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再遇祖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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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再遇祖父
街邊路過的人，見陸吾抱著方青蹊，地上還跪著婦人，這場面甚是奇怪，不由多看兩眼。但陸吾不怒自威，橫眉冷豎，路人也不敢多瞧，大多偷瞄兩眼便匆匆離開。
方青蹊躲在陸吾的懷裏許久，不願意擡頭，兩人身邊的婦人此時也不敢輕舉妄動，她聽得分明，玄袍男子讓貴人不要救她的女兒。
躺在地上的女童臉色愈發慘白，若是不探鼻息，已經看不清胸口的細微起伏。陸吾垂眸，拍了拍方青蹊的後背，低聲道：“走吧。”
抓著腰帶的手倏地捏緊，方青蹊在陸吾懷中，悶聲道：“陸吾，那女童如何了？”
“差不多了。”陸吾沒帶感情陳述。
方青蹊沈默了一會兒，底氣不足地猶豫問道：“我若是不救……是不是……一個很糟糕的人。”
陸吾卻笑了，放在方青蹊後背的手，輕撫幾下，無所謂道：“救誰都一樣，人命無貴賤，但在你眼中有輕重，很正常。”
陸吾總是這樣，方青蹊想。好像天大的事都不是事，無所謂他人看法，無所謂天罰，無所謂生死。但陸吾縱他，教他要看重自己。
雪松香環繞鼻尖，方青蹊的心緒鎮定下來，他從陸吾懷中擡起頭，視線停留在地上的女童身上。世間慘死的人何其多，他又如何能救得過來？
可眼前就是一條幼小的人命。
方青蹊珍重地從懷中掏出九死還魂草，深深地看著手中的草。為了獲得這株草，說費盡了千辛萬苦九死一生都不為過。
如今……
“幫我吧，陸吾。”方青蹊擡頭，下定決心道：“我自己下手沒輕重，幫我取一滴心頭血吧。”
陸吾同他對視，看出方青蹊眼中的決絕，知他是做了多大的犧牲，沒忍住，問了一句：“不後悔？”
“後不後悔，之後再說吧，人命關天，做我能做的。”方青蹊對這個問題不願深想，催促道：“快些動手吧。”
此話一出，陸吾不再猶豫，掐指念訣，指尖凝聚金光，他伸手一指方青蹊的心口，逐漸移動到對方的指尖，只見方青蹊的食指冒出一滴血珠。
血珠滴落在九死還魂草的中心，仙草舒展開，漂浮到半空中，方青蹊捧著草蹲在女童面前，將人扶起後，仙草飄進女童的心口，融進身體裏。
一刻鐘後，女童原先如紙白的臉上逐漸變得紅潤，心口的刀傷愈合，胸口的起伏明顯大了許多。方青蹊再探她的脈搏，除了體虛還需修養以外，已經無大礙了。
一直跪在旁邊的婦人看出了女童的變化，知是貴人出手救了女兒一命，忙以頭搶地，嘴裏不住感謝著：“多謝貴人……多謝貴人……貴人從今以後，要我們母女做什麽，我們都絕無二話。”
女童悠悠轉醒，迷迷糊糊喊了一聲娘，婦人連忙抱緊她，哭著回應著：“娘在這兒，娘在這兒……”
方青蹊看著這一幕，心中覆雜，不願再與這對母女多糾纏，只想盡快離開，於是出聲打斷道：“我不需要你們做什麽，只要你們答應我一件事。”
“您說，我們一定做到。”婦人急忙應道。
“勿將方才之事透露出去。”方青蹊神情冷峻，救命仙草他僅有一株，若是此事傳出，還不知道會給他找多少麻煩。
“草民必不會說，您放心。”婦人點頭答應。
“她的身子骨還很弱，要避風靜養，冬日寒氣重，這時候若是染了風寒，便無力回天了。”
丟下這句話，方青蹊拉著陸吾毫不留戀，頭也不回地離開。然而，當他們再次停在方府門前，漆黑的大門上金光浮現，竟然出現了幾列僅他們二人可見的字。
[醫者救急不救親。方青蹊，恭喜你通過第一層考驗。修道路漫漫，還望你謹記：醫者仁心，眾生平等。]
而後金字化作一道流光，湧入方青蹊的丹田，凝聚成一顆金丹。霎時間，方青蹊感覺有熱流貫通全身經脈，體內濁氣一掃而盡，源源不斷的力量從丹田湧出，同時，各類法訣和醫術知識灌進方青蹊的腦中。
這感覺太陌生了，他茫然地望向陸吾，哪知陸吾也一臉驚奇，一雙眼變作獸瞳，目不轉睛盯著方青蹊丹田處，透過層層阻礙，觀察正在運轉的金丹。
“原來這便是修士結丹嗎？我倒是第一次見。”
哪知方青蹊不知為何不自在起來，別扭道：“陸吾，你這麽直勾勾盯著我的肚子……很奇怪。”
“哪裏奇怪？”陸吾擡眸看他，歪頭不解。
“就像……就像……”方青蹊想到要說出口的話，臉慢慢變紅，但陸吾求知的眼神太熱切，他只好硬著頭皮繼續說下去：“像丈夫在看剛剛懷有身孕的妻子……”
陸吾聞言一楞，雙眼又變回人眼，少見地大笑起來，肩膀都在劇烈抖動，話都說不連貫：“方青蹊，你的腦子裏……到底都在想什麽！哈哈哈哈。”
“不準笑！明明是你太奇怪！”方青蹊惱羞成怒，耳垂都羞紅，他轉頭開始敲門，不想理會陸吾。
直到大門打開，陸吾才收了笑，清了清嗓子，裝作正經的樣子。方青蹊瞪了他一眼，才開口問來開門的鄭義：“祖父呢？祖父在府中嗎？”
“少爺？您何時出府的？”鄭義扭頭，好奇道：“這位是您的朋友嗎？”
“你別管這些，祖父在嗎？”鄭義的問題方青蹊答不上來，隨口糊弄道。
鄭義點點頭，老實道：“老爺在書房。”
方青蹊松一口氣，領著陸吾，快速走向書房。
方府內的景致和秘境外一樣，就連院中盆栽擺放的位置和池塘中錦鯉的數量都相同，方青蹊驚嘆秘境之巧妙，但心中卻有一個疑惑冒出。
“你是不是想問，秘境中是否有另一個你？”陸吾在方青蹊開口前搶先問道。
方青蹊不可置否，又提出另一個疑問：“這個世界中的人，是否和秘境外的人命數相同？”
“拿我當百科書用了是吧。”陸吾無奈笑笑，回答道：“這個世界中肯定有另一個你，但是從你進入秘境後，你們就是一體的，你就是他，他就是你。”
“秘境中的人命數走向是大體相同的，但是經歷的細節會不同。”
聽到這裏，方青蹊放慢了腳步，走了幾步，又停在原地，驚疑道：“那祖父豈不是……時日無多了？”
陸吾不語，這個問題他無法回答，他也是第一次進秘境，關於秘境的情況，也是曾經英招同他閑聊時提過。
“靜觀其變吧。”
酸澀和絲絲後悔包裹住方青蹊的心臟，他還未體會分明，擡腿快步往書房的方向走去。
“祖父！”方青蹊推開書房的門，掃視一圈，見方醒世正端坐在書桌前，含笑望著他，一股恍如隔世之感席卷而來。
方醒世放下手中的書，朝方青蹊招手，溫和道：“蹊兒？為何如此匆忙？”
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一瞬間，方青蹊的眼眶盛滿熱淚，他急急忙忙跑向方醒世，方醒世嚇一跳，連忙起身欲細問，卻被方青蹊抱了個滿懷。
方醒世雖詫異，但人生閱歷擺在那兒，很快冷靜下來，關切問道：“孩子，發生何事了？同祖父說說？”
方青蹊松開祖父，一把擦幹淚，朝方醒世笑道：“沒事祖父，方才在門口見一對孤兒寡母很是可憐，有些想爹娘了。”
“你還是這般，長不大似的。”方醒世拍了拍方青蹊的頭，感嘆道：“新年已過，如今你已二十有三，該成熟些了。”
方青蹊點頭應和，方醒世這時才看見他身後的陸吾，直覺氣度不凡，禮貌問道：“這位是？”
“他名喚陸吾，游歷路過滄州，我在路上遇見他了，我們相談甚歡，邀請他來府中做客。”方青蹊胡謅道。
對此，方醒世倒是沒再多問，點點頭，朝陸吾說道：“既是蹊兒的友人，公子若不嫌棄，在滄州這些時日，便在方府住下吧，招待不周的地方，還請見諒。”
“不打擾就好。”陸吾客氣道。
二人短暫打過招呼後，方青蹊扶著祖父坐下，自己也拉了把椅子坐在對面，讓方醒世伸出手，把脈確認道：“祖父最近身體可有不適？”
“並無不適，人老了，多少會容易疲憊些，沒什麽大問題。”方醒世認真回答道。
他的脈象如他所說的身體狀況一致，脈沈且弱，易疲勞，是氣血虛的征兆，除此之外，並無其他不妥。
按照秘境外方醒世的身體狀況，他的脈象過於正常了，但陸吾說過，秘境內外的人，經歷的事不同，沒準，祖父並不會在近期病逝。
方青蹊雖心有疑惑，但實打實確認過祖父的脈象，不免放心了許多。
“祖父還是要看顧好自己的身體，府內事務交給嚴叔就好了。”方青蹊收回手仔細囑咐，想了想又不放心，說道：“我給您開個溫補的方子，等下讓鄭聽去抓藥。”
“都聽你的。”方醒世並無二話，甚至頗為高興。
他的孫兒，終歸長大了，或許慢些，卻是可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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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邊路過的人，見陸吾抱著方青蹊，地上還跪著婦人，這場面甚是奇怪，不由多看兩眼。但陸吾不怒自威，橫眉冷豎，路人也不敢多瞧，大多偷瞄兩眼便匆匆離開。
方青蹊躲在陸吾的懷裏許久，不願意擡頭，兩人身邊的婦人此時也不敢輕舉妄動，她聽得分明，玄袍男子讓貴人不要救她的女兒。
躺在地上的女童臉色愈發慘白，若是不探鼻息，已經看不清胸口的細微起伏。陸吾垂眸，拍了拍方青蹊的後背，低聲道：“走吧。”
抓著腰帶的手倏地捏緊，方青蹊在陸吾懷中，悶聲道：“陸吾，那女童如何了？”
“差不多了。”陸吾沒帶感情陳述。
方青蹊沈默了一會兒，底氣不足地猶豫問道：“我若是不救……是不是……一個很糟糕的人。”
陸吾卻笑了，放在方青蹊後背的手，輕撫幾下，無所謂道：“救誰都一樣，人命無貴賤，但在你眼中有輕重，很正常。”
陸吾總是這樣，方青蹊想。好像天大的事都不是事，無所謂他人看法，無所謂天罰，無所謂生死。但陸吾縱他，教他要看重自己。
雪松香環繞鼻尖，方青蹊的心緒鎮定下來，他從陸吾懷中擡起頭，視線停留在地上的女童身上。世間慘死的人何其多，他又如何能救得過來？
可眼前就是一條幼小的人命。
方青蹊珍重地從懷中掏出九死還魂草，深深地看著手中的草。為了獲得這株草，說費盡了千辛萬苦九死一生都不為過。
如今……
“幫我吧，陸吾。”方青蹊擡頭，下定決心道：“我自己下手沒輕重，幫我取一滴心頭血吧。”
陸吾同他對視，看出方青蹊眼中的決絕，知他是做了多大的犧牲，沒忍住，問了一句：“不後悔？”
“後不後悔，之後再說吧，人命關天，做我能做的。”方青蹊對這個問題不願深想，催促道：“快些動手吧。”
此話一出，陸吾不再猶豫，掐指念訣，指尖凝聚金光，他伸手一指方青蹊的心口，逐漸移動到對方的指尖，只見方青蹊的食指冒出一滴血珠。
血珠滴落在九死還魂草的中心，仙草舒展開，漂浮到半空中，方青蹊捧著草蹲在女童面前，將人扶起後，仙草飄進女童的心口，融進身體裏。
一刻鐘後，女童原先如紙白的臉上逐漸變得紅潤，心口的刀傷愈合，胸口的起伏明顯大了許多。方青蹊再探她的脈搏，除了體虛還需修養以外，已經無大礙了。
一直跪在旁邊的婦人看出了女童的變化，知是貴人出手救了女兒一命，忙以頭搶地，嘴裏不住感謝著：“多謝貴人……多謝貴人……貴人從今以後，要我們母女做什麽，我們都絕無二話。”
女童悠悠轉醒，迷迷糊糊喊了一聲娘，婦人連忙抱緊她，哭著回應著：“娘在這兒，娘在這兒……”
方青蹊看著這一幕，心中覆雜，不願再與這對母女多糾纏，只想盡快離開，於是出聲打斷道：“我不需要你們做什麽，只要你們答應我一件事。”
“您說，我們一定做到。”婦人急忙應道。
“勿將方才之事透露出去。”方青蹊神情冷峻，救命仙草他僅有一株，若是此事傳出，還不知道會給他找多少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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丟下這句話，方青蹊拉著陸吾毫不留戀，頭也不回地離開。然而，當他們再次停在方府門前，漆黑的大門上金光浮現，竟然出現了幾列僅他們二人可見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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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吾聞言一楞，雙眼又變回人眼，少見地大笑起來，肩膀都在劇烈抖動，話都說不連貫：“方青蹊，你的腦子裏……到底都在想什麽！哈哈哈哈。”
“不準笑！明明是你太奇怪！”方青蹊惱羞成怒，耳垂都羞紅，他轉頭開始敲門，不想理會陸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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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爺？您何時出府的？”鄭義扭頭，好奇道：“這位是您的朋友嗎？”
“你別管這些，祖父在嗎？”鄭義的問題方青蹊答不上來，隨口糊弄道。
鄭義點點頭，老實道：“老爺在書房。”
方青蹊松一口氣，領著陸吾，快速走向書房。
方府內的景致和秘境外一樣，就連院中盆栽擺放的位置和池塘中錦鯉的數量都相同，方青蹊驚嘆秘境之巧妙，但心中卻有一個疑惑冒出。
“你是不是想問，秘境中是否有另一個你？”陸吾在方青蹊開口前搶先問道。
方青蹊不可置否，又提出另一個疑問：“這個世界中的人，是否和秘境外的人命數相同？”
“拿我當百科書用了是吧。”陸吾無奈笑笑，回答道：“這個世界中肯定有另一個你，但是從你進入秘境後，你們就是一體的，你就是他，他就是你。”
“秘境中的人命數走向是大體相同的，但是經歷的細節會不同。”
聽到這裏，方青蹊放慢了腳步，走了幾步，又停在原地，驚疑道：“那祖父豈不是……時日無多了？”
陸吾不語，這個問題他無法回答，他也是第一次進秘境，關於秘境的情況，也是曾經英招同他閑聊時提過。
“靜觀其變吧。”
酸澀和絲絲後悔包裹住方青蹊的心臟，他還未體會分明，擡腿快步往書房的方向走去。
“祖父！”方青蹊推開書房的門，掃視一圈，見方醒世正端坐在書桌前，含笑望著他，一股恍如隔世之感席卷而來。
方醒世放下手中的書，朝方青蹊招手，溫和道：“蹊兒？為何如此匆忙？”
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一瞬間，方青蹊的眼眶盛滿熱淚，他急急忙忙跑向方醒世，方醒世嚇一跳，連忙起身欲細問，卻被方青蹊抱了個滿懷。
方醒世雖詫異，但人生閱歷擺在那兒，很快冷靜下來，關切問道：“孩子，發生何事了？同祖父說說？”
方青蹊松開祖父，一把擦幹淚，朝方醒世笑道：“沒事祖父，方才在門口見一對孤兒寡母很是可憐，有些想爹娘了。”
“你還是這般，長不大似的。”方醒世拍了拍方青蹊的頭，感嘆道：“新年已過，如今你已二十有三，該成熟些了。”
方青蹊點頭應和，方醒世這時才看見他身後的陸吾，直覺氣度不凡，禮貌問道：“這位是？”
“他名喚陸吾，游歷路過滄州，我在路上遇見他了，我們相談甚歡，邀請他來府中做客。”方青蹊胡謅道。
對此，方醒世倒是沒再多問，點點頭，朝陸吾說道：“既是蹊兒的友人，公子若不嫌棄，在滄州這些時日，便在方府住下吧，招待不周的地方，還請見諒。”
“不打擾就好。”陸吾客氣道。
二人短暫打過招呼後，方青蹊扶著祖父坐下，自己也拉了把椅子坐在對面，讓方醒世伸出手，把脈確認道：“祖父最近身體可有不適？”
“並無不適，人老了，多少會容易疲憊些，沒什麽大問題。”方醒世認真回答道。
他的脈象如他所說的身體狀況一致，脈沈且弱，易疲勞，是氣血虛的征兆，除此之外，並無其他不妥。
按照秘境外方醒世的身體狀況，他的脈象過於正常了，但陸吾說過，秘境內外的人，經歷的事不同，沒準，祖父並不會在近期病逝。
方青蹊雖心有疑惑，但實打實確認過祖父的脈象，不免放心了許多。
“祖父還是要看顧好自己的身體，府內事務交給嚴叔就好了。”方青蹊收回手仔細囑咐，想了想又不放心，說道：“我給您開個溫補的方子，等下讓鄭聽去抓藥。”
“都聽你的。”方醒世並無二話，甚至頗為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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