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 章 毒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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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 章 毒物
因著方青蹊前一日損耗過大，陸吾吩咐天馬一早押送白狐回雪峰，待方青蹊充分休息後，二人相伴前往白狐所說的村莊。
雪峰以東百裏的山腳下，是一大片沿海平原。靠山吃山，靠海便吃海，銀溪村亦是如此。村民們傍水而居，多以捕魚為生。
進村之前，方青蹊叫停陸吾，上下掃視了一番，提議道：“我二人穿著過於繁覆，反而引人耳目，於探查不利，換一套粗布衣裳？”
陸吾挑眉，一時不知如何作答。
“怎麽了？”方青蹊歪頭不解，又瞧陸吾面色糾結，“不高興穿嗎？”
陸吾嘆了一口氣，“是沒有。”
“那……低調些的衣服呢？”方青蹊笑著再次問道。
陸吾垂眸思考，須臾後，輕點方青蹊肩頭，原本月白色銀線滾邊外衫被一席青衣取代，腰間束暗色寬邊錦帶，隱約可見墨竹繡紋。
再看陸吾，已換上鴉青色長袍，腰系墨色綢帶，綢帶正中央繡著猛虎暗紋。只不過，陸吾的衣服雖樸實無華，但容貌貴氣逼人，倒襯著一身衣物樸素高雅。
方青蹊啞然失笑，在陸吾疑惑的視線中搖搖頭，“走吧，去村中瞧一瞧。”
現已入春一月，銀溪村又臨海，比起被白狐肆虐的村子，溫度高傷不少，因此銀溪村的村民們的衣物明顯輕簡許多，且春暖化冰，漁民們還能外出捕魚，眾人皆是穿暖喝足的安逸模樣。
與先前空蕩蕩的村子不同，銀溪村家家戶戶的門前都掛著晾曬的食物，魚幹、肉幹應有盡有，道路上滿是來往說笑的村民。
方青蹊和陸吾原先想要隱入人群中探查，如今只是尋常在路上走著，就引來路人頻頻側目，兩人只好盡量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避免讓村民豎起過高的防備心。
但銀溪村的村民要比他們想象中的熱情許多。
“這是哪兒來的公子呀，生的這般俊俏。”一位麥色皮膚的胖婦人抱著一盆濕淋淋的衣物，爽朗跟方青蹊和陸吾搭話。
方青蹊朝婦人拱手，友善笑道：“我二人來此地尋人，不知可否耽誤您一二。”
婦人笑著擺擺手，“哎呀，不耽誤。有事盡管問，村裏人我都熟。”
“我二人尋一女子，此女子貌美，且頭戴銀鏈，手掛鈴鐺，走起路來叮鈴作響。”
方青蹊將白狐的話一五一十覆述了一遍，哪知婦人聽完後，面露迷茫，怔然道：“公子問的……是我們村的人？”
“您不曾見過？”方青蹊追問道。
婦人肯定道：“不曾。公子所說的姑娘應是十分出挑的，若我見過或聽他人提起過，定然不會忘。”
方青蹊與陸吾對視一眼，事情似乎並不簡單。
“多謝。”方青蹊朝婦人拱手，“既如此，我二人便告辭了。”
“不打緊，你們若尋人，可以去碼頭逛逛，那邊外人多，沒準見過公子要尋的姑娘。”婦人看了眼方青蹊的衣裳，提醒道：“碼頭多汙泥，二位公子穿行時小心些。”
碼頭離遇到婦人的地方有段距離，方青蹊一路上留心觀察，並未發現任何蹊蹺。
“村莊沒有異常。”陸吾輕聲開口。
方青蹊轉頭問道：“難道那女子只是為了抓白狐，才來到此處？”
地面多碎石，方青蹊思考得起勁，並未看路，每每要磕到石塊，陸吾總能第一時間扯開他。
在方青蹊即將被一塊大石頭絆倒之際，陸吾輕敲方青蹊的額頭，方青蹊停下轉頭看他。
“走路看路。”
方青蹊這才發現自己腳前的石塊，不好意思笑笑，唇邊兩個梨渦漾開：“下次註意。”
“不用想那麽多，船到橋頭自然直。”陸吾繼續往前走，方青蹊繞開石塊，小步跟上。
“從前有出現過神獸被利用的事嗎？”方青蹊跟在陸吾身邊絮絮叨叨。
“並未。”陸吾留心著方青蹊的動靜，步伐放慢了些，“從前昆侖山附近有異動，我能察覺到。”
方青蹊剛想問現在為何察覺不到，腦海中便閃過陸吾展開五尾站在他面前的模樣，心一下子變得沈甸甸的。
身邊突然不回話，陸吾瞥了一眼，方青蹊低著頭，情緒低落得很明顯，哪怕他沒說話。
“你呀。”陸吾輕嘆氣，“想那麽多，像個小老頭。”
熟悉的稱呼脫口而出，陸吾怔楞一瞬，心中隱痛，面上卻不顯。
“不想了不想了，船到橋頭自然直嘛，聽你的。”方青蹊順著陸吾的話說，不再深入這個話題。
“妖怪啊！阿辰這是撈了個妖怪上來！”
“這妖怪好多地方都爛了……是不是要死了？”
“不管了，誰知道這個妖怪會不會做出害人的事！趁他虛弱大家快弄死他吧！”
碼頭上吵嚷聲不斷傳來，妖怪兩個字眼讓陸吾的神情嚴肅了幾分，兩個人加快腳步趕往人群聚集處。
方青蹊擠開手拿魚叉圍成一圈的壯漢們，他們皮膚黝黑，大多又是驚懼又滿是殺意地盯著地上的妖怪。方青蹊順著他們的視線低頭，入眼是一只人身魚尾的妖獸，他全身皮膚多處潰爛，奄奄一息趴在地上，恐懼又絕望地看著四周。
眼看著一把魚叉就要刺穿妖獸的咽喉，一道火紅的流光猛得彈射而出，擊飛了魚叉，方青蹊配合陸吾，撚手結印，幾根金針瞬間沒入壯漢們的穴道，幾人白眼一翻昏睡過去。
方青蹊快速脫下外衫罩在妖獸身上，剛想抱起妖獸就被陸吾接過，陸吾騰出一只手牽住方青蹊，足尖輕點，三人飛往無人處。
陸吾尋了一處偏遠的茅草屋，將妖獸放在床板上，那妖獸本就脆弱不堪，經此一嚇直接昏了過去。方青蹊記掛著他身上的傷，掀起衣服一一查看。
“這是鮫人族？”方青蹊雖問著，註意力始終落在紅腫的傷口上。
“是，但鮫人一般生活在深海，漁民們在淺海打撈，怎會碰上？”陸吾不解，觀察著鮫人身上大大小小的紅斑。
然而，不止皮膚上紅腫潰爛，鮫人原本絢麗的魚尾黯淡無光，且魚尾上多處鱗片脫落。鮫人的魚尾就是生命的寫照，若鱗片脫落，則命不久矣。
“他太疼了。”方青蹊的手指落在傷口周圍，只是輕輕觸碰，紅腫的皮膚就會落下一道裂口。
“深海壓力過高，他的皮膚承受不住，且海水鹹，如鹽散在傷口，裂口越多他越疼。”
陸吾擰眉，“可知因何形成？”
“是一種毒。鮫人居深海，水母、珊瑚、海膽均有可能是他中毒的原因。”方青蹊解釋道，但總有地方不對勁。
“可鮫人既居深海，怎會不知？”
是了，這也是方青蹊想不明白的地方。
“先不說這些，救人要緊，我去尋些草藥，你看著他別亂動亂跑。”
方青蹊說完，著急就要出門，陸吾拉住他手臂，將鴉青色外衫脫下，替方青蹊穿好，才松手放他出門。
好在方青蹊需要的草藥不難尋，林間草溝中遍地都是，他快速收集好草藥，抱著一堆野草就往回跑，跑到茅草屋附近時，就見一道黑色的身影負手立在門口。
小跑的步伐慢了下來，方青蹊註視著那道身影，明明只是普通站著等候，可那無悲無喜的面容，像是被千萬年的孤獨裹挾後的沈靜。
直到陸吾的目光定格在方青蹊的臉上，平靜的湖面漸起波瀾，他勾起嘴角，柔情驅散孤寂，春雪消融。
陡然間，方青蹊胸口情緒滿溢，他在這短短一瞬，看見了千萬年間的陸吾，也清楚的知道了陸吾的救贖。
他忍住鼻間酸澀，再次小跑向陸吾，圓眼中盛滿碎光，亮得驚人。
“怎麽站門口？”
陸吾擡手接過方青蹊懷中的一大摞草，溫聲道：“他沒醒，我又不放心你。”
方青蹊和他並排往裏走，“這些草很常見，我沒走遠。”
“嗯，我能感覺到你。”陸吾應聲。
耳朵尖偷偷紅了，方青蹊搶過草藥，按蒲公英、紫花地丁、金銀花分開放好，“他的傷太重了。”
“你盡力就好。”陸吾一貫的態度。
“你總這麽說。”方青蹊嘴上責怪，話音卻像在撒嬌。
有什麽似乎不一樣了。陸吾不動聲色觀察方青蹊的背影，沒看出個所以然。
方青蹊照常先以靈力探脈，為鮫人清除體內毒素，金針刺破皮膚，放出毒血，後以草藥之靈覆蓋傷口，為傷口去膿消炎。
藥靈完全被創口吸收後，原本紅腫化膿的傷口變暗結痂，看著傷口已無大礙。
方青蹊收了法力，面色卻有些差。
“怎麽了？”陸吾擔憂問道。
“他體內的毒，似乎來自青脊海蛇。但他的身上沒有被海蛇咬過的傷口。”方青蹊看向陸吾，皺眉道：“而我的治療只能減緩毒性，不能完全拔除。”
陸吾的面色沈了幾分，“如何能徹底解毒？”
“需要深海龍骨磨成粉吞服。”方青蹊又補充道：“書中曾言，深海龍骨解海中詭毒，但此物極難尋，且多有深海巨獸看守。”
兩人陷入各自的思考中，不多時，又被床上的輕咳聲拉回思緒。陸吾輕拍方青蹊的後背，出言定心。
“既然醒了，就先問問他，到底怎麽回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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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著方青蹊前一日損耗過大，陸吾吩咐天馬一早押送白狐回雪峰，待方青蹊充分休息後，二人相伴前往白狐所說的村莊。
雪峰以東百裏的山腳下，是一大片沿海平原。靠山吃山，靠海便吃海，銀溪村亦是如此。村民們傍水而居，多以捕魚為生。
進村之前，方青蹊叫停陸吾，上下掃視了一番，提議道：“我二人穿著過於繁覆，反而引人耳目，於探查不利，換一套粗布衣裳？”
陸吾挑眉，一時不知如何作答。
“怎麽了？”方青蹊歪頭不解，又瞧陸吾面色糾結，“不高興穿嗎？”
陸吾嘆了一口氣，“是沒有。”
“那……低調些的衣服呢？”方青蹊笑著再次問道。
陸吾垂眸思考，須臾後，輕點方青蹊肩頭，原本月白色銀線滾邊外衫被一席青衣取代，腰間束暗色寬邊錦帶，隱約可見墨竹繡紋。
再看陸吾，已換上鴉青色長袍，腰系墨色綢帶，綢帶正中央繡著猛虎暗紋。只不過，陸吾的衣服雖樸實無華，但容貌貴氣逼人，倒襯著一身衣物樸素高雅。
方青蹊啞然失笑，在陸吾疑惑的視線中搖搖頭，“走吧，去村中瞧一瞧。”
現已入春一月，銀溪村又臨海，比起被白狐肆虐的村子，溫度高傷不少，因此銀溪村的村民們的衣物明顯輕簡許多，且春暖化冰，漁民們還能外出捕魚，眾人皆是穿暖喝足的安逸模樣。
與先前空蕩蕩的村子不同，銀溪村家家戶戶的門前都掛著晾曬的食物，魚幹、肉幹應有盡有，道路上滿是來往說笑的村民。
方青蹊和陸吾原先想要隱入人群中探查，如今只是尋常在路上走著，就引來路人頻頻側目，兩人只好盡量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避免讓村民豎起過高的防備心。
但銀溪村的村民要比他們想象中的熱情許多。
“這是哪兒來的公子呀，生的這般俊俏。”一位麥色皮膚的胖婦人抱著一盆濕淋淋的衣物，爽朗跟方青蹊和陸吾搭話。
方青蹊朝婦人拱手，友善笑道：“我二人來此地尋人，不知可否耽誤您一二。”
婦人笑著擺擺手，“哎呀，不耽誤。有事盡管問，村裏人我都熟。”
“我二人尋一女子，此女子貌美，且頭戴銀鏈，手掛鈴鐺，走起路來叮鈴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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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不曾見過？”方青蹊追問道。
婦人肯定道：“不曾。公子所說的姑娘應是十分出挑的，若我見過或聽他人提起過，定然不會忘。”
方青蹊與陸吾對視一眼，事情似乎並不簡單。
“多謝。”方青蹊朝婦人拱手，“既如此，我二人便告辭了。”
“不打緊，你們若尋人，可以去碼頭逛逛，那邊外人多，沒準見過公子要尋的姑娘。”婦人看了眼方青蹊的衣裳，提醒道：“碼頭多汙泥，二位公子穿行時小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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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莊沒有異常。”陸吾輕聲開口。
方青蹊轉頭問道：“難道那女子只是為了抓白狐，才來到此處？”
地面多碎石，方青蹊思考得起勁，並未看路，每每要磕到石塊，陸吾總能第一時間扯開他。
在方青蹊即將被一塊大石頭絆倒之際，陸吾輕敲方青蹊的額頭，方青蹊停下轉頭看他。
“走路看路。”
方青蹊這才發現自己腳前的石塊，不好意思笑笑，唇邊兩個梨渦漾開：“下次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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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有出現過神獸被利用的事嗎？”方青蹊跟在陸吾身邊絮絮叨叨。
“並未。”陸吾留心著方青蹊的動靜，步伐放慢了些，“從前昆侖山附近有異動，我能察覺到。”
方青蹊剛想問現在為何察覺不到，腦海中便閃過陸吾展開五尾站在他面前的模樣，心一下子變得沈甸甸的。
身邊突然不回話，陸吾瞥了一眼，方青蹊低著頭，情緒低落得很明顯，哪怕他沒說話。
“你呀。”陸吾輕嘆氣，“想那麽多，像個小老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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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了不想了，船到橋頭自然直嘛，聽你的。”方青蹊順著陸吾的話說，不再深入這個話題。
“妖怪啊！阿辰這是撈了個妖怪上來！”
“這妖怪好多地方都爛了……是不是要死了？”
“不管了，誰知道這個妖怪會不會做出害人的事！趁他虛弱大家快弄死他吧！”
碼頭上吵嚷聲不斷傳來，妖怪兩個字眼讓陸吾的神情嚴肅了幾分，兩個人加快腳步趕往人群聚集處。
方青蹊擠開手拿魚叉圍成一圈的壯漢們，他們皮膚黝黑，大多又是驚懼又滿是殺意地盯著地上的妖怪。方青蹊順著他們的視線低頭，入眼是一只人身魚尾的妖獸，他全身皮膚多處潰爛，奄奄一息趴在地上，恐懼又絕望地看著四周。
眼看著一把魚叉就要刺穿妖獸的咽喉，一道火紅的流光猛得彈射而出，擊飛了魚叉，方青蹊配合陸吾，撚手結印，幾根金針瞬間沒入壯漢們的穴道，幾人白眼一翻昏睡過去。
方青蹊快速脫下外衫罩在妖獸身上，剛想抱起妖獸就被陸吾接過，陸吾騰出一只手牽住方青蹊，足尖輕點，三人飛往無人處。
陸吾尋了一處偏遠的茅草屋，將妖獸放在床板上，那妖獸本就脆弱不堪，經此一嚇直接昏了過去。方青蹊記掛著他身上的傷，掀起衣服一一查看。
“這是鮫人族？”方青蹊雖問著，註意力始終落在紅腫的傷口上。
“是，但鮫人一般生活在深海，漁民們在淺海打撈，怎會碰上？”陸吾不解，觀察著鮫人身上大大小小的紅斑。
然而，不止皮膚上紅腫潰爛，鮫人原本絢麗的魚尾黯淡無光，且魚尾上多處鱗片脫落。鮫人的魚尾就是生命的寫照，若鱗片脫落，則命不久矣。
“他太疼了。”方青蹊的手指落在傷口周圍，只是輕輕觸碰，紅腫的皮膚就會落下一道裂口。
“深海壓力過高，他的皮膚承受不住，且海水鹹，如鹽散在傷口，裂口越多他越疼。”
陸吾擰眉，“可知因何形成？”
“是一種毒。鮫人居深海，水母、珊瑚、海膽均有可能是他中毒的原因。”方青蹊解釋道，但總有地方不對勁。
“可鮫人既居深海，怎會不知？”
是了，這也是方青蹊想不明白的地方。
“先不說這些，救人要緊，我去尋些草藥，你看著他別亂動亂跑。”
方青蹊說完，著急就要出門，陸吾拉住他手臂，將鴉青色外衫脫下，替方青蹊穿好，才松手放他出門。
好在方青蹊需要的草藥不難尋，林間草溝中遍地都是，他快速收集好草藥，抱著一堆野草就往回跑，跑到茅草屋附近時，就見一道黑色的身影負手立在門口。
小跑的步伐慢了下來，方青蹊註視著那道身影，明明只是普通站著等候，可那無悲無喜的面容，像是被千萬年的孤獨裹挾後的沈靜。
直到陸吾的目光定格在方青蹊的臉上，平靜的湖面漸起波瀾，他勾起嘴角，柔情驅散孤寂，春雪消融。
陡然間，方青蹊胸口情緒滿溢，他在這短短一瞬，看見了千萬年間的陸吾，也清楚的知道了陸吾的救贖。
他忍住鼻間酸澀，再次小跑向陸吾，圓眼中盛滿碎光，亮得驚人。
“怎麽站門口？”
陸吾擡手接過方青蹊懷中的一大摞草，溫聲道：“他沒醒，我又不放心你。”
方青蹊和他並排往裏走，“這些草很常見，我沒走遠。”
“嗯，我能感覺到你。”陸吾應聲。
耳朵尖偷偷紅了，方青蹊搶過草藥，按蒲公英、紫花地丁、金銀花分開放好，“他的傷太重了。”
“你盡力就好。”陸吾一貫的態度。
“你總這麽說。”方青蹊嘴上責怪，話音卻像在撒嬌。
有什麽似乎不一樣了。陸吾不動聲色觀察方青蹊的背影，沒看出個所以然。
方青蹊照常先以靈力探脈，為鮫人清除體內毒素，金針刺破皮膚，放出毒血，後以草藥之靈覆蓋傷口，為傷口去膿消炎。
藥靈完全被創口吸收後，原本紅腫化膿的傷口變暗結痂，看著傷口已無大礙。
方青蹊收了法力，面色卻有些差。
“怎麽了？”陸吾擔憂問道。
“他體內的毒，似乎來自青脊海蛇。但他的身上沒有被海蛇咬過的傷口。”方青蹊看向陸吾，皺眉道：“而我的治療只能減緩毒性，不能完全拔除。”
陸吾的面色沈了幾分，“如何能徹底解毒？”
“需要深海龍骨磨成粉吞服。”方青蹊又補充道：“書中曾言，深海龍骨解海中詭毒，但此物極難尋，且多有深海巨獸看守。”
兩人陷入各自的思考中，不多時，又被床上的輕咳聲拉回思緒。陸吾輕拍方青蹊的後背，出言定心。
“既然醒了，就先問問他，到底怎麽回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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