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 51 章 兩人都是我道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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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兩人都是我道侶
公開。
兩個說得輕松, 做起來卻沒那麽容易。
好吧，對於樓雪涑來說很容易。
樓雪涑就這麽帶著鬼王去講學，路上遭遇了無數的目光, 鬼王修為最高, 清晰聽見所有人都在驚嘆樓雪涑今日的扮相。
驚嘆到走了一路了, 才有人註意到他。
那人奇怪地問：“應燼師弟怎麽在這？剛剛師弟不是在劍尊身邊嗎？”
他回前院的時候應燼師弟明明還在對賬簿，那些東西他看了都頭疼。
鬼王還沒說話，樓雪涑語氣如常道：“他不是那個應燼, 是我道侶。”
好好走著路的弟子平地摔出去好遠，“什麽？”
路上撞倒了不少人。
但其他人也顧不上被撞了, 紛紛看著樓雪涑。
是他們聾了？還是幻聽了？
還是有人奪舍了雪光仙師？不對啊, 誰能奪舍雪光仙師啊！
啊？
道侶？？
應燼！
“等等，什麽叫另一個應燼？”
這句話自然沒有人給答案。
樓雪涑多餘一句話都沒說, 帶著人拿著書卷平淡走了過去。
鬼王看著因為一句話造成的混亂，再看雪光仙師一臉的淡然。
突然笑起來。
樓雪涑轉頭，“嗯？”
鬼王突然明白為什麽應燼那麽喜歡給樓雪涑撒嬌了。
樓雪涑身上有真正大人才有的安然。
他和應燼在對方面前都不算是大人,
一個是對方呵護著長大的，一個......他那樣的經歷養不出這樣的安然。
鬼王輕輕靠過去, “雪光仙師好威嚴。”
樓雪涑不是聽不見周圍的聲音, 他只是懶得分精力去關註這種事。
現在伸手摸了摸鬼王的臉，“一會兒你坐在最前面。”
對方說自己在應燼的身體裏聽過他教應燼心法，寫字, 可到底不是真正教對方。
現在是個好機會，每一堂課對方都在。
鬼王握著對方的手, 用臉蹭了蹭才道：“好。”
樓雪涑：“走吧，時辰到了。”
鬼王跟著走了一段路，他突然開口, “樓雪涑，我愛你。”
樓雪涑側目，怔了會兒才道：“我也是。”
鬼王低聲笑，“騙子。”
樓雪涑搖頭，“真的。”
他不知道愛情裏的喜歡是什麽樣情緒，但他知道愛是什麽樣的感覺。
他愛他哥，愛他娘，愛他爹，愛他的師兄師姐和已經飛升的師父，他知道愛。
樓雪涑伸手牽過鬼王，“我自然也愛你。”
若是不愛他也不會頻繁心軟。
若是不愛第一次在佛塔對方強吻他的時候他就該給一劍。
這次輪到鬼王怔楞了。
樓雪涑莞爾一笑，“我只是不明白有情人的情是怎麽體現的，不是分不清自己的心。”
鬼王和應燼，他都愛。
一個基於原著，一個自己親手養大。
-
另一邊應燼在大殿裏看了一早上的賬簿，心裏隱隱有了個底。
就在他要接著看的時候，有弟子跑了進來。
樓風熾在一旁整理別的，見來人不通報還一臉慌亂，他嚴聲，“靜心。”
靜心兩個字一出，弟子瞬間冷靜了下來。
樓風熾這才問：“什麽事如此慌張？”
弟子憋了好久，最後道：“雪光仙師帶了一個和應燼師弟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去講學，說......”
樓風熾聽到這裏就停了下來。
應燼也停了。
應燼追問：“說什麽？”
弟子：“說......說那是他的道侶，是另一個應燼師弟。”
“砰——”
弟子話才落下，大殿內哪還有人。
只有剛剛不知被誰弄翻的桌案和一地的賬簿彰顯著這裏剛剛還有人，還不是一個。
應燼追了出去。
樓風熾暗暗驚訝，這才短短幾日，這小子修為又精進了。
如今哪怕在劍道上毫無造詣，憑借這一身修為拿著把劍耍耍樣子也不會丟了雪涑的臉。
還行。
他擡手先一步拉住應燼，“站住。”
應燼轉頭，“師尊，我有急事。”
樓風熾知道對方的急事是什麽，他道：“應燼，雪涑若是喜歡，別說是一個你，就是十個你都可以。”
應燼眼底閃過訝色。
樓風熾：“站住，你現在去只會敗了雪涑的名聲。”
應燼深吸氣，勉強按捺住了。
樓風熾將人帶到樓雪涑講學的窗外，他一眼看見了裏面坐在最前面的人，真的和應燼一模一樣。
外形相似，容貌更是一比一還原。
樓風熾自己看了都恍惚，他記得他當初只捏了應燼一個人啊。
樓家的神泥只夠捏一個人。
他又細看了會兒，發現了不對。
那人和周圍人都不同，仿佛隔了陰陽。
樓風熾轉頭，見應燼只是眼紅而不是猜疑，瞬間明白了。
他設了結界，問：“兩個你？”
應燼抿唇，事情涉及樓雪涑的上一世，他不會說。
樓雪涑不說出去的事只會爛在他肚子裏。
他永遠不會成為樓雪涑的破綻，哪怕對面的人是樓風熾，是樓雪涑的哥哥也一樣。
樓風熾也沒逼問，他看向裏面，樓雪涑正在教裏面那個長得像應燼的人握筆。
細看之下能發現對方是真的不會握筆。
對方給樓雪涑說了什麽，他見樓雪涑無奈笑了起來，隨後抓著對方的手一筆一劃教人寫字。
耐心又溫柔，樓家小皇帝還有這種時候啊。
嗯......
這種事他在外面偷看不太好。
剛要轉開眼，他卻掃到了裏面那人手腕上的命繩。
屬於樓雪涑的命繩。
樓風熾：“應燼，擡手。”
應燼知道樓風熾要驗證什麽，他給樓風熾看。
他手上的紅繩是樓雪涑親手系上去的，不是之前在樓風熾面前戴上的那一根。
樓風熾發現了，他沈思片刻，問：“當時就是你們兩個人？”
應燼垂眸，實話實說：“我戴不上那根命繩。”
那日樓雪涑的解釋他聽懂了，鬼王能戴上是因為鬼王是前世樓雪涑用自己獻祭保下來的，本身就和樓雪涑糾纏不清。
糾纏不清......
他有些羨慕。
樓風熾再看了一眼裏面的人，無論如何，雪涑身體好了是事實，兩個人，都是應燼，他又看了一眼應燼，決定不管了。
弟弟長大了，這種關系他也沒法插手管。
只有一樣，“應燼，不準鬧。”
樓風熾看著人，“無論出於什麽原因，你都得接受。”
樓雪涑身邊有幾個人他不知道，但只要應燼乖一點配合，他能保證應燼是最大那個。
應燼緩緩吸氣，“我接受。”
他沒鬧。
他透過窗戶看向裏面，樓雪涑稍微彎了腰，發尾掃落在鬼王手邊。
當初的樓雪涑也是這麽教他寫字。
和此刻一模一樣。
不知道站了多久，等應燼回神就對上了樓雪涑的目光。
他見樓雪涑朝他招了招手。
應燼臉上肌肉帶動嘴角，瞬間笑了起來，從側邊進去，“小師叔。”
學堂內的弟子見到應燼來的第一時間是感概，真像啊。
和雪光仙師旁邊的男人簡直是一模一樣。
隨後又想到雪光仙師說這人是他的道侶，眾人更是屏住了呼吸，卻不敢多看，不敢多想。
雪光仙師講的道法和尋常師長所講不同，稍不留意便聽不懂了，此刻讓他們靜心默寫，許多人發現自己根本無法默寫出來。
正抓耳撓腮呢，應燼的到來給了他們一點放松的機會，又不敢完全放松。
樓雪涑淡淡掃視了一圈人，所有人立刻低下了頭。
他望著應燼，擡手整理了一圈對方跑亂了的頭發，“怎麽過來了。”
時辰還早，應燼此刻應該在大殿。
應燼想起弟子進來說的事，想蹭過去又想起了樓風熾的話，別敗壞了樓雪涑的名聲，動作一頓，緩慢站直，“我只是來看看。”
說完卻被一只手撫住了臉，他睜大眼看去。
樓雪涑：“想我了？”
他今天第一天來講學，是應燼不曾見過的。
應燼不自覺點頭，“嗯。”
樓雪涑又問：“大殿那邊忙嗎？”
應燼悄悄蹭著對方指尖，“不忙。”
樓雪涑聞言敲了敲桌子，讓應燼坐在他旁邊的桌案前。
他低頭看鬼王默寫的東西，倒是全對，就是這個字。
沒人教過，會寫已經很不錯了。
鬼王擡頭和樓雪涑對視，提筆在紙上寫下了樓雪涑的名字。
樓雪涑望著歪歪扭扭的三個字，俯身握著對方手重新在那三個字旁寫了一遍自己的名字。
他沒寫應燼，對於鬼王來說，這個名字是兩個人。
既然如此，便寫他的好了。
鬼王看著這三個字，照著臨摹，卻怎麽也寫不出樓雪涑寫的字體。
這和練劍一樣，應燼曾經私下學了很久很久才勉強有一點樓雪涑的形。
樓雪涑接著講學。
能到雲遙宗修行的弟子心性和天賦總要有一個，他今天講的東西不深，只不過要稍微顛覆這些弟子之前學到的那一套。
墨守成規是好事，紮實。但對於心性極好和天賦極高的弟子來說，這一套太有限制性。
這是他這些年在雲遙宗接觸下來的感觸，可若不被收為親傳弟子，這樣的人連被挖掘天分的可能都沒有。
半日的課講完，剛剛還好奇樓雪涑三人的弟子差不多都蔫了，有若有所思的，有抱頭苦惱的，還有一臉空洞迷茫的。
樓雪涑見怪不怪，收好書籍叫上人走。
急不得，慢慢來。
走了幾步，有弟子大著膽子問：“仙師，您收親傳弟子嗎？”
鬼王腳步一頓，比鬼王更先反應過來的人是應燼，應燼側目，眼中的冷意差點要化為刀子。
應燼站在樓雪涑旁邊，開口就要拒絕，可這是樓雪涑事，他轉頭望著人。
樓雪涑笑起來，“你可以拒絕。”
應燼立刻道：“不收，雪光仙師只教我。”
“......還有他。”他不情不願將鬼王補上。
鬼王面無表情，冷哼了一聲。
伸手去勾樓雪涑的手指，他是不是還要感謝應燼將他帶上。
那位弟子並不想輕易放棄。
雲遙宗大部分教學的師長如同學宮裏的老師，教的課都是盡量適合所有人的，剩下部分師長只授自己所長一門課，五天一次。
對於他這樣沒有背景的弟子來說遠遠不夠，今日聽雪光仙師一門課，勝過他幾年冥想。
“應燼師弟，你乃劍尊唯一弟子，雪光仙師並未收過弟子。”
應燼臉色沒變，他只是轉頭乖巧喊了一聲，“小師叔。”
有人撐腰，尾巴都翹起來了。
鬼王看得翻了個白眼。
樓雪涑揉著應燼的頭，“他也是我道侶，我近百年都不會收關門弟子。”
應燼沒想到樓雪涑會直接說出來，他傻眼。
就這麽說嘛？
鬼王還在，早上才說了鬼王是小師叔道侶。
兩個道侶！
他第一反應是想遮掩，只要不說出來，不昭告天下，哪怕有人猜到又如何，沒人敢在背後議論雲遙宗的雪光仙師。
樓雪涑神色依舊淡然，“不過......”
對於這個弟子所說的事他自然也想到了。
有些弟子的天賦需要師長挖掘，但雲遙宗弟子眾多，沒有展露之時自然沒人會註意，沒有人註意就沒有機會被點醒。
思考了會兒，樓雪涑道：“我會稟明宗主另開一座山峰，成立一劍堂，想學便來此聽課。”
順便和劍爐的人換換。
劍爐的弟子太死板，雲遙宗的弟子太散漫。
融合互補是好事。
他哥早年就有這個想法，可惜宗主這個身份讓其無法做這件事，他二師姐也想做但也忙，其餘幾個師兄師姐，便只有他修劍道。
弟子聞言感激叩謝，回頭想和好友分享這一喜事，卻見除了他以外所有人都呆若木雞。
“仙，仙師，您剛剛說應燼師弟也是您的道侶？”有人非常小聲問出了這句話。
樓雪涑：“嗯。”
“兩個都是。”
鬼王見樓雪涑說出這話時毫無波動，仿佛就是承認自己今天來講學了一般。
真輕松啊。
若是此刻再多幾個人，他覺得樓雪涑還是能這麽面不改色承認。
應燼還傻傻站著，到現在都沒回過神。
“小師叔......”
樓雪涑：“走吧。”
劍堂一事需要和樓風熾好好商量。
樓雪涑帶著兩人走遠。
應燼逐漸緩過來，興奮卻又不知道如何表達，於是便雙眼亮晶晶盯著樓雪涑，全身上下仿佛都在表達喜悅和愛意。
鬼王伸手操控鬼氣將人推開了一些，別煩，沒看見樓雪涑正在想事嗎。
難得有那麽一件對方不覺得麻煩的事。
連床上那點事都覺得麻煩的人，這樣繁瑣的事卻認真在構建思索，證明這人還是心慈，嘴上說著不在乎，其實還是很在乎，在乎雲遙宗，在乎這些弟子，在乎傳承。
應燼明白樓雪涑在想事情，他努力安撫自己不要激動，不要激動，這是常態，這是事實。
今日過後雲遙宗所有人都會知道他是樓雪涑的道侶。
樓雪涑的道侶......
應燼站在後面嘴角根本放不下來，但他還有一絲理智，他放開神識去探剛剛聽學的弟子，怕有什麽言論傳出去讓樓雪涑名聲有損。
“我剛剛聽錯了？”
“雪光仙師親口承認的，臥槽，應燼他是天仙嗎？”
“何德何能啊？那可是雪光仙師。”
“但為什麽有兩個應燼啊？真的有兩個應燼？”
“雙生子啊？”
“嘖，憑什麽啊，兩個都能被雪光仙師看上。”
應燼眨著眼走在樓雪涑身旁，何德何能？憑什麽？
憑他乖啊。
轉頭悄悄看著樓雪涑的臉，其實小師叔不說他也知道，他的相貌在小師叔那裏是正中紅心的。
對方盯著他的臉走神的次數不少。
咳，天仙他也能當一當吧。
誰讓樓雪涑喜歡呢。
美滋滋。
鬼王沒眼看，伸手攬過樓雪涑，瞬間破空帶人來到大殿。
被落在原地一腔激動無處發的應燼：“！”
臉色瞬間黑了。
偏偏鬼王修為太高，高到他防不勝防。
樓雪涑也是到了大殿才回神，“應燼呢？”
鬼王：“後面呢。”
樓雪涑瞥了眼人，仗著修為高欺負人是吧。
鬼王手指在樓雪涑腰間搭著，笑道：“進去吧，不是要找樓......你哥商量事情嗎？”
樓雪涑瞬間收回目光，“等等，等應燼來。”
“你可以叫我哥的名字。”
名字取來不就是用來叫的嗎。
鬼王：“我想做他弟婿，叫名字不好。”
和應燼不同，現在的應燼過得滋潤，這六年完全將過去十二年的苦都抹平，所以應燼知道自己的來歷沒有觸動，甚至只有感激，感激樓風熾捏了他來到這個世間。
可他不一樣，恨的執念早已消散，私下覺得對方是大舅哥，那也是從樓雪涑的角度去釋然。
真正面對，對方與陌生人無異，但他又無法用看待陌生人的目光去看待樓風熾，對方做的事確實存在。
否則也沒有現在的他了。
樓雪涑被弟婿這個稱謂震了一下，他閉眼告訴自己，算了，對方說是什麽就是什麽吧。
“我知你上輩子情緒覆雜，你無需和我哥相處，跟著我就好。”
他會隔開鬼王和樓風熾的。
鬼王握著樓雪涑的手，他的雪光仙師真的很令人安心。
兩人等了好一會兒應燼才來。
鬼王在樓雪涑背後做了口型，廢物。
這麽點距離走這麽久。
應燼看都沒看鬼王，就看著樓雪涑。
大殿所處山峰有禁制，他是跑上來的，和之前跑下山時一樣激動。
樓雪涑揉了揉對方臉。
“進去吧。”
應燼：“好。”
樓風熾在大殿內早就感應到門外的人了，見樓雪涑一直沒進來想著出去接接，但又想到今早的事，他穩穩坐在位置上拿起賬簿看，等人進來見他。
大門被推開。
樓風熾悄悄看過去，現在離得近了他才發現那個長得和應燼一樣的男人有著他都看不透修為，鬼修......他心裏閃過擔憂，又在看見命繩時消融。
這根命繩給這人最好，雪涑能完全栓住人。
“咳。”樓風熾咳了一聲。
樓雪涑坐在旁邊，眼神都沒給他哥，接過鬼王遞過來的茶喝了一口，道：“哥，給我座山頭建立劍堂。”
樓風熾瞬間放下了賬簿，“？”
就說這件事？
不說說你旁邊的人嗎？
這兩張臉放在一起幾乎一模一樣不給你哥一個知情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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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說得輕松, 做起來卻沒那麽容易。
好吧，對於樓雪涑來說很容易。
樓雪涑就這麽帶著鬼王去講學，路上遭遇了無數的目光, 鬼王修為最高, 清晰聽見所有人都在驚嘆樓雪涑今日的扮相。
驚嘆到走了一路了, 才有人註意到他。
那人奇怪地問：“應燼師弟怎麽在這？剛剛師弟不是在劍尊身邊嗎？”
他回前院的時候應燼師弟明明還在對賬簿，那些東西他看了都頭疼。
鬼王還沒說話，樓雪涑語氣如常道：“他不是那個應燼, 是我道侶。”
好好走著路的弟子平地摔出去好遠，“什麽？”
路上撞倒了不少人。
但其他人也顧不上被撞了, 紛紛看著樓雪涑。
是他們聾了？還是幻聽了？
還是有人奪舍了雪光仙師？不對啊, 誰能奪舍雪光仙師啊！
啊？
道侶？？
應燼！
“等等，什麽叫另一個應燼？”
這句話自然沒有人給答案。
樓雪涑多餘一句話都沒說, 帶著人拿著書卷平淡走了過去。
鬼王看著因為一句話造成的混亂，再看雪光仙師一臉的淡然。
突然笑起來。
樓雪涑轉頭，“嗯？”
鬼王突然明白為什麽應燼那麽喜歡給樓雪涑撒嬌了。
樓雪涑身上有真正大人才有的安然。
他和應燼在對方面前都不算是大人,
一個是對方呵護著長大的，一個......他那樣的經歷養不出這樣的安然。
鬼王輕輕靠過去, “雪光仙師好威嚴。”
樓雪涑不是聽不見周圍的聲音, 他只是懶得分精力去關註這種事。
現在伸手摸了摸鬼王的臉，“一會兒你坐在最前面。”
對方說自己在應燼的身體裏聽過他教應燼心法，寫字, 可到底不是真正教對方。
現在是個好機會，每一堂課對方都在。
鬼王握著對方的手, 用臉蹭了蹭才道：“好。”
樓雪涑：“走吧，時辰到了。”
鬼王跟著走了一段路，他突然開口, “樓雪涑，我愛你。”
樓雪涑側目，怔了會兒才道：“我也是。”
鬼王低聲笑，“騙子。”
樓雪涑搖頭，“真的。”
他不知道愛情裏的喜歡是什麽樣情緒，但他知道愛是什麽樣的感覺。
他愛他哥，愛他娘，愛他爹，愛他的師兄師姐和已經飛升的師父，他知道愛。
樓雪涑伸手牽過鬼王，“我自然也愛你。”
若是不愛他也不會頻繁心軟。
若是不愛第一次在佛塔對方強吻他的時候他就該給一劍。
這次輪到鬼王怔楞了。
樓雪涑莞爾一笑，“我只是不明白有情人的情是怎麽體現的，不是分不清自己的心。”
鬼王和應燼，他都愛。
一個基於原著，一個自己親手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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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應燼在大殿裏看了一早上的賬簿，心裏隱隱有了個底。
就在他要接著看的時候，有弟子跑了進來。
樓風熾在一旁整理別的，見來人不通報還一臉慌亂，他嚴聲，“靜心。”
靜心兩個字一出，弟子瞬間冷靜了下來。
樓風熾這才問：“什麽事如此慌張？”
弟子憋了好久，最後道：“雪光仙師帶了一個和應燼師弟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去講學，說......”
樓風熾聽到這裏就停了下來。
應燼也停了。
應燼追問：“說什麽？”
弟子：“說......說那是他的道侶，是另一個應燼師弟。”
“砰——”
弟子話才落下，大殿內哪還有人。
只有剛剛不知被誰弄翻的桌案和一地的賬簿彰顯著這裏剛剛還有人，還不是一個。
應燼追了出去。
樓風熾暗暗驚訝，這才短短幾日，這小子修為又精進了。
如今哪怕在劍道上毫無造詣，憑借這一身修為拿著把劍耍耍樣子也不會丟了雪涑的臉。
還行。
他擡手先一步拉住應燼，“站住。”
應燼轉頭，“師尊，我有急事。”
樓風熾知道對方的急事是什麽，他道：“應燼，雪涑若是喜歡，別說是一個你，就是十個你都可以。”
應燼眼底閃過訝色。
樓風熾：“站住，你現在去只會敗了雪涑的名聲。”
應燼深吸氣，勉強按捺住了。
樓風熾將人帶到樓雪涑講學的窗外，他一眼看見了裏面坐在最前面的人，真的和應燼一模一樣。
外形相似，容貌更是一比一還原。
樓風熾自己看了都恍惚，他記得他當初只捏了應燼一個人啊。
樓家的神泥只夠捏一個人。
他又細看了會兒，發現了不對。
那人和周圍人都不同，仿佛隔了陰陽。
樓風熾轉頭，見應燼只是眼紅而不是猜疑，瞬間明白了。
他設了結界，問：“兩個你？”
應燼抿唇，事情涉及樓雪涑的上一世，他不會說。
樓雪涑不說出去的事只會爛在他肚子裏。
他永遠不會成為樓雪涑的破綻，哪怕對面的人是樓風熾，是樓雪涑的哥哥也一樣。
樓風熾也沒逼問，他看向裏面，樓雪涑正在教裏面那個長得像應燼的人握筆。
細看之下能發現對方是真的不會握筆。
對方給樓雪涑說了什麽，他見樓雪涑無奈笑了起來，隨後抓著對方的手一筆一劃教人寫字。
耐心又溫柔，樓家小皇帝還有這種時候啊。
嗯......
這種事他在外面偷看不太好。
剛要轉開眼，他卻掃到了裏面那人手腕上的命繩。
屬於樓雪涑的命繩。
樓風熾：“應燼，擡手。”
應燼知道樓風熾要驗證什麽，他給樓風熾看。
他手上的紅繩是樓雪涑親手系上去的，不是之前在樓風熾面前戴上的那一根。
樓風熾發現了，他沈思片刻，問：“當時就是你們兩個人？”
應燼垂眸，實話實說：“我戴不上那根命繩。”
那日樓雪涑的解釋他聽懂了，鬼王能戴上是因為鬼王是前世樓雪涑用自己獻祭保下來的，本身就和樓雪涑糾纏不清。
糾纏不清......
他有些羨慕。
樓風熾再看了一眼裏面的人，無論如何，雪涑身體好了是事實，兩個人，都是應燼，他又看了一眼應燼，決定不管了。
弟弟長大了，這種關系他也沒法插手管。
只有一樣，“應燼，不準鬧。”
樓風熾看著人，“無論出於什麽原因，你都得接受。”
樓雪涑身邊有幾個人他不知道，但只要應燼乖一點配合，他能保證應燼是最大那個。
應燼緩緩吸氣，“我接受。”
他沒鬧。
他透過窗戶看向裏面，樓雪涑稍微彎了腰，發尾掃落在鬼王手邊。
當初的樓雪涑也是這麽教他寫字。
和此刻一模一樣。
不知道站了多久，等應燼回神就對上了樓雪涑的目光。
他見樓雪涑朝他招了招手。
應燼臉上肌肉帶動嘴角，瞬間笑了起來，從側邊進去，“小師叔。”
學堂內的弟子見到應燼來的第一時間是感概，真像啊。
和雪光仙師旁邊的男人簡直是一模一樣。
隨後又想到雪光仙師說這人是他的道侶，眾人更是屏住了呼吸，卻不敢多看，不敢多想。
雪光仙師講的道法和尋常師長所講不同，稍不留意便聽不懂了，此刻讓他們靜心默寫，許多人發現自己根本無法默寫出來。
正抓耳撓腮呢，應燼的到來給了他們一點放松的機會，又不敢完全放松。
樓雪涑淡淡掃視了一圈人，所有人立刻低下了頭。
他望著應燼，擡手整理了一圈對方跑亂了的頭發，“怎麽過來了。”
時辰還早，應燼此刻應該在大殿。
應燼想起弟子進來說的事，想蹭過去又想起了樓風熾的話，別敗壞了樓雪涑的名聲，動作一頓，緩慢站直，“我只是來看看。”
說完卻被一只手撫住了臉，他睜大眼看去。
樓雪涑：“想我了？”
他今天第一天來講學，是應燼不曾見過的。
應燼不自覺點頭，“嗯。”
樓雪涑又問：“大殿那邊忙嗎？”
應燼悄悄蹭著對方指尖，“不忙。”
樓雪涑聞言敲了敲桌子，讓應燼坐在他旁邊的桌案前。
他低頭看鬼王默寫的東西，倒是全對，就是這個字。
沒人教過，會寫已經很不錯了。
鬼王擡頭和樓雪涑對視，提筆在紙上寫下了樓雪涑的名字。
樓雪涑望著歪歪扭扭的三個字，俯身握著對方手重新在那三個字旁寫了一遍自己的名字。
他沒寫應燼，對於鬼王來說，這個名字是兩個人。
既然如此，便寫他的好了。
鬼王看著這三個字，照著臨摹，卻怎麽也寫不出樓雪涑寫的字體。
這和練劍一樣，應燼曾經私下學了很久很久才勉強有一點樓雪涑的形。
樓雪涑接著講學。
能到雲遙宗修行的弟子心性和天賦總要有一個，他今天講的東西不深，只不過要稍微顛覆這些弟子之前學到的那一套。
墨守成規是好事，紮實。但對於心性極好和天賦極高的弟子來說，這一套太有限制性。
這是他這些年在雲遙宗接觸下來的感觸，可若不被收為親傳弟子，這樣的人連被挖掘天分的可能都沒有。
半日的課講完，剛剛還好奇樓雪涑三人的弟子差不多都蔫了，有若有所思的，有抱頭苦惱的，還有一臉空洞迷茫的。
樓雪涑見怪不怪，收好書籍叫上人走。
急不得，慢慢來。
走了幾步，有弟子大著膽子問：“仙師，您收親傳弟子嗎？”
鬼王腳步一頓，比鬼王更先反應過來的人是應燼，應燼側目，眼中的冷意差點要化為刀子。
應燼站在樓雪涑旁邊，開口就要拒絕，可這是樓雪涑事，他轉頭望著人。
樓雪涑笑起來，“你可以拒絕。”
應燼立刻道：“不收，雪光仙師只教我。”
“......還有他。”他不情不願將鬼王補上。
鬼王面無表情，冷哼了一聲。
伸手去勾樓雪涑的手指，他是不是還要感謝應燼將他帶上。
那位弟子並不想輕易放棄。
雲遙宗大部分教學的師長如同學宮裏的老師，教的課都是盡量適合所有人的，剩下部分師長只授自己所長一門課，五天一次。
對於他這樣沒有背景的弟子來說遠遠不夠，今日聽雪光仙師一門課，勝過他幾年冥想。
“應燼師弟，你乃劍尊唯一弟子，雪光仙師並未收過弟子。”
應燼臉色沒變，他只是轉頭乖巧喊了一聲，“小師叔。”
有人撐腰，尾巴都翹起來了。
鬼王看得翻了個白眼。
樓雪涑揉著應燼的頭，“他也是我道侶，我近百年都不會收關門弟子。”
應燼沒想到樓雪涑會直接說出來，他傻眼。
就這麽說嘛？
鬼王還在，早上才說了鬼王是小師叔道侶。
兩個道侶！
他第一反應是想遮掩，只要不說出來，不昭告天下，哪怕有人猜到又如何，沒人敢在背後議論雲遙宗的雪光仙師。
樓雪涑神色依舊淡然，“不過......”
對於這個弟子所說的事他自然也想到了。
有些弟子的天賦需要師長挖掘，但雲遙宗弟子眾多，沒有展露之時自然沒人會註意，沒有人註意就沒有機會被點醒。
思考了會兒，樓雪涑道：“我會稟明宗主另開一座山峰，成立一劍堂，想學便來此聽課。”
順便和劍爐的人換換。
劍爐的弟子太死板，雲遙宗的弟子太散漫。
融合互補是好事。
他哥早年就有這個想法，可惜宗主這個身份讓其無法做這件事，他二師姐也想做但也忙，其餘幾個師兄師姐，便只有他修劍道。
弟子聞言感激叩謝，回頭想和好友分享這一喜事，卻見除了他以外所有人都呆若木雞。
“仙，仙師，您剛剛說應燼師弟也是您的道侶？”有人非常小聲問出了這句話。
樓雪涑：“嗯。”
“兩個都是。”
鬼王見樓雪涑說出這話時毫無波動，仿佛就是承認自己今天來講學了一般。
真輕松啊。
若是此刻再多幾個人，他覺得樓雪涑還是能這麽面不改色承認。
應燼還傻傻站著，到現在都沒回過神。
“小師叔......”
樓雪涑：“走吧。”
劍堂一事需要和樓風熾好好商量。
樓雪涑帶著兩人走遠。
應燼逐漸緩過來，興奮卻又不知道如何表達，於是便雙眼亮晶晶盯著樓雪涑，全身上下仿佛都在表達喜悅和愛意。
鬼王伸手操控鬼氣將人推開了一些，別煩，沒看見樓雪涑正在想事嗎。
難得有那麽一件對方不覺得麻煩的事。
連床上那點事都覺得麻煩的人，這樣繁瑣的事卻認真在構建思索，證明這人還是心慈，嘴上說著不在乎，其實還是很在乎，在乎雲遙宗，在乎這些弟子，在乎傳承。
應燼明白樓雪涑在想事情，他努力安撫自己不要激動，不要激動，這是常態，這是事實。
今日過後雲遙宗所有人都會知道他是樓雪涑的道侶。
樓雪涑的道侶......
應燼站在後面嘴角根本放不下來，但他還有一絲理智，他放開神識去探剛剛聽學的弟子，怕有什麽言論傳出去讓樓雪涑名聲有損。
“我剛剛聽錯了？”
“雪光仙師親口承認的，臥槽，應燼他是天仙嗎？”
“何德何能啊？那可是雪光仙師。”
“但為什麽有兩個應燼啊？真的有兩個應燼？”
“雙生子啊？”
“嘖，憑什麽啊，兩個都能被雪光仙師看上。”
應燼眨著眼走在樓雪涑身旁，何德何能？憑什麽？
憑他乖啊。
轉頭悄悄看著樓雪涑的臉，其實小師叔不說他也知道，他的相貌在小師叔那裏是正中紅心的。
對方盯著他的臉走神的次數不少。
咳，天仙他也能當一當吧。
誰讓樓雪涑喜歡呢。
美滋滋。
鬼王沒眼看，伸手攬過樓雪涑，瞬間破空帶人來到大殿。
被落在原地一腔激動無處發的應燼：“！”
臉色瞬間黑了。
偏偏鬼王修為太高，高到他防不勝防。
樓雪涑也是到了大殿才回神，“應燼呢？”
鬼王：“後面呢。”
樓雪涑瞥了眼人，仗著修為高欺負人是吧。
鬼王手指在樓雪涑腰間搭著，笑道：“進去吧，不是要找樓......你哥商量事情嗎？”
樓雪涑瞬間收回目光，“等等，等應燼來。”
“你可以叫我哥的名字。”
名字取來不就是用來叫的嗎。
鬼王：“我想做他弟婿，叫名字不好。”
和應燼不同，現在的應燼過得滋潤，這六年完全將過去十二年的苦都抹平，所以應燼知道自己的來歷沒有觸動，甚至只有感激，感激樓風熾捏了他來到這個世間。
可他不一樣，恨的執念早已消散，私下覺得對方是大舅哥，那也是從樓雪涑的角度去釋然。
真正面對，對方與陌生人無異，但他又無法用看待陌生人的目光去看待樓風熾，對方做的事確實存在。
否則也沒有現在的他了。
樓雪涑被弟婿這個稱謂震了一下，他閉眼告訴自己，算了，對方說是什麽就是什麽吧。
“我知你上輩子情緒覆雜，你無需和我哥相處，跟著我就好。”
他會隔開鬼王和樓風熾的。
鬼王握著樓雪涑的手，他的雪光仙師真的很令人安心。
兩人等了好一會兒應燼才來。
鬼王在樓雪涑背後做了口型，廢物。
這麽點距離走這麽久。
應燼看都沒看鬼王，就看著樓雪涑。
大殿所處山峰有禁制，他是跑上來的，和之前跑下山時一樣激動。
樓雪涑揉了揉對方臉。
“進去吧。”
應燼：“好。”
樓風熾在大殿內早就感應到門外的人了，見樓雪涑一直沒進來想著出去接接，但又想到今早的事，他穩穩坐在位置上拿起賬簿看，等人進來見他。
大門被推開。
樓風熾悄悄看過去，現在離得近了他才發現那個長得和應燼一樣的男人有著他都看不透修為，鬼修......他心裏閃過擔憂，又在看見命繩時消融。
這根命繩給這人最好，雪涑能完全栓住人。
“咳。”樓風熾咳了一聲。
樓雪涑坐在旁邊，眼神都沒給他哥，接過鬼王遞過來的茶喝了一口，道：“哥，給我座山頭建立劍堂。”
樓風熾瞬間放下了賬簿，“？”
就說這件事？
不說說你旁邊的人嗎？
這兩張臉放在一起幾乎一模一樣不給你哥一個知情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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