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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原來是他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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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原來是他求的

樓雪涑想是這麽想, 不讓人入夢他壓根抓不到那縷元神。

他喝完水躺回床上,將褲腳拉起來。

哪裏只是腳踝,四處都是紅痕。

他揉著眉心, 不能殺, 又不滿足。

總不能真的要做到那一步才滿足吧。

他試想了一下, 有些懶得動彈。

總覺得好麻煩。

兩人在一起也不能總想著這種事。

他想著拉過被子,一閉眼又想到應燼,應燼才這麽點年紀, 正是對這種事情好奇又期待的時候。

他總不能也要求應燼柏拉圖吧。

可試想一下,他也沒什麽感覺。

又麻煩又累。

一身的汗也臟。

翻了個身, 樓雪涑破罐子破摔想, 色念果然不應該存在。

他這幾日做夢也沒覺得這種事麻煩啊。

雪光仙師也沒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會為這種事苦惱。

人果然還是應該柏拉圖!

想了許多,樓雪涑才慢慢睡去。

先前控夢對他來說不算睡覺。

鬼王此刻沒在, 他去收拾後院溫泉了。

樓雪涑身體已好,溫泉底下那些養身的秘寶就不需要接著放,這個池子以後用的地方還多呢。

看著屏風上樓雪涑的衣服, 鬼王抓住嗅了一口,上面染著樓雪涑的香氣。

仔細嗅了好一會兒他才將衣服洗了。

另一邊樓雪涑的房內, 他眉頭逐漸皺起, 墜入了更深的夢境。

“雪光仙師今天會來講課嗎?”

“不知,不過昨日來,今天或許不回來。”

“啊?我推了這次的歷練專門來聽的。”

“你們是新來的吧, 雪光仙師很少來講課,一個月最多三次, 可能連著三天來,也可能月初來了後等到月末才來。”

“好可惜。”

“快走吧,掌門讓人傳來消息, 說最近雲遙宗附近總是出現精怪傷人,讓我們去歷練歷練。”

“這種事那些資歷深的師兄們怎麽不去?”

“算了,走吧。”

一個時辰後,雲遙宗猛然被黑雲籠罩,地下往上漫出大量極致陰氣,有弟子被陰氣纏上,瞬間就被侵蝕,眼睛全黑,朝著雲遙宗大殿聚攏。

守著雲遙宗的師長一見此情形,立刻跑去通知宗主和副宗主。

他跑到門口,剛推開大殿門一道身形出現在他身邊,他僵硬轉頭,卻看見了一張無比熟悉的臉。

“應,應燼!”

應燼轉頭,望著這極少數叫出他名字的人,擡手將對方扔出了雲遙宗。

當年他躲在課堂外聽裏面的師長講解心法,就是這位師長,發現了他,沒叫他進去也沒讓人趕他走。

這樣的漠視已經是少得可憐的善心。

那位師長被丟出了極遠,自身修為夠硬撐著落了地,卻在下一刻被一道金光束縛。

他望著眼前蒙著眼卻戴著佛珠的人,“你是誰?”

那人看著漫天的黑氣,“施主去了也只是給他多加一條命。”

師長拼命拍打結界,卻毫無作用。

雲遙宗救他護他,教他修行,他怎麽能逃!

蒙眼人捏著佛珠,坐下開始念經超度,仿佛篤定了裏面的人活不了。

-

樓雪涑在空中看了一圈,他此刻就像一個游魂,一個游蕩在雲遙宗四周卻連應燼這個鬼王都看不見的游魂。

他看著應燼屠了大半個雲遙宗,死在厲鬼之下的人一個都沒有,全都是被陰氣侵蝕的人進行的殘殺。

他哥呢!

他二師姐呢!

白行師兄呢?九師姐呢?

這四人應該是原著裏當時在雲遙宗的人。

樓雪涑沒找到人,他望著空蕩蕩的大殿以及站在大殿中央的應燼。

這是一個他沒見過的應燼。

他想起了他在無盡城看見大片血色時眼前閃現的畫面,裏面的應燼就和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應燼一模一樣。

算著時間,這個應燼也才二十三歲,卻滿臉冷漠戾氣,眼中除了仇恨什麽都不剩。

他伸手想要摸一模對方的臉,卻一下不受控制碰到了對方的胸膛。

冰冷一片,沒有任何起伏。

胸膛裏的心沒了,渾身的血也被放幹了。

樓雪涑胸口瞬間悶了起來,他上前想要抱一抱對方。

這是一點甜都沒嘗過的應燼。

“抱歉,抱歉。”明知對方聽不見,他卻還是說出了這句道歉,“應燼......”

不知道說什麽,應燼此刻是恨支撐著以鬼的身份活下來的,恨便是對方的執念,鬼的執念若是散了,便真正的死了。

原著說應燼是用一把沾滿佛光的劍自殺的。

說明報了仇對方的執念也沒有散。

樓雪涑輕輕摸著這張臉,摸到了細小的傷口,以應燼此刻的力量恢覆這些傷口極其容易,可對方沒有。

他的胸口格外疼。

不同於以前練劍時身體承受不住的疼,這種疼帶著酸澀,如同被人狠狠捏了一把。

這是他的應燼,也不是他的應燼。

這是他的應燼走上的另一條路,一條沒有他帶回春山院好好養著的路。

他們的前十二年是一樣的,他們被造出來的初心是一樣。

所有的都一樣,只是十二歲時走了不同的路。

他想起在佛塔出現的另一個應燼。

對方居然會那麽乖巧陪他走了那幾層樓。

會學著他養大的應燼叫他小師叔。

不對......

這不應該。

若是現在的應燼出現在佛塔,哪怕融合了他養大那個應燼的幻想,也不可能那麽平靜。

他小師叔的身份是對方後半生痛苦的來源。

若不是他哥收了對方為弟子,他也不會是對方的小師叔。

不等樓雪涑想清楚,一人禦劍而來。

“孽障,你將我雲遙宗的弟子怎麽了。”

是樓風熾。

樓雪涑抱著應燼連擡頭的勇氣都沒有,他的哥哥,為了他費盡心力,只想讓他活著,卻死在了應燼劍下。

他不敢看。

不敢看樓風熾的模樣。

站得如此遠,他卻還是看見了對方從劍上下來時踉蹌的步伐。

因為外面全是雲遙宗弟子的屍身。

樓雪涑放開了應燼,朝著他哥去,“哥。”

才邁開一步,頓時一陣天旋地轉。

-

樓雪涑此刻坐在雲遙宗師長院的大殿內,正在整理書籍。

這裏和外面大殿不同,這裏布了很強的結界,藏書閣就在這座殿宇後面。

樓雪涑恰好翻到一本說女媧石的典籍,女媧石本是雲遙宗至寶,卻在二十三年突然消失。

他翻著典籍心裏突然不安。

一個身影闖了進來,是他九師姐。

“雪涑,快走!去樓家,走!”

樓雪涑回頭,卻見一把劍破空出現,帶著強烈的鬼氣極快貫穿了他九師姐的胸口,他在察覺劍的那一刻就起身了,卻被一股金光限制在了座椅上。

“師姐......”

他握緊了拳,強行運起靈力,沖破了限制。

沒等他起身大殿的門破了......

一個披發一身玄衣,渾身鬼氣的男人帶著厲鬼走了進來。

而被厲鬼拖著的人是他哥,樓風熾。

雪光劍已經飛出,樓雪涑卻怔楞在了原地。

他看著地上他九師姐向他伸出來的手,對方手上的蝴蝶印記栩栩如生。

【那一日,已經成為鬼王的應燼殺上了雲遙宗......】

樓雪涑不自覺靠在了椅背上。

都說一個人的記憶不會消失,只是沒有想起來的契機,一些快要被遺忘的記憶因為這個刺激全都灌入了他的腦中。

他好像穿進了一本小說裏。

而眼前的人是這本小說的主角,應燼。

而他......

【應燼看著高高坐在主位的人,那人的胸口跳動的是他的心,那人渾身的血有一半是他的。】

樓雪涑摸著心臟。

如夢初醒。

原來,他的病是這麽好的。

原來如此。

胸腔泛起巨大的悲鳴。

他瞧見他哥空蕩蕩的胸口和毫無血色的皮膚。

對方顯然還剩一口氣,“走,快走。”

幾個字落下這口氣也就散了。

他捂住疼得讓他一絲力氣都提不起的心,看著下面站著的人,他恨,應燼也恨。

他憑什麽恨。

可他哥,九師姐,還有雲遙宗的上上下下,他怎能不恨。

那應燼又怎能不恨。

巨大的情緒沖擊,樓雪涑近乎昏厥,他強撐著坐下,無喜無悲看著人。

因為這是一本小說。

一本結局已定的小說,一本他到結局才想起來的小說。

乾坤已定。

“你......”樓雪涑望著對方,一句話都說不出。

應燼卻努力勾了勾唇,他搜了樓風熾的魂,他什麽都知道了。

藥啊,他是藥啊。

他是為眼前人準備的藥啊。

若沒有這個人,這世間都不會有應燼這個人。

他的存在從來都只有一個價值。

無人在意他,無人在乎他。

他不是人,是藥。

太好笑了,可為什麽笑不出來。

好累,他走的這一路算什麽呢?好倦。

兩人相視,應燼連可笑的情緒都沒了,樓雪涑什麽都不知道,被保護得幹幹凈凈。

他提起劍,上面的人也沒反抗。

他將劍一扔,轉身走了。

這天地根本沒有容他的地方,沒有。

樓雪涑坐在高位,連眼都沒眨。

那把劍落在了他頸側,半點沒傷到他。

他搖搖晃晃起身,半跪半爬到了樓風熾和他九師姐面前。

抱著兩人,任由血染了衣裳。

他一口血吐了出來,隨即便是止不住的鮮血不斷流出,樓雪涑抱著人坐了半晌,洩了氣,瞬間衰弱到了金丹修為都維持不住。

他將兩人屍骨收好,向外面走去,走了兩步,又吐了一口血。

他擡手擦了又擦,最後不管了,撐著雪光到了門口,看見了滿地屍骨鮮血的雲遙宗。

其中白行師兄和二師姐李慕月就站在中間,死不瞑目。

樓雪涑眼暈到站不住,他搖了搖頭讓自己清醒一點,想將所有弟子的屍骨都收斂,卻在擡頭時看見了高處的應燼,對方手裏拿著一把沾滿佛光的劍,自裁了。

他猛然坐在地上。

突然笑了起來。

覆仇者自裁,結局活下來的只有他。

這個故事為什麽要寫出來。

明明可以只死他一個人的。

“是啊,明明可以只死你一個人的。”

樓雪涑並不意外還有別人,他剛剛被一道金光限制住行動就知道,還有別人。

他擦著嘴角的血,“你想做什麽?”

來人一身白衣,一對金瞳,道:“我本想要他殺盡鬼道裏的厲鬼才給了他這把劍。”

“可他不會配合。”

已經做了一個人的藥,自然不可能在做另一個人的。

他連現身和對方談的機會都沒有。

滿心仇恨,報仇了執念卻不散,還用他的劍自裁,這是他算盡一切都沒算到的。

這人是唯一命數之外的人,死了,他便沒了任何希望。

樓雪涑從地上起來,一滴血落在了他的手背上,是對方的眼睛在滴血。

這是一本小說,應燼的劍小說裏寫了是從佛塔內取來的,是佛唯一遺留在世間的東西。

而此刻,出現了小說裏沒有的人。

對方歪頭,將身上的玉牌遞過來。

一個樓字證明了對方的身份。

樓雪涑:“你是那個在佛塔配合我哥的人。”

這人一句話沒說,雙目沒一會兒就瞎了,蜿蜒的血痕順著臉頰流淌。

“想救他們嗎?救你哥,救那人。”他指著應燼自裁的高樓。

樓雪涑:“代價呢?”

對方呢喃,“沒有代價,因為這是這個世界存在的基本法則。”

樓雪涑敏銳察覺到了,世界存在的基本法則是什麽?是主角。

“你的代價呢?”

對方捏著染血的佛珠,“我也沒有代價。”

“這雙眼睛還會覆原,在過去。”

樓雪涑:“你的目的?”

對方望著空中,“我只想救一個人。”

樓雪涑譏諷,“為此眼睜睜看著我哥死。”

對方:“因果如此。”

樓雪涑見對方引了一道金光入他眉心。

“你身負這個世界的氣運,為了讓你活下去這個世界給了你最特殊的體質,你離不開這具身體,而你的血能救人,但你剛剛試過了,你卻救不活他們,應燼是註定的意外,若沒有他註定的誕生,你會是這個世界走到頂端成神的人,可惜......”

可惜存在主角。

樓雪涑知道對方的意思,他剛剛自爆,如此多的鮮血,卻救不回他哥,救不回他師姐。

“只要你執念夠強,世界會為了你妥協一些,能讓你留下一些東西,你只有一炷香,他死了,世界就會回溯,到時還是今日的結局。”

話音一落,身邊的白衣化作塵土消亡。

這是逆天改命的代價。

樓雪涑回頭看著他哥,起身喚出雪光飛到了應燼自裁的高樓。

他引出那人給他的金光。

求兩件事。

一求這個應燼存在。

二求他記得原著。

這個應燼太苦,苦了這麽多該吃些甜。

回到一切都沒發生時,以對方這一世的閱歷和手段,定可以好好長大,希望對方身份出現能給他溫暖之人,朋友也好,道侶也罷,都行。

若此路行不通對方要報仇,他也一定一定要記得原著的一切。

他不會讓他哥重蹈覆轍。

不求氣運眷顧,只求只死他一個。

給應燼,他哥,所有今日犧牲之人一個好的結局。

樓雪涑將金光煉化,以自身獻祭。

樓雪涑一死,雪光劍瞬間粉碎。

雪光劍是樓雪涑修出金丹想要換一具身體時以血滋養而出的劍。

身體沒能換,雪光劍卻如同樓雪涑的身體,不會生靈,樓雪涑操控雪光劍如同操控自己的手。

此刻,人死劍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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