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35.借屍養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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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35.借屍養蠱
“魏赫安？那個小鬼不過是個被圈養的廢物罷了，他能懂什麽！” 豫親王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激動起來，嘶聲喊道，“一但離開京城，離了他皇帝老子的羽翼，他什麽都不是。是你…若不是有你在背後搗鬼，他定然早就死在淮風寨了…光憑他一人，什麽都做不了！”
“哦？” 魏長卿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裏充滿了輕蔑和嘲弄，“然而，事實上你還是輸了…十二年前輸給了魏長庭，成了他的替死鬼，只能當個倉皇逃竄、見不得光的‘死人’。十二年後，又輸給了你口中一無是處的廢物小鬼，落得斷臂求生、如同喪家之犬…”
“魏長平，你自己說說，這難道不可笑嗎？”
“閉嘴！你給我閉嘴！” 豫親王被徹底撕開了所有遮羞布，理智瞬間崩斷，歇斯底裏地咆哮起來，“我沒輸！我不會輸！那個位置本來就是我的。他魏長庭算什麽東西？不過是靠著個女人罷了。當年若不是因為你娘偏袒他，甚至不惜在先皇死後篡改遺詔，那皇位本該是我的！”豫親王看向面前之人，眼中滿是恨意。“當年就差一點…差一點我就能將你也除掉…”
“什麽鎮北侯，什麽段家…不過是我魏氏養的狗罷了！一條狗而已，不聽話就留不得…”他話音未落，魏長卿的身影猛地逼近，一只手如同鐵鉗般狠狠掐住了他的脖子，指甲幾乎要嵌入他的皮肉，窒息感瞬間傳來，
“魏長平，” 魏長卿的聲音壓得極低，在他耳邊緩緩道，“你真不用故意激怒我。讓你就這麽輕易地死在這裏…太便宜你了。”
他猛地松開手，將魏長平如同破布般甩回石碑上，隨即從懷中取出半塊銹跡斑斑的殘破兵符，隨手拋在他身上。
“我會放你走。” 魏長卿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中是深不見底的幽寒，“不僅如此，我還送你一份‘大禮’…”
“拿著這半塊兵符，回京城去吧。讓我看看…你有沒有那個本事，從魏長庭的手裏，把你心心念念的那個位置‘搶’回來。”
魏長平死死攥住那半塊兵符，手指因用力而泛白。他忽地發出一陣癲狂的大笑，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混合著臉上的血汙，顯得格外可怖，“魏長卿…哈哈哈…魏長卿！你真是個瘋子！你是想親手毀了這魏家的江山嗎？若是姑母泉下有知…知道你變成如今這副模樣，她該有多恨你！哈哈哈…”
魏長卿靜立原地，隱在面具後的臉看不出絲毫情緒，唯有聲音冷硬如鐵，“那便…讓她恨吧。”
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一陣急促雜亂的馬蹄聲。玉衡山莊的白衣刀侍們如同無聲的雪浪，迅速合圍而來，雪亮的刀刃在昏暗的天光下織成一道死亡的鐵壁。
魏長卿卻緩緩擡起手，做了一個簡潔的手勢。
“收陣。”
刀侍們令行禁止，瞬間收刀入鞘，退後數步，讓開一條通道。
“給豫親王備一匹快馬。” 魏長卿吩咐道
“是！”
其中一名刀侍竟真牽來一匹駿馬。
魏長平掙紮著爬起身，用獨臂艱難地爬上馬背。就在他調轉馬頭，準備離去之時，卻突然停了下來，緊接著回過頭，目光覆雜地看向依舊靜立原地的魏長卿，臉上露出一抹極其古怪的笑容。
“魏子暉，看在你這份‘大禮’的份上，表兄我也免費告訴你一個秘密…” 他聲音沙啞，帶著一絲惡意的戲謔，“你覺得我那位好皇兄，為何偏偏要將你，和那個風頭正勁的元淩拴在一起？”
魏長卿眸光微閃，神色不變，“陛下聖心獨運，豈是常人能揣度。無非是不放心我，亦不放心他，放在一起，方便看管罷了。”
“哼，你倒是有點自知之明。” 魏長平嗤笑，“但他也未必就真信了那元淩。我那皇兄啊…他就像個攥著蛛網的蜘蛛，恨不得把所有人和事都牢牢捏在手心裏。一旦他覺得某樣東西開始失控，哪怕只是有失控的苗頭…” 他故意拖長了語調，意味深長地看著魏長卿，“他就絕不會允許其繼續存在…哪怕，那是他親手提拔的‘國之柱石’。”
“你的意思是…” 魏長卿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
難不成除了在他和元淩身上同時種下的蠱毒外，惠安帝還留有後手？…當真是帝王心術之深，非常人可防。
就在魏長卿深思的瞬間，一股尖銳的灼熱感，毫無預兆地猛擊在他的心口。
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僵，面具下的臉色想必瞬間蒼白了幾分。
體內的蠱毒突然躁動不安，元淩那邊怎麽了？是赤燕關戰事吃緊，還是…？這突如其來的感應像是要坐實魏長平的話一般。
惠安帝對元淩的殺機，恐怕遠比想象中更覆雜、更隱蔽。
“好子暉，你要記得。將軍百戰死，但若是君要他死，便定然不會讓他萬世流芳…”
＊＊
沐南星趕到亂葬崗時，只見到魏長卿一人。
“你這是打算放虎歸山。”聽這口氣，沐南星並不讚同他的做法。
魏長卿緩緩擡眸，手中絹帕細致地擦拭著劍刃上尚未幹涸的血跡，動作緩慢而專註。唯有微微顫抖的指尖，洩露著他正承受的巨大痛苦——脖頸後方那三枚噬魂釘處傳來的陣陣寒意，正試圖鉆入他的心脈。
“魏長平口口聲聲說著他有多了解陛下…” 魏長卿的聲音低沈而沙啞，帶著不加掩飾的嘲弄，“可他恰恰不知道，陛下這些年真正忌憚的，從不是簡單的謀逆，而是…”
“夠了。” 沐南星打斷了他，精準地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閃而逝的詭異紅痕。他終究不忍再看下去，擡手將一個素白瓷瓶拋了過去，“先把藥吃了。”
“無論你心裏有什麽謀劃，前提是——你得有命去做。”
魏長卿接住藥瓶便打開來，仰頭將其中腥苦粘稠的藥汁一飲而盡。喉結艱難地滾動，那霸道藥力如同烈火般灌入五臟六腑，與噬魂釘的陰寒之氣猛烈交鋒，帶來一陣劇烈的生理性戰栗，卻也暫時將那蝕骨之寒壓下去了三分。
“師兄不是向來不屑於這等救人的勾當麽？” 他抹去嘴角藥漬，語氣帶著慣有的譏誚。
“沒錯，你喝下去的就是穿腸毒藥。” 沐南星懶得跟他廢話，“我知道你想說什麽。當今聖上，最恨的就是兄弟鬩墻，尤其是當年與他爭奪過皇位、卻‘死而覆生’的豫親王。”
“當年他既能為了那個位置不擇手段，殘害手足。如今若知曉魏長平還活著，定然會不惜一切代價，將其徹底鏟除，永絕後患。”
“但我想不明白，” 沐南星疑惑地盯住他，“你將那半塊兵符給他，究竟是為何？難道就不怕他真的糾集舊部，帶兵殺回京城？”
就在這時，遠處荒山之中，一群夜梟被驚起，發出淒厲的叫聲，撲棱著翅膀飛入昏暗的夜空。
魏長卿從懷中緩緩取出個物件——那同樣是半塊兵符，只是上面沾著暗沈的血汙，紋路卻與他給魏長平的那半塊隱隱契合。
沐南星略顯驚訝，“你方才…不是已經將這東西給了豫親王？難道那塊是假的？”
“給他的那半塊自然是真的。” 魏長卿指尖撫過兵符上早已幹涸的血跡，“而我手中這半塊，也是真的。”
“當年太祖皇帝將此兵符一分為二，一半賜予被封為鎮北侯的段家，另一半，則留於宮中，由天子執掌。後我母親長公主下嫁，太祖憐愛，竟破例將宮中那半塊兵符也作為嫁妝，賜予了她…” 他頓了頓，聲音裏染上一絲難以察覺的澀然，“誰曾想，這一份殊榮與偏愛，最終卻成了催命的刀…”
“豫親王當年為何不惜縱火燒毀公主府？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為了搶奪這半塊兵符。”
“然而天意弄人…” 魏長卿輕輕摩挲著兵符，“誰曾想這半塊兵符，陰差陽錯，最終還是回到了我的手中。”
沐南星聽他這麽說，很快便猜到了這東西的來歷，“是元淩將這兵符交給了你？”
魏長卿沒有否認，便是默認。
他話鋒突然一轉，轉而問道，“師兄自幼精研蠱毒之術，可曾聽過…‘借屍養蠱’之法？”
“借屍養蠱？” 沐南星一怔，“此言何意？”
“簡單來說，” 魏長卿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殘酷的弧度，“如今這死而覆生的豫親王，便是陛下心頭最毒、最讓他寢食難安的那條‘蠱蟲’。只有讓這條毒蟲活得足夠好，足夠張牙舞爪，甚至讓他覺得有機會能一口咬向那至高無上的龍椅…陛下才會暫時移開視線，無暇他顧，不是麽？”
沐南星倒吸一口涼氣，“你打算用魏長平作餌，逼陛下在盛怒和恐懼之下…自斷臂膀，清理朝堂？”
“利器，唯有在對的人手裏，才能發揮出最大的效用。” 魏長卿淡淡道，“順便一提，我將葉家與北齊暗中往來的糧道文書，也‘不小心’讓魏長平的人抄去了一份。他知道該怎麽善加利用，給我那皇兄…再添一把火。”
話音未落，一匹快馬瘋狂地踏破沈沈夜色，直沖亂葬崗而來。
馬上的暗衛甚至來不及等馬停穩，便踉蹌著滾鞍下馬，臉色煞白，嘴唇不住顫抖，聲音因極度的恐懼和急切而完全變了調，“主子！邊關八百裏加急！北齊大王子夏多利率重甲鐵騎突襲紅楓河！元將軍…元將軍為掩護沿岸百姓撤離，中了敵軍圈套，被困鷹愁澗！北齊人…北齊人抓了不少漠北軍的將士，用鐵鏈穿了琵琶骨吊在陣前！揚言說…若元將軍不獨自現身，就每隔一個時辰，活剮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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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赫安？那個小鬼不過是個被圈養的廢物罷了，他能懂什麽！” 豫親王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激動起來，嘶聲喊道，“一但離開京城，離了他皇帝老子的羽翼，他什麽都不是。是你…若不是有你在背後搗鬼，他定然早就死在淮風寨了…光憑他一人，什麽都做不了！”
“哦？” 魏長卿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裏充滿了輕蔑和嘲弄，“然而，事實上你還是輸了…十二年前輸給了魏長庭，成了他的替死鬼，只能當個倉皇逃竄、見不得光的‘死人’。十二年後，又輸給了你口中一無是處的廢物小鬼，落得斷臂求生、如同喪家之犬…”
“魏長平，你自己說說，這難道不可笑嗎？”
“閉嘴！你給我閉嘴！” 豫親王被徹底撕開了所有遮羞布，理智瞬間崩斷，歇斯底裏地咆哮起來，“我沒輸！我不會輸！那個位置本來就是我的。他魏長庭算什麽東西？不過是靠著個女人罷了。當年若不是因為你娘偏袒他，甚至不惜在先皇死後篡改遺詔，那皇位本該是我的！”豫親王看向面前之人，眼中滿是恨意。“當年就差一點…差一點我就能將你也除掉…”
“什麽鎮北侯，什麽段家…不過是我魏氏養的狗罷了！一條狗而已，不聽話就留不得…”他話音未落，魏長卿的身影猛地逼近，一只手如同鐵鉗般狠狠掐住了他的脖子，指甲幾乎要嵌入他的皮肉，窒息感瞬間傳來，
“魏長平，” 魏長卿的聲音壓得極低，在他耳邊緩緩道，“你真不用故意激怒我。讓你就這麽輕易地死在這裏…太便宜你了。”
他猛地松開手，將魏長平如同破布般甩回石碑上，隨即從懷中取出半塊銹跡斑斑的殘破兵符，隨手拋在他身上。
“我會放你走。” 魏長卿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中是深不見底的幽寒，“不僅如此，我還送你一份‘大禮’…”
“拿著這半塊兵符，回京城去吧。讓我看看…你有沒有那個本事，從魏長庭的手裏，把你心心念念的那個位置‘搶’回來。”
魏長平死死攥住那半塊兵符，手指因用力而泛白。他忽地發出一陣癲狂的大笑，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混合著臉上的血汙，顯得格外可怖，“魏長卿…哈哈哈…魏長卿！你真是個瘋子！你是想親手毀了這魏家的江山嗎？若是姑母泉下有知…知道你變成如今這副模樣，她該有多恨你！哈哈哈…”
魏長卿靜立原地，隱在面具後的臉看不出絲毫情緒，唯有聲音冷硬如鐵，“那便…讓她恨吧。”
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一陣急促雜亂的馬蹄聲。玉衡山莊的白衣刀侍們如同無聲的雪浪，迅速合圍而來，雪亮的刀刃在昏暗的天光下織成一道死亡的鐵壁。
魏長卿卻緩緩擡起手，做了一個簡潔的手勢。
“收陣。”
刀侍們令行禁止，瞬間收刀入鞘，退後數步，讓開一條通道。
“給豫親王備一匹快馬。” 魏長卿吩咐道
“是！”
其中一名刀侍竟真牽來一匹駿馬。
魏長平掙紮著爬起身，用獨臂艱難地爬上馬背。就在他調轉馬頭，準備離去之時，卻突然停了下來，緊接著回過頭，目光覆雜地看向依舊靜立原地的魏長卿，臉上露出一抹極其古怪的笑容。
“魏子暉，看在你這份‘大禮’的份上，表兄我也免費告訴你一個秘密…” 他聲音沙啞，帶著一絲惡意的戲謔，“你覺得我那位好皇兄，為何偏偏要將你，和那個風頭正勁的元淩拴在一起？”
魏長卿眸光微閃，神色不變，“陛下聖心獨運，豈是常人能揣度。無非是不放心我，亦不放心他，放在一起，方便看管罷了。”
“哼，你倒是有點自知之明。” 魏長平嗤笑，“但他也未必就真信了那元淩。我那皇兄啊…他就像個攥著蛛網的蜘蛛，恨不得把所有人和事都牢牢捏在手心裏。一旦他覺得某樣東西開始失控，哪怕只是有失控的苗頭…” 他故意拖長了語調，意味深長地看著魏長卿，“他就絕不會允許其繼續存在…哪怕，那是他親手提拔的‘國之柱石’。”
“你的意思是…” 魏長卿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
難不成除了在他和元淩身上同時種下的蠱毒外，惠安帝還留有後手？…當真是帝王心術之深，非常人可防。
就在魏長卿深思的瞬間，一股尖銳的灼熱感，毫無預兆地猛擊在他的心口。
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僵，面具下的臉色想必瞬間蒼白了幾分。
體內的蠱毒突然躁動不安，元淩那邊怎麽了？是赤燕關戰事吃緊，還是…？這突如其來的感應像是要坐實魏長平的話一般。
惠安帝對元淩的殺機，恐怕遠比想象中更覆雜、更隱蔽。
“好子暉，你要記得。將軍百戰死，但若是君要他死，便定然不會讓他萬世流芳…”
＊＊
沐南星趕到亂葬崗時，只見到魏長卿一人。
“你這是打算放虎歸山。”聽這口氣，沐南星並不讚同他的做法。
魏長卿緩緩擡眸，手中絹帕細致地擦拭著劍刃上尚未幹涸的血跡，動作緩慢而專註。唯有微微顫抖的指尖，洩露著他正承受的巨大痛苦——脖頸後方那三枚噬魂釘處傳來的陣陣寒意，正試圖鉆入他的心脈。
“魏長平口口聲聲說著他有多了解陛下…” 魏長卿的聲音低沈而沙啞，帶著不加掩飾的嘲弄，“可他恰恰不知道，陛下這些年真正忌憚的，從不是簡單的謀逆，而是…”
“夠了。” 沐南星打斷了他，精準地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閃而逝的詭異紅痕。他終究不忍再看下去，擡手將一個素白瓷瓶拋了過去，“先把藥吃了。”
“無論你心裏有什麽謀劃，前提是——你得有命去做。”
魏長卿接住藥瓶便打開來，仰頭將其中腥苦粘稠的藥汁一飲而盡。喉結艱難地滾動，那霸道藥力如同烈火般灌入五臟六腑，與噬魂釘的陰寒之氣猛烈交鋒，帶來一陣劇烈的生理性戰栗，卻也暫時將那蝕骨之寒壓下去了三分。
“師兄不是向來不屑於這等救人的勾當麽？” 他抹去嘴角藥漬，語氣帶著慣有的譏誚。
“沒錯，你喝下去的就是穿腸毒藥。” 沐南星懶得跟他廢話，“我知道你想說什麽。當今聖上，最恨的就是兄弟鬩墻，尤其是當年與他爭奪過皇位、卻‘死而覆生’的豫親王。”
“當年他既能為了那個位置不擇手段，殘害手足。如今若知曉魏長平還活著，定然會不惜一切代價，將其徹底鏟除，永絕後患。”
“但我想不明白，” 沐南星疑惑地盯住他，“你將那半塊兵符給他，究竟是為何？難道就不怕他真的糾集舊部，帶兵殺回京城？”
就在這時，遠處荒山之中，一群夜梟被驚起，發出淒厲的叫聲，撲棱著翅膀飛入昏暗的夜空。
魏長卿從懷中緩緩取出個物件——那同樣是半塊兵符，只是上面沾著暗沈的血汙，紋路卻與他給魏長平的那半塊隱隱契合。
沐南星略顯驚訝，“你方才…不是已經將這東西給了豫親王？難道那塊是假的？”
“給他的那半塊自然是真的。” 魏長卿指尖撫過兵符上早已幹涸的血跡，“而我手中這半塊，也是真的。”
“當年太祖皇帝將此兵符一分為二，一半賜予被封為鎮北侯的段家，另一半，則留於宮中，由天子執掌。後我母親長公主下嫁，太祖憐愛，竟破例將宮中那半塊兵符也作為嫁妝，賜予了她…” 他頓了頓，聲音裏染上一絲難以察覺的澀然，“誰曾想，這一份殊榮與偏愛，最終卻成了催命的刀…”
“豫親王當年為何不惜縱火燒毀公主府？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為了搶奪這半塊兵符。”
“然而天意弄人…” 魏長卿輕輕摩挲著兵符，“誰曾想這半塊兵符，陰差陽錯，最終還是回到了我的手中。”
沐南星聽他這麽說，很快便猜到了這東西的來歷，“是元淩將這兵符交給了你？”
魏長卿沒有否認，便是默認。
他話鋒突然一轉，轉而問道，“師兄自幼精研蠱毒之術，可曾聽過…‘借屍養蠱’之法？”
“借屍養蠱？” 沐南星一怔，“此言何意？”
“簡單來說，” 魏長卿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殘酷的弧度，“如今這死而覆生的豫親王，便是陛下心頭最毒、最讓他寢食難安的那條‘蠱蟲’。只有讓這條毒蟲活得足夠好，足夠張牙舞爪，甚至讓他覺得有機會能一口咬向那至高無上的龍椅…陛下才會暫時移開視線，無暇他顧，不是麽？”
沐南星倒吸一口涼氣，“你打算用魏長平作餌，逼陛下在盛怒和恐懼之下…自斷臂膀，清理朝堂？”
“利器，唯有在對的人手裏，才能發揮出最大的效用。” 魏長卿淡淡道，“順便一提，我將葉家與北齊暗中往來的糧道文書，也‘不小心’讓魏長平的人抄去了一份。他知道該怎麽善加利用，給我那皇兄…再添一把火。”
話音未落，一匹快馬瘋狂地踏破沈沈夜色，直沖亂葬崗而來。
馬上的暗衛甚至來不及等馬停穩，便踉蹌著滾鞍下馬，臉色煞白，嘴唇不住顫抖，聲音因極度的恐懼和急切而完全變了調，“主子！邊關八百裏加急！北齊大王子夏多利率重甲鐵騎突襲紅楓河！元將軍…元將軍為掩護沿岸百姓撤離，中了敵軍圈套，被困鷹愁澗！北齊人…北齊人抓了不少漠北軍的將士，用鐵鏈穿了琵琶骨吊在陣前！揚言說…若元將軍不獨自現身，就每隔一個時辰，活剮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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