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 章 什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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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 章 什麽是真的
左手腕上的劇痛讓方青蹊從昏迷中疼醒，他皺眉睜開眼，眼前卻是一片漆黑，他翻身坐起，用沒有受傷的右手四處觸碰，只碰到一片虛無。
方青蹊迷茫地枯坐在原地，他張口想喚陸吾的名，手腕上的疼痛又在時時刻刻提醒他，曾經他認為的安全空間，不一定安全。
但他私心還是想要相信陸吾，他相信的不是陸吾這個名字，而是他們相處的點滴，這些才構成陸吾。
方青蹊給自己吃了記定心丸，站起身往前試探著走了幾步，想找找是否有方法可以離開這片黑暗。
突然，黑暗中傳來輕柔的女聲。
“你還想信他嗎？”
方青蹊腳步一頓，警惕擡頭張望，“你是誰？”
“他不值得你相信。”
“這裏是哪裏？”方青蹊沒有直面回答，換了個問題。
“方青蹊，別傻了，你以為我為何說他欺瞞你？”那女聲如幽魂，絲絲環繞在方青蹊的耳邊。
“因為這裏，是你丟失的記憶。”
“我不過是讓現在的你，重新經歷了過去。”
方青蹊心神大震，腦中嗡鳴聲四起，他搖頭慌張否定道：“不可能……”
“怎麽不可能？”
“你害怕了，方青蹊。”
“你怕你所信非人，你怕你如今的生活具是泡影，你怕信仰崩塌。”
陰影中的人聲聲逼迫，而在最後，往方青蹊的心上落下重錘。
“你更怕，自己愛錯了人。”
方青蹊怔楞住，左手腕的疼痛，疼得他心裏都跟著發苦，他捂住心臟大口喘氣，卻怎麽也無法讓自己快速冷靜下來。
“你當陸吾為何不告訴你，你丟失的記憶？”
“因為他不敢告訴。”
“他不敢讓你知道，你的祖父是他殺的，你全家都是他殺害的。”
“更不敢讓你知道，你的心都是他親手剖出來的。”
對方還在喋喋不休，方青蹊卻如同崩潰一般，大聲吼叫道：“你閉嘴！說謊的人是你！”
“你若不信，又何必慌張？”
“滿口謊言是我，氣急敗壞是你，心虛的是你啊，方青蹊。”
黑暗中的人，始終不緊不慢，說出口的話卻是步步緊逼。方青蹊被逼急，召出金針，朝黑暗中像無頭蒼蠅一般，四處攻擊，可四周全是黑的，寂靜的黑包裹著他，快要將他吞噬。
“我不信你……我要離開這裏……”方青蹊徒勞攻擊著，像是固執著，在堅持什麽。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那場意外到底發生了什麽嗎？”那聲音再次蠱惑道。
“我不想知道……”方青蹊搖頭，手中的攻擊不停，速度卻減慢了些。
“不，你想知道。”
女子的聲音漸弱，黑暗也隨之退去，濃墨散去後，方青蹊發現自己正站在一座山頭上，而陸吾就在他的身側，看似親密地握住他的右手手腕，實為鉗制，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沒想到你竟然是不死樹之果。”
然而這次，方青蹊不再說話，他不明白陸吾在說什麽，只能被動地承受著接下來要發生的一切。
他低頭看著陸吾的手，既熟悉，又陌生。
山頭狂風四起，烏雲團聚又散開，月光在雲後明明滅滅，方青蹊的心跟著沈沈浮浮，他恐懼接下來發生的一切，可又心懷希望，也許那女子說的話才是錯的。
一道驚雷劃破漆黑夜空，天帝身著金袍踏空而來，他面無表情立在半空中，俯視陸吾和方青蹊二人。
陸吾松開方青蹊手，朝天帝恭敬一拜：“陸吾恭迎天帝。”
“這位便是你說的不死樹果子？”天帝沈聲問道，視線落在方青蹊身上時，猶如千斤重。
“正是。”
方青蹊緩緩擡頭，直視天帝冷峻的面龐，像是在等待某種審判。
“那便把該取的東西取出來吧。”天帝冷聲道，“竟讓一顆果子成了人。”
得令後，陸吾轉身面對方青蹊，一雙金色獸曈邪氣叢生。
方青蹊蒼白而無力問道：“取什麽？”
陸吾唇邊的笑斬碎了方青蹊心中僅剩的期冀。
“你的心。”
山間妖風不停，方青蹊和陸吾的發纏繞在一起，紛亂的黑發遮擋住二人的雙眼，在這一瞬的黑暗中，方青蹊胸口傳來劇痛，一顆跳動的心臟被人捏住，硬生生往外扯，是真正撕心裂肺的痛楚，他甚至痛到發不出聲，本能地掐住陸吾的手臂妄圖能將疼痛減輕分毫。
可陸吾一把將他甩開，方青蹊直楞楞向後砸在地面上，口中鮮血噴湧而出，他的眼中再也看不見陸吾，只能看見漫天的烏雲。
他分明是要死了，肉體上的疼痛已經要感受不到，可靈魂的撕裂感，卻實實在在讓他每分每秒都如承受車裂一般的酷刑。
耳邊的聲音逐漸遠去，混沌時，他似乎聽見陸吾在慌張驚呼。
“怎麽回事，心臟怎麽這麽快就幹癟了？”
陸吾驚慌地看著手中的心臟，心臟在幾瞬間內迅速發黑，皺成一團。
“快！放回去！”天帝不再淩空站立，而是落到地面上急切催促陸吾。
陸吾動作迅速又將心臟放回方青蹊的胸膛，天帝為其註入神力，金色的流光將方青蹊包裹住，直到胸膛中的心臟再次恢覆跳動，血肉愈合，方青蹊才再次聽見聲音。
“如今他的心臟是由靈力供養，脫離了金丹，便會快速死去。”
“既如此，你便助他修道吧，待他功德圓滿，成神之際，以神魂投入不死樹中，供養不死樹。”
“只不過，他的記憶要抹去，之後如何圓，看你自己。”
……
原來，這便是真相嗎？
狂風漸遠，所有的人事物消散，山頭上僅剩方青蹊一人。
他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像是一具失魂的人偶，此刻的方青蹊，不知道活著和死了的界限是什麽，都說活著好，可活在謊言裏也是好嗎？
親近是假的。
愛重是假的。
什麽是真的？
謊言是真的。
傷害是真的。
恨意……
是真的。
濃重的恨意如黑色藤蔓瘋長，密不透風裹住方青蹊的心臟，他從地上爬起，拍了拍衣擺上的灰，雙眼幽深黑亮，緩緩道：“你想讓我做什麽？”
“你恨他嗎？”
“如此怎能不恨？”方青蹊冷冷反問道。
對方發出快意的笑聲，誘導道：“那便殺了陸吾，就像他毫不留情剖心一樣。”
“捅穿他的心臟。”
七根金針在方青蹊的掌心上飛舞，他專註地看著，眨眼的頻率變得極慢，他在幻想金針從陸吾胸前進，後心出的場景，陸吾必是驚訝的，如同他一樣。
“好。”
方青蹊擡頭望向虛空，“你讓我知道了真相，我該謝你。”
“殺了陸吾就是最好的謝禮。”
“為何？”
“他殺了不該殺的人。”
金針被收回體內，方青蹊淺笑，“你想讓我幫你覆仇。”
“是。”
烏雲再一次遮住月亮，大風再起，樹影搖晃，方青蹊的衣擺紛飛，他在狂風中負手而立，眼中寒意四起。
“陸吾在哪兒？”
“你身後。”
方青蹊轉身，不遠處，身著黑衣的陸吾，不知何緣由雙目通紅，眼中翻滾著極深的痛意，他的背微聳，勉力支撐著站著。
一步一步，方青蹊緩慢靠近，鞋底接觸地面發出小碎石磨擦的響聲，陸吾聽見動靜擡頭，見到方青蹊先是一喜，可看清對方臉上的表情，陸吾整個人僵住。
方青蹊面色陰寒，像是恨極了陸吾一般，緊抿著唇，目光淩厲如割刀，一寸寸落在陸吾心上。
“方青蹊……”陸吾不解又恍惚開口，眼見方青蹊胸口的血跡，頓時緊張起來，快步跑向對方。
他停在方青蹊面前，雙手搭在方青蹊雙肩上，著急道：“你怎麽了？哪裏受傷了？”
方青蹊擡眼，諷刺道：“剖心之刑，不都因為你？裝什麽？”
陸吾猛地雙手收緊，心臟都像被人攥著，他艱難吐字：“你……都知道了？”
“陸吾，我原以為我欠你良多。”方青蹊冷笑著，接著道：“可沒想到我最大的苦難拜你所賜。”
不對，不對。
就算方青蹊知道了真相，也不該是這樣。
陸吾強忍著心如刀絞的痛，雙目赤紅，“你聽我說，方青蹊，無論你在這裏看到了什麽，都是假的，這是幻境！”
“我不要你來告訴我真假！你才是假的！陸吾，你給我的一切都是假的！”方青蹊推開陸吾的手，撕開強裝冷靜的面具，瘋狂而歇斯底裏。
“你信我，方青蹊，你信我。”
陸吾的心快要碎了，只能反覆重覆一樣的話，可這話如同他他此刻想要觸碰方青蹊的手，只覺得無力。
他對方青蹊有愧，哪怕盡力償還，仍舊要被愧疚壓垮。
“信你？我怎麽信你？”方青蹊掌心亮出七根金針，狠得雙眼布滿紅血絲，失控的靈力與狂風對抗，“拿你的心來還嗎！”
陸吾最終還是擡手撫上方青蹊的面龐，擦掉他臉上的血跡，替他將亂飛的發梳理好，不舍，卻又像是解脫。
他總是拿方青蹊沒辦法。
從始至終。
“好。”
“你少裝模做樣！”
七根金針全數沒入陸吾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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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手腕上的劇痛讓方青蹊從昏迷中疼醒，他皺眉睜開眼，眼前卻是一片漆黑，他翻身坐起，用沒有受傷的右手四處觸碰，只碰到一片虛無。
方青蹊迷茫地枯坐在原地，他張口想喚陸吾的名，手腕上的疼痛又在時時刻刻提醒他，曾經他認為的安全空間，不一定安全。
但他私心還是想要相信陸吾，他相信的不是陸吾這個名字，而是他們相處的點滴，這些才構成陸吾。
方青蹊給自己吃了記定心丸，站起身往前試探著走了幾步，想找找是否有方法可以離開這片黑暗。
突然，黑暗中傳來輕柔的女聲。
“你還想信他嗎？”
方青蹊腳步一頓，警惕擡頭張望，“你是誰？”
“他不值得你相信。”
“這裏是哪裏？”方青蹊沒有直面回答，換了個問題。
“方青蹊，別傻了，你以為我為何說他欺瞞你？”那女聲如幽魂，絲絲環繞在方青蹊的耳邊。
“因為這裏，是你丟失的記憶。”
“我不過是讓現在的你，重新經歷了過去。”
方青蹊心神大震，腦中嗡鳴聲四起，他搖頭慌張否定道：“不可能……”
“怎麽不可能？”
“你害怕了，方青蹊。”
“你怕你所信非人，你怕你如今的生活具是泡影，你怕信仰崩塌。”
陰影中的人聲聲逼迫，而在最後，往方青蹊的心上落下重錘。
“你更怕，自己愛錯了人。”
方青蹊怔楞住，左手腕的疼痛，疼得他心裏都跟著發苦，他捂住心臟大口喘氣，卻怎麽也無法讓自己快速冷靜下來。
“你當陸吾為何不告訴你，你丟失的記憶？”
“因為他不敢告訴。”
“他不敢讓你知道，你的祖父是他殺的，你全家都是他殺害的。”
“更不敢讓你知道，你的心都是他親手剖出來的。”
對方還在喋喋不休，方青蹊卻如同崩潰一般，大聲吼叫道：“你閉嘴！說謊的人是你！”
“你若不信，又何必慌張？”
“滿口謊言是我，氣急敗壞是你，心虛的是你啊，方青蹊。”
黑暗中的人，始終不緊不慢，說出口的話卻是步步緊逼。方青蹊被逼急，召出金針，朝黑暗中像無頭蒼蠅一般，四處攻擊，可四周全是黑的，寂靜的黑包裹著他，快要將他吞噬。
“我不信你……我要離開這裏……”方青蹊徒勞攻擊著，像是固執著，在堅持什麽。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那場意外到底發生了什麽嗎？”那聲音再次蠱惑道。
“我不想知道……”方青蹊搖頭，手中的攻擊不停，速度卻減慢了些。
“不，你想知道。”
女子的聲音漸弱，黑暗也隨之退去，濃墨散去後，方青蹊發現自己正站在一座山頭上，而陸吾就在他的身側，看似親密地握住他的右手手腕，實為鉗制，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沒想到你竟然是不死樹之果。”
然而這次，方青蹊不再說話，他不明白陸吾在說什麽，只能被動地承受著接下來要發生的一切。
他低頭看著陸吾的手，既熟悉，又陌生。
山頭狂風四起，烏雲團聚又散開，月光在雲後明明滅滅，方青蹊的心跟著沈沈浮浮，他恐懼接下來發生的一切，可又心懷希望，也許那女子說的話才是錯的。
一道驚雷劃破漆黑夜空，天帝身著金袍踏空而來，他面無表情立在半空中，俯視陸吾和方青蹊二人。
陸吾松開方青蹊手，朝天帝恭敬一拜：“陸吾恭迎天帝。”
“這位便是你說的不死樹果子？”天帝沈聲問道，視線落在方青蹊身上時，猶如千斤重。
“正是。”
方青蹊緩緩擡頭，直視天帝冷峻的面龐，像是在等待某種審判。
“那便把該取的東西取出來吧。”天帝冷聲道，“竟讓一顆果子成了人。”
得令後，陸吾轉身面對方青蹊，一雙金色獸曈邪氣叢生。
方青蹊蒼白而無力問道：“取什麽？”
陸吾唇邊的笑斬碎了方青蹊心中僅剩的期冀。
“你的心。”
山間妖風不停，方青蹊和陸吾的發纏繞在一起，紛亂的黑發遮擋住二人的雙眼，在這一瞬的黑暗中，方青蹊胸口傳來劇痛，一顆跳動的心臟被人捏住，硬生生往外扯，是真正撕心裂肺的痛楚，他甚至痛到發不出聲，本能地掐住陸吾的手臂妄圖能將疼痛減輕分毫。
可陸吾一把將他甩開，方青蹊直楞楞向後砸在地面上，口中鮮血噴湧而出，他的眼中再也看不見陸吾，只能看見漫天的烏雲。
他分明是要死了，肉體上的疼痛已經要感受不到，可靈魂的撕裂感，卻實實在在讓他每分每秒都如承受車裂一般的酷刑。
耳邊的聲音逐漸遠去，混沌時，他似乎聽見陸吾在慌張驚呼。
“怎麽回事，心臟怎麽這麽快就幹癟了？”
陸吾驚慌地看著手中的心臟，心臟在幾瞬間內迅速發黑，皺成一團。
“快！放回去！”天帝不再淩空站立，而是落到地面上急切催促陸吾。
陸吾動作迅速又將心臟放回方青蹊的胸膛，天帝為其註入神力，金色的流光將方青蹊包裹住，直到胸膛中的心臟再次恢覆跳動，血肉愈合，方青蹊才再次聽見聲音。
“如今他的心臟是由靈力供養，脫離了金丹，便會快速死去。”
“既如此，你便助他修道吧，待他功德圓滿，成神之際，以神魂投入不死樹中，供養不死樹。”
“只不過，他的記憶要抹去，之後如何圓，看你自己。”
……
原來，這便是真相嗎？
狂風漸遠，所有的人事物消散，山頭上僅剩方青蹊一人。
他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像是一具失魂的人偶，此刻的方青蹊，不知道活著和死了的界限是什麽，都說活著好，可活在謊言裏也是好嗎？
親近是假的。
愛重是假的。
什麽是真的？
謊言是真的。
傷害是真的。
恨意……
是真的。
濃重的恨意如黑色藤蔓瘋長，密不透風裹住方青蹊的心臟，他從地上爬起，拍了拍衣擺上的灰，雙眼幽深黑亮，緩緩道：“你想讓我做什麽？”
“你恨他嗎？”
“如此怎能不恨？”方青蹊冷冷反問道。
對方發出快意的笑聲，誘導道：“那便殺了陸吾，就像他毫不留情剖心一樣。”
“捅穿他的心臟。”
七根金針在方青蹊的掌心上飛舞，他專註地看著，眨眼的頻率變得極慢，他在幻想金針從陸吾胸前進，後心出的場景，陸吾必是驚訝的，如同他一樣。
“好。”
方青蹊擡頭望向虛空，“你讓我知道了真相，我該謝你。”
“殺了陸吾就是最好的謝禮。”
“為何？”
“他殺了不該殺的人。”
金針被收回體內，方青蹊淺笑，“你想讓我幫你覆仇。”
“是。”
烏雲再一次遮住月亮，大風再起，樹影搖晃，方青蹊的衣擺紛飛，他在狂風中負手而立，眼中寒意四起。
“陸吾在哪兒？”
“你身後。”
方青蹊轉身，不遠處，身著黑衣的陸吾，不知何緣由雙目通紅，眼中翻滾著極深的痛意，他的背微聳，勉力支撐著站著。
一步一步，方青蹊緩慢靠近，鞋底接觸地面發出小碎石磨擦的響聲，陸吾聽見動靜擡頭，見到方青蹊先是一喜，可看清對方臉上的表情，陸吾整個人僵住。
方青蹊面色陰寒，像是恨極了陸吾一般，緊抿著唇，目光淩厲如割刀，一寸寸落在陸吾心上。
“方青蹊……”陸吾不解又恍惚開口，眼見方青蹊胸口的血跡，頓時緊張起來，快步跑向對方。
他停在方青蹊面前，雙手搭在方青蹊雙肩上，著急道：“你怎麽了？哪裏受傷了？”
方青蹊擡眼，諷刺道：“剖心之刑，不都因為你？裝什麽？”
陸吾猛地雙手收緊，心臟都像被人攥著，他艱難吐字：“你……都知道了？”
“陸吾，我原以為我欠你良多。”方青蹊冷笑著，接著道：“可沒想到我最大的苦難拜你所賜。”
不對，不對。
就算方青蹊知道了真相，也不該是這樣。
陸吾強忍著心如刀絞的痛，雙目赤紅，“你聽我說，方青蹊，無論你在這裏看到了什麽，都是假的，這是幻境！”
“我不要你來告訴我真假！你才是假的！陸吾，你給我的一切都是假的！”方青蹊推開陸吾的手，撕開強裝冷靜的面具，瘋狂而歇斯底裏。
“你信我，方青蹊，你信我。”
陸吾的心快要碎了，只能反覆重覆一樣的話，可這話如同他他此刻想要觸碰方青蹊的手，只覺得無力。
他對方青蹊有愧，哪怕盡力償還，仍舊要被愧疚壓垮。
“信你？我怎麽信你？”方青蹊掌心亮出七根金針，狠得雙眼布滿紅血絲，失控的靈力與狂風對抗，“拿你的心來還嗎！”
陸吾最終還是擡手撫上方青蹊的面龐，擦掉他臉上的血跡，替他將亂飛的發梳理好，不舍，卻又像是解脫。
他總是拿方青蹊沒辦法。
從始至終。
“好。”
“你少裝模做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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