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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9.宴中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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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9.宴中趣事

元淩的目光在殿內掃過一圈,最終落在了魏長卿身上,立馬亮了幾分。轉頭跟身旁那人說了句“告辭”後,便朝著魏長卿走來。

元淩走近,看了看一旁站著的幾人,神色淡漠地開了口,“諸位,好熱鬧阿。”

“元將軍倒是來的遲。”蘇白榆順勢擠出一抹假笑。

“皇命在身,耽擱了。”元淩倒不怎麽在意他的態度。

他對無關緊要之人向來不願多花心思。

“不知幾位大人聚在這是,是有何要事找王爺商議?但眼下聖駕將至,諸位有什麽話,還是等到宴會之後再來談吧,以免擾了陛下的興致。”

元淩趕人的意圖很明顯,幾人也不好再多待,紛紛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三人走後,周圍瞬間安靜了下來。

元淩去到魏長卿身旁坐下,眉眼微垂考慮著該如何主動開口。不巧這時,聖駕便到了前方。

惠安帝一身矜貴威嚴的天子服,在眾宮人的簇擁下走來。一旁還跟著太子以及皇後葉氏。

一行在主桌落了座。

惠安帝金口一開,大臣們舉杯同慶。

眼看著周圍的氛圍熱絡起來,元淩仍在苦惱著如何同魏長卿搭話,但這沈默的氣氛很快被湊過來的太子給打斷了。

“皇叔。”太子魏赫安今年剛剛十五,笑起來眉眼彎彎,親和力十足,“你這幾日進宮了,怎麽都不來找我?”他彎腰往魏長卿身邊湊了湊。

“找你做甚?陛下召我進宮是有正事商議。沒功夫陪你瞎胡鬧。”魏長卿懶洋洋地開口,一副不願搭理對方的樣子。

“皇叔~”魏赫安卻不在意他的態度,又往他跟前湊近了些,“你上回給我帶的那些有意思的畫本,還有麽?”

魏長卿用手將他的腦袋往回推了推,不想他挨得太近,“太子殿下,你這過了年可就十六了,太傅給你布置的功課都做完了麽?一天天的凈纏著我鬧,回頭若是被陛下知道了,不得治我的罪。”

“我都有認真在學。但是太傅講的那些東西都太無趣了…我聽著犯困嘛。皇叔~”魏赫安扯了扯他的袖子,剛想再說什麽,一旁被晾了許久的元淩卻在這時突然開口。

“臣元淩,見過太子殿下。”

太子吃了一驚,似是剛意識到魏長卿身旁還有人。

“鎮遠將軍?”

這位太子打小就都愛聽大英雄的故事,因而特別喜歡黏著魏長卿,聽他講當年在戰場上的故事。同樣的,魏赫安對這位年紀輕輕便戰功赫赫的鎮遠將軍也是傾慕已久。

此時見到真人,一方面激動不已,一方面還要在對方面前維持太子威儀,瞬間小臉都漲紅了,“元將軍!不…那個…皇嬸不必多禮。”

‘皇嬸…‘

這兩個字剛一砸過來,元淩的眉骨幾不可察地一跳,神色頗有幾分古怪。

“呵。”魏長卿喉間溢出一聲短促的冷嗤,“殿下不是好奇漠北軍麽?不如問問你皇、嬸,看他願不願意帶你去長長見識。”

“…王爺。”元淩自然聽得出,魏長卿是故意這麽說的。

只是他們三人的動靜很快引來了惠安帝的註意,目光掃過這邊微微皺眉,似乎對太子的舉動有些不滿,卻並未開口。

一旁的皇後葉氏見沖太子揮了揮手,“赫安,別鬧了,快坐好。”

魏赫安這才規規矩矩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不敢再放肆。

元淩稍稍松了口氣,他生怕再多聽上兩句‘皇嬸‘,自己晚上會做噩夢。但也慶幸,恰恰是被魏赫安這麽一鬧,他和魏長卿之間的氣氛,總算是沒有方才那般令人窒息了。

魏長卿眼底的冰霜似有消融的跡象,嘴角繃緊的線條也松懈了幾分。

元淩趁熱打鐵,主動開口同魏長卿解釋,“這幾日兵部的事情實在太多了,有些分身乏術…今日回府時,我聽嚴叔說,王爺一直等我到了傍晚?”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抱歉,是我未曾考慮周到。應當提前說的。讓王爺空等我許久···”

魏長卿聽了這話,微微挑眉。轉頭看向元淩,眼神中帶著一絲探究和笑意。“將軍為何要同我解釋這些?”

“我…”元淩低下頭,似在苦惱該如何回應他。

魏長卿見狀,又繼續加了把火,“無妨,我這種閑人,不過是隨便等一會兒。將軍有正事,自然不必急著回來。”

盡管魏長卿的語氣聽起來雲淡風輕,但指尖卻無意識地在酒杯邊緣緩緩摩挲著。就連眼角的餘光也始終鎖在元淩緊抿的唇線和微微繃緊的下頜上。

元淩果然坐不住了。

這些時日他也多少摸清楚了一點兒魏長卿的性子。

這人越是表現得絲毫不在意,可能心裏越是計較。但這事兒真要計較起來,還說不上是誰的錯。偏偏元淩這人,根本學不來硬話軟說那一套。

然而,就在他思前想後,準備生硬地轉移話題時,一陣熟悉的鈍痛毫無征兆地從心口蔓延開來。這痛楚不劇烈,卻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存在感,提醒著他一個無法掙脫的事實——他與身旁這個人,早已被一條無形的、冰冷的鎖鏈緊緊捆縛。此時的這個人,在自己面前究竟有幾分真,又有幾分假?

魏長卿顯然也感受到了。

他擱在膝上的手指不易察覺地蜷縮了一下,下意識看向身旁之人略顯蒼白的側臉。那痛楚如同一條無形的線,清晰地連接著兩顆被迫靠近的心。他這幾日空等的焦灼,元淩刻意的疏離,在這蠱蟲的作祟下,都染上了更深沈的無奈。

元淩深吸一口氣,壓下那不適感,聲音比方才更低沈了幾分,“王爺,其實這幾日兵部正在籌劃赤燕關那片的邊防事宜…有幾個問題一直沒有解決,王爺可否指點一二。”

魏長卿怎麽會不知他的用意,往後靠了靠試圖隱藏方才那些不適,“哦?說來聽聽。”

元淩見他願意開口,稍稍松了口氣,“赤燕關的防禦工事年久失修,但這些年因著北齊頻繁來犯的緣故,城墻的修繕一直沒法進行。要解決這事需要大量的銀兩和人力…但連年的戰爭導致國庫本就不充足…為此我想能聽聽王爺的意見。”

畢竟魏長卿曾在邊關呆了十二年,比他更熟悉那裏的一切。

魏長卿認真思索了片刻,“據我所知,赤燕關的周圍聚集了不少小部族。相比於邊境的其他地方,那裏的環境確實更為覆雜。那些個小部落看似歸順了大景,暗地裏卻一直蠢蠢欲動。”

“這次我們跟北齊簽訂了新約,漲了歲供,被那些部族知道必然是要眼紅的。因此在邊境增兵和修繕城墻都是必要的。只是說到底,這些問題還是必須從根本上解決。”

“根本上解決?”元淩忍不住往魏長卿身旁靠了靠,聽得十分認真。

魏長卿見人主動湊過來,不動聲色地勾了勾嘴角,“沒錯。那些小的部族聯盟未必心齊,他們往往最看重的是利益。如果我們能在貿易上給予他們一定的讓步,或許能讓他們暫時安分。”

“往來貿易···王爺是說與他們通商?”元淩沒想到他會想到用通商來解決問題。

“嗯,但只是暫時的。”魏長卿解釋道,“每年按時在赤燕關附近劃定一片區域定為商貿區。區域內允許那些小部族的人在那裏進行商貿活動,然後大景再派兵駐守。若是哪個部族的人真起了心思,那他們在動手前起碼也要考慮下這些商人的命,不是麽?”

“當然,這只是一個權宜之計。若是長遠來看,還是要加強邊防,培養自己的勢力。”魏長卿嘆了口氣,“只是這些年的戰事不斷,對國庫的消耗十分巨大,便是大景也需要休息。”

元淩點了點頭,他顯然也是同意魏長卿這個提議的。

然而當他剛要詢問一些細節時,太子不知何時又將頭伸了過來,“皇叔皇叔,我什麽時候能去赤燕關看看啊?”

魏長卿冷著臉,將小太子的腦袋按回了原位。“等你長大些,自然是有機會去看看的。不過你現在可要好好讀書,不然去了北境,怕是看著地圖都找不著路。到時候我可不負責將你帶回來。”

太子很不服氣,但顯然想不出理由反駁魏長卿,於是只能乖乖做好。

魏長卿將目光落回到了元淩的臉上,似乎在確認什麽。許久後輕嘆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地問,“你這幾日就只是在忙這事兒?不是生氣了有意要避開我?”

“我沒有…沒有故意避開你…”元淩想了想,又加了句,“也沒有生氣。”

“那便好。”魏長卿揣了幾日的心總算是落了地,他主動伸手替元淩倒了杯酒。“這是年前剛送來的‘白玉京’,你嘗嘗。”

“白玉京?”元淩不常飲酒,但對這名字有些好奇。誰曾想剛小酌了一口,便被那辛辣刺激的味道嗆得咳嗽起來。

魏長卿一邊笑一邊伸手拍了拍他的後背。

“呵,小將軍在軍營裏呆了那麽些年,居然不會喝酒?”

“咳咳,是這酒太嗆了…”被那酒刺激的,此時元淩的眼眶有些微微泛紅。

“白玉京是西涼上供的烈酒,你頭回喝,不習慣也正常。”魏長卿說著,又遞了另外一杯給他,“看來小將軍還是更適合這果釀。”

元淩拿著杯子,有些猶豫地看了眼魏長卿,隨即小心翼翼地嘗了口。這回入口的卻是溫和醇香的味道。

他有些懷疑魏長卿是知道他不擅飲酒,才故意逗他喝下那白玉京的。

但是看對方一臉坦誠,他又實在問不出口。

酒過三巡,惠安帝早早離了席,不少官員來給魏長卿敬酒。宣王殿下好心地幫元淩也攔了不少酒。

漸漸的,一抹紅暈從魏長卿的脖頸處爬上了臉。

側面瞧去,格外好看。

元淩看得入迷,回過神來卻正對上魏長卿回望他的眼睛。這才意識到是自己窺探的目光過於直白,驚動了對方。

元淩有些不自然地偏了偏頭,錯開了對方的視線。

“殿裏太悶,我出去透透氣。”說完,元淩便起身離開了位置,留給魏長卿一個慌亂的背影。

元淩本想借著夜風,散一散心裏一簇簇往上冒個不停的熱意,以及那揮之不去的、因蠱蟲而起的煩悶。

卻正巧和陸霽雲迎面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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