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 49 章 明晚該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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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明晚該到我了
涼亭內, 樓雪涑坐下吃了口甜點，應燼在一旁給他盛粥，鬼王在剝葡萄。
難得安靜的一幕。
樓雪涑輕笑, 果然吃飯是最好的氛圍。
鬼王望著桌上只有樓雪涑和應燼的碗, 懶得說話, 他也不是非要吃，除了樓雪涑，別的欲望早在當年被磨幹凈了。
應燼望著對方剝的葡萄和荔枝, 面不改色吞了一把，隨後換成自己剝的。
都成鬼了就好好待著唄, 剝什什麽葡萄。
鬼王冷笑一聲, 沒有他的碗，他就用樓雪涑的勺子吃了一口甜點, “有些膩，下次我給你做清淡些的。”
樓雪涑沒那麽嗜甜，這碗甜點算不上甜了。
不過他考慮到鬼王很多年沒吃多東西了, 味覺相較於他肯定更加敏銳。
他遞給對方一顆葡萄，“甜嗎？”
鬼王：“甜。”
樓雪涑將剩下的葡萄推到應燼面前, 他見應燼吃得歡, 想來很是愛吃。
應燼：“......”
他擡頭對樓雪涑笑，隨後一口將葡萄吃了。
鬼王不爽盯著人。
應燼也沒爽快到哪裏去。
雖說兩人是一個人，但這也是應燼第一次這麽心平氣和坐下來看著對方, 隔著一個樓雪涑，兩人表面還得裝得和和氣氣。
樓雪涑微微勾唇, 他又吃了一口甜點，開始說正事，“明日我要去講學。”
應燼：“講學？”
鬼王倒沒意外, 上一世樓雪涑身體好了以後也去前院給雲遙宗的弟子們講學了，講學講劍，偶爾帶弟子出去歷練。
樓雪涑：“我哥傳音讓我去的。”
說他身體好了，別整天待在院子裏，和上一世的說法一樣。
上一世他身邊沒有什麽人他哥這麽說他理解，這一世他身邊有應燼，也不再是一個人，他哥還這麽說他覺得對方單純想讓他出去動動，不讓他宅在院內看書。
應燼眼睛一亮，“我也去聽。”
雖然他只想小師叔只教他一個，但他也希望樓雪涑出去走走，現在身體好了，想去哪裏都可以，帶上他就行。
鬼王冷哼一聲，“你倒是真自由，你也是雲遙宗弟子，整日卻跟沒事人一樣。”
應燼望著人，沒回這話。
他前幾年將弟子需要修行的全都修完了，前年就考核通過，和現在修行的弟子不同，他若是想，可以在雲遙宗領個差事做。
不過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掌門弟子，又養在雪光仙師身邊，默認了他是那類“武癡”，也默認了他就是雲遙宗的人。
這點和前來修行的弟子不同。
雲遙宗內的弟子，大部分是各大世家送來修行的弟子，被師長收為直系弟子或真正在雲遙宗安家的弟子才算雲遙宗的人。
不少人學成便會回到家族盡力，剩下的弟子願意留在雲遙宗也需要通過考核。
平日大家師兄弟的叫著他，真正能喊應燼師兄或師弟的人極少，且理論學成後都被師長拉去歷練了。
和應燼一脈的沒有。
樓風熾只收了他一個弟子，樓雪涑座下更是一個弟子都沒有。
按理說應燼也該去歷練，但之前他特殊，樓風熾和樓雪涑都沒有安排，他便只做了師門裏的一些任務。
時不時下山，最久不超過一個月。
應燼樂得有時間纏著樓雪涑，根本不會主動提起自己歷練一事。
但他不提起，有人能想起。
樓雪涑吃完最後一口甜點道：“你不能來聽我講學。”
應燼頓感委屈，“小師叔。”
樓雪涑歪頭，“你師尊說要帶你歷練。”
應燼瞬間覺得天塌了，他歷練什麽啊？
他出去歷練豈不是要離開樓雪涑。
他才和對方說通心意，他不想離開。
樓雪涑好笑摸了摸應燼的頭，“不是讓你出去，是讓你跟著他學習怎麽打理宗門，估計跟他一段時間，跟我二師姐一段時間。”
宗門一直都是兩人在打理。
他二師姐有幾個弟子，但都不在門內，他聽過他二師姐抱怨，讓這些弟子學習打理宗門一個個跑得比兔子還快，沒事都找出事去閉關了。
他也理解，修者最心心念念的還是自身修為，修仙悟道才是修者最重要的事。
他問應燼：“你想學嗎？不想的話我幫你回了我哥，讓他重新找人。”
應燼聽見不是離開樓雪涑心就落下了，只要不是離開樓雪涑，做什麽都行，聽見樓雪涑的話他搖頭道：“小師叔，不用回，我學。”
他知道樓風熾為什麽會這樣做，對方有心培養他成為下一位掌門，雲遙宗的弟子能被師長看重收下的，大部分天賦都好，仙途敞亮，一心修煉，極少有人願意做這樣的事。
雖說這是權力，但是一位強大的修士，滅了整個門派只用一劍。
可事情總有人要做。
成為掌門接班人，樓雪涑這一輩子更能無憂。
樓雪涑自然也知道他哥為什麽這麽做。
更為了能堵悠悠之口。
以後應燼成了掌門，就更加不是眾人能議論的存在。
他不在乎，但他家人在乎。
想到家人，樓雪涑心念一動，“哪日和我回去看看我娘。”
應燼和鬼王同時停下手裏的事，兩人都被這句話牽動了心緒，去見樓雪涑的娘親嗎？
那是樓雪涑家人，卻和樓風熾是不一樣的性質。
鬼王怔楞片刻，問：“我呢？”
樓雪涑不解歪頭，“你也去啊。”
鬼王看著樓雪涑，“你打算怎麽介紹我。”
是說他是樓雪涑的道侶，應燼是樓雪涑的師侄，還是應燼是樓雪涑的道侶，他是應燼的哥哥。
無論哪種，聽上去都不好。
或者是一次一個人去，分開見？
應燼顯然也想到了，他不可能放棄的，他怎麽也要當樓雪涑第一個帶回家的人。
小師叔這麽多年，從沒帶人回去見過自己父母。
他伸手勾著樓雪涑的手，他不會將這個機會讓給別人的。
鬼王定定看著樓雪涑，想看樓雪涑如何選。
樓雪涑沒聽明白兩人在說什麽，至於問他如何介紹鬼王，他道：“我的道侶啊。”
還有別的身份嗎？
鬼王這輩子甚至連他哥的弟子都不算。
應燼晃了晃眼，瞬間低聲追問：“那我呢？”
他可憐兮兮望著樓雪涑，“小師叔，我也是你道侶。”
樓雪涑：“我沒說不是......”
他頓了會兒，總算明白兩人的意思了，他嘆氣，“你們都去。”
鬼王楞住，“都是你道侶？”
樓雪涑看著兩人，淡淡地道：“我有兩個道侶被罵花心的是我，又不是你們，你們怕什麽。”
不過他覺得他娘不會罵他，他娘想得可開了，他養一院子人他娘估計都會笑瞇瞇接受，他爹應該也不會。
二老一直的心願都是他健康，除此之外，要星星給星星，要月亮給月亮。
鬼王猛地反應過來，“兩個你都同時帶去？”
樓雪涑：“是。”
怎麽了？
鬼王瞧著樓雪涑的態度，他瞬間咬牙，“樓雪涑，你實話告訴我，你家裏是不是給你準備過很多這樣的人。”
樓雪涑身體不好，可家裏不一定知道對方沒有欲望。
像樓家這樣什麽都不缺的大家族，給樓雪涑備下幾個乖巧懂事的男男女女也不是沒有可能，想著對方身體不好，有人貼身伺候。
估計還是很多人！
樓雪涑聞言頓了一下，好像有，他沒註意過，在養應燼之前，他並不喜歡別人貼身伺候，那會兒年輕氣盛，病也沒那麽嚴重，他就都退回去了。
就算病重到下不了床，他一個修者，不吃不喝不起床都死不了，根本不需要人貼身伺候，他不想將人拖累在身邊。
樓雪涑這一停頓，亭子另外兩人就懂了。
準備過。
肯定，一定。
鬼王擡手將人一把撈過去，狠狠在對方唇上咬了一口，陰沈問：“那些人呢？”
“是從你小就伺候你的，還是你長大後你家裏給你準備的。”
樓雪涑回神，“都有吧，人我打發走了。”
鬼王一口氣上不來，“你哥還是不會打算。”
樓雪涑微微擡眼。
鬼王湊近磨著對方唇瓣，一字一句道：“他用神泥捏了我，就不該將我扔去世間磨礪，放在你身份守著你，得不到你的感情，還天天吃醋，早晚能把那顆心裏的陽火磨掉，最後都不用他強制，我巴不得可以把心給你。”
樓雪涑無語，這是什麽假設，對方的意思仿佛一靠近他就愛上他似的，他還是個無情渣男。
他煩了，“我沒要人......唔......”
應燼還在呢！
鬼王此刻醋得眼睛都紅了，哪會管應燼在不在。
除了這六年，在他沒到樓雪涑身邊時，樓雪涑也是許多人的六年。
樓家想要主動來伺候樓雪涑的人很多吧。
這人口口聲聲說自己不是好人。
實際只要不觸犯底線，平日待人溫和得很，或許哪個下人冬日穿得少了，樓雪涑都會體貼讓對方多穿一些。
這是徹徹底底沒有他的時光，連應燼都沒有。
那是樓雪涑年少青春。
手腕收緊，將人緊緊禁錮在懷裏，他發狠侵占著對方唇齒，掠奪一切可以掠奪的東西。
樓雪涑的手只能被動抓著眼前人的衣衫，他倒是想開口罵一聲人，可沒有機會，一只不同於鬼王冰冷的手握著他的指尖，對方的唇齒滾燙，吻著在他指尖令他心口一麻。
是應燼。
他感受到對方手指慢慢穿插進他的指縫裏，十指相扣。
一個滾燙的吻落在手背。
“小師叔，那些人好嗎？”
“他們會為你做飯嗎？”
“會給你洗衣服嗎？”
“會給鋪床嗎？”
樓雪涑唇被堵住，一句話都說不出。
眼角逐漸被水汽迷住，應燼多問一句，鬼王親得就深一分，腰上的手也箍緊了。
應燼親著他的手，逐漸放肆在他脖子上也親了一口。
隨後問：“小師叔，我可以親親你的腰嗎？”
樓雪涑此刻根本回答不了。
“不說話我就當你同意了。”
“他這麽親你，我有點吃醋。”
樓雪涑的腰被松開，衣帶被人抽出。
他閉眼在心裏暗罵，這兩人此刻像兩只脫韁的狗！
罵完又忍不住嘆息。
韁繩握在他手裏，若不想兩人發瘋也很簡單。
一掌將面前人打開，一句冷語就能令應燼乖順。
想歸想，最後卻是軟下了身子。
他的腰很敏感，被碰一下就顫一下，應燼的手熱，鬼王的手涼。
冰火兩重天。
早上的餘韻被喚醒，他徹底軟在鬼王懷裏。
隨便了。
反正都是應燼。
擺爛了。
眼角被刺激著沁了一滴淚，被一只火熱的手擦去。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早上他沈浸在夢裏，卻發現夢外的人也很冰。
此刻卻是熱的。
他推開鬼王，先是大口吸氣，輕瞪了人一眼，要憋死他嗎。
鬼王氣笑了，“樓雪涑，你連此刻都在走神。”
樓雪涑眨了眨眼，選擇移開目光，只要不看見就不會心虛。
他抓住腰間那只溫熱的手，探脈。
應燼怔住，神色也暗了下去。
為什麽這種時候小師叔還是那麽清醒，清晰判斷自己此刻要做什麽，還能想起他的身體。
可小師叔早上卻被鬼王沈在了夢裏顧不上他。
他看著人，道：“我沒事，小師叔。”
樓雪涑細細把脈，反噬是被壓住了，對方體內卻多了一縷冰靈力的痕跡。
他立刻猜到應燼用了什麽辦法壓下的反噬。
想罵對方一句，但那種時候應燼確實冷靜不下來，罵了他也改變不了，應燼身體強悍，這種禁法給別人用難以承受，給應燼用只用挨過那陣冷就行。
千言萬語最後只能道：“下次不準了。”
他不需要應燼有多強，他現在身體好了，他不需要任何人保護，相反，他能像應燼十二歲時那樣保護對方。
“應燼，我不需要你快速變強，人這一生很長，你慢慢修煉慢慢來。”
以應燼的天資，對方總能達到那個高度。
樓雪涑輕聲，“春山院還在，我還在，我永遠是你的依靠。”
應燼立刻蹭上去，將頭搭在樓雪涑肩上，“可我也想成為你的依靠。”
樓雪涑沒說他不需要依靠，他道：“我現在的依靠太多了，你慢慢的，成為我以後的依靠，時間還長著呢。”
“你現在只需要好好修煉，好好成長。”
應燼喜歡被樓雪涑護著，卻也想要護著樓雪涑。
他確實太急了。
有一個鬼王在，他無法不急。
鬼王冷眼看著兩人說話，將樓雪涑重新抱過來，“安慰兩句得了，他又不是沒斷奶。”
樓雪涑輕笑，“你也是我的依靠，鬼王大人。”
連他哥都打不過的人。
真正的天下第一。
不過很快就不是了。
他身體好了，早晚要把這人踹下來。
這是樓雪涑難得勤快的一件事。
鬼王被簡單一句話哄得心花怒放。
他給人拉好衣衫，依舊沒忘正事，“樓家伺候你的人都遣散了？”
樓雪涑無奈，“是，我就沒有接受過。”
他在兩人心裏究竟是什麽形象啊，一個個都覺得他會再找人似的。
鬼王：“我不在乎有多少人，也不在乎你曾經有沒有讓他們伺候過......”
因為那是他和應燼都沒有觸及的，樓雪涑的年少時光。
他嫉妒，可他也知道這是事實。
鬼王：“總之，你身邊只能有我......多一個他已經是我最大的忍耐了，樓雪涑，要是還有別人，我會殺了他。”
殺到樓雪涑身邊只有他們。
樓雪涑煩了。
“我沒那麽花心，”他一頓，改口，“我不花心。”
“再問你們倆一起滾，晚上我自己睡。”
如果不是說不清道不明的心疼和心軟，他巴不得自己一個人睡。
安穩。
應燼聽他的話，但這個年紀初嘗這種事，他知道對方忍不了多久，到時候在床上委屈看著他，他依舊會心軟同意，更別說一直有個鬼王在刺激。
樓雪涑從兩人懷裏出來，盯著兩人。
擡手讓應燼給他將衣服穿好，腰帶系上。
短短一日，應燼已經從親一下就臉紅到了明目張膽耍賴要親他的腰。
樓雪涑穿好衣服，示意鬼王收拾碗筷去洗了。
一個做飯一個洗。
鬼王平靜收拾桌面，問：“你今晚要陪他睡？”
樓雪涑懶洋洋擡眼，“嗯。”
鬼王沒再說話，將碗收了以後道：“那今晚我呢？”
樓雪涑：“你去睡我的床。”
鬼王笑了，他一只鬼睡什麽覺，如果沒有樓雪涑，他根本不睡覺。
樓雪涑又不是不知道。
他盯著人不放。
樓雪涑不為所動。
總不能讓應燼天天看著他和鬼王一起就寢，應燼本身占有欲就很強，如今會接受會妥協都只是因為他。
甚至應燼已經退步很多了。
小狗好哄也不是他可以不偏愛的理由。
鬼王冷冷看著應燼。
應燼鬧樓雪涑心疼，應燼不鬧樓雪涑也心疼。
應燼從始至終都沒說話，默默給樓雪涑泡茶。
鬼王氣到口不擇言，“一起睡。”
樓雪涑輕飄飄看著人，他們怎麽一起睡？
而且......
他開口，“我想安靜睡覺，都別鬧。”
明日起來要去講學呢。
鬼王冷哼一聲。
應燼遞上一杯剛剛好的茶，“小師叔，嘗嘗。”
樓雪涑喝了一口，愜意瞇起了眼睛。
此刻想看書了。
想著就見應燼遞上來一本，是他沒看過的游記。
樓雪涑招手，“過來一起看。”
他知道鬼王也沒看過，對方看過的書太少太少，沒機會看。
鬼王飄到樓雪涑旁邊，下一刻就將人攬在懷裏。
應燼也靠了過去，緊緊貼著樓雪涑。
樓雪涑坐在中間，隨兩人了。
一邊涼快一邊溫熱，還好他不是凡人之軀，不然非感冒不可。
這本游記寫得不錯。
是樓雪涑之前沒見過的角度。
鬼王剝了顆葡萄餵過去。
應燼隨後用手接葡萄籽，時不時餵過去一口茶。
他以前哪有這個待遇。
以前都是小師叔自己看書，他在旁邊沏茶只敢遞過去根本不敢餵。
樓雪涑看著游記裏寫一種石頭餅，他想起雲遙宗送菜人送給他的饅頭。
他只吃了一點。
饅頭呢？
他問鬼王。
鬼王：“我吃了。”
樓雪涑驚訝，“都吃了？”
鬼王在樓雪涑唇上親了一口，“嗯。”
他就當是上一世那人的歉意了。
樓雪涑轉了個彎想明白對方的意思，無聲勾唇。
挺好的。
應燼問：“什麽饅頭？”
“小師叔，你想吃嗎？我給你做。”
樓雪涑心情不錯，“明天吧，明天晚上吃。”
鬼王：“明天晚上我做，樓雪涑，明晚你該陪我睡了。”
樓雪涑突然被茶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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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亭內, 樓雪涑坐下吃了口甜點，應燼在一旁給他盛粥，鬼王在剝葡萄。
難得安靜的一幕。
樓雪涑輕笑, 果然吃飯是最好的氛圍。
鬼王望著桌上只有樓雪涑和應燼的碗, 懶得說話, 他也不是非要吃，除了樓雪涑，別的欲望早在當年被磨幹凈了。
應燼望著對方剝的葡萄和荔枝, 面不改色吞了一把，隨後換成自己剝的。
都成鬼了就好好待著唄, 剝什什麽葡萄。
鬼王冷笑一聲, 沒有他的碗，他就用樓雪涑的勺子吃了一口甜點, “有些膩，下次我給你做清淡些的。”
樓雪涑沒那麽嗜甜，這碗甜點算不上甜了。
不過他考慮到鬼王很多年沒吃多東西了, 味覺相較於他肯定更加敏銳。
他遞給對方一顆葡萄，“甜嗎？”
鬼王：“甜。”
樓雪涑將剩下的葡萄推到應燼面前, 他見應燼吃得歡, 想來很是愛吃。
應燼：“......”
他擡頭對樓雪涑笑，隨後一口將葡萄吃了。
鬼王不爽盯著人。
應燼也沒爽快到哪裏去。
雖說兩人是一個人，但這也是應燼第一次這麽心平氣和坐下來看著對方, 隔著一個樓雪涑，兩人表面還得裝得和和氣氣。
樓雪涑微微勾唇, 他又吃了一口甜點，開始說正事，“明日我要去講學。”
應燼：“講學？”
鬼王倒沒意外, 上一世樓雪涑身體好了以後也去前院給雲遙宗的弟子們講學了，講學講劍，偶爾帶弟子出去歷練。
樓雪涑：“我哥傳音讓我去的。”
說他身體好了，別整天待在院子裏，和上一世的說法一樣。
上一世他身邊沒有什麽人他哥這麽說他理解，這一世他身邊有應燼，也不再是一個人，他哥還這麽說他覺得對方單純想讓他出去動動，不讓他宅在院內看書。
應燼眼睛一亮，“我也去聽。”
雖然他只想小師叔只教他一個，但他也希望樓雪涑出去走走，現在身體好了，想去哪裏都可以，帶上他就行。
鬼王冷哼一聲，“你倒是真自由，你也是雲遙宗弟子，整日卻跟沒事人一樣。”
應燼望著人，沒回這話。
他前幾年將弟子需要修行的全都修完了，前年就考核通過，和現在修行的弟子不同，他若是想，可以在雲遙宗領個差事做。
不過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掌門弟子，又養在雪光仙師身邊，默認了他是那類“武癡”，也默認了他就是雲遙宗的人。
這點和前來修行的弟子不同。
雲遙宗內的弟子，大部分是各大世家送來修行的弟子，被師長收為直系弟子或真正在雲遙宗安家的弟子才算雲遙宗的人。
不少人學成便會回到家族盡力，剩下的弟子願意留在雲遙宗也需要通過考核。
平日大家師兄弟的叫著他，真正能喊應燼師兄或師弟的人極少，且理論學成後都被師長拉去歷練了。
和應燼一脈的沒有。
樓風熾只收了他一個弟子，樓雪涑座下更是一個弟子都沒有。
按理說應燼也該去歷練，但之前他特殊，樓風熾和樓雪涑都沒有安排，他便只做了師門裏的一些任務。
時不時下山，最久不超過一個月。
應燼樂得有時間纏著樓雪涑，根本不會主動提起自己歷練一事。
但他不提起，有人能想起。
樓雪涑吃完最後一口甜點道：“你不能來聽我講學。”
應燼頓感委屈，“小師叔。”
樓雪涑歪頭，“你師尊說要帶你歷練。”
應燼瞬間覺得天塌了，他歷練什麽啊？
他出去歷練豈不是要離開樓雪涑。
他才和對方說通心意，他不想離開。
樓雪涑好笑摸了摸應燼的頭，“不是讓你出去，是讓你跟著他學習怎麽打理宗門，估計跟他一段時間，跟我二師姐一段時間。”
宗門一直都是兩人在打理。
他二師姐有幾個弟子，但都不在門內，他聽過他二師姐抱怨，讓這些弟子學習打理宗門一個個跑得比兔子還快，沒事都找出事去閉關了。
他也理解，修者最心心念念的還是自身修為，修仙悟道才是修者最重要的事。
他問應燼：“你想學嗎？不想的話我幫你回了我哥，讓他重新找人。”
應燼聽見不是離開樓雪涑心就落下了，只要不是離開樓雪涑，做什麽都行，聽見樓雪涑的話他搖頭道：“小師叔，不用回，我學。”
他知道樓風熾為什麽會這樣做，對方有心培養他成為下一位掌門，雲遙宗的弟子能被師長看重收下的，大部分天賦都好，仙途敞亮，一心修煉，極少有人願意做這樣的事。
雖說這是權力，但是一位強大的修士，滅了整個門派只用一劍。
可事情總有人要做。
成為掌門接班人，樓雪涑這一輩子更能無憂。
樓雪涑自然也知道他哥為什麽這麽做。
更為了能堵悠悠之口。
以後應燼成了掌門，就更加不是眾人能議論的存在。
他不在乎，但他家人在乎。
想到家人，樓雪涑心念一動，“哪日和我回去看看我娘。”
應燼和鬼王同時停下手裏的事，兩人都被這句話牽動了心緒，去見樓雪涑的娘親嗎？
那是樓雪涑家人，卻和樓風熾是不一樣的性質。
鬼王怔楞片刻，問：“我呢？”
樓雪涑不解歪頭，“你也去啊。”
鬼王看著樓雪涑，“你打算怎麽介紹我。”
是說他是樓雪涑的道侶，應燼是樓雪涑的師侄，還是應燼是樓雪涑的道侶，他是應燼的哥哥。
無論哪種，聽上去都不好。
或者是一次一個人去，分開見？
應燼顯然也想到了，他不可能放棄的，他怎麽也要當樓雪涑第一個帶回家的人。
小師叔這麽多年，從沒帶人回去見過自己父母。
他伸手勾著樓雪涑的手，他不會將這個機會讓給別人的。
鬼王定定看著樓雪涑，想看樓雪涑如何選。
樓雪涑沒聽明白兩人在說什麽，至於問他如何介紹鬼王，他道：“我的道侶啊。”
還有別的身份嗎？
鬼王這輩子甚至連他哥的弟子都不算。
應燼晃了晃眼，瞬間低聲追問：“那我呢？”
他可憐兮兮望著樓雪涑，“小師叔，我也是你道侶。”
樓雪涑：“我沒說不是......”
他頓了會兒，總算明白兩人的意思了，他嘆氣，“你們都去。”
鬼王楞住，“都是你道侶？”
樓雪涑看著兩人，淡淡地道：“我有兩個道侶被罵花心的是我，又不是你們，你們怕什麽。”
不過他覺得他娘不會罵他，他娘想得可開了，他養一院子人他娘估計都會笑瞇瞇接受，他爹應該也不會。
二老一直的心願都是他健康，除此之外，要星星給星星，要月亮給月亮。
鬼王猛地反應過來，“兩個你都同時帶去？”
樓雪涑：“是。”
怎麽了？
鬼王瞧著樓雪涑的態度，他瞬間咬牙，“樓雪涑，你實話告訴我，你家裏是不是給你準備過很多這樣的人。”
樓雪涑身體不好，可家裏不一定知道對方沒有欲望。
像樓家這樣什麽都不缺的大家族，給樓雪涑備下幾個乖巧懂事的男男女女也不是沒有可能，想著對方身體不好，有人貼身伺候。
估計還是很多人！
樓雪涑聞言頓了一下，好像有，他沒註意過，在養應燼之前，他並不喜歡別人貼身伺候，那會兒年輕氣盛，病也沒那麽嚴重，他就都退回去了。
就算病重到下不了床，他一個修者，不吃不喝不起床都死不了，根本不需要人貼身伺候，他不想將人拖累在身邊。
樓雪涑這一停頓，亭子另外兩人就懂了。
準備過。
肯定，一定。
鬼王擡手將人一把撈過去，狠狠在對方唇上咬了一口，陰沈問：“那些人呢？”
“是從你小就伺候你的，還是你長大後你家裏給你準備的。”
樓雪涑回神，“都有吧，人我打發走了。”
鬼王一口氣上不來，“你哥還是不會打算。”
樓雪涑微微擡眼。
鬼王湊近磨著對方唇瓣，一字一句道：“他用神泥捏了我，就不該將我扔去世間磨礪，放在你身份守著你，得不到你的感情，還天天吃醋，早晚能把那顆心裏的陽火磨掉，最後都不用他強制，我巴不得可以把心給你。”
樓雪涑無語，這是什麽假設，對方的意思仿佛一靠近他就愛上他似的，他還是個無情渣男。
他煩了，“我沒要人......唔......”
應燼還在呢！
鬼王此刻醋得眼睛都紅了，哪會管應燼在不在。
除了這六年，在他沒到樓雪涑身邊時，樓雪涑也是許多人的六年。
樓家想要主動來伺候樓雪涑的人很多吧。
這人口口聲聲說自己不是好人。
實際只要不觸犯底線，平日待人溫和得很，或許哪個下人冬日穿得少了，樓雪涑都會體貼讓對方多穿一些。
這是徹徹底底沒有他的時光，連應燼都沒有。
那是樓雪涑年少青春。
手腕收緊，將人緊緊禁錮在懷裏，他發狠侵占著對方唇齒，掠奪一切可以掠奪的東西。
樓雪涑的手只能被動抓著眼前人的衣衫，他倒是想開口罵一聲人，可沒有機會，一只不同於鬼王冰冷的手握著他的指尖，對方的唇齒滾燙，吻著在他指尖令他心口一麻。
是應燼。
他感受到對方手指慢慢穿插進他的指縫裏，十指相扣。
一個滾燙的吻落在手背。
“小師叔，那些人好嗎？”
“他們會為你做飯嗎？”
“會給你洗衣服嗎？”
“會給鋪床嗎？”
樓雪涑唇被堵住，一句話都說不出。
眼角逐漸被水汽迷住，應燼多問一句，鬼王親得就深一分，腰上的手也箍緊了。
應燼親著他的手，逐漸放肆在他脖子上也親了一口。
隨後問：“小師叔，我可以親親你的腰嗎？”
樓雪涑此刻根本回答不了。
“不說話我就當你同意了。”
“他這麽親你，我有點吃醋。”
樓雪涑的腰被松開，衣帶被人抽出。
他閉眼在心裏暗罵，這兩人此刻像兩只脫韁的狗！
罵完又忍不住嘆息。
韁繩握在他手裏，若不想兩人發瘋也很簡單。
一掌將面前人打開，一句冷語就能令應燼乖順。
想歸想，最後卻是軟下了身子。
他的腰很敏感，被碰一下就顫一下，應燼的手熱，鬼王的手涼。
冰火兩重天。
早上的餘韻被喚醒，他徹底軟在鬼王懷裏。
隨便了。
反正都是應燼。
擺爛了。
眼角被刺激著沁了一滴淚，被一只火熱的手擦去。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早上他沈浸在夢裏，卻發現夢外的人也很冰。
此刻卻是熱的。
他推開鬼王，先是大口吸氣，輕瞪了人一眼，要憋死他嗎。
鬼王氣笑了，“樓雪涑，你連此刻都在走神。”
樓雪涑眨了眨眼，選擇移開目光，只要不看見就不會心虛。
他抓住腰間那只溫熱的手，探脈。
應燼怔住，神色也暗了下去。
為什麽這種時候小師叔還是那麽清醒，清晰判斷自己此刻要做什麽，還能想起他的身體。
可小師叔早上卻被鬼王沈在了夢裏顧不上他。
他看著人，道：“我沒事，小師叔。”
樓雪涑細細把脈，反噬是被壓住了，對方體內卻多了一縷冰靈力的痕跡。
他立刻猜到應燼用了什麽辦法壓下的反噬。
想罵對方一句，但那種時候應燼確實冷靜不下來，罵了他也改變不了，應燼身體強悍，這種禁法給別人用難以承受，給應燼用只用挨過那陣冷就行。
千言萬語最後只能道：“下次不準了。”
他不需要應燼有多強，他現在身體好了，他不需要任何人保護，相反，他能像應燼十二歲時那樣保護對方。
“應燼，我不需要你快速變強，人這一生很長，你慢慢修煉慢慢來。”
以應燼的天資，對方總能達到那個高度。
樓雪涑輕聲，“春山院還在，我還在，我永遠是你的依靠。”
應燼立刻蹭上去，將頭搭在樓雪涑肩上，“可我也想成為你的依靠。”
樓雪涑沒說他不需要依靠，他道：“我現在的依靠太多了，你慢慢的，成為我以後的依靠，時間還長著呢。”
“你現在只需要好好修煉，好好成長。”
應燼喜歡被樓雪涑護著，卻也想要護著樓雪涑。
他確實太急了。
有一個鬼王在，他無法不急。
鬼王冷眼看著兩人說話，將樓雪涑重新抱過來，“安慰兩句得了，他又不是沒斷奶。”
樓雪涑輕笑，“你也是我的依靠，鬼王大人。”
連他哥都打不過的人。
真正的天下第一。
不過很快就不是了。
他身體好了，早晚要把這人踹下來。
這是樓雪涑難得勤快的一件事。
鬼王被簡單一句話哄得心花怒放。
他給人拉好衣衫，依舊沒忘正事，“樓家伺候你的人都遣散了？”
樓雪涑無奈，“是，我就沒有接受過。”
他在兩人心裏究竟是什麽形象啊，一個個都覺得他會再找人似的。
鬼王：“我不在乎有多少人，也不在乎你曾經有沒有讓他們伺候過......”
因為那是他和應燼都沒有觸及的，樓雪涑的年少時光。
他嫉妒，可他也知道這是事實。
鬼王：“總之，你身邊只能有我......多一個他已經是我最大的忍耐了，樓雪涑，要是還有別人，我會殺了他。”
殺到樓雪涑身邊只有他們。
樓雪涑煩了。
“我沒那麽花心，”他一頓，改口，“我不花心。”
“再問你們倆一起滾，晚上我自己睡。”
如果不是說不清道不明的心疼和心軟，他巴不得自己一個人睡。
安穩。
應燼聽他的話，但這個年紀初嘗這種事，他知道對方忍不了多久，到時候在床上委屈看著他，他依舊會心軟同意，更別說一直有個鬼王在刺激。
樓雪涑從兩人懷裏出來，盯著兩人。
擡手讓應燼給他將衣服穿好，腰帶系上。
短短一日，應燼已經從親一下就臉紅到了明目張膽耍賴要親他的腰。
樓雪涑穿好衣服，示意鬼王收拾碗筷去洗了。
一個做飯一個洗。
鬼王平靜收拾桌面，問：“你今晚要陪他睡？”
樓雪涑懶洋洋擡眼，“嗯。”
鬼王沒再說話，將碗收了以後道：“那今晚我呢？”
樓雪涑：“你去睡我的床。”
鬼王笑了，他一只鬼睡什麽覺，如果沒有樓雪涑，他根本不睡覺。
樓雪涑又不是不知道。
他盯著人不放。
樓雪涑不為所動。
總不能讓應燼天天看著他和鬼王一起就寢，應燼本身占有欲就很強，如今會接受會妥協都只是因為他。
甚至應燼已經退步很多了。
小狗好哄也不是他可以不偏愛的理由。
鬼王冷冷看著應燼。
應燼鬧樓雪涑心疼，應燼不鬧樓雪涑也心疼。
應燼從始至終都沒說話，默默給樓雪涑泡茶。
鬼王氣到口不擇言，“一起睡。”
樓雪涑輕飄飄看著人，他們怎麽一起睡？
而且......
他開口，“我想安靜睡覺，都別鬧。”
明日起來要去講學呢。
鬼王冷哼一聲。
應燼遞上一杯剛剛好的茶，“小師叔，嘗嘗。”
樓雪涑喝了一口，愜意瞇起了眼睛。
此刻想看書了。
想著就見應燼遞上來一本，是他沒看過的游記。
樓雪涑招手，“過來一起看。”
他知道鬼王也沒看過，對方看過的書太少太少，沒機會看。
鬼王飄到樓雪涑旁邊，下一刻就將人攬在懷裏。
應燼也靠了過去，緊緊貼著樓雪涑。
樓雪涑坐在中間，隨兩人了。
一邊涼快一邊溫熱，還好他不是凡人之軀，不然非感冒不可。
這本游記寫得不錯。
是樓雪涑之前沒見過的角度。
鬼王剝了顆葡萄餵過去。
應燼隨後用手接葡萄籽，時不時餵過去一口茶。
他以前哪有這個待遇。
以前都是小師叔自己看書，他在旁邊沏茶只敢遞過去根本不敢餵。
樓雪涑看著游記裏寫一種石頭餅，他想起雲遙宗送菜人送給他的饅頭。
他只吃了一點。
饅頭呢？
他問鬼王。
鬼王：“我吃了。”
樓雪涑驚訝，“都吃了？”
鬼王在樓雪涑唇上親了一口，“嗯。”
他就當是上一世那人的歉意了。
樓雪涑轉了個彎想明白對方的意思，無聲勾唇。
挺好的。
應燼問：“什麽饅頭？”
“小師叔，你想吃嗎？我給你做。”
樓雪涑心情不錯，“明天吧，明天晚上吃。”
鬼王：“明天晚上我做，樓雪涑，明晚你該陪我睡了。”
樓雪涑突然被茶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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