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74.真心難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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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74.真心難求
“母蠱之事容後再議。沐大哥，先讓我看看你的傷。”魏赫安臉上寫滿了擔憂，伸手便要去查看，“傷在哪兒了？”
“赫安。”沐南星略顯無奈地嘆了口氣，側身避開了他伸過來的手，“我說了無事便不必擔憂，我何時騙過你？”
“明明就有……”魏赫安不甘願地小聲嘟囔，語氣聽著像個被大人敷衍的小孩。但觸及沐南星的目光後，還是悻悻然松開了手，只是那略微向下的嘴角多少帶著些委屈。
“哦？我何時騙過你，我怎麽不記得了。”沐南星挑眉。
“就我們剛剛見面那次！”魏赫安立刻瞪圓了眼睛，舊事重提，“你不僅騙我說，你只是個做小買賣的，還說自己不會武功。你不記得了？”
沐南星微微一怔，隨即想起確有其事，當時情勢所迫，不得不隱瞞身份。如今被魏赫安有理有據地翻舊賬，他竟一時語塞，沒得反駁。“……當時情況特殊，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我不管！”魏赫安卻非要較勁兒，帶著少年人特有的不講理，“你騙了就是騙了，我可一直都記著呢。”他又湊上前，這次輕輕拉住了沐南星的一只手，壓低聲音說道，“沐大哥……我如今，真的不知道還能信誰了……我不希望身邊連個能說句真心話的人都沒有。你答應我，永遠不再騙我，永遠對我說實話，好不好？”
魏赫安一邊在心裏唾棄著自己的虛偽，一邊又忍不住竭力想要抓住眼前這個人的全部。他太害怕‘背叛’了。這段時間他經歷了太多的背叛，迫切的想要一個能夠被他死死握在手裏的‘真實’。即便明知道自己正在做的，同樣是另一種形式上的‘欺騙’，他也還是想要不斷試探沐南星的底限， 想要成為對方心裏那個最為‘特殊’的存在。
沐南星看著眼前的少年，不過十六七歲的年紀，卻接連經歷了被至親背叛，被所信之人傷害。想到他年紀輕輕便背負了太多，明明心中滿是瘡痍，卻還是扛下了這大景的江山。或許真如眼前之人所說，他的身邊早已沒有可信之人，他的顧慮與擔心，未必不是真的···
想到這些，沐南星心中的憐惜與責任感不禁又添了幾分。他終是無奈地搖了搖頭，伸手揉了揉魏赫安柔軟的發頂，帶著些許寵溺地說道，“若非實在放心不下你，我也不會破誓留在京城這是非之地。”
聽到“放心不下你”幾個字，魏赫安眼中積聚的陰霾瞬間散了大半，嘴角克制不住地上揚，卻又強自壓下，故作不滿地輕哼一聲，“那你便答應我。只要你應了，之前騙我的事便一筆勾銷。別忘了，我現在可是大景的皇帝，你騙我，便是欺君之罪。”
“呵，你啊。”沐南星被他這副強裝威嚴實則孩子氣的模樣逗得輕笑出聲，心中那點因被“脅迫”而產生的不快也煙消雲散。
他清楚地知道，眼前這人毫無防備的真實，或許只在自己面前展露。這份沈重的依賴，他既接下了，便不忍辜負。“好好好，陛下金口玉言，草民遵旨便是。”
“太好了！”魏赫安頓時眉開眼笑，激動之下竟忘形地一把抱住沐南星，將臉埋在他肩頭。
“咳……放開，成何體統。”沐南星身體微微一僵，有些不自在地伸手將人從自己身上輕輕扒拉下來，耳根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薄紅，“先說正事。”
沐南星收斂神色，一臉嚴肅地說道，“在搜查葉家一處私宅時，我找到了厄諾秘術的拓本，可惜只是殘卷。上面關於母蠱的記載極少，但明確提到，母蠱必須以厄諾族人的鮮血方能飼養成活。若這世上真有母蠱存留，那便意味著……厄諾族尚有血脈存於世。”
“什麽？”魏赫安有些吃驚，“若真如此，那這母蠱……難道不在魏長卿身上？”
“嗯。”沐南星肯定地點頭，“真正的母蠱宿主，很可能就潛藏在京城。因為母蠱對子蠱的控制力，會隨著距離增加而急劇減弱。”
“那這麽說來，魏長卿···皇叔他又為何要無故稱病在家？”
“或許，他是在抵抗母蠱對他的影響。別忘了，葉斌在金鑾殿上曾親口指證，宣王的體內亦曾被種下蠱毒。”
“對……如此解釋，倒也說得通。”魏赫安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這麽說，是朕……錯怪他了？”
沐南星眉頭微蹙，以他對魏長卿的了解，此事絕非表面看來這般簡單。
若說魏長卿在此局中全然無辜，他絕不相信。但無論如何，有他在魏赫安身邊，總能護其周全。只是……魏長卿如此大費周章，布下這重重迷霧，他的真實目的，究竟是什麽？
**
就在元淩快馬加鞭趕往懷恩寺的同時，宣王府深處，一間燭火昏黃的密室內，魏長卿與陸霽雲正在進行著一場關乎生死的密談。
魏長卿靠坐在軟榻上，燭光映照下，他的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與陸霽雲上次見他時相比，整個人清減了太多，寬大的袍袖更顯得空蕩，唯有一雙眼睛，依舊深不見底，眼中的銳芒如初。
“你……怎麽會變成這副模樣？”陸霽雲皺了皺眉，眼前這病骨支離的形象，與他記憶中那個即便深陷絕境也依舊從容矜貴的宣王相去甚遠。
魏長卿聞言笑了笑，“將死之人，不都是這般模樣麽？陸大人何必故作驚訝。”
“魏長卿！”陸霽雲壓低聲音呵斥，帶著一絲被戳破心思的惱怒，“你不必拿話刺我。”
“本王只是陳述事實。”魏長卿語氣平淡，仿佛在談論天氣，“陸大人既然早已決心犧牲我這顆棋子，此刻又何必假意關懷，這樣只會讓本王覺得，大人您有些虛偽···”
“……”陸霽雲一時語塞，在魏長卿面前，他總覺得自己那些心思無所遁形，每每被噎得無言以對。
“陸大人此刻該考慮的，是如何在事後重新獲取陛下的‘信任’。”魏長卿雖看似虛弱，話語卻一如既往地直擊要害，“不如……你求求我？或許本王心情好了，能為你指點一二。”
陸霽雲臉色沈了沈，“不勞宣王殿下費心。只要殿下能‘完好無損’地履行我們之間的約定，完成交易，屆時我自有辦法重回陛下身邊。”
“呵，好一個‘自有辦法’……”魏長卿低笑一聲，乍聽之下帶著洞悉一切的涼意，“陸大人的‘自有辦法’，難道不是準備用我這條性命，作為你重獲聖心的‘投名狀’麽？”
陸霽雲緊抿著唇，沒有否認。他心知再多的掩飾到了魏長卿這裏都有些多餘。
“沒錯。”他坦然承認，聲音冰冷，“當初殿下與我約定之事，陸某已悉數辦到。元淩平安回京，官覆原職，未受陛下責難。而陛下體內的‘連心蠱’一日不解，於我便如芒在背，寢食難安。對陛下而言，這同樣是最大的威脅。宣王殿下應當比任何人都清楚，如今的您，對陸某而言有多麽‘重要’。”
“是啊，只要完成這最後一步，陸大人便可高枕無憂，前程似錦了……”魏長卿偏過頭，燭光在他側臉投下深深的陰影，“既然如此，看在合作一場的份上，本王便再‘幫’大人一個小忙吧。”
“幫忙？”
“沒錯。大人不是正在發愁，該如何‘瞞著’陛下，完成那‘連心蠱’的引渡麽？”魏長卿說著，慢條斯理地從身旁書案的抽屜裏取出一封火漆封口的信函，推到陸霽雲面前，“將這封信，交給沐南星。他看過之後，自然知道該如何配合。”
“沐南星？”陸霽雲有些意外聽到這個名字，明眼中充滿懷疑，“你如何能確定……他會幫忙？”
魏長卿蒼白的臉上一副高深莫測的淺笑，“山人自有妙計。陸大人照做便是。”
**
魏長卿的信送入宮中不久，一輛來自宮中的馬車便悄無聲息地停在了宣王府後門。夜色深沈，馬車載著魏長卿與陸霽雲二人秘密駛入了皇宮。
然而，等到了約定好的偏殿內，他們只見到了沐南星一人。
“陛下呢？”魏長卿環顧四周，聲音因虛弱而略顯沙啞。
“陛下服了安神的湯藥，已經歇下了，暫時不會醒來。”沐南星的目光落在魏長卿身上，眉頭緊緊擰成了一個“川”字，眼神覆雜難辨。他轉向陸霽雲，語氣還算客氣，“陸大人抱歉，我有些話需要和宣王殿下單獨談談，勞煩您暫且回避一下。”
“……好。”陸霽雲心知自己在此也無用處，深深看了魏長卿一眼，轉身退出了殿外。
確認陸霽雲離開後，沐南星看著眼前氣息奄奄的魏長卿，胸中一股無名火猛地竄起。他垂在身側的手握緊了又松開，反覆數次，才勉強壓下了心頭那種迫切地、想要將眼前這個家夥揪起來揍一頓的沖動。
“你瘋了，魏長卿！”沐南星一口銀牙都要被自己咬碎了，好不容易才從齒縫裏擠出這句話，“你知不知道‘引渡’連心蠱是何等兇險之事？稍有不慎，你和赫安兩個人都有可能性命不保！”
“我知道。”相較於沐南星的激動，魏長卿則顯得十分平靜，仿佛在討論的不是自己的生死，“正因其兇險，才更需要師兄你出手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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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蠱之事容後再議。沐大哥，先讓我看看你的傷。”魏赫安臉上寫滿了擔憂，伸手便要去查看，“傷在哪兒了？”
“赫安。”沐南星略顯無奈地嘆了口氣，側身避開了他伸過來的手，“我說了無事便不必擔憂，我何時騙過你？”
“明明就有……”魏赫安不甘願地小聲嘟囔，語氣聽著像個被大人敷衍的小孩。但觸及沐南星的目光後，還是悻悻然松開了手，只是那略微向下的嘴角多少帶著些委屈。
“哦？我何時騙過你，我怎麽不記得了。”沐南星挑眉。
“就我們剛剛見面那次！”魏赫安立刻瞪圓了眼睛，舊事重提，“你不僅騙我說，你只是個做小買賣的，還說自己不會武功。你不記得了？”
沐南星微微一怔，隨即想起確有其事，當時情勢所迫，不得不隱瞞身份。如今被魏赫安有理有據地翻舊賬，他竟一時語塞，沒得反駁。“……當時情況特殊，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我不管！”魏赫安卻非要較勁兒，帶著少年人特有的不講理，“你騙了就是騙了，我可一直都記著呢。”他又湊上前，這次輕輕拉住了沐南星的一只手，壓低聲音說道，“沐大哥……我如今，真的不知道還能信誰了……我不希望身邊連個能說句真心話的人都沒有。你答應我，永遠不再騙我，永遠對我說實話，好不好？”
魏赫安一邊在心裏唾棄著自己的虛偽，一邊又忍不住竭力想要抓住眼前這個人的全部。他太害怕‘背叛’了。這段時間他經歷了太多的背叛，迫切的想要一個能夠被他死死握在手裏的‘真實’。即便明知道自己正在做的，同樣是另一種形式上的‘欺騙’，他也還是想要不斷試探沐南星的底限， 想要成為對方心裏那個最為‘特殊’的存在。
沐南星看著眼前的少年，不過十六七歲的年紀，卻接連經歷了被至親背叛，被所信之人傷害。想到他年紀輕輕便背負了太多，明明心中滿是瘡痍，卻還是扛下了這大景的江山。或許真如眼前之人所說，他的身邊早已沒有可信之人，他的顧慮與擔心，未必不是真的···
想到這些，沐南星心中的憐惜與責任感不禁又添了幾分。他終是無奈地搖了搖頭，伸手揉了揉魏赫安柔軟的發頂，帶著些許寵溺地說道，“若非實在放心不下你，我也不會破誓留在京城這是非之地。”
聽到“放心不下你”幾個字，魏赫安眼中積聚的陰霾瞬間散了大半，嘴角克制不住地上揚，卻又強自壓下，故作不滿地輕哼一聲，“那你便答應我。只要你應了，之前騙我的事便一筆勾銷。別忘了，我現在可是大景的皇帝，你騙我，便是欺君之罪。”
“呵，你啊。”沐南星被他這副強裝威嚴實則孩子氣的模樣逗得輕笑出聲，心中那點因被“脅迫”而產生的不快也煙消雲散。
他清楚地知道，眼前這人毫無防備的真實，或許只在自己面前展露。這份沈重的依賴，他既接下了，便不忍辜負。“好好好，陛下金口玉言，草民遵旨便是。”
“太好了！”魏赫安頓時眉開眼笑，激動之下竟忘形地一把抱住沐南星，將臉埋在他肩頭。
“咳……放開，成何體統。”沐南星身體微微一僵，有些不自在地伸手將人從自己身上輕輕扒拉下來，耳根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薄紅，“先說正事。”
沐南星收斂神色，一臉嚴肅地說道，“在搜查葉家一處私宅時，我找到了厄諾秘術的拓本，可惜只是殘卷。上面關於母蠱的記載極少，但明確提到，母蠱必須以厄諾族人的鮮血方能飼養成活。若這世上真有母蠱存留，那便意味著……厄諾族尚有血脈存於世。”
“什麽？”魏赫安有些吃驚，“若真如此，那這母蠱……難道不在魏長卿身上？”
“嗯。”沐南星肯定地點頭，“真正的母蠱宿主，很可能就潛藏在京城。因為母蠱對子蠱的控制力，會隨著距離增加而急劇減弱。”
“那這麽說來，魏長卿···皇叔他又為何要無故稱病在家？”
“或許，他是在抵抗母蠱對他的影響。別忘了，葉斌在金鑾殿上曾親口指證，宣王的體內亦曾被種下蠱毒。”
“對……如此解釋，倒也說得通。”魏赫安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這麽說，是朕……錯怪他了？”
沐南星眉頭微蹙，以他對魏長卿的了解，此事絕非表面看來這般簡單。
若說魏長卿在此局中全然無辜，他絕不相信。但無論如何，有他在魏赫安身邊，總能護其周全。只是……魏長卿如此大費周章，布下這重重迷霧，他的真實目的，究竟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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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元淩快馬加鞭趕往懷恩寺的同時，宣王府深處，一間燭火昏黃的密室內，魏長卿與陸霽雲正在進行著一場關乎生死的密談。
魏長卿靠坐在軟榻上，燭光映照下，他的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與陸霽雲上次見他時相比，整個人清減了太多，寬大的袍袖更顯得空蕩，唯有一雙眼睛，依舊深不見底，眼中的銳芒如初。
“你……怎麽會變成這副模樣？”陸霽雲皺了皺眉，眼前這病骨支離的形象，與他記憶中那個即便深陷絕境也依舊從容矜貴的宣王相去甚遠。
魏長卿聞言笑了笑，“將死之人，不都是這般模樣麽？陸大人何必故作驚訝。”
“魏長卿！”陸霽雲壓低聲音呵斥，帶著一絲被戳破心思的惱怒，“你不必拿話刺我。”
“本王只是陳述事實。”魏長卿語氣平淡，仿佛在談論天氣，“陸大人既然早已決心犧牲我這顆棋子，此刻又何必假意關懷，這樣只會讓本王覺得，大人您有些虛偽···”
“……”陸霽雲一時語塞，在魏長卿面前，他總覺得自己那些心思無所遁形，每每被噎得無言以對。
“陸大人此刻該考慮的，是如何在事後重新獲取陛下的‘信任’。”魏長卿雖看似虛弱，話語卻一如既往地直擊要害，“不如……你求求我？或許本王心情好了，能為你指點一二。”
陸霽雲臉色沈了沈，“不勞宣王殿下費心。只要殿下能‘完好無損’地履行我們之間的約定，完成交易，屆時我自有辦法重回陛下身邊。”
“呵，好一個‘自有辦法’……”魏長卿低笑一聲，乍聽之下帶著洞悉一切的涼意，“陸大人的‘自有辦法’，難道不是準備用我這條性命，作為你重獲聖心的‘投名狀’麽？”
陸霽雲緊抿著唇，沒有否認。他心知再多的掩飾到了魏長卿這裏都有些多餘。
“沒錯。”他坦然承認，聲音冰冷，“當初殿下與我約定之事，陸某已悉數辦到。元淩平安回京，官覆原職，未受陛下責難。而陛下體內的‘連心蠱’一日不解，於我便如芒在背，寢食難安。對陛下而言，這同樣是最大的威脅。宣王殿下應當比任何人都清楚，如今的您，對陸某而言有多麽‘重要’。”
“是啊，只要完成這最後一步，陸大人便可高枕無憂，前程似錦了……”魏長卿偏過頭，燭光在他側臉投下深深的陰影，“既然如此，看在合作一場的份上，本王便再‘幫’大人一個小忙吧。”
“幫忙？”
“沒錯。大人不是正在發愁，該如何‘瞞著’陛下，完成那‘連心蠱’的引渡麽？”魏長卿說著，慢條斯理地從身旁書案的抽屜裏取出一封火漆封口的信函，推到陸霽雲面前，“將這封信，交給沐南星。他看過之後，自然知道該如何配合。”
“沐南星？”陸霽雲有些意外聽到這個名字，明眼中充滿懷疑，“你如何能確定……他會幫忙？”
魏長卿蒼白的臉上一副高深莫測的淺笑，“山人自有妙計。陸大人照做便是。”
**
魏長卿的信送入宮中不久，一輛來自宮中的馬車便悄無聲息地停在了宣王府後門。夜色深沈，馬車載著魏長卿與陸霽雲二人秘密駛入了皇宮。
然而，等到了約定好的偏殿內，他們只見到了沐南星一人。
“陛下呢？”魏長卿環顧四周，聲音因虛弱而略顯沙啞。
“陛下服了安神的湯藥，已經歇下了，暫時不會醒來。”沐南星的目光落在魏長卿身上，眉頭緊緊擰成了一個“川”字，眼神覆雜難辨。他轉向陸霽雲，語氣還算客氣，“陸大人抱歉，我有些話需要和宣王殿下單獨談談，勞煩您暫且回避一下。”
“……好。”陸霽雲心知自己在此也無用處，深深看了魏長卿一眼，轉身退出了殿外。
確認陸霽雲離開後，沐南星看著眼前氣息奄奄的魏長卿，胸中一股無名火猛地竄起。他垂在身側的手握緊了又松開，反覆數次，才勉強壓下了心頭那種迫切地、想要將眼前這個家夥揪起來揍一頓的沖動。
“你瘋了，魏長卿！”沐南星一口銀牙都要被自己咬碎了，好不容易才從齒縫裏擠出這句話，“你知不知道‘引渡’連心蠱是何等兇險之事？稍有不慎，你和赫安兩個人都有可能性命不保！”
“我知道。”相較於沐南星的激動，魏長卿則顯得十分平靜，仿佛在討論的不是自己的生死，“正因其兇險，才更需要師兄你出手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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