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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火執仗(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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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火執仗(8)

在繁華奢靡的聆天區中, 穿過每一條街道都是燈火通明的,從來沒有暗下去的時候,主都的高架橋就像一條燦爛輝煌的河流穿插其中, 處處熙熙攘攘、熱鬧非凡,整座城市像是一團不熄的火焰。

經歷爆炸事故後, 猝然斷裂的那一截高架橋,像是皮膚上輕輕劃過的傷口, 愈合後若無其事地隱藏了進去。

然而越是靠近庇涅的中心,卻越是肅穆, 高架橋延伸到中心的盡頭,中斷在一座龐大的建築前。

這座外觀呈現圓盤狀,外觀光滑流暢, 周圍像是行星環一般,圍繞著由金屬鋼管和未知結構組成的環狀帶,緩慢地轉動。

庇涅的中樞——國立聯合大廈, 時常讓人感覺仿佛置身另一個維度, 圓盤建築外的金屬墻壁冰冷地散發著微弱藍光。

聯合大廈的最高層是一個巨大的透明圓頂, 從裏面往外看,幾乎可以看見整個庇涅主都的全貌。

從外往裏看, 卻只能看到夾層內部錯綜覆雜的結構和光線交錯的通道,數架無人機在其中穿梭,攝像頭前散發出紅色的掃射光線,實時為監控室提供著周圍的環境數據,任何沒有錄入身份id的物體都無法逃過傳感器的掃描。

穿過透明的圓頂, 最高層是行使者的休息室, 作為頂尖異能者的休息區域,這裏並沒有太多的科技產品, 處處極為講究精致。

中心的檀木長桌盡頭,斜坐著一位手肘放在桌面,用手撐頭的青年。

他身著一套精致的淺青色長袍,袖口和領口點綴著金絲的刺繡,腰間系著一根銀色的腰帶,浮雕的銀飾上鑲嵌著幾顆寶石。

明明隨意的動作,放在他身上也顯得高雅起來,這裏如果不是行使者的休息室,單看他的模樣,說是貴族沙龍也不為過。

青年一手撐著頭,另一只手拿著一本裝幀精美的書籍,用柔和而清冽的聲音念出了書籍上的詩句,意外低沈動聽。

“我詛咒了我的星辰。”

長桌正對的出入口,傳來感應門開合的移動的聲。

“它讓我的愛戀如此崇高,而我卻如此低賤。[1]”

他將手中的書籍放下,手緩緩放在胸口,在他的修長手指上,每一根手指都戴著一兩枚鑲嵌著寶石的金銀戒指。

這樣多首飾寶石的堆砌,如果戴在其他人手上未免顯得庸俗,他卻還能在珠寶的襯托下保有貴氣風度,並不違和。

“黑暗是路途,光明是去處。”他端起桌前的酒杯,優雅起身,向來人微微欠身舉杯,繼續念道:“……那從未也永遠不會降臨的天國才是真諦。[2]”

走進來的人對他飽含感情的念誦無動於衷,頭痛地捋過額前的碎發,徑直走過長桌,無視桌上擺放的精致佳肴,打開資源櫃拿出營養液仰頭喝下:“你在嘀咕什麽?”

青年靠在墻邊,垂下眼眸看著手中紅色的酒液,抿了一小口:“和你說你也不懂,沒有情調的人真可悲——就算世界上只剩下最後一滴水,我也不會喝營養液的。”

國立研究中心特制的戰備物品,可以快速補充體力和一天所需的營養,方便快捷,可能唯一的缺點就是難喝得像泥漿榨木根。

舒長延沒有理他,坐在了休息室的沙發上,他五官英挺高峻,眉骨和眼窩都略深,在暖光燈下眉宇間浮動著難以窺透的陰影。

青年端著手裏的酒杯走過來,小幅度地搖晃著酒液:“你最近怎麽總是一副喪家之犬的模樣?普羅米修斯和到處打洞的老鼠沒什麽區別,想要一次性抓住他們是不可能的,炸毀TA-130號潘多拉泉眼的一共有九個人,其中八個都已經在高架橋下找到能夠確認身份的DNA碎片了,大英雄,你還不滿意?”

坐在沙發上的青年突然睜開眼,藍眸沈靜:“不是因為這個。”

他說完這句話,又閉上嘴,沒有後話。

從高架橋離開,看到舒凝妙信息的那一刻,他整個人的神經都快要崩斷了。

原本沒什麽印象的場面,在得知舒凝妙在場的事實之後,一股腦地重新向他湧過來,墜落的石塊、鋼筋,崩塌動蕩的地面,被點燃的潘多拉、灼燒著殘肢的烈火。

司空見慣的場景,卻在這一刻變成了沖破舒長延最後一道防線的夢魘。

舒凝妙差點就喪命在這場災難裏,而他可能錯過她的屍體,一無所知,甚至連她求救的電話都沒有接到。

舒凝妙平時一有不順心就遷怒所有人,遇到這種事反而沒有生氣,掛斷電話後也只給他發了一條短信,語氣冷靜地陳述了情況。

舒長延寧願她大發脾氣。

他在舒凝妙病房外守了幾天,直到被強制遣回軍區都沒有進入那間病房,他根本無法坦然面對沒有被他保護好的妹妹。

青年試圖從他的表情裏看出什麽端倪,舒長延仰頭靠在沙發上,用手輕輕罩住臉:“無論如何,不能讓主都再繼續受到威脅了。”

“那是治安局該擔心的事,如果不是他們沒用,那幾只老鼠根本上不了高架橋。”青年說道:“對了,你知道研究中心最新的實戰模擬系統要投入使用了嗎?”

舒長延皺眉:“投入給誰用?”

實戰模擬首先當然需要實戰數據,行使者作為第一梯隊戰力,為國立研究中心提供了大部分實戰數據。

一般軍隊裏的普通人占比數量更多,舒長延不認為這東西能拿來給軍隊普遍使用,而對於行使者來說,這東西的基礎建立在他們收集的戰鬥數據之上,沒有任何難度,只能當個消遣的玩意。

“弦光學院。”青年拿出自己的軍用終端,終端下方有一個很小的編號,名為01。

舒長延則是03,這是行使者的內部編號。

青年翻看了一下終端,才開口道:“因為是第一次投入使用,議會那邊要求行使者也要出人保障現場,你去吧?”

“怎麽不說話。”青年勾唇笑起來:“你不是老想著你妹妹嗎,怎麽這次一點都不積極?那我去。”

“反正最近休戰很安生。”他優雅地坐在舒長延身邊:“實戰系統已經研發到收尾階段了,就算維斯頓離開了研究中心,收尾應該也不會有什麽問題,特別針對新生,難度是最低的,你就放心吧。”

“新生?”

“很簡單,上限有我們不需要測試,他們需要的是下限數據,新生已經是研究中心能申請到的實力最弱的異能者了,這樣才方便後續大批量投入軍隊使用啊。”

青年冷笑:“聯合議會前幾天通過的法案,又擴大了征兵人數,他們……”

——

舒凝妙還沒有忘記蘇旎給她吊墜這件事,她本來一出院就打算質問他的,解鎖劇情之後又忽然改了主意。

蘇旎是重要的劇情人物,吊墜、神秘組織和他一定有什麽關聯,但她要是直接問了,難免會改變劇情。

從第一次異能實踐到第二次異能實踐的時間並不長,等她熬過死亡結局再問也不遲。好幾次看見蘇旎欲言又止出現在她視野裏,都被舒凝妙裝作什麽都沒發生過的樣子無視。

擔心那個吊墜過於顯眼,被別人看見會惹來麻煩,畢竟連克麗絲這樣的普通學生都能認得出來,舒凝妙用密封袋把吊墜裝好放進了保險箱裏。

她在異能實踐課的當天才再次見到微生千衡,他們尊貴的未來聖子大人自從那天和她打完招呼,連續幾天都沒有來學院上課,據說是校長批的特權。

據說仰頌教會的信徒每天都要做很多義務勞動,他有正當理由請假。

舒凝妙在心裏惡意揣度,以他這個上課的頻率,是文盲也不奇怪了,真可惜他不在A班,不能讓維斯頓感受一下什麽叫真正的特權學生。

微生千衡和她走在一起就像一個移動的光源,纖塵不染寶相莊嚴,舒凝妙第一次和人說話不想禮貌地直視別人的眼睛。

時毓看到他們的新隊友時雖然有些驚訝,但短短瞬息就已經恢覆了平時溫和的神情。

他也沒有問微生千衡的異能,好像根本不在乎能不能嬴。

不是“好像”,舒凝妙知道他對這些事情確實一點都不感興趣,無論是異能、成績還是比賽,他和舒凝妙的態度完全就是兩個極端。

時毓對任何東西都保持著超乎尋常的漠然,而舒凝妙和他互利互惠,幫助他表現得更像一個正常人,僅此而已。

A班到F班的所有新生都集中在訓練場裏,每個人都被分發到了一個半面罩頭盔,一半金屬一半透明的構造,頭盔內部有很多凸起的觸點,應該是連接神經用的。

訓練場經過國立研究中心的改造,金屬墻壁的上方多了很多類似信號接收器的東西。

學校的領導、老師都在訓練場內的高臺上,似乎還有很多西裝革履的官員,臺上臺下各說各的,吵得舒凝妙頭都快炸了。

她捂著耳朵擡頭,看見維斯頓十分悠閑地蹺著腿坐在高臺上,手裏拿著擴音器,原來等會要宣布規則的人是他啊,她還以為會是國立研究中心的人來介紹,怎麽說都是研究中心的在職人員會更了解這套實戰系統吧。

她擡頭的時候,維斯頓正好也低下目光,視線和她撞上,冷冷地給了她一個警告的眼神。

舒凝妙甚至都沒開口說話,被他莫名其妙瞪了一眼,自然也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

那些官員中,有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走到維斯頓旁邊,微微鞠躬,然後突然對著下方吵吵嚷嚷的學生開口:“安靜。”

這人沒有用擴音器,說話聲音也不大,一開口,全場卻像被按了暫停鍵一般,瞬間沒了一點聲音。

幾百人同時安靜下來,舒凝妙處在一片寂靜中,驚奇地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的喉嚨居然也發不出一點聲音了。

是那人的異能!

世界上原來還有這種異能,是言靈?還是單純對聲音的控制?

維斯頓慢悠悠地開口:“我很高興你們能保持安靜,好了,羽路,可以解開了。”

“下面是本次異能實踐的註意事項。”他沒有拿手稿,目光不是很禮貌地垂下來,掃視了他們一圈,語氣平直地簡述:“戴上你們手中的頭盔,會進入實戰模擬系統,系統內模擬的場景是由真實模型隨機組合的,裏面的內容物也由實戰數據隨機生成,但是——”

在場下學生的一片哀嚎中,他話鋒一轉,似是諷刺地挑眉:“只是T6的最低難度,沒有覺醒的普通人也不會在裏面有什麽生命危險,但如果有人覺得害怕,現在還可以放棄這次異能實踐的成績。”

臺下響起些稀稀拉拉的異議,但沒有人放棄成績。

“你們的成績由你們在實戰模擬中的綜合表現決定,每一幕都會被實時轉播,不要做與考試無關的事情。”維斯頓停頓了片刻,才繼續說道:“如果在實戰模擬中死亡,會直接脫出系統,但是盡量不要死亡,驟然斷開連接會造成一些小損傷,應該不是你們想看見的。”

“是的、是的。”維斯頓說完,阿諾·貝利亞校長接過擴音器,一口華麗的腔調:“合作、互助才是我們學校的風範。”

“所以這個系統是PVE的呀,我還以為會是PVP。”舒凝妙聽到耳邊傳來有些熟悉的聲音,扭過頭,說話的人是經常在體能訓練中領先的尤桉。

他看上去是五個男主中最好攻略的一個,目前對女主的好感已經有48了。

他好像因為經常運動,衣服穿得總是比別人少一些,舒凝妙能夠很直觀地看到他身上緊實的肌肉,和耶律器純粹的大塊頭不同,他的肌肉顯得很薄,整個人看上去很靈活。

他的身手應該挺敏捷的。

舒凝妙心想。

尤桉註意到她轉頭,對她傻乎乎地笑起來:“你玩過游戲嗎,PVE就是玩家和游戲中的環境和npc對戰,PVP是指玩家彼此對抗,我之前還以為我們組隊是為了和別的隊伍決鬥呢,贏到最後的分數最高。”

舒凝妙只玩過戀愛游戲,還是為了了解《秘密之愛》玩的:“那是地下競技場的規則吧。”

現場還有這麽多官員,讓學生像競技場的觀賞動物一樣互相搏鬥未免太不雅觀。

尤桉眼睛一亮:“庇涅還有這種地方啊。”

舒凝妙有些後悔接他的話了。

維斯頓示意他們都閉嘴戴上頭盔,舒凝妙也把頭盔戴上,頭盔雖然看上去是金屬材質的,但實際很輕,眼罩部分現在是透明的,舒凝妙能夠通過眼罩看見前面的視野。

她看見維斯頓站在高臺的陰影處,不知道為什麽視線老是放在她身上,怕她帶著微生千衡拿不到第一?

沒等她再猜測些什麽,下一秒,原本透明的眼罩突然暗了下來,舒凝妙原本兩只手都在扶著自己的頭盔,卻突然摸了一個空。

頭盔憑空消失了。

她仿佛突然墜入一個黑暗的小匣子,裏面只有她自己。

舒凝妙緩了緩神,開始嘗試四處走動,她周圍什麽都沒有,是可以隨意移動的,她伸手觸摸著四周黑暗的邊界,沿著邊界往前走,突然在某個地方,她手按著的邊界突然陷下去了一點。

她擡頭往這個方向看,只見自己的整個手臂都沒入了黑暗的邊界,隱隱可以看見手臂穿過的地方透出幾分光亮。

舒凝妙往前跨了一步,眼前突然憑空冒出一個彈窗。

『環境已加載完畢』

舒凝妙後退一步,不可置信地盯著眼前的彈窗,嘴角扯動,這個彈窗看上去和她手機裏那個神秘游戲的彈窗完全不同,但還是嚇了她一跳。

世上的游戲大同小異,或許國立研究中心開發這套系統的時候,也參考了什麽游戲的框架,沒什麽好奇怪的。

她走出黑暗,外面的白晝一片雪亮,讓她幾乎有些不適應,然而清晰的日光,卻沒能勾勒出什麽熟悉的景色,腳底下是一片貧瘠的土地,黑色幹燥的土地泛著不正常的氣息,方圓百裏甚至都看不到一點兒破土而出的青草和綠苔。

這裏簡直就是一片破敗的死地,杳無人煙,看不到什麽活物,舒凝妙走了一會兒,也不知道自己能幹什麽,就算是pve,也得有個怪物給她打吧,難不成考驗的是她荒野求生的能力?

這個她好像真的不會。

而且明明是三人一組,她和時毓、微生千衡卻沒有在一起,也很奇怪。

漫無目的地走了大概七八分鐘,舒凝妙在一望無際的荒土邊緣看見了些不一樣的東西,黑色的土地上有一股白浪被反覆推上來。

居然是海浪。

舒凝妙推斷這裏應該是一個靠海的荒島,有用的信息一般來說應該集中在島中心,她現在正處在島的最邊緣,已經快要離開場地範圍了,肯定沒有什麽人。

她正打算調轉方向往島內走,突然瞥見海浪的邊際,有一個身影站在其間,似乎正在緩緩步入水中。

舒凝妙本來已經收回視線,不想多管閑事,又突然震驚地轉頭。

她朝著海浪的方向跑過去,托耶律器讓他們每節課跑步的福,她現在的體能比之前要好很多,速度也提升不少,在海裏那人完全沒入水中之前,她已經跑到了海岸線邊上。

那人的下半身已經沒入海浪之中,身體愈沈愈深,湍急的水流仿佛一只手,拉著他往下拖。

舒凝妙瞳孔緊縮,聲音提高了一些:“微生千衡!”

電光石火之間,舒凝妙腦子裏想法千回百轉,心想她和微生千衡之間難道有什麽深仇大恨,他要直接自盡退出游戲讓她失敗?

但這一瞬間,她已經同樣踏入海中,伸手準確地抓住了微生千衡的手腕。

微生千衡背對著她,黑色的長發被水淋濕,貼在身體上蜿蜒而下,無動於衷。

舒凝妙這才發現,身下的海水不同於正常的湛藍,濁浪之下,水體泛著淡淡的紅色,像是血蔓開在了裏面。

乍望過去,霧氣在一望無際的海面翻滾,海面皆是幽紅中泛著土黃的詭異顏色。

輕風吹過海面,浪花卷到舒凝妙的腰間,她突然打了一個寒戰,眼前瘆人的景象讓她脊椎骨生出一股冷意,迅速爬滿了全身的神經。

微生千衡轉過身,被血紅色海水浸濕的長發貼在臉上,身上的白袍也浸染成了恐怖的顏色,但即便是如此狼狽,他的模樣也依舊聖潔得驚人,有種讓人不敢直視的詭譎。

舒凝妙不適地皺了皺眉,又恢覆平常的樣子,還是沒有松開握著他的手。

“上去。”她身上的衣服也被海水浸濕,不知道是心理作用還是什麽,她愈發覺得身上很冷,只能強忍著厭惡對微生千衡說道:“不管你想幹什麽,現在都不能死。”

微生千衡緇黑的瞳孔盯著她,突然微笑起來,容光更增艷色:“我沒有想死,你不覺得這片海很奇怪嗎?”

“你覺得奇怪還下來?萬一水裏有毒怎麽辦?”

舒凝妙只覺得渾身刺癢,被這種海水泡過,她感覺自己可能下一刻就要長出四條腿或者兩個腦袋,剛進入實戰訓練身上衣服就臟透了,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換,一會兒被時毓那個死潔癖看到了,他當場叛變她都不奇怪。

她懶得再和他啰唆,可能『憤怒』狀態已經掛上了,她輕輕一拽,把他拽上了岸。

微生千衡沒有反抗,乖乖地被她踉蹌著拉了上來,點點紅色的海水沾在他那張美人臉上,恐怖得像是剛剛爬上來的水鬼。

舒凝妙好聲沒好氣地俯視著他,剛想發火,突然看見他背後的水域下浮現出一塊暗色的陰影。

海水是半透明的紅色,顏色並不深,那一塊幽暗的陰影輪廓,很明顯是有東西在水底下,舒凝妙頓時警鈴大作。

不知道那東西是什麽、實力深淺,舒凝妙沒有現在就狩獵的想法,一把拉住微生千衡的手往岸上跑,直到幾乎看不見海岸線才堪堪停下來。

她馬上把手甩開,微生千衡擡手握住被她甩開的手腕,輕輕揉了揉,神色柔和,沒有半點不悅。

舒凝妙警惕地註視著他,示意他走在前面:“往島中心走,其他人可能都聚集在那邊。”

微生千衡現在倒是意外地服從指令,他們一前一後大概走了十幾分鐘,都沒有見到任何生物和人類活動留下來的遺址,這個島可能非常大。

又走了不知道多久,他們才看見除了幹枯黑土之外的東西。

地上焦黑的木梁幾乎和土地融為一體,只剩下龐大的框架,可以依稀看出來是建築物之類的廢墟。

土地也多了很多大大小小的瓦礫碎渣,舒凝妙撿起一片,感覺很陌生,庇涅幾乎已經沒有什麽地方在用這種原始的瓦礫蓋房子了。

潘多拉極其易燃,木梁防火性能差,也是早就被淘汰的建築材料,這裏到底是哪裏,研究中心的大模型還會隨機到幾百年前的地貌嗎?

舒凝妙半跪在這些廢墟中,試圖找到些這次考試的線索,不會真的是考他們如何在沒有一點植被和生物的荒島中生存吧?

她要不還是返回海岸線看看能不能抓到剛才水面下的那個神秘生物,如果要荒野求生,總不能把微生千衡燉了吃。

無論過了多久,頭頂的白晝都好像沒有變化,光線反而加倍地強烈,舒凝妙擡頭張望,卻沒有找到太陽。

模擬實戰系統難道沒做太陽嗎,為什麽?明明周圍的環境都已經做得這麽逼真了。

隨著光線的改變,周圍的氣溫似乎也越來越高,光站在原地不動,就有一股熱風迎面撲過來。

“啊!是你。”一聲驚喜的叫聲順著熱風傳過來,舒凝妙戒備地望向聲音的方向,倒塌矮墻後的陰影裏走出來一個人,因為膚色較深,站在陰影裏舒凝妙完全沒註意到。

尤桉朝她跑過來,身上赤條條的什麽都沒穿,舒凝妙頓時寒毛豎起,緊繃著臉擺出了防備的架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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