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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78.目標皇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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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78.目標皇宮

然而,魏長卿最終還是選擇了這條九死一生的險路。

他算到了母蠱的威力,預留了種種後手,試圖將這場“災禍”控制在一定範圍內。可他千算萬算,唯獨漏算了一點——或者說,他刻意忽略了這一點——那就是他與元淩體內,由惠安帝親手種下的“同歸蠱”。

魏長卿這些年來為了續命和布局,‘欺上瞞下‘地沒少在自己這副殘軀上“瞎折騰”,身體早已是千瘡百孔,各種力量維持著脆弱的平衡。此番強行引渡魏赫安體內的“連心蠱”,就如同在布滿裂痕的堤壩上又悍然炸開一個大口子。幾股同源卻屬性相斥的力量在他體內撞在了一起,瞬間摧毀了那岌岌可危的平衡。

這正是導致母蠱徹底失控、引發這場遠超魏長卿預想、席卷整個京城的蠱傀暴動的直接原因。一切,都已脫離了魏長卿的掌控,滑向了真正毀滅與死亡的深淵。

但,不幸中的萬幸……在一切都瀕臨失控、魏長卿即將被他自己點燃的這場滔天大火吞噬的最後關頭,元淩出現了——這個他計劃中最大的變數,這個他不惜賭上一切去“算計”卻也真心“托付”的人。即使餘呈淵當著他的面,說出了那些精心編織、足以讓任何人心生隔閡與恨意的“真相”與“指控”……

元淩卻依舊憑著對魏長卿深入骨髓的了解和超越理智的信任,做出了最不可能的選擇。

他選擇了相信魏長卿。

他選擇了與魏長卿,同赴生死,共擔所有。

是元淩,讓魏長卿這步險之又險、幾乎註定滿盤皆輸的棋……於絕境中,硬生生鑿出了一線生機。

只是這過程未免太過慘烈。

餘呈淵望著京城方向那越來越亮、幾乎映紅半邊天的火光,聽著風中傳來的、越來越清晰的嘶吼之聲,沈重而疲憊地嘆了口氣。

他不再猶豫,迅速從懷中取出幾個造型古樸的黑色藥瓶。這裏面裝著的,是他畢生心血的研究成果,是應對眼前這場災難的關鍵。

“罷了……” 他深吸一口帶著血腥味的空氣,握緊了藥瓶,“既然你們都這麽‘相信’我……那我便陪你們,賭上這一把!”

**

元淩一路策馬,朝著京城的方向飛馳而去。

心口那源於同歸蠱的劇痛,如同無數燒紅的鐵鏈死死纏繞在他的心臟上,與體內因暴怒而沸騰的厄諾狂血激烈沖撞,幾乎要將他的肉身與靈魂徹底撕裂。

然而,一想到這痛苦的源頭——魏長卿此刻正在承受的、比他強烈十倍百倍的折磨,元淩的心就如同被浸入了萬年冰窟似地。偏偏下一秒,又被沸騰的巖漿反覆灼燒。

這極致的痛苦非但沒能摧毀他的意志,反而將他骨子裏那份對魏長卿近乎偏執的渴望,淬煉得更加瘋狂。

“吼——!”通往京城的官道並非坦途。

沿途不斷有或被母蠱氣息吸引、或瀕臨失控的蠱傀從山林、村落中沖出,它們猩紅的眼中只有對食物的貪婪,嚎叫著撲向元淩。

但它們根本沒有靠近的機會。

元淩甚至無需刻意瞄準,只是憑借著身下的戰馬沖鋒時的慣性,手中雁翎槍一掃一挑,便將那些拼命朝他撲來的怪物輕易擊飛。這一路,他就像一顆正在燃燒的隕星,以雷霆萬鈞之勢悍然撞向那片已成為煉獄的京城。

越靠近京城,空氣中的血腥味便愈發濃重刺鼻,愈發令人窒息。天空被不祥的火光與初升的日光共同染成詭異的橘紅色。

城門處濃煙滾滾。

怪物的嘶吼、百姓絕望的哭喊、兵刃激烈的碰撞、以及建築不斷倒塌的轟鳴……所有聲音都混亂地交織在了一起。

元淩掃了一眼倒塌的城門以及城門下堆積如山的守衛軍屍體,握著韁繩的手骨節因用力而泛白。

他沒有絲毫停留,一勒韁繩,策馬直接沖入了那片人間地獄!

街道上,昔日繁華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斷壁殘垣與遍地的屍骸。百姓與守軍的屍體混雜在一起,鮮血匯聚成溪流,在街巷間肆意流淌。失控的蠱傀如同狩獵的野獸,在廢墟間追逐、撲殺著四散奔逃的無辜民眾。

禁軍與守備軍的殘部此刻摒棄前嫌,死死守在一些關鍵路口,試圖為百姓們爭取一線生機。

他們人人帶傷,眼神中充滿了血絲與絕望,卻依拼命揮動著手中的兵器。然而,面對力量、身體素質都遠超常人的蠱傀,他們的抵抗顯得如此蒼白無力,防線在不斷收縮、一次次崩潰。

元淩的闖入,如同在絕望的死水中投下了一塊巨石!

“快看那邊!城外有人進來了!” 一個眼尖的士兵指著元淩的方向,聲音嘶啞地喊道。

“那是……是鎮遠將軍!元將軍回來了!” 滿臉血汙的崔應星在看清馬上那道身影時,有片刻的怔楞,隨即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難以置信的狂喜穿透了混亂的戰場!

“是元將軍!真的是他!” 周圍殘存的士兵和百姓也相繼認出了他,看向元淩的眼神中重新燃起了一絲微弱的希望。

“將軍……將軍是來救我們的嗎?” 一個抱著幼子、蜷縮在斷墻後的婦人,擡起滿是淚痕與灰土的臉,聲音顫抖地問道。

仿佛是為了回應這聲微弱的呼喚——元淩猛地一勒韁繩。

就見他坐在馬背上,高高舉起了手中那桿染血的雁翎槍。下一瞬,他手臂猛地發力,長槍如同貫日長虹,脫手飛出!帶著尖銳的呼嘯聲直直貫穿了一只正要從背後偷襲那對母子的蠱傀頭顱。

黑色的血液與腦漿迸濺,那蠱傀轟然倒下。

與此同時,元淩不再壓抑,徹底釋放了體內奔湧的狂血蠱之力。一股混合著暴戾與毀滅的恐怖氣息,如風暴般轟然擴散開來。

那些正在瘋狂肆虐、撲殺活人的蠱傀們,動作齊齊一滯!它們猩紅的獸瞳不受控制地轉向元淩的方向,瞳孔中本能的瘋狂,被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恐懼所取代。

離元淩最近的幾只蠱傀甚至發出了畏懼的“嗚嗚”聲,下意識地向後退縮,不敢再往前靠近。

元淩那雙燃燒著暗金色火焰的眼眸,冰冷地掃視過周圍那些因恐懼而暫時僵立的怪物。

然而,狂血蠱的本能終究壓過了短暫的恐懼。在片刻的遲疑後,對鮮血與殺戮的渴望再次主宰了這些怪物,它們發出更加狂躁的咆哮,前赴後繼地朝元淩撲來。

“擋我者——死!”

元淩的目標是皇宮,沒功夫跟這群怪物糾纏。

他雙腿猛夾馬腹沖了出去,俯身拔出插在地上的雁翎槍。長槍在他的手中化作一道血色旋風,以橫掃千軍之勢硬生生在那密密麻麻的怪物堆中,殺出了一條鋪滿黑色血汙的通道。

元淩所行之處,只留下遍地詭異的死寂。

“將軍!元將軍威武!”

“兄弟們!跟著將軍沖啊!”

“有元將軍在!我們一定能贏!”

幸存的士兵們看到這如同神兵天降的一幕,原本瀕臨崩潰的士氣被瞬間點燃至頂點!

怒吼聲、吶喊聲匯成一片,殘存的禁軍和守備軍們如同被打入了強心劑,一個個紅著眼睛,跟隨著元淩殺出的血路,向著蠱傀們發起了決死的反撲!原本搖搖欲墜的防線,竟因元淩一人的闖入而奇跡般地穩住了陣腳,甚至開始逐步向前推進。

但馬上的元淩根本無暇顧及身後的戰局,他的所有心神,都系於那心口越來越微弱、卻依舊如同指引燈塔般的痛苦之源上。

魏長卿就在皇宮裏! 而且……他快要撐不住了!

宮墻,已近在眼前。

但皇城之下的景象更為駭人…

數量遠超外面的蠱傀如同黑色的潮水,密密麻麻地擠在宮墻之下。它們瘋狂地用身體撞擊著厚重的宮門,那副癲狂的模樣,仿佛在響應著宮內某種無形的召喚。

巨大的宮門在這些怪物不計代價的蠻力沖擊下,已經向內凹陷變形,門軸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眼看就要徹底崩塌。

元淩看著眼前這如同地獄入口般的景象,眼中寒芒暴漲,殺意幾乎凝成實質。他猛地一夾馬腹,手握雁翎槍,用最快的速度向那瘋湧的蠱傀潮猛沖而去。

他的目光很快便鎖定了宮墻上一處防守薄弱的角樓——那裏的守衛顯然已在城下這些怪物瘋狂的進攻下死傷殆盡,墻體也因為反覆的沖擊而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搖搖欲墜。

“駕!” 元淩低喝一聲,操控著戰馬在瘋狂撲來的蠱傀縫隙中驚險地穿梭,目標直指那處角樓。

臨近角樓之下,他猛地從馬背上騰身而起,足尖在馬鞍上用力一蹬,借力高高躍起!人在半空,他將全身的力量都灌註於右臂,雁翎槍發出一聲低沈的嗡鳴,被他狠狠地刺向角樓墻體上那道最深的裂縫!

轟——哢嚓!

震耳欲聾的巨響伴隨著磚石崩塌的轟鳴!

元淩這凝聚了所有力量的一槍,精準無比地刺入了裂縫的最深處,本就岌岌可危的墻面轟然炸開,崩塌出了一個巨大的缺口。

煙塵彌漫間,元淩的身影穩穩落在了皇宮內。他渾身上下沾滿了暗紅與漆黑交織的血汙,如同剛從血池中撈起,唯有那雙暗金色的眼瞳,穿透彌漫的煙塵,銳利地掃視著周圍。

終於到了。

皇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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