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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腔走板(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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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腔走板(7)

維斯頓看上去心情不太好, 舒凝妙很識相地沒有現在問他能不能做出她想要的心石。

舒凝妙打上維斯頓的主意後,才刻意調查了他的背景。

維斯頓出生在應間區,家庭並不富裕, 這是終端上隨便一搜就能搜到的事。

庇涅主都一共有五個區——雖然只有五個區,但加起來的面積也有一個小國家那麽大了。

如果將五個區分別按照經濟水平劃分, 聆天區無疑是首位,應間則排在最末位, 與貧民窟接壤。

像庇涅主都這樣繁華的不夜城,依舊有著貧民窟這樣混亂骯臟的地方。

這一塊骯臟的小地方, 更像是庇涅的垃圾場,汙水把垃圾沖到地面上,到處躺著腐爛的屍體、幹硬的糞便、只剩下半截身子的老鼠, 幾乎找不到一塊可以下腳的地方。

住在貧民窟有很多因這犯罪、破產失去身份的黑戶,這裏沒有法律、沒有警衛,也無法保障任何安全。

庇涅治安局的人駐守在應間區與貧民窟的交界處, 僅僅只是為了防衛貧民窟裏的人隨意進出。

可笑的是, 這樣一片破敗的垃圾場、大街上流滿魚腥臭水的貧民窟, 卻有個充滿希望的名字——新地。

在古庇涅語中,這個名字也叫做“光明之地”。

舒凝妙不知道這個充滿著諷刺意味的貧民窟到底在庇涅存在了多久, 她從來沒有去過這種地方。

應間區正是因為和新地這樣的“垃圾場”接壤,房價與其他四區相比較為低廉,有時候會被戲稱為“下城區”,只有實在難以維持體面生活的人才會搬到那裏去。

維斯頓年少時生活在應間區,生活應當不止有點“貧困”, 能走到這一步, 可謂征服了大多人命運中的平庸。

這麽一想,舒凝妙更好奇他是因為什麽事被革職除名的, 不會是把研究中心給炸了吧。

也可能是說話太刻薄,被同事排擠走的。

她憋回笑意,肩膀忍得抖動了一下,被飄過來的羽毛筆尾端彈了一下額頭。

“專心。”維斯頓瞇了瞇眼睛,放下使用潘多拉的那只手:“舒凝妙小姐。”

“我都已經改完了。”舒凝妙扯下羽毛筆,把作業紙推到他手邊。

維斯頓瞥了她一眼,作業本從最上面第一本開始自己依次翻開,露出規整的批紅字樣,沒有哪張是潦草的。

所有的東西自然都是越做越熟練,舒凝妙不允許自己重覆練習、花費時間卻原地踏步的事情發生,維斯頓剛開始讓她幫忙幹活的時候她還需要幾個小時,現在差不多半個小時就能結束。

剩下的時間她還打算用來覆習弦光學院的理論課程,即使很無聊,她也要拿第一。

維斯頓所說的義務勞動期限是兩個月,後天就結束了,舒凝妙自認還是個不錯的助手,至少這兩個月裏給他減輕了不少工作量。

期待著他有所表示,舒凝妙眼睛亮亮地盯著他。

他抖開報紙,從瞳孔移動的軌跡可以看出來並沒有打算回應她。

這條路看來走不通。可“心石”這種潘多拉衍生品銷路並不廣,必須通過接觸才能檢測的特性也大大限制了可用範圍,研究它的人不多,這幾年也沒什麽成果,除了發明它的維斯頓應該沒人能改良它。

算了,只能再想辦法。

舒凝妙拿起自己的終端,還是露出平常習慣的明亮笑意和他說了老師再見。

和平時一樣,維斯頓沒有理她。

他大概覺得人與人之間的社交都是無意義的溝通。

舒凝妙踏出他的辦公室,小心帶上門,沒有發出任何聲音,頂樓這一層都是老師的辦公室,她放輕動作避免打擾到別人。

游戲的結局CG圖裏,她就死在準提塔的頂樓,想到這一茬,她沒有直接下樓,打算在四周看看哪裏比較像她死亡的第一案發現場。

舒凝妙又拿出終端,調出那張死亡結局的cg觀察了一番。

從CG圖裏看,她死亡的地方是一個很狹窄的房間,有很多灰塵、雜物,那就肯定不是某個老師的辦公室,而是空置到許久沒有人使用過的房間。

依據這個邏輯,舒凝妙首先排除了這層所有老師的辦公室,剩下的就只有四扇門。

其中一扇後放著幾個壞掉的拖把掃帚,應該是清潔工留在這裏的,房間布局不一樣,舒凝妙只看了一眼就退了出來。

另外兩扇門後分別是公共洗手間,老師辦公室內有洗手間,幾乎沒有人出來用,裏面打理得很幹凈,也沒有相像的地方。

舒凝妙很快走到最後一扇門面前,又走到了維斯頓辦公室旁邊,這扇門後的房間夾在維斯頓和另一個老師的辦公室之間。

她上前一步,手輕輕附在浮雕的門把手上,感覺到指腹沾了一層薄薄的灰。

旋轉後的門把手發出年久失修的咯吱聲,像是鎖孔裏的鐵銹互相摩擦發出的呼救,卡在了某個位置,再也擰不動了。

打不開,但是門外面沒有鎖眼,是裏面反鎖住了?

舒凝妙垂眼,手腕微微用力,想要強行擰斷鎖芯,忽然感覺身後有人拍了她一下肩膀。

她全神貫註在門鎖上,被這大力一拍,差點撞在門上,嚇得心都提了起來,瞬間轉過身將雙手背到身後。

站在他身後的人是耶律器,他似乎也不知道她會這麽毫無防備,臉上泛著淡淡的驚訝。

“老師。”舒凝妙低頭盯著鞋尖打了個招呼,背後交疊的手緩緩移動,從口袋裏勾出紙帕擦了擦指尖,恢覆了平常若無其事的樣子。

“你怎麽在這裏,還不回宿舍嗎?”耶律器看了眼終端:“都放學幾個小時了。”

“我來幫維斯頓老師改作業。”舒凝妙瞬間把鍋甩給了維斯頓,反正本來就是他的:“馬上就走。”

“等等。”耶律器對她招了招手,仿佛聽了什麽奇怪的話一樣,神色反而詫異起來:“你剛剛在他辦公室?”

“嗯……”舒凝妙那雙眼睛睜得有些圓,怔怔看著他。

“那他為什麽又叫我明天把這個給你?”耶律器摸了摸自己的腦門,也搞不清楚自己這位曾經的同窗現在的同僚在想什麽:“是你丟在他那的東西嗎?”

他把手裏的紙袋遞給她,白色的紙袋,絲帶提手,看上去也不像維斯頓的風格。

舒凝妙不記得自己在他辦公室丟了什麽東西,只能茫然接過。

眼看耶律器要離開,舒凝妙想了想,叫住他:“老師,這個房間是做什麽的?好像從裏面反鎖住了。”

耶律器回頭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說道:“這個是……以前的校長室吧。”

聽她說裏面反鎖住了,他大步走到她面前,試著擰了擰,果然打不開:“廢棄很多年了,我聽說第一任校長死後這間房間就不再使用了,應該只是太久不用鎖壞了。”

他拍了拍她的肩膀:“我會跟後勤說的,你不用管。”

舒凝妙點點頭,決定下次找個沒人的時候再來撬門。

她提著耶律器轉交給她的紙袋,回到宿舍才想起來打開。

維斯頓要給她什麽東西,當面不給她,還非得讓同事轉交?

舒凝妙覺得自己可能被蘇旎弄得有點被害妄想,不過還是去隔壁借了一副眼鏡戴上,免得裏面齜出什麽很危險的東西。

她小心地拉開紙袋兩邊,裏面躺著一個黃色絲絨的盒子,上面綁著白色的絲帶,甚至打了一個蝴蝶結,還挺可愛的。

就像個普通的禮物。

不會是送錯人了吧?

舒凝妙打開禮物盒,裏面放著一對珍珠耳環,和她經常戴的珍珠項鏈材質差不多,無論是做工還是設計都很精致,放到拍賣行估價也不會低。

她撚起其中一副耳環,對著頭頂的燈光,發現珍珠是鏤空工藝的,裏面還有一層,隱隱可以看到裏面有個活動的小球,只不過她怎麽晃動,裏面的小球都沒動過。

舒凝妙一怔,將耳環掛在桌子的置物架上,退後幾步,對著自己另一只的手心空放了一個『光明』異能。

她被強化過的視力,可以清楚地看見耳環鏤空中的小球憑空振動了起來,她在空氣中聽到了幾不可聞的嗡嗡聲。

她保持著異能的釋放,緩步後退,一直快要走出門口,才看見耳環裏的小球逐漸停止振動,足足有兩米左右的探測範圍。

這對耳環,竟然是『心石』!還是她提到過的,不需要使用者接觸的範圍感應型『心石』。

只要有這副耳環,就能感知到周圍兩米內是否有人在用異能,而且做成了隱蔽的樣式,感應振動的小球在耳環內部,除了她不會有人發現,貼身佩戴之後,她自己使用異能也不會起反應。

維斯頓的能力比她想象的還要超過。

即便她試著和維斯頓提出想要這樣的『心石』,也很清楚這不是一時能做出來的東西。

她前幾個小時還在安慰自己不能心急,思考著還有什麽利益能夠讓維斯頓心動。

沒想到他居然直接做出來了她想要的東西!

而且是在幫研究中心收拾系統爛攤子的這兩個星期裏做出來的,其間甚至還請了好幾天假去醫療所,舒凝妙真的很好奇他是怎麽管理自己的時間的。

她馬上取下現在戴著的耳釘,換上了這對心石耳釘,撲在自己的被子上滾了一圈,才坐起來合上剛剛打開的絲絨禮物盒。

拿起蓋子時,從裏面悠悠掉下來一片什麽東西,舒凝妙從桌子上撿起來,發現是一片黃色的花瓣,因為顏色和盒子的顏色一模一樣,黏在了盒子上也不顯眼。

舒凝妙沒有在意,將花瓣隨手放進盒子裏蓋上,無聲地在宿舍臥室裏轉了一個圈。

桌面上的終端嗡嗡振動了一下,舒凝妙拿起來,發現是時毓的信息。

『明天晚上八點,你要來嗎?』

舒凝妙看了他的信息,才想起來明天是休息日。

讀預科時,科爾努諾斯有頭有臉的學生總會在休息日舉辦一場又一場宴會。

和克麗絲帶著一群人胡鬧的派對不同,參加晚宴不過是社會名流顯貴穿著華麗的衣服雲集此處,侍者在軟墊席位之間捧上一盤又一盤的珍饈。

但沒有人會去吃什麽東西,通常只是端著酒杯,不停地在面具與面具之間周旋。

有時候她也會一時搞不清楚,為什麽要來這種地方,但這是必要的社交之一,就像魚需要活在水裏一樣。

不活在水裏的往往會死在鍋裏,還是活在水裏比較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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