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 34 章 被，被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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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被，被親了？
樓雪涑此刻正在做夢。
夢裏他知道自己在做夢, 只是這個夢格外的真。
他依舊住在春山院，和現在不同的是春山院很冷清，沒有半點應燼存在過的痕跡。
每日都有弟子來給他送些東西, 院內還有三兩個他在樓家的仆從。
他這是夢到以前了嗎？
樓雪涑咳出了兩口血, 以前的他並沒有虛弱到這個地步, 他疑惑看著四周，夢裏應該是不連貫的，他推開門走出春山院, 這已經用完了他的全部力氣。
靠著門喘了兩口氣，他招手叫來弟子問：“應燼呢？”
弟子一臉茫然。
樓雪涑換了個問法, “我哥收的那個弟子呢？”
弟子立刻回答, “不知道，好像是跟宗主出去歷練去了。”
樓雪涑眨了眨眼, 弟子知道應燼的存在卻不知道應燼的名字，他撐著門往外走。
“小師叔你去哪兒？”
遠處有個樓家的弟子跑了過來，“小少爺, 家主叫您回去一趟，說有急事。”
樓雪涑：“什麽急事。”
那名弟子一臉憂色, 就差哭出來了, “夫人突發疾病，命在旦夕，已經給劍尊送去消息了, 家主讓我帶人來接您。”
樓雪涑怔楞住，顧不上別的立刻要回家。
明明這是個夢, 可他心裏的憂懼卻沒有絲毫減弱，就像真的經歷過一樣。
他此刻的身體根本經不住奔波，強行撐著到樓家就閉上了眼。
樓雪涑睜開了眼睛, 臉上不太舒服。
他伸手摸了摸，是淚水。
仙人甚少做夢，之前的春夢是他太過寡淡才有，現在這個夢又是因為什麽。
還是說這不是夢。
樓雪涑坐了起來，閉了閉眼。
他有多久沒見到他娘了，好像是六個月，以前他常常回去，後來身子越來越不好了以後他就不怎麽回去了。
他娘看見他的虛弱樣子會哭。
應燼的到來讓他得到了安慰，好好照顧這個孩子他也就更少想回去見二老了。
樓雪涑長長舒出一口氣。
他現在也不敢回去，沒有希望總比有了希望又絕望的好。
“小師叔，你吃櫻桃嗎？”
門外應燼的聲音響起，樓雪涑的思緒被打斷，他看著天色，剛剛放亮，下床去給應燼開門。
走了兩步覺得很不對勁，他頓住又走了兩步，身後某個地方濕乎乎的。
樓雪涑定在原地，一臉疑惑。
睡前不是這樣的，他是做了個春夢，可沒有什麽感覺，唯獨他在夢中說了不在下面不該濕潤的地方有了濕潤的感覺。
“小師叔？”
樓雪涑緩緩吸了一口氣，夢裏什麽情緒都散了，他開口，“等著。”
應燼乖巧站在門外等著。
鬼王站在室內，不解看著樓雪涑，怎麽了？
他剛剛來給樓雪涑送櫻桃，發現樓雪涑在哭，在夢裏哭，他強行打斷了那個夢，頃刻之間將應燼叫了過來。
畢竟樓雪涑現在還不知道他的存在。
樓雪涑回了床上，脫掉了這身衣服。
鬼王僵住，感覺不需要的呼吸都停了。
樓雪涑幻化出水鏡，對著鏡子檢查了一番，愕然自己鎖骨上方和大腿內側有兩個紅印。
而那裏確實有濕潤的痕跡，就像做過了一樣。
樓雪涑摸著自己鎖骨上方的印子，陷入疑惑。
房內沒有別人，春山院的陣法未動，除了應燼沒人能進來而他沒有察覺。
如果有，只能是樓風熾。
這個可以排除。
在春山院的人就剩下他和應燼。
他不會是做夢時自己掐的吧。
他夢裏是掐過人，但掐的是對方不是自己。
可能做夢他沒意識到。
樓雪涑靜靜想了會兒，穿上衣服去開門，走到一半瞧見屋內就有櫻桃。
他滯了一下，打開了門。
“我又吃不了多少，給我摘這麽多容易壞。”
應燼還沒來得及說話，聽見這話立刻道：“櫻桃太熟了放在樹上也容易壞，小師叔要是吃不了，我拿去給你做成茶。”
“不過這一碗也不多，小師叔，這裏面就二十幾顆，一會兒就吃完了。”
樓雪涑低頭，“我昨晚做夢都在吃櫻桃，還以為是你給我送進來的。”
應燼倒是想夜裏進去，可他確實不敢。
他望著樓雪涑，試探道：“我可以送進去嗎？我保證不打擾你睡覺。”
樓雪涑盯著應燼的眉心，又看著對方擡著碗的手，輕笑一聲擡手敲應燼的頭，“天都亮了，我不睡了，不是說要給我做成茶嗎？去做吧，往裏面放些米，我一會兒來吃。”
應燼立刻道：“好。”
樓雪涑重新回到房內，桌上的櫻桃不見了。
他不覺得是自己看錯了。
他坐在桌邊打量這間自己住了很多年的屋子，每個地方都是他熟悉的，應燼每五日進來給他換洗一次床上用品，他平日的衣服都在拿出去扔在水盆裏，應燼不讓別人洗，也不讓他自己洗。
他隔空撥動應燼手上的命繩，想起了一件事，他在夢裏時有過一陣感應，命繩脫離了應燼，他當時就想去查看，卻不知道為何被拖入了剛剛那個夢。
順著命繩檢查了一圈，應燼身上沒有任何問題，昨晚出現的事就仿佛只是意外。
命繩他不解開，除非應燼死，否則他這邊不可能出現任何問題。
樓雪涑突然冷笑一聲，“見鬼了。”
鬼王站在一旁身子一僵，他忘記了，本來只是想讓樓雪涑吃上他摘的櫻桃，他入夢入的是樓雪涑的夢，夢裏除了他其餘的都是樓雪涑自己想夢見的。
誰想到應燼平日看著那麽放肆，結果連樓雪涑臥房都不敢進。
他不敢說話，只能飄著跟著樓雪涑走。
轉頭見樓雪涑布下了一個陣法。
倒不是抓鬼的陣法......這世上除了樓鶴應該沒人會抓鬼，這是個留蹤陣，陣法覆蓋整個春山院，只要有人經過就會留下蹤跡。
鬼王坐在樓雪涑身邊，小心翼翼親了一口對方的手，沒讓樓雪涑感受到他，樓雪涑感受不到他，他自然親不到人，只是如同風拂過一般。
樓雪涑從院內出去，應燼已經做好了櫻桃茶。
說是茶不如說是櫻桃飯。
櫻桃混著圓潤的米飯，還配了別的水果，澆上了糖水，加了幾顆蜜餞。
樓雪涑沒吃，而是讓應燼過來。
應燼像只大狗一樣眼巴巴坐在樓雪涑面前。
樓雪涑問應燼，“昨晚你做了什麽？”
應燼微微僵硬，“小師叔問這個做什麽？”
樓雪涑拿過勺子吃了碗裏的櫻桃，核已經被應燼取了。
“應燼，昨晚命繩失常，你做了什麽要命的事。”
樓雪涑問得平靜，應燼卻知道小師叔生氣了。
他立刻跪下，可憐看著人。
樓雪涑剛剛發現的，昨日忙於應付他哥他沒註意到，今早腦子清醒了後他瞬間看出了問題。
他抓住應燼的手，將袖子往上拉，“應燼，告訴我這是什麽！”
應燼瞧著手腕上的紅線，一直爬到他心口，他修為漲得太快，反噬出現了。
樓雪涑一巴掌拍在桌上，“你的金丹裏也縈繞著這種血絲，你在藏書閣看了什麽書，學了什麽！”
他今日一眼就能看出問題，說明昨夜發生了什麽讓應燼忘記在他面前掩蓋。
應燼悶不吭聲。
樓雪涑從應燼的乾坤袖裏拿出自己的玉牌，應燼不說他便不知道了嗎。
神識掃過玉牌，應燼用他的玉牌在雲遙宗藏書閣裏看的書很多，但能分為兩類，一類是說鬼修的，什麽招魂殺魂的禁術。
還有一類則是提升修為的禁法。
能出現在雲遙宗的禁法自然不會是什麽害人的功法，這些功法害的是己，全是拿自己獻祭來提升修為，鍛煉自己的功法。
他送給應燼這個玉牌那天他就說過，藏書閣的書對方都可以看，但損傷自己的功法不能練。
樓雪涑將玉牌送回應燼的袖中，他既然送給了應燼就不會收回來。
他心平氣和問：“你修這個功法做什麽？”
他教應燼劍法，卻沒限制應燼學劍修的功法，他還請了別的師兄教應燼另外的功法，除了這些應燼的師長，雲遙宗也有專門教功法的老師，應燼這六年都有在裏面上課。
有什麽必要拿自己的疼痛去習禁法。
應燼沈默了會兒，“我想要成長到可以保護你。”
他學習這個功法的時候滿腦子都是可以保護樓雪涑，可以殺死他身體裏的另一個應燼。
樓雪涑看著應燼。
這次倒是不撒嬌不耍賴，乖乖跪著不動了。
“痛嗎。”
應燼搖頭。
樓雪涑不信，不痛應燼今早嘴唇能是白的？不痛應燼的手能那麽燙？
“跪香，兩個時辰。”
應燼悄悄看了眼樓雪涑，見樓雪涑氣消了利落到亭子外跪著，拿出了香，他松了一口氣，還好沒問別的。
他現在沒法給樓雪涑說那根命繩的事，說樓雪涑以後會長壽無憂，因為他不敢解釋。
如果昨晚他沒那麽傻自己戴上那根命繩就好了！
樓雪涑看了眼應燼，見應燼還在胡思亂想。
反噬最忌諱心緒不穩，心思純凈才會好受，雲遙宗罰弟子跪香所用的香和清心丹的效用差不多，這都不能讓應燼心凈。
亂想應燼只會痛。
他扔出去一本劍法，“這是我修行的劍法，念，念滿兩個時辰。”
應燼一只手拿著香，一只手捧著劍法念。
樓雪涑將桌上那碗櫻桃飯吃了。
坐在一旁聽應燼念心法的同時繼續暗中布陣。
無盡城就放在那裏，鬼的可能性太小。
他現在懷疑一件事，應燼這個孩子不會給他養出人格分裂了吧。
這個命繩可探不出來。
應燼是近三個月才開始“叛逆”的。
這三個月能有什麽事讓應燼出現這樣的狀況。
他把人養歪了？養壞了？
樓雪涑靜氣凝神，聽著應燼念書的聲音逐漸靠在軟榻上。
不是睡覺，他在掃尋春山院這座山頭有沒有出現別的東西。
比如精怪什麽的。
鬼王此刻不在院內，剛剛兩人的對話給了他新想法，他去了雲遙宗的藏書閣，想看看有沒有什麽讓他的出現合理化的理由。
應燼不會開口為他解釋，他只要出現就會被樓雪涑防備，防備他傷害應燼，防備他傷害雲遙宗。
想起佛塔內樓雪涑讓他回去，他揉著眉心開始看書。
此刻春山院內跪著念劍法的應燼一直在偷看樓雪涑，見樓雪涑躺下就沒動了，他將香插在旁邊，拿著劍法上前。
樓雪涑身體按理說不會才起床沒兩個時辰就困啊。
命繩起了作用，樓雪涑性命無憂，他的血才餵了沒多久，不應該啊。
應燼來到樓雪涑面前，輕輕搭脈。
沒有問題。
他想再次去查看樓雪涑的識海，怕被發現，退而求其次去看心脈。
以前樓雪涑的心脈很弱。
他手才碰到樓雪涑的脖頸就楞住了。
樓雪涑的脖根靠緊肩頸的地方怎麽會有這樣的紅痕，昨日都沒有。
他盯著這個印記，猛然明白了。
鬼王應燼弄的！
絕對是！
他一慌，小師叔有沒有發現！
他嘗試用靈力消融掉這個痕跡，發現鬼氣留下的痕跡只能隨著時間慢慢消散，或者有人將上面的鬼氣收回去。
對方是故意的，故意在樓雪涑身上留下痕跡！
他咬牙忍著檢查了心脈，心裏突然舒服多了。
樓雪涑心脈強健，和正常人一樣，這是那六年都沒有的情況。
他一顆心總算完完全全落下。
但這個痕跡還是刺眼。
他都不敢表面自己的心意，那狗東西卻一直在做這樣的事。
應燼盯著樓雪涑的睡容，心口開始疼痛，這是起了欲念心不凈導致的。
他習慣了，從在無盡城引爆了禁法開始，只要看見樓雪涑他就無法心無雜念。
悄悄吞咽了一下，他親一下應該不會吵醒小師叔吧。
他沒親過。
他不知道。
他不敢。
可他好想。
如果被發現......
他閉了閉眼，被發現就坦白！
總不能一輩子當小輩。
他知道小師叔給他命繩是好意保護他，可他在外人面前是小師叔的道侶。
樓風熾點頭認下的道侶。
如果他不把握這個機會，難不成要等別人被樓雪涑看中嗎。
就親一口，一下......
樓雪涑從應燼的念書聲停下開始就收回了神識，春山院內外他都探查了一遍，沒有任何問題。
他察覺應燼靠過來心裏猶豫了會兒沒動。
他想知道應燼到底瞞了他什麽。
檢查了他的心脈對方似乎很滿意，樓雪涑腦子裏的弦一緊，他的身子好像好了！
他內視自己，金丹識海都看了個遍，識海裏的封印解開了！
那個封印他知道是給他止痛的，因為他修為高一分就多一分疼痛，可現在封印解開了，他的修為已經到了金丹大圓滿，他卻沒感受到任何痛感。
很輕松，這種輕松是他從出生到現在從未擁有過的。
這才是應燼瞞了他的事！
樓雪涑飛快思考，應燼此刻活生生在他面前，他的心也還是他的心。
這是怎麽辦到的。
恍惚間他想起昨晚命繩斷聯，他猛然反應過來。
命繩！
他還有一根命繩！
只是那根命繩沒人能戴上他就忘記了。
那根命繩被做出來的時候他不知道，等他知道的時候大家都遺憾無人能戴上。
可應燼沒試過。
若應燼戴上了！
他腦子很清醒，應燼可能會被樓家囚禁，永遠困在他身邊。
樓雪涑剛要睜眼，瞬間想到自己已經好了，他有能力保證應燼從此自由。
而且他想到應燼天天掛在嘴邊的“你死了我也去死。”
心裏說不上是什麽滋味。
沒等他想明白了，應燼的氣息湊近，唇上突然被人親了一口。
樓雪涑手指微動，隨後石化。
第一反應是繼續裝睡。
隨後心裏掀起驚濤駭浪，顧不上剛剛心裏是什麽滋味了。
應燼親了他？
親的嘴？
等等，他怎麽將應燼養成這樣了？
他好像是應燼的小師叔吧？
他昨天還在說要給應燼當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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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雪涑此刻正在做夢。
夢裏他知道自己在做夢, 只是這個夢格外的真。
他依舊住在春山院，和現在不同的是春山院很冷清，沒有半點應燼存在過的痕跡。
每日都有弟子來給他送些東西, 院內還有三兩個他在樓家的仆從。
他這是夢到以前了嗎？
樓雪涑咳出了兩口血, 以前的他並沒有虛弱到這個地步, 他疑惑看著四周，夢裏應該是不連貫的，他推開門走出春山院, 這已經用完了他的全部力氣。
靠著門喘了兩口氣，他招手叫來弟子問：“應燼呢？”
弟子一臉茫然。
樓雪涑換了個問法, “我哥收的那個弟子呢？”
弟子立刻回答, “不知道，好像是跟宗主出去歷練去了。”
樓雪涑眨了眨眼, 弟子知道應燼的存在卻不知道應燼的名字，他撐著門往外走。
“小師叔你去哪兒？”
遠處有個樓家的弟子跑了過來，“小少爺, 家主叫您回去一趟，說有急事。”
樓雪涑：“什麽急事。”
那名弟子一臉憂色, 就差哭出來了, “夫人突發疾病，命在旦夕，已經給劍尊送去消息了, 家主讓我帶人來接您。”
樓雪涑怔楞住，顧不上別的立刻要回家。
明明這是個夢, 可他心裏的憂懼卻沒有絲毫減弱，就像真的經歷過一樣。
他此刻的身體根本經不住奔波，強行撐著到樓家就閉上了眼。
樓雪涑睜開了眼睛, 臉上不太舒服。
他伸手摸了摸，是淚水。
仙人甚少做夢，之前的春夢是他太過寡淡才有，現在這個夢又是因為什麽。
還是說這不是夢。
樓雪涑坐了起來，閉了閉眼。
他有多久沒見到他娘了，好像是六個月，以前他常常回去，後來身子越來越不好了以後他就不怎麽回去了。
他娘看見他的虛弱樣子會哭。
應燼的到來讓他得到了安慰，好好照顧這個孩子他也就更少想回去見二老了。
樓雪涑長長舒出一口氣。
他現在也不敢回去，沒有希望總比有了希望又絕望的好。
“小師叔，你吃櫻桃嗎？”
門外應燼的聲音響起，樓雪涑的思緒被打斷，他看著天色，剛剛放亮，下床去給應燼開門。
走了兩步覺得很不對勁，他頓住又走了兩步，身後某個地方濕乎乎的。
樓雪涑定在原地，一臉疑惑。
睡前不是這樣的，他是做了個春夢，可沒有什麽感覺，唯獨他在夢中說了不在下面不該濕潤的地方有了濕潤的感覺。
“小師叔？”
樓雪涑緩緩吸了一口氣，夢裏什麽情緒都散了，他開口，“等著。”
應燼乖巧站在門外等著。
鬼王站在室內，不解看著樓雪涑，怎麽了？
他剛剛來給樓雪涑送櫻桃，發現樓雪涑在哭，在夢裏哭，他強行打斷了那個夢，頃刻之間將應燼叫了過來。
畢竟樓雪涑現在還不知道他的存在。
樓雪涑回了床上，脫掉了這身衣服。
鬼王僵住，感覺不需要的呼吸都停了。
樓雪涑幻化出水鏡，對著鏡子檢查了一番，愕然自己鎖骨上方和大腿內側有兩個紅印。
而那裏確實有濕潤的痕跡，就像做過了一樣。
樓雪涑摸著自己鎖骨上方的印子，陷入疑惑。
房內沒有別人，春山院的陣法未動，除了應燼沒人能進來而他沒有察覺。
如果有，只能是樓風熾。
這個可以排除。
在春山院的人就剩下他和應燼。
他不會是做夢時自己掐的吧。
他夢裏是掐過人，但掐的是對方不是自己。
可能做夢他沒意識到。
樓雪涑靜靜想了會兒，穿上衣服去開門，走到一半瞧見屋內就有櫻桃。
他滯了一下，打開了門。
“我又吃不了多少，給我摘這麽多容易壞。”
應燼還沒來得及說話，聽見這話立刻道：“櫻桃太熟了放在樹上也容易壞，小師叔要是吃不了，我拿去給你做成茶。”
“不過這一碗也不多，小師叔，這裏面就二十幾顆，一會兒就吃完了。”
樓雪涑低頭，“我昨晚做夢都在吃櫻桃，還以為是你給我送進來的。”
應燼倒是想夜裏進去，可他確實不敢。
他望著樓雪涑，試探道：“我可以送進去嗎？我保證不打擾你睡覺。”
樓雪涑盯著應燼的眉心，又看著對方擡著碗的手，輕笑一聲擡手敲應燼的頭，“天都亮了，我不睡了，不是說要給我做成茶嗎？去做吧，往裏面放些米，我一會兒來吃。”
應燼立刻道：“好。”
樓雪涑重新回到房內，桌上的櫻桃不見了。
他不覺得是自己看錯了。
他坐在桌邊打量這間自己住了很多年的屋子，每個地方都是他熟悉的，應燼每五日進來給他換洗一次床上用品，他平日的衣服都在拿出去扔在水盆裏，應燼不讓別人洗，也不讓他自己洗。
他隔空撥動應燼手上的命繩，想起了一件事，他在夢裏時有過一陣感應，命繩脫離了應燼，他當時就想去查看，卻不知道為何被拖入了剛剛那個夢。
順著命繩檢查了一圈，應燼身上沒有任何問題，昨晚出現的事就仿佛只是意外。
命繩他不解開，除非應燼死，否則他這邊不可能出現任何問題。
樓雪涑突然冷笑一聲，“見鬼了。”
鬼王站在一旁身子一僵，他忘記了，本來只是想讓樓雪涑吃上他摘的櫻桃，他入夢入的是樓雪涑的夢，夢裏除了他其餘的都是樓雪涑自己想夢見的。
誰想到應燼平日看著那麽放肆，結果連樓雪涑臥房都不敢進。
他不敢說話，只能飄著跟著樓雪涑走。
轉頭見樓雪涑布下了一個陣法。
倒不是抓鬼的陣法......這世上除了樓鶴應該沒人會抓鬼，這是個留蹤陣，陣法覆蓋整個春山院，只要有人經過就會留下蹤跡。
鬼王坐在樓雪涑身邊，小心翼翼親了一口對方的手，沒讓樓雪涑感受到他，樓雪涑感受不到他，他自然親不到人，只是如同風拂過一般。
樓雪涑從院內出去，應燼已經做好了櫻桃茶。
說是茶不如說是櫻桃飯。
櫻桃混著圓潤的米飯，還配了別的水果，澆上了糖水，加了幾顆蜜餞。
樓雪涑沒吃，而是讓應燼過來。
應燼像只大狗一樣眼巴巴坐在樓雪涑面前。
樓雪涑問應燼，“昨晚你做了什麽？”
應燼微微僵硬，“小師叔問這個做什麽？”
樓雪涑拿過勺子吃了碗裏的櫻桃，核已經被應燼取了。
“應燼，昨晚命繩失常，你做了什麽要命的事。”
樓雪涑問得平靜，應燼卻知道小師叔生氣了。
他立刻跪下，可憐看著人。
樓雪涑剛剛發現的，昨日忙於應付他哥他沒註意到，今早腦子清醒了後他瞬間看出了問題。
他抓住應燼的手，將袖子往上拉，“應燼，告訴我這是什麽！”
應燼瞧著手腕上的紅線，一直爬到他心口，他修為漲得太快，反噬出現了。
樓雪涑一巴掌拍在桌上，“你的金丹裏也縈繞著這種血絲，你在藏書閣看了什麽書，學了什麽！”
他今日一眼就能看出問題，說明昨夜發生了什麽讓應燼忘記在他面前掩蓋。
應燼悶不吭聲。
樓雪涑從應燼的乾坤袖裏拿出自己的玉牌，應燼不說他便不知道了嗎。
神識掃過玉牌，應燼用他的玉牌在雲遙宗藏書閣裏看的書很多，但能分為兩類，一類是說鬼修的，什麽招魂殺魂的禁術。
還有一類則是提升修為的禁法。
能出現在雲遙宗的禁法自然不會是什麽害人的功法，這些功法害的是己，全是拿自己獻祭來提升修為，鍛煉自己的功法。
他送給應燼這個玉牌那天他就說過，藏書閣的書對方都可以看，但損傷自己的功法不能練。
樓雪涑將玉牌送回應燼的袖中，他既然送給了應燼就不會收回來。
他心平氣和問：“你修這個功法做什麽？”
他教應燼劍法，卻沒限制應燼學劍修的功法，他還請了別的師兄教應燼另外的功法，除了這些應燼的師長，雲遙宗也有專門教功法的老師，應燼這六年都有在裏面上課。
有什麽必要拿自己的疼痛去習禁法。
應燼沈默了會兒，“我想要成長到可以保護你。”
他學習這個功法的時候滿腦子都是可以保護樓雪涑，可以殺死他身體裏的另一個應燼。
樓雪涑看著應燼。
這次倒是不撒嬌不耍賴，乖乖跪著不動了。
“痛嗎。”
應燼搖頭。
樓雪涑不信，不痛應燼今早嘴唇能是白的？不痛應燼的手能那麽燙？
“跪香，兩個時辰。”
應燼悄悄看了眼樓雪涑，見樓雪涑氣消了利落到亭子外跪著，拿出了香，他松了一口氣，還好沒問別的。
他現在沒法給樓雪涑說那根命繩的事，說樓雪涑以後會長壽無憂，因為他不敢解釋。
如果昨晚他沒那麽傻自己戴上那根命繩就好了！
樓雪涑看了眼應燼，見應燼還在胡思亂想。
反噬最忌諱心緒不穩，心思純凈才會好受，雲遙宗罰弟子跪香所用的香和清心丹的效用差不多，這都不能讓應燼心凈。
亂想應燼只會痛。
他扔出去一本劍法，“這是我修行的劍法，念，念滿兩個時辰。”
應燼一只手拿著香，一只手捧著劍法念。
樓雪涑將桌上那碗櫻桃飯吃了。
坐在一旁聽應燼念心法的同時繼續暗中布陣。
無盡城就放在那裏，鬼的可能性太小。
他現在懷疑一件事，應燼這個孩子不會給他養出人格分裂了吧。
這個命繩可探不出來。
應燼是近三個月才開始“叛逆”的。
這三個月能有什麽事讓應燼出現這樣的狀況。
他把人養歪了？養壞了？
樓雪涑靜氣凝神，聽著應燼念書的聲音逐漸靠在軟榻上。
不是睡覺，他在掃尋春山院這座山頭有沒有出現別的東西。
比如精怪什麽的。
鬼王此刻不在院內，剛剛兩人的對話給了他新想法，他去了雲遙宗的藏書閣，想看看有沒有什麽讓他的出現合理化的理由。
應燼不會開口為他解釋，他只要出現就會被樓雪涑防備，防備他傷害應燼，防備他傷害雲遙宗。
想起佛塔內樓雪涑讓他回去，他揉著眉心開始看書。
此刻春山院內跪著念劍法的應燼一直在偷看樓雪涑，見樓雪涑躺下就沒動了，他將香插在旁邊，拿著劍法上前。
樓雪涑身體按理說不會才起床沒兩個時辰就困啊。
命繩起了作用，樓雪涑性命無憂，他的血才餵了沒多久，不應該啊。
應燼來到樓雪涑面前，輕輕搭脈。
沒有問題。
他想再次去查看樓雪涑的識海，怕被發現，退而求其次去看心脈。
以前樓雪涑的心脈很弱。
他手才碰到樓雪涑的脖頸就楞住了。
樓雪涑的脖根靠緊肩頸的地方怎麽會有這樣的紅痕，昨日都沒有。
他盯著這個印記，猛然明白了。
鬼王應燼弄的！
絕對是！
他一慌，小師叔有沒有發現！
他嘗試用靈力消融掉這個痕跡，發現鬼氣留下的痕跡只能隨著時間慢慢消散，或者有人將上面的鬼氣收回去。
對方是故意的，故意在樓雪涑身上留下痕跡！
他咬牙忍著檢查了心脈，心裏突然舒服多了。
樓雪涑心脈強健，和正常人一樣，這是那六年都沒有的情況。
他一顆心總算完完全全落下。
但這個痕跡還是刺眼。
他都不敢表面自己的心意，那狗東西卻一直在做這樣的事。
應燼盯著樓雪涑的睡容，心口開始疼痛，這是起了欲念心不凈導致的。
他習慣了，從在無盡城引爆了禁法開始，只要看見樓雪涑他就無法心無雜念。
悄悄吞咽了一下，他親一下應該不會吵醒小師叔吧。
他沒親過。
他不知道。
他不敢。
可他好想。
如果被發現......
他閉了閉眼，被發現就坦白！
總不能一輩子當小輩。
他知道小師叔給他命繩是好意保護他，可他在外人面前是小師叔的道侶。
樓風熾點頭認下的道侶。
如果他不把握這個機會，難不成要等別人被樓雪涑看中嗎。
就親一口，一下......
樓雪涑從應燼的念書聲停下開始就收回了神識，春山院內外他都探查了一遍，沒有任何問題。
他察覺應燼靠過來心裏猶豫了會兒沒動。
他想知道應燼到底瞞了他什麽。
檢查了他的心脈對方似乎很滿意，樓雪涑腦子裏的弦一緊，他的身子好像好了！
他內視自己，金丹識海都看了個遍，識海裏的封印解開了！
那個封印他知道是給他止痛的，因為他修為高一分就多一分疼痛，可現在封印解開了，他的修為已經到了金丹大圓滿，他卻沒感受到任何痛感。
很輕松，這種輕松是他從出生到現在從未擁有過的。
這才是應燼瞞了他的事！
樓雪涑飛快思考，應燼此刻活生生在他面前，他的心也還是他的心。
這是怎麽辦到的。
恍惚間他想起昨晚命繩斷聯，他猛然反應過來。
命繩！
他還有一根命繩！
只是那根命繩沒人能戴上他就忘記了。
那根命繩被做出來的時候他不知道，等他知道的時候大家都遺憾無人能戴上。
可應燼沒試過。
若應燼戴上了！
他腦子很清醒，應燼可能會被樓家囚禁，永遠困在他身邊。
樓雪涑剛要睜眼，瞬間想到自己已經好了，他有能力保證應燼從此自由。
而且他想到應燼天天掛在嘴邊的“你死了我也去死。”
心裏說不上是什麽滋味。
沒等他想明白了，應燼的氣息湊近，唇上突然被人親了一口。
樓雪涑手指微動，隨後石化。
第一反應是繼續裝睡。
隨後心裏掀起驚濤駭浪，顧不上剛剛心裏是什麽滋味了。
應燼親了他？
親的嘴？
等等，他怎麽將應燼養成這樣了？
他好像是應燼的小師叔吧？
他昨天還在說要給應燼當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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