會分開,我媽媽這個脾氣,都是我爸爸慣出來的,他平時有多愛她,我們都有目共睹。要不是心甘情願,我媽媽也不會為他生育我,為這個家操勞這麽多年。所以愛是相互的。”

易子胥像是想到了什麽,低著頭苦笑。

淩慎以看著他,心裏惆悵:易子胥一定有很多時候,害怕他那個家徹底破碎吧。

他們家就像一塊碎的像蜘蛛網的玻璃,勉強拿膠水粘合起來,任何風吹草動都有可能使它破裂。易子胥拼命地做個優秀的孩子,即使遭遇車禍也獨自飲下苦痛,為的就是維持那個家庭表面的平和。

淩慎以輕輕覆住易子胥冰冷的手:“易子胥。我覺得,人呢,應該往前看,而不要朝後看。過去的事情,就是過去的事情,還有未來在等著我們。”

【作者有話要說】

祝大家除夕快樂,除舊迎新,不好的全部留在過去一年,新的一年和和美美,沖沖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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