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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69 一線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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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69 一線機

“大奶奶,各個口子上的生意,我也懂幾分,這買辦的營生做不了了,但是守住家業,我定是沒問題。”

阿宣潛進來,悄無聲息的,在周太太背後留下這樣一話。

“阿宣?電報你可發了?”周太太手縮回來。

“大奶奶,公子的槍傷厲害,倒地又撞了腦袋,就是好了,恐怕人也廢了。”阿宣並不搭話,自顧自轉過身去,關上了病房門。

周太太盯著他,起了點怕,一時反應不過來,這奴才怎麽突然這樣講起話來。

阿宣走近,從一旁的陪護沙發上抄起了枕頭,“你現在什麽生活,我仍然許你。剛才的電報,我,我沒發。”

“你要做什麽?”周太太一下明了,趕緊呼救。

這人居然想神不知鬼不覺地鳩占鵲巢!

“來人——”呼聲卻被阿宣捂在手裏。

“你不是也想幫他解脫嗎?既然下不去手,我來幫你…”

說罷,阿宣一手鉗制住人,把她捂在胸口悶著頭臉,另一手已抓起枕頭,猛地向病榻上的周沈璧壓了下去。

“你——我沒有——”周太太悶聲掙紮起來。

她怎會想害他呢!

近十年夫妻,她耳濡目染他的為人處世,他又保她衣食無虞,庇護著她,即便無情無愛也生出幾分恩義來。

方才,她看這人躺著,多少年沒這樣近的看過,便覺得他孤孤單單一個,這就鬼使神差地想伸手碰一碰他。

沒成想,這點溫情卻被誤解成殺意!

她恨這奴才狗膽包天,荒唐得緊,但這話語中的幾分歪理卻悄然入心。

她踢打著阿宣,說是打,可自己又有多大的力氣呢。

周沈璧,那便全靠你個人造化了!她心道。你要是挺過來這一遭,我就繼續給你做周太太,你要是死了,那我就在你的周府裏,給這個不知道姓什麽的阿宣,繼續做太太罷!

她眼看著周沈璧的臉被捂上枕頭,滿臉淌著淚水,小小的身體仍然在阿宣手底下徒然掙動著,弄得披頭散發,烈女般寧死不從。

可她的內心已經一點點崩塌,馬上就要認了命。

突然,門被打開,“住手!”

阿宣看見來人,卻沒松手,喜出望外道,“金爺,快來搭把手,他死了,四奶奶就是你的!”

周太太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金寶幾步向前,竟一把扯過阿宣,幾下就把他快速制服,阿宣一只手迅速摸向後腰——

周太太踉蹌著驚呼一下,金寶也眼疾手快,一腳踩著人,一個彎腰,又從他衣服裏奪出了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來!

金寶後怕,差點為了周沈璧,搭上了自己的命。

幾聲腳步細細簌簌,門外又來了人,是廿三旦。

他看了幾眼這局面,也沒多問,趕緊把周太太拉向一邊,給人披上自己的大氅,又去摁搖鈴。

不大一會,醫生來了,周沈璧竟是躲過了這一劫。

這一命我還你了!金寶腳底踩著阿宣,氣喘籲籲地想。

原來金寶安頓了玉芙,越想阿宣越覺得怪,說不出哪裏怪,就是讓人心思不安。他又想,周沈璧這人,人緣極壞,在醫院裏定是無人搭照,便急忙往醫院趕,沒想到當真讓他猜準了。

廿三旦是半夜被二奎叫醒,這丫頭慌裏慌張和他講了在街面上聽得的消息,他便踏著風寒直直趕來。

廿三旦主動陪護周沈璧,又差人送走了周太太,阿宣也被押走,金寶便又匆匆回去自己院子裏。

“你什麽時候送我回去?”玉芙竟沒睡,看金寶回來,坐在炕頭問,手有一搭沒一搭地撫著肚子。

金寶站在地上,定定地看他,起了恨。

這姓周的命真大!

“柳玉芙。”他叫他了一聲,竟幾步上了炕,把人直壓在身下。

“你做什麽!”玉芙推他,起了怕,這人從來沒有這樣過。

金寶卻不為所動,隔著衣服急切地、不得章法地挺身。

“你!”玉芙怕他壓,護著肚子又朝他踢腿,金寶更低地覆壓下來。一雙眼睛黑白分明,離他很近,“不會讓你疼的。”

“什麽疼不疼的,你給我起開!”玉芙別過臉去。

金寶卻不能聽他的了。

他等了太久,壓抑了太久,再下一刻怕是等不得了。眼下,這人也確需要他。

玉芙側著頭,金寶的呼吸噴在頸側,滾燙而潮濕。壓抑的、純粹的欲望喘息潮水般湧來,沒有霸道的熏香,一股子皂角混著薄薄汗水的味道。

玉芙不住地踢打,可到底虛軟,這人的嘴唇又不由分說地貼上來。力道很大,好似沒有一絲溫存。

這感覺太陌生了,沒有幾句模糊的情話,也沒有先將他軟化揉捏成另一種形態才進入正題,這人除了粗喘幾乎沈默著。

玉芙真是怕了,“我恨死你了!”

“不讓你疼。”金寶用膝蓋頂著他,隔著衣料開始動作。“柳玉芙,你記著,你是男人。”這人埋在他頸側說了這麽一句,然後繼續。

“不要……”玉芙驚慌失措。

他習慣的是被闖入,被充滿,被迫承受,而不是現在這樣,兩個完全相同的物件兒,隔著一層布料對抗、廝磨。

這人粗野得讓他顫抖,他試圖合攏腿,卻被更用力地壓制,“別躲。”

玉芙抖著身體,確實躲不開,身上沈甸甸的,壓得他胸腔發悶,幾乎喘不上氣。胯骨與胯骨,粗麻撞著錦緞,一下一下。

這人把他吻了個遍,那樣癡迷。他躲著火熱的啄他的唇,卻被按住,迎來更無章法地舐咬。

玉芙被壓得動彈不得,眼淚淌個沒完,這人卻發出幾聲愉悅的悶哼,力道又重了幾分。

只有親吻和摩擦,玉芙簡直不知道他在做什麽,但自己也被一種說不清的欲火裹挾,自己的知覺竟也開始漸漸蘇醒。他不能承認,只能用更洶湧的淚讓自己清醒。

耳畔是急促的喘息和壓抑不住的悶哼,其實分不清是誰的,是痛楚,或許也是快意。

這人摸到他的手,和他十指相扣。

隔著幾層布,兩個相似的輪廓急切地、一次比一次更重地在錦緞間相互頂撞、廝磨。沒有任何甜言蜜語,只有硬碰硬的,笨拙的激烈摩擦。

他閉上眼,感受到那前所未有的,屬於純粹男性力量間的摩擦與碰撞。陌生的戰栗從相貼處炸開,竄上脊柱。

每一次碰撞都敲打在他懵懂的腔子裏,“嗯……”他像一塊石頭,在另一塊石頭的猛烈敲擊下,迸出了頭暈目眩的火花。

他的心更是久久不能平覆,一陣一陣酸楚又洶湧的浪潮讓他潰不成軍,他不想面對。

“明白了麽,你是男人?”金寶卻不依不饒,在他耳畔咬著,“明天,我帶你去看大夫。”

玉芙滾著眼淚,兩只手在身側攥著,緊閉著眼睛點點頭。

金寶從他身上滾下來,又緊緊攬著他,心忖,“柳玉芙,你不能這樣蠢了,不過,他護不了你了,我會護著你。”

顧煥章忍不了了,為何柏青一直躲著他?

今日應酬完,他仗著醉意,半夜去叩客房的門,可敲了幾下,竟沒人應。

推門而入,一片漆黑。

他拉開燈,四下被收拾得一片潔凈,而柏青的物件,竟好像一件不剩。顧煥章心頭一緊,頭腦也清醒了幾分,不知所措起來。

他在屋裏轉了半天,最終在案幾上看到了自己給柏青的木匣,裏面裝著公館的地契。

木匣底下壓著一封書信——

“爺,我走了,勿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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