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火執仗（9）
關燈
小
中
大
明火執仗（9）
少年光裸的肩膀泛著燒傷的釉紅, 順著胸口滑下奇怪的紅印，赤條臂膀在光束下反射出小麥色的光暈。
尤桉停在他們面前一段距離，全身坦蕩無比地和他們打招呼, 但確實沒有任何惡意。
舒凝妙瞠目結舌，面對尤桉灼熱的視線和閃閃發亮的身體, 踉蹌後退了一步，把微生千衡推在前面擋住視線。
尤桉身後傳來憤怒的聲音：“你這人怎麽回事, 知不知道什麽叫男女有別？人家兩個女生在呢，你不穿衣服就跑出去幹嗎！”
微生千衡不動聲色地將貼在臉邊的濕發撩起：“我不是女生。”
後面的聲音頓了一下, 更尷尬了。
尤桉蹲下身子，因為遮不住自己的身體，他決定抱頭遮住自己的臉：“我忘了, 這不是看見人太興奮了嘛。”
從他後面走出來的少年，留著齊耳的短發，臉尖尖的, 身材有些瘦小, 很難想象剛剛憤怒的吼聲是從他嘴裏發出來的。
舒凝妙看這個少年有些眼熟, 或許是在選修課上遇到過他，但他長得太清秀普通, 沒勾起她多少回憶。
他也只比尤桉腰間多系了一件破破爛爛的衣衫，和尤桉站在一起，像兩個剛出山的野人。
少年朝著舒凝妙一躬身表示歉意，禮數周全，十分誠懇：“我叫蓮凪, C班的, 和尤桉是隊友，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他就是個大傻子。”
舒凝妙從微生千衡身後探出腦袋：“你們怎麽不穿衣服？”
“我正想說來著, 你們也趕緊脫了吧。”尤桉勉強用蓮凪手裏遞過來的破布擋住了自己的重要部位，對她比劃：“我們剛剛也是在海邊出生的，一個浪打過來全身都濕了，只能這樣。”
“……不。”
要不是之前在體能課上遇到過他，知道尤桉只是個單純的老好人，舒凝妙在他說出第一句話的時候就已經轉身離開了，她環繞雙臂：“就算是濕了也沒必要脫，這麽熱的天一會兒就幹了。”
臟就臟一點吧，反正也只是模擬出來的，這麽想她就沒那麽計較了。
只能這麽想。
蓮凪從尤桉身後狠狠打了一下他的頭，壓低聲音：“說重點。”
“不是因為濕了才要脫。”
尤桉東拉西扯終於說到重點，他弓起自己的胳膊，鼓起的肌肉上有著大塊大塊暗紅的痕跡，有些紅痕都輕微地腫了起來，還隱隱泛著紫色：“這海水裏面的成分好像有問題，很容易燃燒，我們剛才好好地走在路上衣服就莫名其妙著火了！還好我反應快把衣服丟了，不然現在得和地上的木頭一個顏色。”
怪不得沒穿衣服……
舒凝妙立即站直了身子，擡手觀察自己制服的袖子，白色的袖口已經被海水泡成了淡淡的紅色，全身又濕又冷。
她裏面還穿著一套方便運動的訓練服，因為材質特殊沒有吸多少水，要脫倒是也可以脫，只不過她不想當著陌生人的面換衣服。
她望向微生千衡，給了他一個“都是你的錯”的冷酷眼神，看見微生千衡身上薄薄的衣袍已經從頭濕透到尾，緊緊貼在他的身體上，半透著肉色。
他身體意外地不是很單薄，肌骨勻稱，肌肉若隱若現。
凝妙以前光看他穿著，還以為他是那種像紙片人一樣可以鑲在教堂浮雕畫裏的身材。
尤桉和蓮凪都齊齊望向微生千衡，舒凝妙總算知道他們看到人為什麽那麽激動了。
就像沒做作業之後發現了另一個沒做的同學，想到以後不止自己一個人尷尬，自然有種找到同類的感覺。
舒凝妙也看他：“你先脫。”
微生千衡露出一抹轉瞬即逝的笑意，將手輕輕搭在了她的肩膀上，舒凝妙微微瞇起眼眸，感覺到自己身上的潮濕正在迅速褪盡。
短短片刻，他們的衣服就恢覆成了下水之前的幹燥模樣。
尤桉臉上露出不知道是驚喜還是大失所望的表情：“這是你的異能嗎？要是能早點遇見你們就好了。”
尤桉想起他們不是一個隊伍的，探尋對方異能有些失禮，很快又轉移話題：“我們一起走吧，這裏有人走過的痕跡，之前在這裏的學生應該也往島中心去了。”
方向一樣，答不答應都是要一起往前走的，舒凝妙沒說反對的話，刻意放慢腳步，打量微生千衡：“你的異能還能這樣用？”
她記得微生千衡的異能『寬恕』，應該只能限制範圍內的異能者使用異能。
剛剛他使用的是異能嗎？是怎麽做到把他們身上的水排幹的。
微生千衡低下頭，發絲垂落在肩膀上，他修長的手指抵在唇邊，指節上帶著並不像養尊處優之人該有的薄繭：“秘密。”
真是讓人火大，舒凝妙扯了扯嘴角。
越往中心走，類似的廢墟遺跡就越多，到處都是破爛的磚瓦木炭，和黑色的泥土幾乎融為一體，在高溫下散發出刺鼻難聞的味道。
這種獨特的味道並不像是燒焦所散發出來的，混合著酸臭，像一把順著鼻腔刺入腦袋的尖刀，讓人難以忍受。
舒凝妙悶著頭往前走了一陣，感覺眼睛都一陣刺痛，像是吃了芥末一般，掉下生理性的眼淚。
尤桉在前面喊：“那邊有防護墻，應該是有人的！”
舒凝妙勉強擡起頭，看見不遠處用金屬和混凝土加固的防護墻，層層上壘，幾乎有十幾層樓那麽高，外墻還有一層看上去像是通了電的金屬攔網。
墻外彌漫著一股黃色的霧氣，和海面上那種奇怪的霧顏色差不多，碰到墻上的金屬攔網時，又被隔斷在外，籠罩在墻面上像一個淡黃色的護罩。
墻底下有一道斑駁的厚重鐵門，底下守著幾個人，他們一行人走過去，看門的人見到裸奔一般的尤桉和蓮凪也沒什麽反應，僵硬地開口：“護照。”
“護照？”尤桉不可思議地說道：“我們這是在哪啊？”
門口的人沒有回答，機械重覆剛剛的話。
實戰模擬雖然錄入的是真實的數據，想要裏面的人物和真人一樣百分百做出反應是很難的，並非研究中心的技術做不到，而是作為戰鬥訓練系統，根本沒必要搭載這種功能。
尤桉撓了撓頭發：“我們哪有護照啊？長這麽大我還沒出過庇涅呢。”
他出門最遠的一次就是從家鄉偏僻的小漁村來到主都上學，走的時候全村都來了車站送他，就這一次，坐車的時候還被騙了800cin。
況且這種地方居然還要護照？明明周圍連個人影都沒有。
門口的人沒說話，呆楞楞地看著他們，就在這時，他們所有人面前的虛空中都跳出了一個彈窗。
『身份符合，已解鎖入城條件』
門口那人動作停頓片刻，二話沒說打開了通道。
舒凝妙望進去，高墻裏面和外面完全是兩個世界。
雖然沒有庇涅主都那樣先進到有些超現實的高樓大廈，但看上去也完全是繁華得很正常的城市。
高墻裏的建築比屋連甍，堆疊著店鋪的招牌，掛著花花綠綠的燈光，有些建築的鋼筋磚塊露在外面，比庇涅看上去更有生活氣息。
尤桉在她身後發出來自半個文盲的驚呼：“這就是國外嗎，為什麽招牌上好多字連我都看得懂啊？”
走在最後的蓮凪尤為安靜，什麽話也沒有說，像是半個空氣人，存在感格外稀薄。
舒凝妙擡頭望著頭頂被建築擠壓的逼仄天空，突然開口道：“這裏是平邑。”
平邑作為庇涅的附屬國，進出口都以庇涅為主，剛進來的商鋪上很多都是庇涅通用語，尤桉不認識才奇怪。
舒凝妙選修的平邑語剛剛結課，正是記憶最深的時候，街上除了庇涅語之外的大部分平邑標識她都看得懂。
“我們現在所處的地方好像是平邑離海岸線最近的一個城鎮，叫做立銅。”
舒凝妙研究了一番街道上建築的名字，篤定地開口，這次的異能實踐，可能用的就是平邑的數據。
在她出生之前，平邑就已經因為實驗失敗導致國土大面積汙染了，舒凝妙從未來過平邑，自然也不知道平邑居然是這副模樣。
從海邊到最近的城鎮之間，居然有足足十幾公裏的無人區。
是為了遠離那片紅色的海，還是因為地上黑色的土壤？
最重要的是，他們應該做些什麽？
剛想到這裏，她面前忽然彈出一個窗口。
『觸發任務－保護居民
事件：平邑的居民時常受到[未解鎖]的困擾，日常出行都受到阻礙，請發揮自己的力量保護周圍的居民
類別：異能實踐
難度：T6
條件：[未解鎖]
時限：條件解鎖後開啟
獎勵：6學分（基礎獎勵）
失敗懲罰：淘汰』
舒凝妙快速看完眼前彈窗的內容，愈發覺得這個系統邏輯很像《秘密之愛》。
世界上的游戲都大同小異，也許只是她游戲玩得太少了才會覺得相像。
她擡頭看向其他幾個人，不出意外他們所有人面前的彈窗都是相同的，尤桉臉上驚詫的表情也證實了她的想法。
沒等尤桉開口，舒凝妙揮了揮手，果斷道：“那我們去找解鎖條件了，回見。”
尤桉越往裏走就越不識字，此刻終於感受到身處異國他鄉的惶恐，還依依不舍地黏著舒凝妙，想要和她一起走，但舒凝妙心裏只有自己的成績。
有任務就有競爭，現在不分開，到時候為了利益分配吵起來就更麻煩了。
她知道尤桉不會平邑語，在這裏可能寸步難行，但一點沒因此改變想法，舒凝妙心裏可沒公平競爭的概念，她能借助優勢領先為什麽要幫別人？
到現在為止，他們在街道裏看見的大部分都是本地人，平邑人的穿搭風格非常簡單樸素，和庇涅人相比一眼就能分辨出來，難不成A到F班的一百多人都被隨機投放在了平邑不同的地方？
那找到時毓可能就有些難度了，舒凝妙瞬間把找隊友的優先級往下調了很多。
現在的重點是解鎖任務條件，把任務做完，拿到基礎學分。
根據觸發事件的描述，他們的目標是保護這裏的居民，由此可以推斷，線索極大可能在居民身上。
可是周圍來來往往的居民和門口的守衛差不多，雖然能夠對話，但還是更像一段設定好的錄像，智能性極其有限。
舒凝妙問了好幾個人，基本上只會來來回回重覆那幾句話，對話也都很日常，察覺不出來什麽有用的信息。
舒凝妙嘗試著問路人：“有什麽威脅你們安全的東西嗎？”
路人笑瞇瞇地看著她，手放在耳朵邊上，看上去好像在認真聽她說話，但嘴裏只是在重覆：“今天我家做魚哦？要不要來嘗嘗看。”
舒凝妙挫敗，雖然平邑城市外的條件很差，但城市裏完全就是一副歲月靜好的模樣，街道幹凈平坦，生氣勃勃，難怪是熱門的旅游城市。
走了半天，連一起搶劫偷竊都沒看到過，治安說不定比庇涅還好。
再看微生千衡，他一進入實戰模擬就想尋死脫出系統，舒凝妙本來也沒指望他做什麽，如今更是徹底貫徹自己的花瓶人設，不知道什麽時候兀自坐在了街邊的小吃桌前。
他獨身一人，十分自然地融入了小城鎮的街道，哪怕身上的衣服與平邑人的日常服飾天差地別也不顯得違和。
舒凝妙從錯綜的屋檐縫隙中，看到天漸漸地黑了下來，心裏有些奇怪。
天上明明連太陽都沒有，卻有晝夜的變化啊。
擁擠的街道在夜幕裏陷入了另外一種熱鬧，街邊攤販開了張，香氣順著道路飄了一路，這是在庇涅絕對不可能看到的景象。
治安局制定了一系列城市道路管理規章，保證庇涅路邊永遠都是光鮮亮麗的模樣。
舒凝妙無法，也只能坐在微生千衡對面.
他跟攤主說話時很流利，點菜也點得很嫻熟：“要這個，兩份。”
一個連庇涅通用語都不熟的人，居然會說平邑語。
“在這裏面能吃東西嗎？”舒凝妙無奈。
“我們是數據，這些也是數據，為什麽不能吃？”
舒凝妙撐著下巴，看見攤主在棚子裏面攥著一團黃色的類似面團的東西攪和，旁邊的餡料是小塊被剁碎的白色的肉，看不出原貌。
攤主把黃色的面團和白色的肉摻在一起，放了一些土黃色的醬料在鍋裏，把面團放在鍋裏用火煎了一會兒，裏外都變得焦脆起來舀出鍋，在盤子裏切成小份，外面看上去是脆硬的，沾著濃郁的醬料，裏面依舊柔軟，看上去還有點半生不熟的。
這道“美食”被端到他們面前，被切開的橫截面能清楚地看到內陷夾著的白色碎肉，像一截截探出的觸手。
舒凝妙想到她之前在食堂吃過的進口肉，好像是叫『Youkz』還是什麽，總之用庇涅語讀出來是這個發音。
說到底，平邑產的東西真的能吃嗎？一想到面前的食材可能是從那片紅色的海裏撈上來的，她就覺得渾身不適。
攤主操著一口平邑語，給他們介紹：“這是我們平邑的特色小吃，黃金醬&@υφ。”
“哈？”舒凝妙在課本上學到的詞匯已經完全不足以應付本地人的詞庫，完全沒理解他在說什麽。
攤主又機械地重覆了一遍。
微生千衡用指尖蘸了一點清水，在她面前的桌子寫下一行漂亮的花體字，居然還是反著寫的，面對著舒凝妙方向的才是正字，方便她辨認。
“是這個，蒲、昌。”微生千衡聲音柔和，緩慢地將他寫的字讀了一遍：“一種平邑獨有的果實，不是肉，在庇涅語裏沒有對應的發音和翻譯。”
“你怎麽這麽熟悉？”舒凝妙懷疑地看著他。
他神色淡然：“我以前來過平邑。”
“這裏也有仰頌教會的教堂？”舒凝妙擠對他：“當聖子還要出差啊。”
微生千衡沒有在意，反而說道：“你可以吃，平邑有文明之前就已經開始種植蒲昌樹，在那次實驗失敗之後，蒲昌的果實是唯一沒有受到汙染變異的東西。”
他似乎很清楚舒凝妙在意的是什麽。
舒凝妙現在沒有心思吃東西：“你既然來過，應該知道這裏威脅著這裏居民的東西是什麽吧？怎麽不早點說。”
微生千衡微笑著看她：“重要的不是我知道什麽——觸發任務條件應該需要『居民』來解鎖，不然對其他學生不公平，我想研發系統的人不會蠢到留下這樣明顯的漏洞。”
“不吃嗎？”微生千衡悠哉得像個旅客：“聽說這是游客必吃美食。”
“……”
“這個城鎮的居民少說也有幾千人，難道要像這樣一個一個地問——”舒凝妙凝視了他一會兒，放棄似的靠在椅背上，偏過頭對坐在攤主身旁小馬紮上的小孩隨口問道：“小妹妹，你有害怕的東西嗎？”
小女孩擡頭，對上舒凝妙落了光般的晶亮雙眼，突然羞澀起來，低下頭不敢看她，怯怯地說道：“我害怕生病……”
雖然沒有解鎖條件，但是居然是能溝通的，舒凝妙臉上不禁露出些驚訝的表情，定定地看向女孩：“還有除了生病之外的東西嗎？”
小女孩偷偷觀察她，女孩臉有些尖瘦，皮膚也被爐竈熏得有些黃黃的，眼眸卻很生動，水盈盈的。
舒凝妙第一次見她，卻覺得她眼睛裏的天真有幾分眼熟，世間美好的東西也許都是相似的。
女孩暗自打量了她一會兒，才小聲說道：“還有……還有一些長得很可怕的東西，像畫本裏的怪物，長著很多腿、很多手，偶爾會跑到城裏來。”
舒凝妙半蹲下來看著女孩，兩人之間的空氣跳出一個彈窗。
『觸發任務－保護居民
事件：平邑的居民時常受到汙染體的困擾，日常出行都受到阻礙，請發揮自己的力量保護周圍的居民
類別：異能實踐
難度：T6
條件：擊殺至少三個汙染體（當前進度：0/3）
時限：48小時（當前剩餘時間47：58：43）
獎勵：6學分（基礎獎勵）
失敗懲罰：淘汰』
任務時限後的倒計時，秒數正在不斷跳動變化。
緊跟在這個任務窗口之後，又跳出來一個通知。
『請所有學生註意，任務條件已有隊伍解鎖，請其他隊伍盡快解鎖，第一個完成任務條件的隊伍將擁有額外學分』
舒凝妙瞬間站起來，眉目間染上一股驚喜的異彩。
小女孩好奇地歪了歪頭，不明白她為什麽突然眉舒目展，舒凝妙身上有種與生俱來的配得感，好像世界上根本就沒有什麽困難和恐懼，任何問題在她那裏都變得理所當然的普通。
她在思考事情的時候仿佛有種極其強烈的光芒吸引著別人的視線，小女孩盯著她看呆住了一會兒，再次回過神，發現坐在姐姐對面的大哥哥並沒有在吃東西，眸子裏也倒映著她的影子，目光沈淡，不知道在想什麽。
還得知沒有其他隊伍解鎖，舒凝妙也不焦慮了，重新坐下來，突然想到什麽似的看向微生千衡：“你有錢嗎？”
他們進入實戰模擬只帶進了自己的衣服數據，可沒有帶進終端或者錢包，微生千衡買了吃的怎麽付錢？
微生千衡擡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似是嘲笑地將放在桌上的手移開，手心下壓著幾枚硬幣，是平邑本地流通的貨幣，用某種稀有貝類制成，舒凝妙只在課本上看到過。
“你怎麽弄來的？”舒凝妙看他，在他開口之前，突然學著他的動作伸出指尖戳了一下自己嘴角：“秘密，是吧？也給我點。”
她毫不客氣地將手伸到微生千衡面前，示意他給點硬幣，大有不給不移開的意思。
微生千衡撥開小吃要付的金額，把剩餘的硬幣都放到了她的手心裏，舒凝妙理直氣壯地拿過來，去旁邊的攤子給小女孩買了一個冰淇淋。
平邑的氣溫一直很高，不知道和汙染有沒有關系，舒凝妙給自己也買了一個，平邑這裏的冰淇淋用的是類似芭蕉的葉子碗，裏面盛著幾個白色的球，上面撒著五顏六色的糖粉，賣相比別的小吃好很多。
雖然不知道是什麽做的，但只要她沒看見完整的原材料，就能當作不知道。
她把冰淇淋遞給小女孩，摸了摸她的頭發，女孩覺得不好意思，低低地垂下眼笑起來，又咬著冰淇淋的勺子說道：“姐姐，你是要去殺掉那些怪物嗎？”
這麽小的孩子將殺掉掛在嘴邊，讓舒凝妙覺得有些違和，但還是點了點頭：“你怎麽知道的？”
滿城的npc，能這麽流暢對話的很少，可能是研究中心特意做出來的。
“因為每年都會有姐姐這樣厲害的人來幫我們殺掉汙染體、修補防護墻，不然我們就被吃掉啦。”小女孩天真無邪地說道：“姐姐可以幫我一個忙嗎？”
舒凝妙蹲下來揉了揉她的臉：“什麽忙？”
“如果你看到一個發條小鴨子，能不能把它帶回來給我？上次我出防護墻把它丟在外面了，媽媽不許我出去撿。”
雖然只是模擬出來的數據，舒凝妙還是隨口道：“看到了我就幫你帶回來。”
沒想到下一秒，她眼前又跳出來一個新的彈窗。
『觸發任務（隱藏）－尋找物品
事件：小吃店老板的女兒阿蘭委托你尋找她丟失在防護墻外的玩具
類別：？？？
難度：無
條件：找到發條小鴨子（當前進度：未找到）
時限：無
獎勵：？？？
失敗懲罰：無』
居然是隱藏任務，舒凝妙忍不住和小女孩確認：“你的名字叫什麽？”
“我叫阿蘭！”女孩水亮的眸子裏透出些歡欣的神色。
舒凝妙的態度頓時更積極了一點，給微生千衡使了個眼色：“走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少年光裸的肩膀泛著燒傷的釉紅, 順著胸口滑下奇怪的紅印，赤條臂膀在光束下反射出小麥色的光暈。
尤桉停在他們面前一段距離，全身坦蕩無比地和他們打招呼, 但確實沒有任何惡意。
舒凝妙瞠目結舌，面對尤桉灼熱的視線和閃閃發亮的身體, 踉蹌後退了一步，把微生千衡推在前面擋住視線。
尤桉身後傳來憤怒的聲音：“你這人怎麽回事, 知不知道什麽叫男女有別？人家兩個女生在呢，你不穿衣服就跑出去幹嗎！”
微生千衡不動聲色地將貼在臉邊的濕發撩起：“我不是女生。”
後面的聲音頓了一下, 更尷尬了。
尤桉蹲下身子，因為遮不住自己的身體，他決定抱頭遮住自己的臉：“我忘了, 這不是看見人太興奮了嘛。”
從他後面走出來的少年，留著齊耳的短發，臉尖尖的, 身材有些瘦小, 很難想象剛剛憤怒的吼聲是從他嘴裏發出來的。
舒凝妙看這個少年有些眼熟, 或許是在選修課上遇到過他，但他長得太清秀普通, 沒勾起她多少回憶。
他也只比尤桉腰間多系了一件破破爛爛的衣衫，和尤桉站在一起，像兩個剛出山的野人。
少年朝著舒凝妙一躬身表示歉意，禮數周全，十分誠懇：“我叫蓮凪, C班的, 和尤桉是隊友，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他就是個大傻子。”
舒凝妙從微生千衡身後探出腦袋：“你們怎麽不穿衣服？”
“我正想說來著, 你們也趕緊脫了吧。”尤桉勉強用蓮凪手裏遞過來的破布擋住了自己的重要部位，對她比劃：“我們剛剛也是在海邊出生的，一個浪打過來全身都濕了，只能這樣。”
“……不。”
要不是之前在體能課上遇到過他，知道尤桉只是個單純的老好人，舒凝妙在他說出第一句話的時候就已經轉身離開了，她環繞雙臂：“就算是濕了也沒必要脫，這麽熱的天一會兒就幹了。”
臟就臟一點吧，反正也只是模擬出來的，這麽想她就沒那麽計較了。
只能這麽想。
蓮凪從尤桉身後狠狠打了一下他的頭，壓低聲音：“說重點。”
“不是因為濕了才要脫。”
尤桉東拉西扯終於說到重點，他弓起自己的胳膊，鼓起的肌肉上有著大塊大塊暗紅的痕跡，有些紅痕都輕微地腫了起來，還隱隱泛著紫色：“這海水裏面的成分好像有問題，很容易燃燒，我們剛才好好地走在路上衣服就莫名其妙著火了！還好我反應快把衣服丟了，不然現在得和地上的木頭一個顏色。”
怪不得沒穿衣服……
舒凝妙立即站直了身子，擡手觀察自己制服的袖子，白色的袖口已經被海水泡成了淡淡的紅色，全身又濕又冷。
她裏面還穿著一套方便運動的訓練服，因為材質特殊沒有吸多少水，要脫倒是也可以脫，只不過她不想當著陌生人的面換衣服。
她望向微生千衡，給了他一個“都是你的錯”的冷酷眼神，看見微生千衡身上薄薄的衣袍已經從頭濕透到尾，緊緊貼在他的身體上，半透著肉色。
他身體意外地不是很單薄，肌骨勻稱，肌肉若隱若現。
凝妙以前光看他穿著，還以為他是那種像紙片人一樣可以鑲在教堂浮雕畫裏的身材。
尤桉和蓮凪都齊齊望向微生千衡，舒凝妙總算知道他們看到人為什麽那麽激動了。
就像沒做作業之後發現了另一個沒做的同學，想到以後不止自己一個人尷尬，自然有種找到同類的感覺。
舒凝妙也看他：“你先脫。”
微生千衡露出一抹轉瞬即逝的笑意，將手輕輕搭在了她的肩膀上，舒凝妙微微瞇起眼眸，感覺到自己身上的潮濕正在迅速褪盡。
短短片刻，他們的衣服就恢覆成了下水之前的幹燥模樣。
尤桉臉上露出不知道是驚喜還是大失所望的表情：“這是你的異能嗎？要是能早點遇見你們就好了。”
尤桉想起他們不是一個隊伍的，探尋對方異能有些失禮，很快又轉移話題：“我們一起走吧，這裏有人走過的痕跡，之前在這裏的學生應該也往島中心去了。”
方向一樣，答不答應都是要一起往前走的，舒凝妙沒說反對的話，刻意放慢腳步，打量微生千衡：“你的異能還能這樣用？”
她記得微生千衡的異能『寬恕』，應該只能限制範圍內的異能者使用異能。
剛剛他使用的是異能嗎？是怎麽做到把他們身上的水排幹的。
微生千衡低下頭，發絲垂落在肩膀上，他修長的手指抵在唇邊，指節上帶著並不像養尊處優之人該有的薄繭：“秘密。”
真是讓人火大，舒凝妙扯了扯嘴角。
越往中心走，類似的廢墟遺跡就越多，到處都是破爛的磚瓦木炭，和黑色的泥土幾乎融為一體，在高溫下散發出刺鼻難聞的味道。
這種獨特的味道並不像是燒焦所散發出來的，混合著酸臭，像一把順著鼻腔刺入腦袋的尖刀，讓人難以忍受。
舒凝妙悶著頭往前走了一陣，感覺眼睛都一陣刺痛，像是吃了芥末一般，掉下生理性的眼淚。
尤桉在前面喊：“那邊有防護墻，應該是有人的！”
舒凝妙勉強擡起頭，看見不遠處用金屬和混凝土加固的防護墻，層層上壘，幾乎有十幾層樓那麽高，外墻還有一層看上去像是通了電的金屬攔網。
墻外彌漫著一股黃色的霧氣，和海面上那種奇怪的霧顏色差不多，碰到墻上的金屬攔網時，又被隔斷在外，籠罩在墻面上像一個淡黃色的護罩。
墻底下有一道斑駁的厚重鐵門，底下守著幾個人，他們一行人走過去，看門的人見到裸奔一般的尤桉和蓮凪也沒什麽反應，僵硬地開口：“護照。”
“護照？”尤桉不可思議地說道：“我們這是在哪啊？”
門口的人沒有回答，機械重覆剛剛的話。
實戰模擬雖然錄入的是真實的數據，想要裏面的人物和真人一樣百分百做出反應是很難的，並非研究中心的技術做不到，而是作為戰鬥訓練系統，根本沒必要搭載這種功能。
尤桉撓了撓頭發：“我們哪有護照啊？長這麽大我還沒出過庇涅呢。”
他出門最遠的一次就是從家鄉偏僻的小漁村來到主都上學，走的時候全村都來了車站送他，就這一次，坐車的時候還被騙了800cin。
況且這種地方居然還要護照？明明周圍連個人影都沒有。
門口的人沒說話，呆楞楞地看著他們，就在這時，他們所有人面前的虛空中都跳出了一個彈窗。
『身份符合，已解鎖入城條件』
門口那人動作停頓片刻，二話沒說打開了通道。
舒凝妙望進去，高墻裏面和外面完全是兩個世界。
雖然沒有庇涅主都那樣先進到有些超現實的高樓大廈，但看上去也完全是繁華得很正常的城市。
高墻裏的建築比屋連甍，堆疊著店鋪的招牌，掛著花花綠綠的燈光，有些建築的鋼筋磚塊露在外面，比庇涅看上去更有生活氣息。
尤桉在她身後發出來自半個文盲的驚呼：“這就是國外嗎，為什麽招牌上好多字連我都看得懂啊？”
走在最後的蓮凪尤為安靜，什麽話也沒有說，像是半個空氣人，存在感格外稀薄。
舒凝妙擡頭望著頭頂被建築擠壓的逼仄天空，突然開口道：“這裏是平邑。”
平邑作為庇涅的附屬國，進出口都以庇涅為主，剛進來的商鋪上很多都是庇涅通用語，尤桉不認識才奇怪。
舒凝妙選修的平邑語剛剛結課，正是記憶最深的時候，街上除了庇涅語之外的大部分平邑標識她都看得懂。
“我們現在所處的地方好像是平邑離海岸線最近的一個城鎮，叫做立銅。”
舒凝妙研究了一番街道上建築的名字，篤定地開口，這次的異能實踐，可能用的就是平邑的數據。
在她出生之前，平邑就已經因為實驗失敗導致國土大面積汙染了，舒凝妙從未來過平邑，自然也不知道平邑居然是這副模樣。
從海邊到最近的城鎮之間，居然有足足十幾公裏的無人區。
是為了遠離那片紅色的海，還是因為地上黑色的土壤？
最重要的是，他們應該做些什麽？
剛想到這裏，她面前忽然彈出一個窗口。
『觸發任務－保護居民
事件：平邑的居民時常受到[未解鎖]的困擾，日常出行都受到阻礙，請發揮自己的力量保護周圍的居民
類別：異能實踐
難度：T6
條件：[未解鎖]
時限：條件解鎖後開啟
獎勵：6學分（基礎獎勵）
失敗懲罰：淘汰』
舒凝妙快速看完眼前彈窗的內容，愈發覺得這個系統邏輯很像《秘密之愛》。
世界上的游戲都大同小異，也許只是她游戲玩得太少了才會覺得相像。
她擡頭看向其他幾個人，不出意外他們所有人面前的彈窗都是相同的，尤桉臉上驚詫的表情也證實了她的想法。
沒等尤桉開口，舒凝妙揮了揮手，果斷道：“那我們去找解鎖條件了，回見。”
尤桉越往裏走就越不識字，此刻終於感受到身處異國他鄉的惶恐，還依依不舍地黏著舒凝妙，想要和她一起走，但舒凝妙心裏只有自己的成績。
有任務就有競爭，現在不分開，到時候為了利益分配吵起來就更麻煩了。
她知道尤桉不會平邑語，在這裏可能寸步難行，但一點沒因此改變想法，舒凝妙心裏可沒公平競爭的概念，她能借助優勢領先為什麽要幫別人？
到現在為止，他們在街道裏看見的大部分都是本地人，平邑人的穿搭風格非常簡單樸素，和庇涅人相比一眼就能分辨出來，難不成A到F班的一百多人都被隨機投放在了平邑不同的地方？
那找到時毓可能就有些難度了，舒凝妙瞬間把找隊友的優先級往下調了很多。
現在的重點是解鎖任務條件，把任務做完，拿到基礎學分。
根據觸發事件的描述，他們的目標是保護這裏的居民，由此可以推斷，線索極大可能在居民身上。
可是周圍來來往往的居民和門口的守衛差不多，雖然能夠對話，但還是更像一段設定好的錄像，智能性極其有限。
舒凝妙問了好幾個人，基本上只會來來回回重覆那幾句話，對話也都很日常，察覺不出來什麽有用的信息。
舒凝妙嘗試著問路人：“有什麽威脅你們安全的東西嗎？”
路人笑瞇瞇地看著她，手放在耳朵邊上，看上去好像在認真聽她說話，但嘴裏只是在重覆：“今天我家做魚哦？要不要來嘗嘗看。”
舒凝妙挫敗，雖然平邑城市外的條件很差，但城市裏完全就是一副歲月靜好的模樣，街道幹凈平坦，生氣勃勃，難怪是熱門的旅游城市。
走了半天，連一起搶劫偷竊都沒看到過，治安說不定比庇涅還好。
再看微生千衡，他一進入實戰模擬就想尋死脫出系統，舒凝妙本來也沒指望他做什麽，如今更是徹底貫徹自己的花瓶人設，不知道什麽時候兀自坐在了街邊的小吃桌前。
他獨身一人，十分自然地融入了小城鎮的街道，哪怕身上的衣服與平邑人的日常服飾天差地別也不顯得違和。
舒凝妙從錯綜的屋檐縫隙中，看到天漸漸地黑了下來，心裏有些奇怪。
天上明明連太陽都沒有，卻有晝夜的變化啊。
擁擠的街道在夜幕裏陷入了另外一種熱鬧，街邊攤販開了張，香氣順著道路飄了一路，這是在庇涅絕對不可能看到的景象。
治安局制定了一系列城市道路管理規章，保證庇涅路邊永遠都是光鮮亮麗的模樣。
舒凝妙無法，也只能坐在微生千衡對面.
他跟攤主說話時很流利，點菜也點得很嫻熟：“要這個，兩份。”
一個連庇涅通用語都不熟的人，居然會說平邑語。
“在這裏面能吃東西嗎？”舒凝妙無奈。
“我們是數據，這些也是數據，為什麽不能吃？”
舒凝妙撐著下巴，看見攤主在棚子裏面攥著一團黃色的類似面團的東西攪和，旁邊的餡料是小塊被剁碎的白色的肉，看不出原貌。
攤主把黃色的面團和白色的肉摻在一起，放了一些土黃色的醬料在鍋裏，把面團放在鍋裏用火煎了一會兒，裏外都變得焦脆起來舀出鍋，在盤子裏切成小份，外面看上去是脆硬的，沾著濃郁的醬料，裏面依舊柔軟，看上去還有點半生不熟的。
這道“美食”被端到他們面前，被切開的橫截面能清楚地看到內陷夾著的白色碎肉，像一截截探出的觸手。
舒凝妙想到她之前在食堂吃過的進口肉，好像是叫『Youkz』還是什麽，總之用庇涅語讀出來是這個發音。
說到底，平邑產的東西真的能吃嗎？一想到面前的食材可能是從那片紅色的海裏撈上來的，她就覺得渾身不適。
攤主操著一口平邑語，給他們介紹：“這是我們平邑的特色小吃，黃金醬&@υφ。”
“哈？”舒凝妙在課本上學到的詞匯已經完全不足以應付本地人的詞庫，完全沒理解他在說什麽。
攤主又機械地重覆了一遍。
微生千衡用指尖蘸了一點清水，在她面前的桌子寫下一行漂亮的花體字，居然還是反著寫的，面對著舒凝妙方向的才是正字，方便她辨認。
“是這個，蒲、昌。”微生千衡聲音柔和，緩慢地將他寫的字讀了一遍：“一種平邑獨有的果實，不是肉，在庇涅語裏沒有對應的發音和翻譯。”
“你怎麽這麽熟悉？”舒凝妙懷疑地看著他。
他神色淡然：“我以前來過平邑。”
“這裏也有仰頌教會的教堂？”舒凝妙擠對他：“當聖子還要出差啊。”
微生千衡沒有在意，反而說道：“你可以吃，平邑有文明之前就已經開始種植蒲昌樹，在那次實驗失敗之後，蒲昌的果實是唯一沒有受到汙染變異的東西。”
他似乎很清楚舒凝妙在意的是什麽。
舒凝妙現在沒有心思吃東西：“你既然來過，應該知道這裏威脅著這裏居民的東西是什麽吧？怎麽不早點說。”
微生千衡微笑著看她：“重要的不是我知道什麽——觸發任務條件應該需要『居民』來解鎖，不然對其他學生不公平，我想研發系統的人不會蠢到留下這樣明顯的漏洞。”
“不吃嗎？”微生千衡悠哉得像個旅客：“聽說這是游客必吃美食。”
“……”
“這個城鎮的居民少說也有幾千人，難道要像這樣一個一個地問——”舒凝妙凝視了他一會兒，放棄似的靠在椅背上，偏過頭對坐在攤主身旁小馬紮上的小孩隨口問道：“小妹妹，你有害怕的東西嗎？”
小女孩擡頭，對上舒凝妙落了光般的晶亮雙眼，突然羞澀起來，低下頭不敢看她，怯怯地說道：“我害怕生病……”
雖然沒有解鎖條件，但是居然是能溝通的，舒凝妙臉上不禁露出些驚訝的表情，定定地看向女孩：“還有除了生病之外的東西嗎？”
小女孩偷偷觀察她，女孩臉有些尖瘦，皮膚也被爐竈熏得有些黃黃的，眼眸卻很生動，水盈盈的。
舒凝妙第一次見她，卻覺得她眼睛裏的天真有幾分眼熟，世間美好的東西也許都是相似的。
女孩暗自打量了她一會兒，才小聲說道：“還有……還有一些長得很可怕的東西，像畫本裏的怪物，長著很多腿、很多手，偶爾會跑到城裏來。”
舒凝妙半蹲下來看著女孩，兩人之間的空氣跳出一個彈窗。
『觸發任務－保護居民
事件：平邑的居民時常受到汙染體的困擾，日常出行都受到阻礙，請發揮自己的力量保護周圍的居民
類別：異能實踐
難度：T6
條件：擊殺至少三個汙染體（當前進度：0/3）
時限：48小時（當前剩餘時間47：58：43）
獎勵：6學分（基礎獎勵）
失敗懲罰：淘汰』
任務時限後的倒計時，秒數正在不斷跳動變化。
緊跟在這個任務窗口之後，又跳出來一個通知。
『請所有學生註意，任務條件已有隊伍解鎖，請其他隊伍盡快解鎖，第一個完成任務條件的隊伍將擁有額外學分』
舒凝妙瞬間站起來，眉目間染上一股驚喜的異彩。
小女孩好奇地歪了歪頭，不明白她為什麽突然眉舒目展，舒凝妙身上有種與生俱來的配得感，好像世界上根本就沒有什麽困難和恐懼，任何問題在她那裏都變得理所當然的普通。
她在思考事情的時候仿佛有種極其強烈的光芒吸引著別人的視線，小女孩盯著她看呆住了一會兒，再次回過神，發現坐在姐姐對面的大哥哥並沒有在吃東西，眸子裏也倒映著她的影子，目光沈淡，不知道在想什麽。
還得知沒有其他隊伍解鎖，舒凝妙也不焦慮了，重新坐下來，突然想到什麽似的看向微生千衡：“你有錢嗎？”
他們進入實戰模擬只帶進了自己的衣服數據，可沒有帶進終端或者錢包，微生千衡買了吃的怎麽付錢？
微生千衡擡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似是嘲笑地將放在桌上的手移開，手心下壓著幾枚硬幣，是平邑本地流通的貨幣，用某種稀有貝類制成，舒凝妙只在課本上看到過。
“你怎麽弄來的？”舒凝妙看他，在他開口之前，突然學著他的動作伸出指尖戳了一下自己嘴角：“秘密，是吧？也給我點。”
她毫不客氣地將手伸到微生千衡面前，示意他給點硬幣，大有不給不移開的意思。
微生千衡撥開小吃要付的金額，把剩餘的硬幣都放到了她的手心裏，舒凝妙理直氣壯地拿過來，去旁邊的攤子給小女孩買了一個冰淇淋。
平邑的氣溫一直很高，不知道和汙染有沒有關系，舒凝妙給自己也買了一個，平邑這裏的冰淇淋用的是類似芭蕉的葉子碗，裏面盛著幾個白色的球，上面撒著五顏六色的糖粉，賣相比別的小吃好很多。
雖然不知道是什麽做的，但只要她沒看見完整的原材料，就能當作不知道。
她把冰淇淋遞給小女孩，摸了摸她的頭發，女孩覺得不好意思，低低地垂下眼笑起來，又咬著冰淇淋的勺子說道：“姐姐，你是要去殺掉那些怪物嗎？”
這麽小的孩子將殺掉掛在嘴邊，讓舒凝妙覺得有些違和，但還是點了點頭：“你怎麽知道的？”
滿城的npc，能這麽流暢對話的很少，可能是研究中心特意做出來的。
“因為每年都會有姐姐這樣厲害的人來幫我們殺掉汙染體、修補防護墻，不然我們就被吃掉啦。”小女孩天真無邪地說道：“姐姐可以幫我一個忙嗎？”
舒凝妙蹲下來揉了揉她的臉：“什麽忙？”
“如果你看到一個發條小鴨子，能不能把它帶回來給我？上次我出防護墻把它丟在外面了，媽媽不許我出去撿。”
雖然只是模擬出來的數據，舒凝妙還是隨口道：“看到了我就幫你帶回來。”
沒想到下一秒，她眼前又跳出來一個新的彈窗。
『觸發任務（隱藏）－尋找物品
事件：小吃店老板的女兒阿蘭委托你尋找她丟失在防護墻外的玩具
類別：？？？
難度：無
條件：找到發條小鴨子（當前進度：未找到）
時限：無
獎勵：？？？
失敗懲罰：無』
居然是隱藏任務，舒凝妙忍不住和小女孩確認：“你的名字叫什麽？”
“我叫阿蘭！”女孩水亮的眸子裏透出些歡欣的神色。
舒凝妙的態度頓時更積極了一點，給微生千衡使了個眼色：“走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