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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訂婚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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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訂婚宴

訂婚宴安排在靠近海濱的酒店,馬上就要開始了。

換上優雅的白色禮服,淩慎以看著鏡子中的自己,有一種恍然如夢的感覺。

末世的時候連幹凈的水和糧食都很難得,更別提嶄新的衣物了,鏡子裏那人的五官與自己一模一樣,裝扮卻是陌生的。

身形勻稱,骨骼修長,衣料貼身勾勒出渾然天成的美感,連最頂尖的模特看了也要汗顏幾分。

明亮的眸子裏流轉著溫和的眼波,在幾個月前分明還是咄咄逼人的。

下頦沒有一絲多餘的弧度,鼻梁的線條流暢,唇珠微微翹起,一切都精致得恰到好處。

淩慎以深呼一口氣,訂婚宴是個大場合,即使從來沒有應對過,他也要鎮定。

“慎以,你好了嗎?我們要出發啰。”關倩在外面輕輕敲著房門。

“來了,媽媽。”淩慎以連忙應答。

推開了門,關倩和淩澤山都穿著得體的禮服,甚至連收藏很久的首飾和名表都戴了出來,足以見得對兒子婚事的重視。

淩澤山從上往下打量了一下兒子,讚許地點點頭。

關倩也滿眼放光:“我的寶貝穿這一身真是不錯,絕對是宴會上的焦點。”

淩慎以哭笑不得:“今天原本就是我和易子胥哥哥的訂婚宴啊,主角當然是焦點。”

聽到“訂婚”兩個字,關倩的眼睛不免濕潤了起來,抱住了兒子:“我的寶貝都這麽大了,馬上就要嫁人了。”

淩慎以感受道關倩溫熱的淚水,安慰道:“媽媽,這只是訂婚宴呢,要是子胥哥哥惹我生氣了,我隨時可以取消的。”

關倩輕打他道:“他要是敢欺負你,我第一個不放過。”

淩慎以笑道:“他不會的。”

關倩擦了眼淚:“看樣子兒子這陣子和易子胥相處得很不錯,要不然也不會著急著要舉辦訂婚宴。”

淩澤山本來就有些舍不得,只是身為一家之主不能表現出來,關倩這麽一哭惹得他眼眶也紅了,忙說道:“易家這麽近,想看望他什麽時候都可以去。時候不早了,我們也要前往會場了。”

關倩嗔怒道:“兒子馬上就不在身邊了,你就不心疼?”

淩慎以看出淩澤山沒有外露的父愛,忙走到他們中間:“我不在的時候,可不能這麽吵架了!”說完把父母的雙手交疊在一塊兒:“要好好的,不然我就不回來看你們了!”

淩慎以的撒嬌對關倩最是有效,關倩破涕為笑:“你啊!”

淩慎以轉臉看向淩澤山,鄭重道:“爸爸,合作的事,你不要擔心。”

淩澤山沒想到淩慎以到現在還這麽成熟地為他著想,楞楞地看著兒子:“慎以……”

淩慎以說:“我會好好保護淩氏,不讓你和媽媽為我|操心。”

這是作為使用他們兒子身體的回報,也是他重活一世交代自己一定要完成的諾言。

淩家一家人坐著車到了會場,遠遠就看見易家夫婦已經站在外面接待外賓了。

易子胥也坐在輪椅上,對著來來往往的賓客禮貌地答著話。

下了車,易崢和方佳走上前來,和他們打招呼。

“慎以。”易崢欣賞地看著他,語氣和藹。

淩慎以微笑:“易叔叔。”

易崢推了推眼鏡:“還叫叔叔?該改口了。”

淩慎以不好意思道:“爸。媽。”

易崢滿意地點頭,方佳雖然心裏難受,仍然維持著表面的親和接受了淩慎以這一聲媽。

兩家的父母互相寒暄,淩慎以本想去找易子胥,卻半路被一個人拉到了一邊。

那人急沖沖地將他拖出酒店,沿著海邊走了很久,才在一處偏僻的淺灘停了下來。

“易子笙,你究竟想幹嘛?”淩慎以忍不住開口,甩開他拉著自己的手。

“慎以。”易子笙居然抱住了他,語氣裏居然帶著深情,像是打算哄他。

淩慎以卻感到一陣惡寒,推開他道:“易子笙,說話就說話,別動手動腳的。”

易子笙看著他,緩緩開口:“現在後悔還來得及,我知道你是在和我生氣,你是一時沖動才想和我哥訂婚對不對?”

淩慎以平靜道:“我說過了,從你打我的那一巴掌開始,我們就沒有瓜葛了。我沒有意氣用事,我喜歡你哥哥,真心想嫁給他,並不是做給你看。”

易子笙很是激動:“你撒謊,你不喜歡我為什麽會為難柳亦?我願意為你回頭,如果你願意放棄和我哥的婚約,回來我身邊,我馬上和柳亦分手!”

說實話,經過上次的事,他已經對柳亦沒有了當初的熱情,卻對淩慎以有了一絲想要挽回的心緒。

淩慎以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事情,咧開嘴角:“你還真是自作多情啊。我反擊柳亦,單純因為他非要和我過不去,和你口中的嫉妒沒有半點關系。你和柳亦之間的事,好也罷壞也罷,與我無關。你想分手,或者和他繼續,我一點也不關心。至於我們之間,你想也不要想,沒可能。”

易子笙氣不過,掰過淩慎以的臉就想吻他,淩慎以躲過,推了他一把。

“易子笙,你瘋了!”

“你才瘋了,你寧願和我哥那個瘸子在一起也不願意回頭?易家以後是我的,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他再優秀,也還是只能困在輪椅上一輩子!”

壓抑了十幾年的感情終於爆發了出來,嫉妒、羨慕、憎恨,就像打開了潘多拉的盒子一樣悉數湧了出來,再也收不回去。

從小易子胥就是天之驕子、父親的驕傲,他博學聰慧、勤奮上進,萬事都壓易子笙不止一頭。

易家一切最好的都是留給他的,易子笙只能躲在門背後巴巴地望著。

家業、財富、地位,全部都是哥哥的,他不可以奪。

終於上天開了眼,把一切送到了他的身邊。那個一直以來對他死心踏地的男孩,卻要嫁給他的哥哥?

父親是這樣,淩慎以也是這樣,即使易子胥成了個棄子也對他不離不棄。不可容忍,不可饒恕。

淩慎以看著瘋狂的易子笙,冷笑:“據我所知,你的命,可是你哥哥用雙|腿換回來的。”

易子笙被他戳中了痛點,冷聲道:“閉嘴。”

淩慎以卻不聽他的制止:“俗話說‘鬥米恩,擔米仇’,果然欠人家越多,覺得自己無法償還,就越容易討厭那個人是嗎?”

易子笙咆哮:“淩慎以,不許你在我面前提他!”他將淩慎以一拉,“走,只要你不按時出現在會場,這次訂婚宴就沒法繼續。和你有婚約的人明明是我,就該由我來履行。”

淩慎以將他拉著不讓他走:“這個時候又說和我有婚約了?之前怎麽還吃著碗裏的看著鍋裏的。易子笙,你以為現在我們走了,後面不會有軒然大波?媒體會怎麽寫,賓客們會怎麽想?你動動腦子好不好,我是不可能和你走的。”

“我說最後一次,我們倆,徹底結束了。”淩慎以甩開易子笙的手,快步走向酒店。

夜色漸沈,賓客差不多已經到齊了,在席間攀談著,等待著宴會的開始。

易子胥一個人坐在輪椅上,守在酒店門口,黑色的禮服衣袂輕飄,像在等什麽人。

他神情落寞,面容依舊沈靜自如,卻又像蒙上了一層寒冰。

直到白色禮服的男人出現在他視線範圍內,他緊攥著輪椅扶手的手才略微松了松。

“子胥哥哥,在外面透風嗎?”淩慎以解決了易子笙的事,心裏像落了塊大石頭,語氣也忍不住輕快了一些。

“……嗯。你去哪兒了?”易子胥開口,聲音澀澀的。

下午的時候,易子胥雖然在眾人簇擁之下,餘光仍然看見易子笙拉著淩慎以去了海邊。

他們兩個人之間的糾葛有多深,易子胥不是不知道,卻還是任由兩人離開了酒店。

如果他們逃了,留他一個人應付這殘破的局面,易子胥會怎麽做,連他自己也不知道。

一顆心隨著夕陽漸漸沈下去,原本以為不會再有喜悲,思緒卻還是被淩慎以的行動牽扯。

易子胥只能守在酒店外,他只是想看看,那個叫自己相信他的人,到底還會不會回來。

萬幸,淩慎以終究還是走回了他的身邊。

淩慎以笑容和煦:“我也出去閑逛了一下,時間掌控得不好,天都快黑了。”他望了一下滿座的賓客,“我們快進去吧。”說完自然地推上易子胥的輪椅,和他一起進了會場。

發言致辭、交換對戒,一切都進行得有條不紊。

眾人雖然眼光時不時地在易子胥的腿上打量,面上卻沒有顯露過多的鄙夷。

不|良於行又性格暴戾,這樣的人淩家夫婦也願意把兒子托付出去,真是想錢想瘋了。諸如此類的想法,時不時能在耳語中聽到。

易子胥早已習慣了他人的指指點點,神色淡定如常。

淩慎以卻一直有個奇怪的習慣,當有人說他的壞話的時候,他一向能一笑了之,但如果有人說他親近之人的壞話,他半分也忍不了。

整個宴會表面和睦,暗地裏卻充斥著嗤笑與嘲諷,他卻不能主動挑起事端。別人並沒有當面謾罵,淩慎以沒有反擊的理由。

總有一天,他要將易子胥的雙|腿治好,讓所有人為自己狹隘的想法買單。

這樣想著,淩慎以無視身邊易子胥詫異的目光,灌了自己一杯雞尾酒。

酒精很快就起了作用,淩慎以拉了拉自己的衣襟,打算離開這個地方出去透透氣。

“去哪裏?”易子胥拉住他。

“別攔著我。”喝醉了的淩慎以有些孩子氣。

易子胥眸色冰冷:“我說過一步不離的。”

淩慎以瞇起眼睛,有些微醺:“我上廁所。”

易子胥松開了手,任他離開,卻時刻註意著他搖擺著的身影。

淩慎以腳步虛浮,又對酒店道路很不熟悉,走著走著就到了一個露臺。

只見有兩人靠在那裏,點著香煙說話,其中一人的輪廓,看上去很像易子笙。

討厭的易子笙。淩慎以不願看他,掉頭就走,卻聽到了讓他精神緊繃的一句話。

就是那句話,激得他的頭腦一陣清明:

“澤莊的事,交給我去辦絕對沒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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