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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坦白,你可以喜歡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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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坦白,你可以喜歡喜歡我……

夢如潮水, 當潮水褪去時被淹沒的人已被帶走了清醒的權力。

樓雪涑醒來坐在床邊,無神望著自己的手。

不知道是什麽樣的契機讓他想起來了。

兩世的記憶在腦中不斷融合,直到分不出差別。

雲遙宗血淋淋樣子猶如就在眼前, 他哥的胸膛空蕩到他用衣服怎麽都填不滿。

他哥不該那般弱, 但他哥想要保護的東西太多。

他的師姐師兄也死不瞑目。

全都死了。

只有他這個真正的罪魁禍首活著。

心口驟然發疼, 疼得樓雪涑喘不過氣。

今生他胸口裏並不是應燼的心,可為什麽還那麽疼。

他仿佛看見應燼站在樓頂,一眼沒看這個世界, 毅然一劍了解了自己。

全雲遙宗只剩下他。

只剩下他。

“應燼。”迷迷糊糊說出這句話,樓雪涑就倒了下去。

額尖的細汗順著臉頰落下, 幾縷發絲沾在臉上, 唇瓣沒有沒有絲毫血色,他蜷縮在床上, 脖頸和背脊很快便濕了。

但這次樓雪涑沒有暈過去。

他盯著門口,是他親手求應燼帶著記憶重生。

他當時除了想讓應燼這一輩子能夠反抗活得自由自在些,也是為了多一重保險。

若他記得原著定不會讓應燼重走上輩子的路, 若應燼記得也不會走上這輩子的路,他不怕應燼報覆, 一個最後自裁的人哪有報覆的心。

眼神渙散, 他其實還是利用了應燼。

一個當時都活不下去的應燼到這個世界,定也不會生出報覆的心,那種情況下的應燼早就沒了活下去的堅持。

可到了這輩子, 應燼不會死。

沒有那把劍,應燼不會死, 而樓鶴在佛塔,應燼拿不到那把劍。

對方想活著也得活,不想活著也得活。

而這樣的對方又怎麽可能會願意再走一遍走過的路呢。

他給對方選了一條麻木又渾渾噩噩的路。

痛得迷迷糊糊時他突然清醒。

可他的應燼似乎還是那個什麽都不記得的應燼。

一個心如死灰, 厭惡或憎恨都不可能是當初他見到應燼時的那個樣子。

對方依舊答應被他哥收為弟子帶回了雲遙宗。

不對,很多地方都不對。

樓雪涑強撐著要下床,他突然很想去看看應燼,他強烈想要看一眼應燼。

隨意拉過外衣披上,走了兩步虛脫到只能撐著房內的桌子才能站穩。

為什麽會這麽疼,是為前世的雲遙宗眾人疼,還是為那個應燼疼。

他走不出去,虛虛坐下時卻望見了桌上的櫻桃。

新鮮的櫻桃,看樣子是他熟睡時有人送進來的。

他撐著桌子,喘著氣閉眼用神識探查自己的藏書閣玉牌,上面顯示應燼沒出過靜室。

他盯著櫻桃,下一刻猛然笑了。

一縷元神說白了就是游魂,怎麽可能碰得到人。

能入他的夢那是正常,可在他身上留下印記,這不是一縷小之又小,弱到連維持讓人看見的能力都偶有偶無的游魂能做到的。

樓雪涑開口喊人,“應燼。”

“應燼。”

此刻春山院後面,鬼王正在拔掉應燼種的花,補上自己種的。

拔了沒幾棵他卻聽見樓雪涑在喊應燼,聲音很虛弱。

他立刻回去。

本來還有一絲理智沒顯出實體,但當看見樓雪涑差點疼昏厥在桌上時,他什麽都顧不上了。

鬼王將人抱在去床上,見樓雪涑捂著胸口,他趕緊去查心脈,心脈沒有任何問題,命繩也沒有任何提醒,但樓雪涑裏衣都疼汗濕了。

“樓雪涑,樓雪涑。”

全身檢查了一遍,沒發現有什麽不對,額頭抵上對方的額頭,神識去查樓雪涑的識海,依舊平和。

那對方在疼什麽?

仙人不該有人的病痛,五臟六腑若非受傷也不會疼啊。

鬼王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見樓雪涑臉色蒼白,瞬間將人抱起出門。

既然別的原因都沒有,那就讓應燼餵血。

他跨出去一步,一只手拽住了他的頭發。

“應燼。”

鬼王點頭,開口就是應燼的語調,“是我,小師叔你別擔心,一會兒就不疼了。”

他說完抱著人瞬間到了藏書閣上方,藏書閣有禁制,不可破空不可禦劍,但他沒那個時間繞路從正門一步步走進去,這個禁制他上輩子就毀過,再毀一次也無妨。

他還沒動樓雪涑的手就抓住了他,“上輩子成為鬼王的應燼。”

鬼王瞬間僵硬,抱著人直直落在了藏書閣樓頂,“什,什麽。”

樓雪涑慢慢從對方懷裏出來,他望著面前的人,伸手摸了摸對方的臉,“傷好了,都好了。”

鬼王驚到不會說話。

樓雪涑站遠了些看著人,胸口的疼痛不知不覺消散。

“你是什麽時候來的?”

鬼王盯著樓雪涑,一時不知道是驚喜還是驚嚇,他小心翼翼站在原地維持著一個姿勢不敢變,他怕對方說他為什麽要來,又驚喜於他終於得以見光。

樓雪涑見鬼王沒說話,稍稍抿了抿唇。

“應燼八歲的時候,準確說是六年前,六年前我才有了自控的能力,”鬼王在心裏嘆氣,他見不得樓雪涑臉上出現任何一點和幸福這個詞相悖的情緒,他低聲道,“別趕我走,別怕我,別把我和這個應燼當成一個人,我什麽都說。”

什麽結果他都接受,討厭他也好,平淡看待他也行,他都接受,他賴在對方身邊,賴在春山院,反正他不會走。

樓雪涑此刻被對方的話驚著了,應燼八歲的時候?

應燼是十二歲來到的雲遙宗,他近乎呢喃問:“八歲就來了,為什麽還來雲遙宗。”

鬼王輕輕笑了一下,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苦澀和譏諷,“我封印了我自己。”

樓雪涑身形搖晃了一下,他猜過很多可能,這是他完全沒猜到的可能。

封印自己......

鬼王伸手去扶人,見樓雪涑好了,立刻道:“回春山院,你問什麽我答什麽,我們回去。”

雖然樓雪涑好了,他卻還是覺得樓雪涑的身體需要極好的照顧,不該見風,四季如春的春山院是最合適的。

樓雪涑瞥見對方手腕上的紅繩,完全僵硬在原地。

他的命繩。

是他的命繩。

霎那間,不需要鬼王應燼說,他全明白了。

哪有什麽叛逆,不過是兩個靈魂在爭奪一個身體罷了。

可他又毫無意外這根命繩在應燼這裏。

從前他不明白自己身體為什麽弱,現在明白了。

他和應燼是天生的對立面。

按照樓鶴所說,這天下根本沒有能戴上他的命繩的人,應燼更是戴不上,然而鬼王應燼......

是他求來的。

他求存在這一世的。

是他獻祭換來的結果,所以只有身負主角命格卻又與他息息相關的鬼王應燼能戴上這條銘繩。

他的私心,還給他自己求了一條活路。

樓雪涑被應燼帶回了春山院。

他沒去臥房,而是在前院的涼亭內讓對方坐下。

“佛塔裏我見到的人也是你。”

鬼王泡茶的動作一滯,隨後若無其事給樓雪涑倒了一杯茶,“嗯。”

樓雪涑當時以為對方只是一個借著幻境出現的人。

“你......這些年好嗎?”

鬼王擡眼,從這句話裏他察覺出了樓雪涑在應燼面前才有的心軟和慈悲。

所有事情都想了一遍,他瞬間親了上去。

樓雪涑捏著茶杯:“!”

在佛塔內對方也是這樣強行親他。

樓雪涑擡手,一巴掌打了過去。

鬼王舔著嘴角,“我過得不好,當年封印自己就是因為想死又死不掉,我一點也不想活下來改變什麽,而且憑什麽,樓雪涑,我重生在那個身體裏,身體裏卻有另一個我,這輩子才到八歲的我,難道你想看到的是我救贖了他嗎?”

他毫不掩飾告訴樓雪涑他的卑劣,自私,狠心。

樓雪涑沒動了。

鬼王接著親,唇舌熟練撬開對方牙關,將心心念念的一切都吞吃入腹,絕對而霸道地占有了對方的呼吸。

直到樓雪涑喘不過氣。

鬼王舔著對方唇上的水漬,“我們親過很多次,你還是學不會狠心拒絕我,夢裏夢外都一樣。”

樓雪涑眼神覆雜,手指一屈要將人扔出去。

鬼王卻接著道:“你會對我有那麽一絲心軟嗎?”

樓雪涑的手頓時松了力。

他要是狠心,剛剛對方親他的時候他就將人打出去了。

沒動是因為對方的霸道裏帶著很多的不確定。

鬼王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但我覺得我過得也很好,那個封印耗盡了我的全部力量,這六年我只能像個小偷一樣偷窺著你給應燼是全部。小偷而已,幼時餓到不行也偷過別人的饅頭,隨後被打得滿地打滾,可你們沒人打我,你教他讀書識字,教他練劍,教他怎麽當好一個天之驕子,劍尊弟子,你教了他太多太多,我學會了一些,沒學會一些。”

“畢竟這些從沒人教過我。”鬼王重新給樓雪涑倒了熱茶,“嘗一口,我泡的茶也和應燼泡得一樣。”

樓雪涑盯著茶杯,已然聞到了熟悉的茶香。

鬼王:“我本來不想插手,可你給他的太好了,樓雪涑,我是你的藥,生來只有一個目的,就是被你用。”

“同樣是藥,你給他的我卻沒有。”

樓雪涑插話,“只是想要這些嗎?”

他不是引導,他平靜問出一個兩人心知肚明的答案。

鬼王靠了過來,將自己的欲望和盤托出,“還有你啊。”

“這輩子我不覆仇,不死,我只想要你。”

樓雪涑:“為什麽。”

應燼會起這樣的心思他理解,可對方為什麽?

嫉妒?占有?

鬼王笑了起來,“或許從你慈悲到獻祭的理由裏有我開始吧,我們只能糾纏,你擺脫不了我的。”

今早他莫名想起了死後的一個片段。

本只是他一個人知道的甜,卻不曾想樓雪涑揭開了這點。

樓雪涑想起上一世應燼報仇後執念卻沒散。

只有一種可能。

“你的執念是我。”

鬼王蹭到樓雪涑頸側,從對方身後抱著人,沒否認,“樓雪涑,你可以也喜歡喜歡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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