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死天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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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死天元
五條悟直接使用了茈。正極和負極相碰撞，最後扭曲成紫色的光焰，從他的指尖彈射出去，一瞬間耳邊全是轟鳴聲。
然而轟鳴過後，結界半球形的邊界卻將茈全部吸收，什麽都沒有留下。
五條悟竟然失敗了。
不愧是天元，結界術竟然能做到這種地步。
我從五條悟懷裏下來，忍不住上前想要分析一下結界。下一秒，門安安穩穩地出現在了我的面前。
我被邀請了。
“誒——天元大人為什麽會邀請白川姐姐？！”理子一臉震驚。
“理子，你來試試。”我讓到一邊。
理子將手放上去，門一下子躲開了。
就像我預想的一樣，天元只邀請了我一人。
“哇，這什麽情況？星漿體都不邀請的嗎？”五條悟好奇地上前用手一點結界，門再次退開。
剛開始接到任務的時候我就奇怪，如果真的按照任務要求來看，我根本幫不上忙，還以為他指名我只是湊巧。
現在看來，他是早有預謀的，而且還特意設了帳防止我們逃跑。
“很奇怪，百穗，你知道天元為什麽要邀請你嗎？”夏油傑問我。
“不知道。”我搖搖頭。雖然我心裏已經有了預感，但我卻無法說清那是什麽。
“我想進去看看。”我忍著不適說。
“不許去。”五條悟立馬否定。
“那你有什麽辦法？只有我能進去。要不然的話，我們困死在這裏好了。”
兩面都是帳，我們被困在夾層中，沒有退路。
我想，天元大概沒有什麽好心。如果她沒有惡意，那也不至於用帳來困住我們了。
所以我此去恐怕很危險。
可是，我所有想知道的秘密，都在這扇門後。
如果我出不來該怎麽辦？大家怎麽辦？夏油傑和五條悟都能保護好自己，可是理子呢？理子最後還是需要和天元同化。我想著，拿出小刀，瞄向自己的手腕。
“不能再這麽做了，百穗。”夏油傑抓住我的手腕。
“我又不是為了你，是為了理子。”我笑著搖搖頭。
“我們能保護好理子，不需要你這麽做。”
“不，只是一個結界就把你們困住了，到時候天元要和理子強制同化，你們該怎麽辦呢？”我皺起眉頭，發愁地看著他。
“你想啊，要是天元不想傷害我，那我當然是安全的，如果她想殺了我，那我不管怎樣都逃脫不了。不是嗎？再說了，血邪咒也是我術式的一部分嘛，不會怎樣的。”我看著他，他沒有動，於是我想掙脫，可是我的力氣沒有他大，完全掙不開。
於是我又轉向五條悟，向他求救：“五條悟！你明白的吧？”
他搖搖頭。“血邪咒是按照你的請求來從你身上等價反噬的，萬一天元沒有想置你於死地，你先被兩次術式反噬死了怎麽辦？”
“我，我不會的。”我急得直搖頭。
“幹嘛在這種時候盲目自信？”五條悟不滿地看著我。
因為我看到了那團白色的火焰啊，那是我的「靈魂」！我著急到不行，只好把小刀扔在地上。
夏油傑一腳把小刀踢遠，然後松開了我的手。
於是我在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一把把貼在手腕傷口的符紙揭掉，黑紅色的猙獰紋路一下子出現在我的手腕上，飛速地向上蔓延，然後被我一點點逼回去，最後，我利用「火焰」把咒文控制在手腕上。
“你看到了嗎？”我焦急地看著五條悟。
我的靈魂足夠消化這種級別的反噬。
五條悟楞在了原地，似乎也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
“看到了沒有啊！”我著急地搖晃他。
他終於回過神來，神色覆雜地看著我。“你按照自己的心意做吧。”
我松了一口氣，不顧其餘人錯愕的眼神，把小刀撿回來，再次往手腕上一劃。
術式完成，我感到手腕處一陣撕裂的疼痛，紅黑色的咒紋比上次蔓延的速度要快得多，我只好用盡全力，才將它抑制住。
“呼，好了，理子，收好它吧。”我忍著痛，顫抖著把符紙塞到她手裏。
“白川姐姐……”理子淚眼朦朧地看著我。
“沒關系，理子，高興些吧，你馬上就要自由了。”我用幹凈的那只手摸摸她的頭，然後看了一眼大家。
“我……”不管之後我會離開這，還是死在這，我總覺得我應該說些什麽才好。
可是該說什麽呢？早知道，我應該寫好遺書的。
我躊躇了一下，決定說一句謊話，讓他們心裏能好受一些。
“那個……我能活到今天，多虧了大家的關照。我已經很滿足了。哪怕現在死去也不會有怨言，所以請大家不要為我難過。”
然後我牽起理子的手，看著她的眼睛。“理子，拯救世界永遠是權利而不是義務，好好珍視母親給予我們的生命才是理所應當的事情。也就是說，你不虧欠任何人，明白嗎？”
“……”理子抽泣著，說不出話。
“理子，不管一會兒會發生什麽，你都要堂堂正正地活下去。這是我的詛咒。”我稍微用力地捏住她的手，我手上的血都蹭到了她的手上。
理子還是沒有反應。
可是我不能讓她糊弄過去，我一定要聽到她的答覆，所以我一直站在那裏，緊緊地盯著她。
最終，她輕微地點點頭。
我松了口氣，推開門。一股吸力將我吸了進去。
隨後我便進入了一座很空曠的木質傳統建築。
我向前走，穿過長廊進入一間茶室，看到天元正在慢悠悠地品茶。
這下我再次確認了，我身體上的不適就來源於這裏，來源於天元。
我艱難地呼吸著，坐在她對面。
“喝茶。”她笑著給我倒了一杯茶，推向我，我當然不會喝。
我靜靜地坐著，等著她開口。
“你和我想象中的樣子差不多。”看見我不喝茶，她也不惱，還是笑著。
“你比我想象中的要老得多。”我沒好氣地回答她，覺得自己快要暈倒了。
為什麽一靠近她，我就會覺得這麽難受呢？我搖搖頭，努力使自己保持冷靜和清醒。
她又笑了，她的笑聲很奇怪，明明離我很近，我卻覺得離我很遠。“哈哈，那是因為我是個已經活了五百年的老婆婆了。”
我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
“說真的，喝口茶吧，你會好受些。”大概是看我搖搖欲墜的樣子太過可憐，她好心地點了點茶杯。“裏面沒毒，也沒有詛咒。”
我遲疑地舉起茶杯，仔細地分辨了一會兒，才喝了一口，很神奇，我立馬感覺不那麽難受了。
“你來到這邊也有一年多了吧？咒術的世界你感覺怎麽樣呢？”她問我。
這邊？我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同，擡起頭看著她，試探性地問她：“你知道？”
她很自然地回答我。“我知道啊。2005年3月11日淩晨1點28分，我記得很清楚呢。不光我知道，羂索應該也知道了才對。”她嘆了一口氣。
這麽說來，我的到來並不是他們所操縱的。
“你為什麽會知道？我又是怎麽到這裏來的？我怎麽才能回去？你能送我回去嗎？”我迫切地想知道這些問題的答案，語氣也激動了起來。
“在我這500年中，我不斷地積累經驗，也在不斷地進化。進化到一定程度，我就能對更高次元的生物有所感知。”
“那一天，我很明確地感覺到，你‘降臨’到這個世界上了，那個時候我就想，啊，或許一切都可以結束了。”她說著說著，也有些興奮起來了。
“你知道我該怎樣才能回家嗎？”我打斷她。
“知道。”她點點頭。
“怎樣？”我焦急地直起身子。
“你知道自己是怎樣到這裏的嗎？”她反問我。
“一個球，切割了我周圍的空間。”
聽了我的話，她短暫地思考了一下，然後說：“雖然我知道能讓你回到原來世界的辦法，但是我不能輕易告訴你。除非……”
“除非什麽？”
“除非你能幫我做一件事。”
老實說，如果我到這裏來只是個意外，那麽天元確實沒有義務告訴我回去的辦法，如果通過這種交易的方式得到回家的方法，倒也未嘗不可。
我點點頭。“可以，但是不能是傷天害理的事。”
“哈哈，當然不會是傷天害理的事了。”
她頓了一下，隨即笑起來。
“我想要你「殺死」我。”
我楞在原地。
殺死……天元大人？
她是瘋了嗎？
“不過不是直接殺死我，具體來說，我想讓你做的事是這個。”她笑著遞給我一張紙和一條手鏈。
我困惑地接過去，看了一眼手鏈，上面有一只小鳥形狀的掛飾，應該是一個咒具。我又看向她，她笑著沒有說話，示意我看那張紙。
我大體讀了一遍，這是……以靈魂制造術式容器的辦法！！
我震驚地看著她。“你要讓我做什麽？”
“我想讓你用自己的靈魂制造一個能夠容納我的術式的容器，然後將我的術式從靈魂中分離，使術式在脫離我的情況下繼續運轉，然後再另外創造一副軀體，容納我的靈魂。”
“這樣，俗世意義的天元大人就死了，同化不會再發生，星漿體不會受害，我也自由了。”
“這種事情怎麽可能做得到？”我忍不住喊。
瘋了，這個人絕對是瘋了。這是在玩弄生命吧？這人還是人類嗎？
“做得到，你絕對做得到。”她篤定地看著我。
果然人老了什麽奇怪的想法都會有。
我氣憤地站起來：“首先，人的靈魂是沒有辦法從□□中完整分離的，如果我的靈魂拿去給你制造容器，我就會死！其次，術式脫離人體就等於脫離咒力供應，是絕對不可能再運轉的！另外，我也從來沒聽說過能夠完整制造□□的術式。”
“首先，這個手鏈上的石頭叫「鳴魄」，只要操作得當就能夠完整無害地分離術式與靈魂。”
“第二，你是高等次元的生物，在這個世界分離一部分靈魂對你有傷害，但絕對不會置你於死地。”
“第三，你的靈魂和我很相似。只要用你的靈魂供應我的術式，就能使術式長久地運行，更何況咒力供應的方式不只有一種，也可以通過外部進行供應，我在那棵樹上積累了一千年的咒力，夠用了。”
“最後，「創造生命的符咒」是真實的，我曾經親眼看到有人用這種符箓制造出了人類。你所說的困難，只要有足夠的時間，最後就全都可以克服。”她笑著一條一條地反駁我。
“你不光玩弄別人的生命，還要玩弄自己的生命，還要玩弄整個世界？我不會做的！”我又生氣又害怕，渾身發抖。
天元笑著不說話。
“直接把讓我回去的辦法告訴我。”我怒氣沖沖地看著她。
她只是搖搖頭，表情似乎有些無奈。
我真的忍受不了了。我到這裏來可不是聽她在這裏說胡話的。
為什麽讓我去做這種事情？明明我只是被莫名其妙地送到了這個危險的世界而已，明明我只是想回家而已，我又不是犯下了什麽滔天的罪過。
做這種事情意味著承擔毀滅世界的風險，也意味著承擔殺死天元的惡名，我一定會死無葬身之地的。
我騰得一下站起來，把手裏的東西扔下，然後沖出去。
那一瞬間，我被怒火籠罩著，心中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找到五條悟和夏油傑，讓他們幫我。
我飛跑著穿過長廊，猛地推開門，氣喘籲籲，臉上還帶著沒有消下去的怒火，看向他們。
五條悟似乎是一直站在門前，盯著這扇門，所以我一打開門，直接與他對視了。
“悟！”我叫他一聲，仰頭看著他澄澈的眼睛，突然清醒過來。
不可以。
不可以隨便把自己的事情推到別人身上。
不可以只是因為他們很強，就理所當然地認為他們應該幫助我，應該救我。
他們確實能夠幫我，他們可以把天元打敗，可以嚴刑逼供，可那之後呢？
背上與天元作對的惡名，他們再也做不了咒術師了。他們的人生會被我毀掉。
所以不可以。
“發生什麽事情了？”五條悟問我，朝我伸出手，想要扶住搖搖欲墜的我。
“不……沒事。”我擠出一個笑，飛快地退回結界內。
“等……”五條悟話沒說完，就被我關在門外。
我嘆了口氣，幾乎脫力一樣後背靠住門，流著眼淚思考這些困難全部解決的可能性。
我需要讓自己的靈魂更加強大，強到能夠承受分裂。
我需要學會這個用靈魂制造容器的方法，這很難，剛才我讀了一遍，粗略估計也需要十來年時間。
我還需要學會使用那種所謂的符咒，給她創造一副人類的軀體，這又需要多長時間？我或許一輩子也學不會。
更何況，所有的這些操作都需要無比強大的咒力和精準的咒力操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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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條悟竟然失敗了。
不愧是天元，結界術竟然能做到這種地步。
我從五條悟懷裏下來，忍不住上前想要分析一下結界。下一秒，門安安穩穩地出現在了我的面前。
我被邀請了。
“誒——天元大人為什麽會邀請白川姐姐？！”理子一臉震驚。
“理子，你來試試。”我讓到一邊。
理子將手放上去，門一下子躲開了。
就像我預想的一樣，天元只邀請了我一人。
“哇，這什麽情況？星漿體都不邀請的嗎？”五條悟好奇地上前用手一點結界，門再次退開。
剛開始接到任務的時候我就奇怪，如果真的按照任務要求來看，我根本幫不上忙，還以為他指名我只是湊巧。
現在看來，他是早有預謀的，而且還特意設了帳防止我們逃跑。
“很奇怪，百穗，你知道天元為什麽要邀請你嗎？”夏油傑問我。
“不知道。”我搖搖頭。雖然我心裏已經有了預感，但我卻無法說清那是什麽。
“我想進去看看。”我忍著不適說。
“不許去。”五條悟立馬否定。
“那你有什麽辦法？只有我能進去。要不然的話，我們困死在這裏好了。”
兩面都是帳，我們被困在夾層中，沒有退路。
我想，天元大概沒有什麽好心。如果她沒有惡意，那也不至於用帳來困住我們了。
所以我此去恐怕很危險。
可是，我所有想知道的秘密，都在這扇門後。
如果我出不來該怎麽辦？大家怎麽辦？夏油傑和五條悟都能保護好自己，可是理子呢？理子最後還是需要和天元同化。我想著，拿出小刀，瞄向自己的手腕。
“不能再這麽做了，百穗。”夏油傑抓住我的手腕。
“我又不是為了你，是為了理子。”我笑著搖搖頭。
“我們能保護好理子，不需要你這麽做。”
“不，只是一個結界就把你們困住了，到時候天元要和理子強制同化，你們該怎麽辦呢？”我皺起眉頭，發愁地看著他。
“你想啊，要是天元不想傷害我，那我當然是安全的，如果她想殺了我，那我不管怎樣都逃脫不了。不是嗎？再說了，血邪咒也是我術式的一部分嘛，不會怎樣的。”我看著他，他沒有動，於是我想掙脫，可是我的力氣沒有他大，完全掙不開。
於是我又轉向五條悟，向他求救：“五條悟！你明白的吧？”
他搖搖頭。“血邪咒是按照你的請求來從你身上等價反噬的，萬一天元沒有想置你於死地，你先被兩次術式反噬死了怎麽辦？”
“我，我不會的。”我急得直搖頭。
“幹嘛在這種時候盲目自信？”五條悟不滿地看著我。
因為我看到了那團白色的火焰啊，那是我的「靈魂」！我著急到不行，只好把小刀扔在地上。
夏油傑一腳把小刀踢遠，然後松開了我的手。
於是我在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一把把貼在手腕傷口的符紙揭掉，黑紅色的猙獰紋路一下子出現在我的手腕上，飛速地向上蔓延，然後被我一點點逼回去，最後，我利用「火焰」把咒文控制在手腕上。
“你看到了嗎？”我焦急地看著五條悟。
我的靈魂足夠消化這種級別的反噬。
五條悟楞在了原地，似乎也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
“看到了沒有啊！”我著急地搖晃他。
他終於回過神來，神色覆雜地看著我。“你按照自己的心意做吧。”
我松了一口氣，不顧其餘人錯愕的眼神，把小刀撿回來，再次往手腕上一劃。
術式完成，我感到手腕處一陣撕裂的疼痛，紅黑色的咒紋比上次蔓延的速度要快得多，我只好用盡全力，才將它抑制住。
“呼，好了，理子，收好它吧。”我忍著痛，顫抖著把符紙塞到她手裏。
“白川姐姐……”理子淚眼朦朧地看著我。
“沒關系，理子，高興些吧，你馬上就要自由了。”我用幹凈的那只手摸摸她的頭，然後看了一眼大家。
“我……”不管之後我會離開這，還是死在這，我總覺得我應該說些什麽才好。
可是該說什麽呢？早知道，我應該寫好遺書的。
我躊躇了一下，決定說一句謊話，讓他們心裏能好受一些。
“那個……我能活到今天，多虧了大家的關照。我已經很滿足了。哪怕現在死去也不會有怨言，所以請大家不要為我難過。”
然後我牽起理子的手，看著她的眼睛。“理子，拯救世界永遠是權利而不是義務，好好珍視母親給予我們的生命才是理所應當的事情。也就是說，你不虧欠任何人，明白嗎？”
“……”理子抽泣著，說不出話。
“理子，不管一會兒會發生什麽，你都要堂堂正正地活下去。這是我的詛咒。”我稍微用力地捏住她的手，我手上的血都蹭到了她的手上。
理子還是沒有反應。
可是我不能讓她糊弄過去，我一定要聽到她的答覆，所以我一直站在那裏，緊緊地盯著她。
最終，她輕微地點點頭。
我松了口氣，推開門。一股吸力將我吸了進去。
隨後我便進入了一座很空曠的木質傳統建築。
我向前走，穿過長廊進入一間茶室，看到天元正在慢悠悠地品茶。
這下我再次確認了，我身體上的不適就來源於這裏，來源於天元。
我艱難地呼吸著，坐在她對面。
“喝茶。”她笑著給我倒了一杯茶，推向我，我當然不會喝。
我靜靜地坐著，等著她開口。
“你和我想象中的樣子差不多。”看見我不喝茶，她也不惱，還是笑著。
“你比我想象中的要老得多。”我沒好氣地回答她，覺得自己快要暈倒了。
為什麽一靠近她，我就會覺得這麽難受呢？我搖搖頭，努力使自己保持冷靜和清醒。
她又笑了，她的笑聲很奇怪，明明離我很近，我卻覺得離我很遠。“哈哈，那是因為我是個已經活了五百年的老婆婆了。”
我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
“說真的，喝口茶吧，你會好受些。”大概是看我搖搖欲墜的樣子太過可憐，她好心地點了點茶杯。“裏面沒毒，也沒有詛咒。”
我遲疑地舉起茶杯，仔細地分辨了一會兒，才喝了一口，很神奇，我立馬感覺不那麽難受了。
“你來到這邊也有一年多了吧？咒術的世界你感覺怎麽樣呢？”她問我。
這邊？我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同，擡起頭看著她，試探性地問她：“你知道？”
她很自然地回答我。“我知道啊。2005年3月11日淩晨1點28分，我記得很清楚呢。不光我知道，羂索應該也知道了才對。”她嘆了一口氣。
這麽說來，我的到來並不是他們所操縱的。
“你為什麽會知道？我又是怎麽到這裏來的？我怎麽才能回去？你能送我回去嗎？”我迫切地想知道這些問題的答案，語氣也激動了起來。
“在我這500年中，我不斷地積累經驗，也在不斷地進化。進化到一定程度，我就能對更高次元的生物有所感知。”
“那一天，我很明確地感覺到，你‘降臨’到這個世界上了，那個時候我就想，啊，或許一切都可以結束了。”她說著說著，也有些興奮起來了。
“你知道我該怎樣才能回家嗎？”我打斷她。
“知道。”她點點頭。
“怎樣？”我焦急地直起身子。
“你知道自己是怎樣到這裏的嗎？”她反問我。
“一個球，切割了我周圍的空間。”
聽了我的話，她短暫地思考了一下，然後說：“雖然我知道能讓你回到原來世界的辦法，但是我不能輕易告訴你。除非……”
“除非什麽？”
“除非你能幫我做一件事。”
老實說，如果我到這裏來只是個意外，那麽天元確實沒有義務告訴我回去的辦法，如果通過這種交易的方式得到回家的方法，倒也未嘗不可。
我點點頭。“可以，但是不能是傷天害理的事。”
“哈哈，當然不會是傷天害理的事了。”
她頓了一下，隨即笑起來。
“我想要你「殺死」我。”
我楞在原地。
殺死……天元大人？
她是瘋了嗎？
“不過不是直接殺死我，具體來說，我想讓你做的事是這個。”她笑著遞給我一張紙和一條手鏈。
我困惑地接過去，看了一眼手鏈，上面有一只小鳥形狀的掛飾，應該是一個咒具。我又看向她，她笑著沒有說話，示意我看那張紙。
我大體讀了一遍，這是……以靈魂制造術式容器的辦法！！
我震驚地看著她。“你要讓我做什麽？”
“我想讓你用自己的靈魂制造一個能夠容納我的術式的容器，然後將我的術式從靈魂中分離，使術式在脫離我的情況下繼續運轉，然後再另外創造一副軀體，容納我的靈魂。”
“這樣，俗世意義的天元大人就死了，同化不會再發生，星漿體不會受害，我也自由了。”
“這種事情怎麽可能做得到？”我忍不住喊。
瘋了，這個人絕對是瘋了。這是在玩弄生命吧？這人還是人類嗎？
“做得到，你絕對做得到。”她篤定地看著我。
果然人老了什麽奇怪的想法都會有。
我氣憤地站起來：“首先，人的靈魂是沒有辦法從□□中完整分離的，如果我的靈魂拿去給你制造容器，我就會死！其次，術式脫離人體就等於脫離咒力供應，是絕對不可能再運轉的！另外，我也從來沒聽說過能夠完整制造□□的術式。”
“首先，這個手鏈上的石頭叫「鳴魄」，只要操作得當就能夠完整無害地分離術式與靈魂。”
“第二，你是高等次元的生物，在這個世界分離一部分靈魂對你有傷害，但絕對不會置你於死地。”
“第三，你的靈魂和我很相似。只要用你的靈魂供應我的術式，就能使術式長久地運行，更何況咒力供應的方式不只有一種，也可以通過外部進行供應，我在那棵樹上積累了一千年的咒力，夠用了。”
“最後，「創造生命的符咒」是真實的，我曾經親眼看到有人用這種符箓制造出了人類。你所說的困難，只要有足夠的時間，最後就全都可以克服。”她笑著一條一條地反駁我。
“你不光玩弄別人的生命，還要玩弄自己的生命，還要玩弄整個世界？我不會做的！”我又生氣又害怕，渾身發抖。
天元笑著不說話。
“直接把讓我回去的辦法告訴我。”我怒氣沖沖地看著她。
她只是搖搖頭，表情似乎有些無奈。
我真的忍受不了了。我到這裏來可不是聽她在這裏說胡話的。
為什麽讓我去做這種事情？明明我只是被莫名其妙地送到了這個危險的世界而已，明明我只是想回家而已，我又不是犯下了什麽滔天的罪過。
做這種事情意味著承擔毀滅世界的風險，也意味著承擔殺死天元的惡名，我一定會死無葬身之地的。
我騰得一下站起來，把手裏的東西扔下，然後沖出去。
那一瞬間，我被怒火籠罩著，心中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找到五條悟和夏油傑，讓他們幫我。
我飛跑著穿過長廊，猛地推開門，氣喘籲籲，臉上還帶著沒有消下去的怒火，看向他們。
五條悟似乎是一直站在門前，盯著這扇門，所以我一打開門，直接與他對視了。
“悟！”我叫他一聲，仰頭看著他澄澈的眼睛，突然清醒過來。
不可以。
不可以隨便把自己的事情推到別人身上。
不可以只是因為他們很強，就理所當然地認為他們應該幫助我，應該救我。
他們確實能夠幫我，他們可以把天元打敗，可以嚴刑逼供，可那之後呢？
背上與天元作對的惡名，他們再也做不了咒術師了。他們的人生會被我毀掉。
所以不可以。
“發生什麽事情了？”五條悟問我，朝我伸出手，想要扶住搖搖欲墜的我。
“不……沒事。”我擠出一個笑，飛快地退回結界內。
“等……”五條悟話沒說完，就被我關在門外。
我嘆了口氣，幾乎脫力一樣後背靠住門，流著眼淚思考這些困難全部解決的可能性。
我需要讓自己的靈魂更加強大，強到能夠承受分裂。
我需要學會這個用靈魂制造容器的方法，這很難，剛才我讀了一遍，粗略估計也需要十來年時間。
我還需要學會使用那種所謂的符咒，給她創造一副人類的軀體，這又需要多長時間？我或許一輩子也學不會。
更何況，所有的這些操作都需要無比強大的咒力和精準的咒力操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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