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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帶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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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帶撕裂

我輕輕嘆出一口氣,心中湧動著濃濃的挫敗感。“抱歉,是我沒有將事情說清楚,沒能成為你們的信仰。你們先下去,好好休息。我,我向你們立誓,我一定會阻止同化的。”

他們想要給我磕頭。

“不用了,你們又不欠我什麽。”他們給我錢,我幫他們完成信仰,兩清了。

“天元大人的純潔,就拜托在您身上了!大人,我們會永記您的恩德,我們願意永生供奉您!”他們向我山呼。

“……下去吧。”我不敢再和他們對視。

他們漸漸退下。

我一擡手,將帳解除,看到五條悟他們就那樣站在一起靜靜地看著我。

大概他們已經交換過情報了,明明與我相隔不過幾米,我卻感覺我們之間有著不可越過的鴻溝。

我試探著向前一步,理子縮在黑井的懷中,不自覺地輕顫一下。

大概理子沒有經歷過這種被眾人聲討辱罵的事吧,她著實是一副嚇著了的樣子。

我的腳步猛地收住。

這個時候的我,在他們眼中是什麽呢?騙子?叛徒?還是比那更惡心的存在?

我不知道他們是怎麽想的,然而我承受不住他們的目光。

我好累,想要離開這裏。

可是我不想帶著大家對我的厭惡離開這個世界。

我不想帶著滿滿的遺憾。

明明大家曾一起度過了那麽愉快又那麽珍貴的時光……

不如······說出來吧。哪怕要付出一些代價,我也不想再增加誤會了。

我緩緩張口:“其實我——!!!!”

一瞬間,我感覺到了靈魂被撕裂的劇痛,仿佛心臟被一只無形的手揉搓。

我痛得說不出話,一下子跪倒在地,手不自覺地摁在心臟處,只能大口大口地呼吸,汗珠眨眼間就滾落在地上。

那一瞬間,我終於看清了那團白色的火焰。

它是我的靈魂,它就在我的體內,灼燒著我,撕裂著我。

為什麽?難道不能說嗎?

明明以前我也說過自己的過去啊,為什麽現在不能說了呢?

現在我感受到的疼痛和□□上的,心理上的疼痛都不一樣,是直接作用於靈魂的,純粹的疼痛,和那個時候被茈傷到的感覺一樣,卻更加嚴重。

這種疼痛一遍又一遍地警告著我,讓我感覺自己離灰飛煙滅只有一步之遙。

可是,我真的很想和他們解釋。我不甘心地再次嘗試,疼痛再次襲來。

“別說了!!”五條悟難得露出這種凜然的神色,過來扶住我,其餘的人也過來圍住我。

等撕心裂肺的疼痛終於過去,我緩緩擡起頭,看向他們。

“好些了嗎?”夏油傑蹲在我身邊,問我。

我無力地點點頭,費力地支撐著自己。

我一直以為,這個世界雖然很殘酷,但其實是由因果構成的,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可是現在,阻止我的卻不是因果,而是一種明顯的外力。

難道這個世界有神明嗎?

如果真的有神明的話,這個世界的他們遭受了那麽多苦難,神明卻依然視而不見……

這不是太殘忍了嗎?

無法接受拯救的他們,不是太可憐了嗎?

我憤憤地想著,把五條悟用力甩開,跪在地上。

我要說。

我才不相信有所謂神明。

“別說了。”五條悟皺著眉說。

我深吸一口氣。“我……”

“呃……”靈魂好像一張紙一樣被撕裂了,我眼前變得血糊糊的,意識即將渙散,我忍不住痛呼出口。

“不許說!”五條悟從我身後強硬地把我撈起來按在他懷裏,然後一只手用力捂住我的嘴。

我用力地掙脫他,卻完全掙不開,最後完全被絕望籠罩著。

我只能委屈地流眼淚,眼淚流到他的手上,他終於松開了我。

做不到。

不光是拯救,連解釋都做不到。

“如果這個世界真的有神明的話,那祂對你們不是太殘忍了嗎?”我仰著頭,倚靠著他,看著天呢喃著。

怎麽會這樣。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不過,我並不覺得這個世界上有所謂的神明,我們也並不需要你來憐憫。”五條悟平靜地說。

“……對不起。”連解釋都做不到,我只能顫抖著道歉。

“無需解釋,我們相信你。”夏油傑說。

我幾乎要崩潰了。“不,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都是我的錯。你可以原諒我嗎?不要怨恨我,也不要怨恨他們。”

“不,還是算了,你怨恨我吧,不要怨恨他們……好不好?”我搖搖頭,費力地抓住夏油傑的手,看著他,有些語無倫次。

如果他還是走入了歧途,那該怎麽辦?

他被我弄得不知所措,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五條悟松開手,蹲下來,與我對視,突然自信滿滿。“我好像有點明白了。”

?你是怎麽明白的。又明白什麽了。為什麽我不明白?我困惑地看著他。

“剛剛你想要解釋,是不是?”

吸取上次的教訓,我嘗試著輕輕點頭。沒有反應發生,我輕輕松了一口氣。

“那是束縛嗎?”夏油傑問道。

“大概不是。”五條悟否認了。

“反正要等月亮升起才會同化,所以我們現在有充足的時間。這樣,我說我所了解的。如果是對的就點頭,不對就搖頭。”五條悟自顧自地用了陳述句。

我乖乖點頭。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今天會發生什麽?”

我輕輕點點頭,沒有任何事發生。

看來這種程度是被允許的。

“讓你這麽做的是高層?”

我搖頭。

“或者是哪個家族?”

我再次搖頭。看來五條悟還是沒有解除他最開始對我的懷疑啊。

五條悟很快露出點迷茫的神色,又恢覆正常。“你和那個男人,是一夥的?”

這該讓我怎麽回答呢。我抿抿嘴,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餵,你倒是給個反應啊。想辦法在約束內解釋給我們聽好了。今天的事可還沒過去呢。”五條悟的語氣又尖銳了起來。

“悟,我覺得百穗不是有意的。她在知道你可能有危險的時候幾乎要著急到哭出來了。”夏油傑打著圓場。

五條悟陷入了沈默,令我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如果我說,原本今天你也會被伏黑甚爾揍成這樣然後學會反轉術式。理子本來則會死,你信不信?”我試探性地說了,果然,沒有反應。

看來我不能說的就是我來自另一個世界了。

“怎麽可能?”五條悟果然一副我在扯淡的樣子。

我沒說話,就那麽靜靜地看了他兩秒鐘。

“······真的?”五條悟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崩塌。

“說謊對我來說有什麽好處?”

“為什麽啊?”他不解地問。

“原來的情況是,伏黑甚爾受了盤星教的委托,暗殺星漿體,所以他要掃除你這個障礙。”

“現在的情況是,盤星教由我接管,伏黑甚爾依舊受了盤星教的委托,但只是來幫你學會反轉術式,不會再動星漿體。”

“至於剛剛那些人,是我的教眾。我答應阻止同化,但剛剛我跑出去找你,他們以為我跑路了,就······呃,失去控制了。”我有些不好意思。

“你為什麽要阻止同化?”夏油傑忍不住問。

“這是對雙方都有利的事情。我之前就···!”疼痛讓我閉上嘴,劇烈地顫抖起來。

看來,這個約束就是讓我不能解釋自己的身份,不能解釋自己為什麽會知道這些本不可預知的事,只能陳述結果。

信或不信,全都交給了傾聽這不可思議的事實的對方。

可惡的神明。

我一時喘不過氣來。

“說話小心一些。這種約束現在不知道後果,很危險的。”五條悟提醒道。

我費力地開口:“一是盤星教那邊不想理子同化,二是理子本身也不想同化。這件事盤星教的意思是殺掉理子,但是我向他們保證了,既保住理子的命,又不會同化。”

“你怎麽知道我會這麽學會反轉術式?”五條悟有點好奇。

“不能說。但是,我沒有說謊。”

“哦~所以你一早就知道會發生這些事卻什麽都不告訴我們,自己去籌備這些?”五條悟一副興師問罪的樣子。

我輕嘆一口氣。“今天你和他第一次對戰的時候,難道覺得自己會輸嗎?”

他反駁不了我,一時語塞,就換了個話題。“所以這就是你說的‘私事’?”

······當時我好像確實是這麽敷衍他的。

糟糕。

我陷入了沈默。

五條悟盯著我,眼神差點把我穿了個洞。

“當時我說了你也不會信的。再說了,我今天也被你誤傷了。”我有些不服氣地回他。

然而五條悟更生氣了:“你都沒說怎麽知道我不信?還誤傷,你知不知道我當時殺你的心都有了!這一切都是你自作主張造成的吧?”

自作主張?我冷笑:“你知不知道要是今天沒有我的自作主張,你會被伏黑甚爾揍得更慘?”

“你要是提前和我說了,我根本就不會打不過他!”

“我要是和你說了,你的反轉術式恐怕還沒影吧?”我嘲諷道。

“哈?就算沒有那個人渣我也能學會的好不好?”

“好啊,那你證明給我看。”我故意挑釁他。

五條悟難得被我堵住了話,氣得不行又無法反駁。

夏油傑笑著緩和氣氛:“好啦百穗,其實悟也是擔心你。好歹信任一下我們吧?明明都是朋友,卻要讓你自己一個人承擔這些事。這樣我們會感覺自己很沒用的。”

朋友?這個詞讓我有些恍惚。

“怎麽?”夏油傑關切地看著我。

“謝謝你。”我看著他,“你會原諒他們的,對吧?”

你不會怨恨那些普通教眾的,對吧?

“嗯……”看起來夏油傑不太明白我的意思,可他還是點點頭。

我想要站起來。

“說清楚,你要他原諒什麽?”五條悟攔住我,敏銳地追問著。

可我來不及拒絕他,在站起來的一瞬間就天旋地轉,眼前一黑,一下子撲進他懷裏。

“你還好嗎?我現在就帶你去找硝子。”五條悟避開我的傷口,扶著我的肩膀把我扶住。

我睜開眼睛,好不容易才聚焦自己渙散的視線,看到了五條悟擔憂的臉。

我簡直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只好推開他,自己扶住墻。

“沒用的。你忘記我是費了好大力氣才出的這個帳嗎?我們現在只能到那裏去。我們去那裏,好嗎?”我指指遠處的薨星宮。

五條悟不再追問我,我們就一起默默地向中心靠近。

越靠近,我就越覺得不適,眩暈,脫力,最後我幾乎無法前進,於是五條悟只能把我抱起來。

我們繼續向下走,走過長長的一段樓梯,來到一扇門前。

這扇門大概只有受到天元邀請的星漿體才能進入。夏油傑上前抓住門把手,門把手卻在夏油傑接觸到的一瞬間瞬移到了另一個位置。

我們不能讓理子獨自進入,所以必須要打開結界。

打開結界的方法有很多,大部分都要破壞節點或者是合適的咒訣和咒印。但那只是大部分。

如果實力夠強,上面我說的條件,全都可以扔到一邊去。

我們直接選擇了最暴力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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