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對自己好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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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對自己好點
疼，全身都疼得要命，除了傷口處熱辣的刺痛，難耐的酸疼遍布全身，喉嚨幹得像是有火在燒。床上的人眉頭擰成川字，眼珠子轉動了幾圈，緩緩睜開雙眼。
入眼是熟悉的金紋玄袍，視線往上掃，記憶中原本淡漠的一雙眸中，盛滿了擔憂，直白的，不加掩飾的。方青蹊有些意外，看了那雙眼好一會兒，彎了嘴角，輕笑了一聲。
“怎麽這麽看著我，我是要死了嗎？”
是想活躍氣氛所以開了個玩笑，沒想到聲音粗啞難聽，瞧著陸吾也不像是想笑的樣子。
“三次。”陸吾放在身側的拳握緊，壓抑著怒火，想大聲斥責但沒有立場，隱忍道：“你差點死在我面前三次。”
“我不是說閉關的時候，不要來打擾嗎！”
“不是讓你離開昆侖山嗎！為什麽不聽？”
聲調一聲比一聲高，說到後面，憤怒之外，還有無法遮掩的慌張，連陸吾自己都沒有察覺。
方青蹊平靜地註視著陸吾的失控，眼神卻溫柔，他從被窩裏探出右手，覆在陸吾的拳頭上，輕拍了兩下，才柔聲道：“你那時候，很痛。”
陸吾的瞳孔驟縮，整個人靜止不動，只剩胸口急速起伏。
“因為太痛了，所以在求救。”方青蹊輕聲說著，總歸是剛醒，沒什麽氣力，一字一句都極慢，“你幫過我兩次，我……也想幫幫你。”
何其荒唐，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說要幫鎮守昆侖山接近萬年的神獸。
可這句話像是一柄長矛，裹挾著疾風和火焰，重重地砸在陸吾心上的堅冰。
哢嚓，冰墻霎時間布滿裂痕。
固執得讓人意外，勇敢得讓人意外，也心軟得讓人意外。方青蹊這個人，陸吾沒遇見過，也沒看透過，明明脆弱得不堪一擊，卻強勢地擠進陸吾的生活。
陸吾的呼吸頻率恢覆正常，握緊的拳松開，把方青蹊的右手又塞回被子下，給人掖好了被子，直視方青蹊的雙眼，嘆了一口氣。
“下次不要自作主張。”
方青蹊沒回應，只是笑彎了眼，看著乖巧無害的樣子，“想喝水。”
陸吾應聲好，起身倒好水遞給他，方青蹊坐直，就著陸吾的手，喝完了杯子中的水，擡頭見陸吾直楞楞看著他，不好意思解釋道：“手疼，懶得拿出來了。”
這話陸吾不好接，別扭地問：“還喝嗎？”
方青蹊搖搖頭，不小心牽扯到肩膀的傷口，皺眉悶哼一聲。
一只手按住方青蹊的腦袋，陸吾略有不滿道：“說話就好，別動來動去。”
“你昏倒的時候，給你餵了九死還魂草，但你是凡人，草藥起效會慢些，傷口還是要養兩天才能愈合。你這兩天老實點，別扯到傷口。”陸吾絮絮叨叨囑咐。
“好。”方青蹊想點頭，但腦袋被陸吾按住，陸吾察覺到他的動靜，瞥了他一眼算作警告。
養傷要養兩天，下一個"偷草計劃"都還沒有著落，方青蹊的思路飄遠，想到自己耽擱了這麽久，以及躺在床上的祖父，心下不免焦慮起來。
放在腦袋上的手收回，陸吾看出方青蹊的心不在焉，小聲問他：“在想什麽？”
方青蹊的思緒被打斷，他看向陸吾，欲言又止，他還沒想好要怎麽跟陸吾商量，也做不出挾恩圖報這種事，況且要說恩，陸吾救了他三次。
“有話可以直說。”方青蹊滿臉顧慮的樣子，陸吾很難忽視。
方青蹊思慮一番，話在喉頭間滾了幾輪，鼓起勇氣開了個頭。
“陸吾……”方青蹊停了幾瞬，艱難地往下說：“除了九死還魂草……你知道還有別的可以救我祖父的方法嗎？”
“我知道你不會讓我帶走仙草，可是我不可能看著祖父病重，明知有辦法卻什麽都不做。”
方青蹊直視陸吾的雙眼，眼中有期冀，帶了祈求的意味問道：“你是神獸，一定知道別的辦法對不對？”
“你怎麽這麽多要操心的人。”陸吾語氣無奈極了，“不忍心看我疼，偏要來送死，剛剛死裏逃生呢，又開始擔心祖父。”
“方青蹊，你可以對自己好點嗎？”
聞言，方青蹊胸口一窒，他對自己不好嗎？方青蹊疑惑，他只是想要盡可能的，回報所有人對他的好，這樣不對嗎？
“陸吾……”方青蹊眼神飄忽，慌張地四處撇，而後擡頭，迷茫地看向陸吾：“我對自己不好嗎？”
“你可以再自私一點。”陸吾回到在床邊坐下，方青蹊脖間能看見包紮好的紗布，陸吾很難裝作沒看見，就像他開始變得很難不在乎方青蹊。
也不是說有多重要，至少是在他心裏有了一定的分量，也許比這昆侖山上的神獸分量重，也許沒有，說不清，道不明，無法厘清，卻有了推心置腹的理由。
“你聽過一句話嗎？無愛者自由。無情者亦是。沒有人，沒有事，比你自己的性命更重要。”陸吾擡手，伸出食指點在方青蹊的心口。
“你該記住疼，記住害怕，而不是為了誰都豁出性命。”
方青蹊似懂非懂地看著陸吾，直覺反駁道：“你們不是隨便的某某。”
“那就更不要讓你覺得重要的人傷心，不是嗎？”陸吾反問。
“陸吾，你傷心了嗎？”方青蹊直白得純粹。
陸吾怔楞片刻，收回手，搖頭否認：“我沒有傷心。只覺得害怕，我承受不住來自一個凡人願意搭上性命的憐憫心。”
“方青蹊，若你今天當真死在我面前，我只會恨你，你多餘的好心無端的為我捆上一道枷鎖。”
陸吾見方青蹊的神色似有松動，繼續說道：“你是否有想過，若你的祖父得知你命喪昆侖，又該有多麽的自責。”
從沒人跟他說過這些話。
方青蹊自小沒了父母，祖父雖愛他，卻不敢過分同他親近，方青蹊一直不懂，以為愛是有條件，他要事事付出，才能換取祖父的親近。可方青蹊現在才明白，祖父或許怕的就是這一天，方青蹊因為無法接受年邁的自己離開人世，所以豁出性命也要救自己的這一天。
祖父想要寶貝的孫兒，對自己的依賴少些，愛也少些，待自己百年後魂歸黃土，也能夠平安喜樂，長命百歲。
方青蹊的鼻頭一酸，眼眶開始發紅，有水汽濕潤了眼睛，快速聚集在眼底，而後豆大的淚珠，一滴兩滴，落個沒完，砸在深色的錦被上，宛若暈開的墨漬。
陸吾一言不發地等著方青蹊哭完，半炷香後，面前的人還是在斷斷續續的抽泣，陸吾只好湊近了，用袖口給他擦淚，擦拭的力道沒控制好，方青蹊的臉被拉扯變形，陸吾不熟練地哄道：“別哭了，小孩兒似的。”
“老裝乖，哭起來一點都不乖。”語氣硬邦邦的，手上擦淚的動作卻沒停。
“陸吾……”方青蹊說著，被一個哭嗝打斷，陸吾輕拍後背，幫他順氣，“我該……怎麽辦？”
好委屈，鼻子眼睛都紅紅腫腫的，陸吾活這麽久就沒見誰這麽可憐過。
“我可以讓你把九死還魂草帶走。”陸吾拿了水，餵給方青蹊。
方青蹊聽見這句話，瞪圓了雙眼，嗓音都嚇得變調：“真的嗎！”
“真的。你還記得你說要跟我交換嗎？”陸吾提示道。
“記得，你當時說……要我給你自由……”方青蹊越說越心虛，這個條件根本就不可能完成。
陸吾想到這件事，自己都覺得有些荒唐，“雖然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但你的確辦到了，我現在自由了。”
這句話裏的信息量太超綱了，方青蹊完全沒理解陸吾在說什麽。
好在陸吾還願意耐心給他解釋：“我身上的鐵鏈被天帝施了咒，每百年降下一次天罰，天罰時，鐵鏈從掌心延長到全身，直到捆住百骸。”
方青蹊不適地擰眉，接過話：“我知道，那鐵鏈還會吸取你的血液。”
陸吾點頭，補充道：“是的，受紅蓮業火灼燒之苦只是天罰之一，鐵鏈的另一頭連接著不死樹。而鐵鏈真正的作用，是抽取我的血液澆灌不死樹。”
只要見過陸吾承受天罰的模樣，都知道那是一種多麽難熬的刑罰，方青蹊心口憋悶，替陸吾不平。
“沒事，確實是我做錯了事，該罰。”陸吾對這件事，倒是沒有很大的抵觸心，他接著解惑道：“天罰的解法只有一種——不死樹覆活，長出不死果。”
“那是這次天罰時，不死樹長出果子了嗎？”方青蹊急著追問。
陸吾垂眸，似在回憶，“我在你昏迷時探察過不死樹的狀態，不死樹的確已經覆活，但是並沒有長出不死果。”
語畢，兩人一同陷入沈默。陸吾都不知道的事，方青蹊更不可能知道。
陸吾看方青蹊皺著小臉苦惱的模樣，樂了，笑道：“苦著臉做什麽？如今我的鐵鏈已解，算和你達成交易，不是兩全其美？”
方青蹊想想也是，這一晚上情緒大起大落，讓他疲憊不堪，如今心中大石落下，繃緊的神經驟然松快，一股濃濃的困倦席卷而來，他打了個哈欠，迷迷瞪瞪道：“那你要跟我去凡間看看嗎？”
要去凡間看看嗎？問題來得突然，陸吾沒想好，也沒想過，他沒有馬上回答，伸手幫方青放平身體，蓋好被子，溫聲道：“睡吧。”
確認方青蹊睡熟後，他離開房間，喚來在外等候的天馬。
“方青蹊沒事，現在睡下了。你能幫忙找找英招在哪兒嗎？”
“找英招做什麽？”天馬不解。
“吾有事要問問他。”
夜晚的昆侖山一片寂靜，陸吾看著天馬離開的方向，站在原地思考了一會兒，卻還是沒頭緒，又重新回房，陪著方青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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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全身都疼得要命，除了傷口處熱辣的刺痛，難耐的酸疼遍布全身，喉嚨幹得像是有火在燒。床上的人眉頭擰成川字，眼珠子轉動了幾圈，緩緩睜開雙眼。
入眼是熟悉的金紋玄袍，視線往上掃，記憶中原本淡漠的一雙眸中，盛滿了擔憂，直白的，不加掩飾的。方青蹊有些意外，看了那雙眼好一會兒，彎了嘴角，輕笑了一聲。
“怎麽這麽看著我，我是要死了嗎？”
是想活躍氣氛所以開了個玩笑，沒想到聲音粗啞難聽，瞧著陸吾也不像是想笑的樣子。
“三次。”陸吾放在身側的拳握緊，壓抑著怒火，想大聲斥責但沒有立場，隱忍道：“你差點死在我面前三次。”
“我不是說閉關的時候，不要來打擾嗎！”
“不是讓你離開昆侖山嗎！為什麽不聽？”
聲調一聲比一聲高，說到後面，憤怒之外，還有無法遮掩的慌張，連陸吾自己都沒有察覺。
方青蹊平靜地註視著陸吾的失控，眼神卻溫柔，他從被窩裏探出右手，覆在陸吾的拳頭上，輕拍了兩下，才柔聲道：“你那時候，很痛。”
陸吾的瞳孔驟縮，整個人靜止不動，只剩胸口急速起伏。
“因為太痛了，所以在求救。”方青蹊輕聲說著，總歸是剛醒，沒什麽氣力，一字一句都極慢，“你幫過我兩次，我……也想幫幫你。”
何其荒唐，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說要幫鎮守昆侖山接近萬年的神獸。
可這句話像是一柄長矛，裹挾著疾風和火焰，重重地砸在陸吾心上的堅冰。
哢嚓，冰墻霎時間布滿裂痕。
固執得讓人意外，勇敢得讓人意外，也心軟得讓人意外。方青蹊這個人，陸吾沒遇見過，也沒看透過，明明脆弱得不堪一擊，卻強勢地擠進陸吾的生活。
陸吾的呼吸頻率恢覆正常，握緊的拳松開，把方青蹊的右手又塞回被子下，給人掖好了被子，直視方青蹊的雙眼，嘆了一口氣。
“下次不要自作主張。”
方青蹊沒回應，只是笑彎了眼，看著乖巧無害的樣子，“想喝水。”
陸吾應聲好，起身倒好水遞給他，方青蹊坐直，就著陸吾的手，喝完了杯子中的水，擡頭見陸吾直楞楞看著他，不好意思解釋道：“手疼，懶得拿出來了。”
這話陸吾不好接，別扭地問：“還喝嗎？”
方青蹊搖搖頭，不小心牽扯到肩膀的傷口，皺眉悶哼一聲。
一只手按住方青蹊的腦袋，陸吾略有不滿道：“說話就好，別動來動去。”
“你昏倒的時候，給你餵了九死還魂草，但你是凡人，草藥起效會慢些，傷口還是要養兩天才能愈合。你這兩天老實點，別扯到傷口。”陸吾絮絮叨叨囑咐。
“好。”方青蹊想點頭，但腦袋被陸吾按住，陸吾察覺到他的動靜，瞥了他一眼算作警告。
養傷要養兩天，下一個"偷草計劃"都還沒有著落，方青蹊的思路飄遠，想到自己耽擱了這麽久，以及躺在床上的祖父，心下不免焦慮起來。
放在腦袋上的手收回，陸吾看出方青蹊的心不在焉，小聲問他：“在想什麽？”
方青蹊的思緒被打斷，他看向陸吾，欲言又止，他還沒想好要怎麽跟陸吾商量，也做不出挾恩圖報這種事，況且要說恩，陸吾救了他三次。
“有話可以直說。”方青蹊滿臉顧慮的樣子，陸吾很難忽視。
方青蹊思慮一番，話在喉頭間滾了幾輪，鼓起勇氣開了個頭。
“陸吾……”方青蹊停了幾瞬，艱難地往下說：“除了九死還魂草……你知道還有別的可以救我祖父的方法嗎？”
“我知道你不會讓我帶走仙草，可是我不可能看著祖父病重，明知有辦法卻什麽都不做。”
方青蹊直視陸吾的雙眼，眼中有期冀，帶了祈求的意味問道：“你是神獸，一定知道別的辦法對不對？”
“你怎麽這麽多要操心的人。”陸吾語氣無奈極了，“不忍心看我疼，偏要來送死，剛剛死裏逃生呢，又開始擔心祖父。”
“方青蹊，你可以對自己好點嗎？”
聞言，方青蹊胸口一窒，他對自己不好嗎？方青蹊疑惑，他只是想要盡可能的，回報所有人對他的好，這樣不對嗎？
“陸吾……”方青蹊眼神飄忽，慌張地四處撇，而後擡頭，迷茫地看向陸吾：“我對自己不好嗎？”
“你可以再自私一點。”陸吾回到在床邊坐下，方青蹊脖間能看見包紮好的紗布，陸吾很難裝作沒看見，就像他開始變得很難不在乎方青蹊。
也不是說有多重要，至少是在他心裏有了一定的分量，也許比這昆侖山上的神獸分量重，也許沒有，說不清，道不明，無法厘清，卻有了推心置腹的理由。
“你聽過一句話嗎？無愛者自由。無情者亦是。沒有人，沒有事，比你自己的性命更重要。”陸吾擡手，伸出食指點在方青蹊的心口。
“你該記住疼，記住害怕，而不是為了誰都豁出性命。”
方青蹊似懂非懂地看著陸吾，直覺反駁道：“你們不是隨便的某某。”
“那就更不要讓你覺得重要的人傷心，不是嗎？”陸吾反問。
“陸吾，你傷心了嗎？”方青蹊直白得純粹。
陸吾怔楞片刻，收回手，搖頭否認：“我沒有傷心。只覺得害怕，我承受不住來自一個凡人願意搭上性命的憐憫心。”
“方青蹊，若你今天當真死在我面前，我只會恨你，你多餘的好心無端的為我捆上一道枷鎖。”
陸吾見方青蹊的神色似有松動，繼續說道：“你是否有想過，若你的祖父得知你命喪昆侖，又該有多麽的自責。”
從沒人跟他說過這些話。
方青蹊自小沒了父母，祖父雖愛他，卻不敢過分同他親近，方青蹊一直不懂，以為愛是有條件，他要事事付出，才能換取祖父的親近。可方青蹊現在才明白，祖父或許怕的就是這一天，方青蹊因為無法接受年邁的自己離開人世，所以豁出性命也要救自己的這一天。
祖父想要寶貝的孫兒，對自己的依賴少些，愛也少些，待自己百年後魂歸黃土，也能夠平安喜樂，長命百歲。
方青蹊的鼻頭一酸，眼眶開始發紅，有水汽濕潤了眼睛，快速聚集在眼底，而後豆大的淚珠，一滴兩滴，落個沒完，砸在深色的錦被上，宛若暈開的墨漬。
陸吾一言不發地等著方青蹊哭完，半炷香後，面前的人還是在斷斷續續的抽泣，陸吾只好湊近了，用袖口給他擦淚，擦拭的力道沒控制好，方青蹊的臉被拉扯變形，陸吾不熟練地哄道：“別哭了，小孩兒似的。”
“老裝乖，哭起來一點都不乖。”語氣硬邦邦的，手上擦淚的動作卻沒停。
“陸吾……”方青蹊說著，被一個哭嗝打斷，陸吾輕拍後背，幫他順氣，“我該……怎麽辦？”
好委屈，鼻子眼睛都紅紅腫腫的，陸吾活這麽久就沒見誰這麽可憐過。
“我可以讓你把九死還魂草帶走。”陸吾拿了水，餵給方青蹊。
方青蹊聽見這句話，瞪圓了雙眼，嗓音都嚇得變調：“真的嗎！”
“真的。你還記得你說要跟我交換嗎？”陸吾提示道。
“記得，你當時說……要我給你自由……”方青蹊越說越心虛，這個條件根本就不可能完成。
陸吾想到這件事，自己都覺得有些荒唐，“雖然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但你的確辦到了，我現在自由了。”
這句話裏的信息量太超綱了，方青蹊完全沒理解陸吾在說什麽。
好在陸吾還願意耐心給他解釋：“我身上的鐵鏈被天帝施了咒，每百年降下一次天罰，天罰時，鐵鏈從掌心延長到全身，直到捆住百骸。”
方青蹊不適地擰眉，接過話：“我知道，那鐵鏈還會吸取你的血液。”
陸吾點頭，補充道：“是的，受紅蓮業火灼燒之苦只是天罰之一，鐵鏈的另一頭連接著不死樹。而鐵鏈真正的作用，是抽取我的血液澆灌不死樹。”
只要見過陸吾承受天罰的模樣，都知道那是一種多麽難熬的刑罰，方青蹊心口憋悶，替陸吾不平。
“沒事，確實是我做錯了事，該罰。”陸吾對這件事，倒是沒有很大的抵觸心，他接著解惑道：“天罰的解法只有一種——不死樹覆活，長出不死果。”
“那是這次天罰時，不死樹長出果子了嗎？”方青蹊急著追問。
陸吾垂眸，似在回憶，“我在你昏迷時探察過不死樹的狀態，不死樹的確已經覆活，但是並沒有長出不死果。”
語畢，兩人一同陷入沈默。陸吾都不知道的事，方青蹊更不可能知道。
陸吾看方青蹊皺著小臉苦惱的模樣，樂了，笑道：“苦著臉做什麽？如今我的鐵鏈已解，算和你達成交易，不是兩全其美？”
方青蹊想想也是，這一晚上情緒大起大落，讓他疲憊不堪，如今心中大石落下，繃緊的神經驟然松快，一股濃濃的困倦席卷而來，他打了個哈欠，迷迷瞪瞪道：“那你要跟我去凡間看看嗎？”
要去凡間看看嗎？問題來得突然，陸吾沒想好，也沒想過，他沒有馬上回答，伸手幫方青放平身體，蓋好被子，溫聲道：“睡吧。”
確認方青蹊睡熟後，他離開房間，喚來在外等候的天馬。
“方青蹊沒事，現在睡下了。你能幫忙找找英招在哪兒嗎？”
“找英招做什麽？”天馬不解。
“吾有事要問問他。”
夜晚的昆侖山一片寂靜，陸吾看著天馬離開的方向，站在原地思考了一會兒，卻還是沒頭緒，又重新回房，陪著方青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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