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晉江獨發 上學的時候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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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晉江獨發 上學的時候談的
自卡蘭家回來後, 昂耶比以前更加懶散，幾乎是縱著加利文，予與予求。
加利文情緒肉眼可見上漲了, 輕松愉悅，唇邊的淡笑幾乎沒消失過。
好景不長。
不知是不是昂耶的錯覺, 雄蟲一天比一天回來得晚，像極了得到後就不珍惜冷淡的渣雄, 開始搞冷暴力。
雖然他們這婚約是假的。
又一天。
昂耶看著墻上的掛鐘，時間快指向數字九了，視線落在桌上的屏幕上。
與加利文的聊天框最後一條消息是六點。
【晚上來不及做飯，你找點東西吃, 不用等我。】
昂耶仰頭靠在沙發上，摸著下巴有些苦惱。
肯定不是他的錯覺, 加利文就是冷淡了。
說曹操曹操到。
門哢噠一聲打開了, 黑發雄蟲出現在門口, 手上拿著外套半低著頭看不清臉。
下一秒加利文擡臉看了過來, 昂耶一楞。
雄蟲眉眼微斂著，臉上可見的疲倦。
昂耶站了起來：“是不是出了什麽事？”
“沒有。”加利文輕輕搖頭，聲音有些輕。
昂耶瞇起了眼，若有所思：“那你這幾天做什麽這麽晚？”
加利文腳步一頓，掀開沈重的眼皮露出那雙綠眸, 眼底黯然, 竟透出絲絲無力而委屈。
這個眼神看得昂耶心軟得一塌糊塗, 早忘了要質問雄蟲，他很快就琢磨出了點東西。
“是軍部那邊的事？”
“他們好煩。”見雌蟲猜中了加利文悶悶應了一聲，耷拉著眉眼，“我不要理他們。”
聞言昂耶哭笑不得, 加利文這孩子氣的言行真的不常見，不一會兒又想明白了。
副總指揮乃軍部高層，位同上將，雄蟲縱使再有天賦，年紀輕資歷輕，暗地裏本就有諸多蟲不服。現在倒好連記憶也沒有了，靈魂只是成年沒幾年的蟲崽，就是只剛出圈的小綿羊，指不定讓那些老東西欺負死了，也怪不得這麽委委屈巴巴。
軍校時期加利文就不愛理蟲，這個悶葫蘆要使勁搖晃才能倒出那麽一滴，有他頂在前頭充當了潤滑劑，雄蟲不需要做不開心的事情也能過得很好。
望著雄蟲褪去稚氣卻與當年無異的神情，昂耶一時間有些恍惚。
所以……
加利文這些年也並沒有他想象中的那麽順風順水。
即使有了高貴的出身，他也必須去面對自己不喜歡的東西，去適應去解決，變成後來的如魚得水的副總指揮。
昂耶情緒覆雜，仿佛有什麽無形的壁壘被撼動，他往前走了兩步，一把將加利文抱進懷裏。
“這有什麽，我還以為你很喜歡上班呢？和我說是誰欺負你？我去給他點厲害瞧瞧！”他像哄幼崽一樣拍著雄蟲的背，又使勁揉了揉頭發，無端顯出幾分溫柔。
加利文靠在昂耶身上，閉著眼完全放松了下來，聽見他的話後嘴角一揚。
“最近事情有點多，我只是有點累。”
“你讓我抱抱就好了。”
昂耶心下一動，低頭看著懷裏的蟲又抱緊了一些。
“最近顧不上你，你不要在意，之後我會好好補償你的。”加利文完全放松無骨般趴在雌蟲身上，聲音輕柔緩慢，像是睡夢中的囈語。
“寶貝，要不要放松一下？”
加利文搭在昂耶腰間的手一動，擡頭露出臉眼裏突然清明，目光黏在雌蟲身上：“你叫我什麽？”
“寶貝。”昂耶見他一副夢游的神情心下發笑，揚著唇又叫了一聲，低沈而繾綣，擡手摸上了加利文的臉，語氣蠱惑，“要不要做？聽說這檔事非常管用。”
胸膛處的心臟炙熱蓬勃，強烈跳動彰顯著存在，加利文抓住了昂耶的手一點一點的握緊。
當被撲倒在沙發上時，昂耶仰躺著盯著上方那張漂亮清冷的臉，哼笑出聲。
“加加，你真不經撩。”
“真懷疑敵方要是派雌蟲來色誘，我們副總指揮會毫不抵抗選擇就範。”
雌蟲的紅發肆意熱烈散開，臉上都是戲謔的笑，話剛落突然悶哼了一聲，那張欠揍拱火的嘴再也不能出言挑釁。
最後落在客廳裏的是偏冷沈的聲線，尾音微啞。
“是與否，不如昂耶少將親自來檢查一下。”
第二天早上。
昂耶懶洋洋趴在床邊，紅發淩亂，眼睛惺忪幾乎睜不開，他望著對面的雄蟲嘖一聲。
傳聞果然是真的，這檔事就是靈丹妙藥。
加利文現在又活蹦亂跳，不見昨晚的頹唐，跟妖精吸了飽精氣一樣。
加利文站在鏡子前穿戴衣服，聽到身後的腳步聲後稍稍偏頭，很快頭發被蟲抓在手裏。
察覺雌蟲要給他紮個高馬尾，加利文按住了昂耶的手，語氣無奈：“換個發型，今天不好露脖子。”
瞧著雄蟲脖子一圈的痕跡，昂耶眉梢一挑哼笑，從善如流將頭發又撥了下來。
的確有礙市容，影響不好。
之前昂耶也不是沒起過壞心思，給加利文編個麻花辮或綁個雙馬尾，但雄蟲只允許他在頭上動手動腳，出門直接拆了幹脆披著。
綁好了以後昂耶放下手，加利文回過身看著他，對上視線的那刻兩蟲默契同時接近，唇齒相碰，溫柔而纏綿。
分開後加利文呼吸有點亂，碧眼裏笑意清淺：“早安。”
“早啊。”
“今天也會很晚，早餐我放桌上了，你記得吃。”說完加利文也不多待，拿了外套往外走。
下了樓，到了門口，加利文準備穿鞋時發現昂耶也跟了過來。
“不用送了。”
昂耶捂著嘴打了個哈欠，頭發亂糟糟的：“我和你一起去。”
加利文身體一頓，眼裏閃過驚訝：“你昨晚說的是真的？”
“沒錯。”昂耶伸手勾住了他的肩，耷拉的眼皮完全睜開，眼底帶著點興味，“我去會會那些老東西。”
聞言加利文神色古怪，欲言又止，見昂耶躍躍欲試突然有些頭疼。
待會兒得把軍部裏三層外三層都掀一遍吧。
見雌蟲準備穿鞋，加利文：“你先吃飯，換身衣服，我等你。”
昂耶擡頭，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睡衣，重新起身往裏走去。
昂耶已經養成了生物鐘，每天到點就起來給雄蟲紮個頭發，接個綿長的早安吻，等雄蟲一出門倒頭就睡，將對方的囑咐拋之腦後，哪管得上去吃早餐。
一刻鐘後。
一輛懸浮車自別墅上方出現，很快消失不見。
軍部。
助理照常來給副總指揮送文件，敲了門聽見裏面有回覆後就進來了，見加利文坐在辦公桌後面剛要走過去，擡頭餘光看到了旁邊還有一只蟲本能看過去，下一刻被嚇退了好幾步。
他貼在門板上，滿臉驚悚。
這個殺神怎麽會在這！
見紅發雌蟲看了過來助理頓時一激靈，有些磕巴出聲：“昂，昂耶少將……”又咻地看向加利文，見雄蟲毫發無傷放下心來，但很快又提了起來。
昂耶抱著胸，饒有興致應了一聲。
“又見面了，小助理。”
雌蟲話裏笑意盎然，落到助理耳邊卻讓他身體顫栗，背後發寒，面上卻只能賠笑。
這殺神怎麽陰魂不散！
“昂耶好了，別逗他了。”加利文終於出聲，後面是對助理說的，“有什麽事？”
助理大夢初醒般，連忙將手裏的文件放到了桌上，給雄蟲匯報公務的時候還偷瞄旁邊，讓昂耶盯了一眼就又縮回頭不敢再亂看，面上嚴肅實在心裏都亂成粥了。
不太對，之前殺神不是對副總指揮喊打喊殺的嗎，現在怎麽怪怪的？
半小時後，助理結束了工作，意外的是殺神居然安安分分的沒有任何動作。
助理進退兩難，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他不可能讓副總指揮和殺神獨處一室。
“沒，沒有。”助理欲言又止。
只見副總指揮往旁邊走去，那頭正是紅發雌蟲。
“！！！”
助理心中警鈴大作，下意識要阻止，下一秒不經意看到了雄蟲領子間隱約透出來的紅痕，整只蟲僵在原地無法動彈。
“？？？”
怔楞的剎那加利文已經走到雌蟲身邊，半低著頭靠得很近，從助理的角度看差點就親了上去。
“無聊嗎，要喝點什麽？”加利文溫聲問，見昂耶頭上一縷頭發翹起來了，伸手給他撫平。
一旁的助理直接傻眼了，嘴巴張得老大。
他眼花了吧，還是出現幻覺了？副總指揮是在給殺神整理頭發？
“算了，你忙你的，我玩會兒游戲。”
昂耶擺擺手沒故意搗亂，一雙大長腿枕在沙發扶手上，頭靠著靠背，掏出通訊器就上手了。
不一會兒一慣安靜的辦公室就傳出了一連串色彩繽紛的話。
加利文無奈失笑，轉過頭時發現助理還在，收斂了表情。
“還有其他事？”
助理下意識搖頭，落在昂耶身上的眼神卻清晰暴露了他的意圖，臉上明晃晃的窺探。
加利文捕捉到了他的情緒，主動開口，臉上的薄霜消融春光暖洋：“他是我的戀蟲。”
助理脖子僵硬的像機器蟲，一卡一卡的，看看沈迷於游戲的雌蟲，再看看眼前淡笑的副總指揮，腦子暈乎乎的。
真的沒搞錯嗎，殺神和副總指揮是戀蟲？
“您之前說的您的伴侶回來了，就是昂耶少將嗎？”助理大著膽子問，要不問個清楚他晚上肯定睡不好。
“是。”
得了肯定的答覆，助理離開時腳步都是虛浮的。
所以當時昂耶少將為什麽氣勢洶洶來找副總指揮，還需要通過他去聯系，他們不是多年的情侶嗎？
難道他是他們play的一環？
助理無助極了，想破腦袋還想不通，轉彎時差點直接撞柱子上了。
中午，加利文帶著昂耶去吃飯，不過午餐時候軍部就傳遍了。
副總指揮身邊跟著一只陌生雌蟲，姿態親昵。
不少蟲明裏暗裏向助理打聽消息，都被助理無懈可擊的微笑的糊弄了過去，助理心中暴風雨式狂哭。
他也太慘了。
不止被威脅，還要替蟲打掩護。
用過午飯後，加利文領著昂耶逛了軍部一圈，一路上遇到了不少蟲，見他們跟見了什麽稀罕物一般，紛紛駐足投來目光。
昂耶被他們的眼神盯著心頭一跳，突然反應過來他這算不算自投羅網？這一圈下來，整個軍部蟲盡皆知，加利文恢覆記憶後丟蟲丟到到家了，到時候恐怕也骨灰都不給他留一點了。
“怎麽了？”
加利文註意到了他的神色，關心道。
昂耶從怔楞中出來，強裝鎮定：“沒事，走吧。”
下午，軍部繼續連續幾天的大會。
會議大廳裏裏三層外三層坐滿了蟲，看肩上的徽章軍銜最低也是少將。昂耶這個職位也只能坐角落。
最中間的長方桌上坐著十來只蟲，都是上將軍銜，而加利文坐在主位。
將領們在商議明年的軍費分配份額，爭執不下，為此已經吵了三天三夜。
元帥遠在獸潮星，總指揮返回首都星，為此另一名副總指揮暫時接替了他的指揮權。
總指揮不過問這些事，現在留在軍部擁有第一決策權的只剩下加利文，但他不管是年齡、職位還是資歷都壓不住這些久居高位的上將們。
他年輕資歷淺，主要負責統籌軍需與物資分配，是熟悉軍部最快也最可靠的方式。
自一年前晉升副總指揮，加利文行為處事挑不出一丁錯處，那些前輩心底不服自然也無處發洩。可現在的加利文失去了這三十年的記憶，相當於只是一名即將畢業的軍校生。
加利文一身紅色的指揮制服，坐在那裏眉眼平靜，沈穩得不似他的年紀。
“開始吧。”
負責蟲開始匯報，今年的最初版方案根據往年進行了相應調整。
大家都安靜聽著，半小時後負責蟲最後一個字落下，會議室徹底安靜下來。
沒一會兒，將領們交頭接耳、竊竊私語，小聲談論著。
“副總指揮，昨天我說的你考慮的怎麽樣？”
最近邊境不怎麽安穩，各星域的駐軍都急需軍略物資支持，各位上將為了下轄軍團的利益吵得不可開交、面紅耳赤。
加利文沒有占位屬於中立，自然由他來裁決，但多給了這個一分自然就少給了那個一分，這幾名上將可沒一個是好惹的。
“約裏斯特上將你的提議恕我不能同意，機甲屬於特殊軍備，要優先補給往獸潮星。除非其他星域大規模開戰。”
“加利文你——！”約裏斯特上將氣極了後又硬生生忍住，怒極反笑，“據我所知獸潮星近年平穩，又有元帥和總指揮坐陣，你這話是何居心？”
加利文端坐主位，削薄的唇開合，碧眼平靜細看卻有些冷：“約裏斯特上將可比我還清楚。我自愧不如，待了十幾年也不如上將在首都星高瞻遠矚。”
約裏斯特上將重重冷哼了一聲，不吃他這一套，夾槍帶棒：“據我所知，第九軍團可是連加了兩次經費，副總指揮別是公私不分受了枕邊蟲的蠱惑！”
此話一出，在場的蟲目光匯聚在了加利文身上。
這段時間弄出這麽大動靜，有蟲知道內情也不奇怪。對方這話說的意有所指，就差點直接指名道姓，說加利文因為伴侶是第九軍團的蟲而偏袒其中一方。
不知情的蟲看向黑發雄蟲的眼神變了，情緒各異，各有考量。
嘖。
角落裏傳出了一聲嗤笑，周圍的蟲不解看過去，就連中央桌上的蟲也註意到了。
紅發雌蟲自蟲堆裏站了起來，笑容吊兒郎當不個正形。
“約裏斯特上將是吧？你要覺得我們軍團增加經費有內幕你直說，當初過會的時候上將怎麽就沒有異議呢，難道是臨時想起來的嗎？”
約裏斯特上將盯著公然嘲諷他的昂耶，目光犀利能殺蟲，冷笑出聲。
“好一個第九軍團！昂耶是吧，我可是聽過你的大名。在第九軍團撒野也就罷了，在軍部你也敢大放厥詞。”
昂耶嘶了一聲，隨即笑得更歡了：“受寵若驚受寵若驚，上將認識我啊，沒想到我還挺出名的。”
約裏斯特上將一時無語，他說的重點是這個嗎？這蟲崽子臉皮忒厚了！
“你們軍團長年紀還沒我大，頭發都要被你氣掉光了。”他沒好氣道。
昂耶聞言眼睛一亮，黏了上來：“上將原來您認識我們軍團長啊，怪不得過會的時候您沒反對！”
這一口大鍋扣下來，約裏斯特上將差點氣吐血，也不知道他腦子是不是進水了，把自己往火坑裏推。
“我們軍團東西都是撿其他軍團的，機甲都缺胳膊少腿的，還得自己修。上將您真是大好蟲！”
這一套下來約裏斯特上將有氣也出不來了，伸手摸到上揚的嘴角後又狠狠拉下來，垮著張臉。
第九軍團要的那些經費沒蟲會故意刁難，因為都看不上，也想不到不過幾個月時間局勢會巨變。
機甲不一樣，是最重要的戰略物資，往往一臺機甲能抵上千蟲。
約裏斯特上將也只是拿第九軍團當擋箭牌，想借機多要幾臺機甲。
誰料被兩個小輩架起來差點下不來臺。
見此情形昂耶對加利文使了個眼色，笑露八齒，虎牙添了幾分頑皮。
加利文望著他，眼眸柔軟了下來，微不可察點了點頭。
會議繼續推進，涉及自身利益的時候，這些資歷深厚的上將們也顧不上自持穩重，紛紛跳出來都想多分蛋糕。
昂耶重新落座，加利文應付得來的時候他就安安靜靜的，有蟲刁難他就嗆聲。
讓這些上將們也體驗體驗了第九軍團長平日的待遇，差點被這不知天高地厚的蟲崽子氣死，一提到昂耶的名字就恨得牙癢癢。
加利文用語犀利是犀利了點，但他話少，能憋一兩句不錯了。可這昂耶單純不要臉，什麽話都能往外蹦！
今天的會議在下班前瞬間結束，一堆蟲紛紛往走，昂耶去找加利文，路過收獲了一眾咬牙切齒的眼神，他笑容卻愈發燦爛。
“回家吧。”
加利文點頭，兩蟲肩並肩往外走，剛出門口沒兩步旁邊突然響起一道激動的聲音。
“昂耶？昂耶！”
昂耶與加利文回頭，看到了不遠處的蟲，對方見真是他後後笑容更盛，快步走過來。
昂耶看清了來蟲的臉後下意識想遮臉，離雄蟲遠了一些，神情一言難盡。
救命，他怎麽把老同學給忘了！對方在軍部工作，當初他就是找對方要的加利文家裏的地址。
“剛才我還以為看錯了，還真是你啊昂耶！”老同學已經到了跟前，高興拍了拍昂耶的後背，又轉身對一旁的雄蟲打招呼，“加利文。”
見兩蟲站在一起，他無比欣慰。
“太好了，你們終於和好了！這樣才對嘛，好兄弟有什麽是解決不了的！”
當初兩蟲格外要好，其他蟲都插不進去，畢業的時候得知他們鬧掰了還不信呢。後來知道加利文是雄蟲，大家都猜昂耶是因為受不了這個才與加利文絕交的。
昂耶緊張兮兮看向加利文，雄蟲也恰好看過來，臉上看不出異樣。
兩只蟲中間插入了第三只蟲，他們去了附近的咖啡店。
一番激動歡快的敘舊後，老同學猛猛灌了杯水，終於想起來了什麽：“對了，剛在會議室裏約裏斯特上將說的是什麽意思？還有中午我還聽同事說加利文的對象來了？”後半句話是對著雄蟲說的。
“嗯，我——”加利文剛要回應下一秒被捂住了嘴，他睫毛顫動，眼珠一轉看著身旁的雌蟲。
對上他的目光，昂耶手心被燙了般縮回了手，突然有些頭疼。
他望著兩雙眼睛，雄蟲平靜，老同學好奇，突然感覺比剛在會議上與那些上將頂嘴還要棘手。
前有毒蛇後有猛虎，昂耶嘆了口氣，認栽了。
“我就是加利文的對象，我們在談戀愛。”
此話一落。
嘩啦一聲，老同學一屁股坐到了地上，驚的兩蟲都起了身。
“沒事沒事，我自己可以。”老同學擺手沒有要他們攙扶，恍惚著起身，“難怪難怪。”
“你們什麽時候談的？”
昂耶瞄加利文，加利文半也看他。
“額……我們上學的時候談的。”
又是一記重擊，老同學已經不知今昔何昔了，神情恍惚。
“當初我就覺得你們之間不對勁，瞞得可真緊，在我們眼皮子底下幾年都沒露出破綻。”
昂耶訕笑。
哪能啊，他們也沒刻意藏著掖著，是同學們自個給自己洗腦了，根本不用他們操心。
照這老同學的大嘴巴，這天以後以前的同學都會知道他們談了，畢業前夕還分了。
昂耶幾乎想仰天哀嚎了。
送到老同學後，兩蟲回家，一起去逛了超市。
這還是昂耶來首都星後第一次逛街。
他們沒有選擇立刻回家，而是讓蟲把東西送了回去，走路回家。
黃昏晚霞絢爛，加利文與昂耶肩並肩走著，悠閑隨性。超市離得並不遠，沒一會兒就瞧見了別墅。
旁邊傳來喧鬧聲，尋聲望去，原來是一群幼崽在打籃球。
風吹起加利文的墨發，有幾絲貼在白凈的臉龐上，綠眸本能追尋著旁邊的雌蟲。
昂耶望著那些幼崽，散散的笑著，帶著幾分不羈。
加利文看入了神。
咻地一聲。
籃球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隨著數聲尖叫聲，籃球重重砸在了地上。
昂耶扭頭，臉上閃過驚慌，很快湊過來查看雄蟲的情況：“傷到了？”
加利文捂著頭，大腦電鉆般嗡嗡作響，有殘影飛快閃過難以捕捉，他嘴唇蒼白，聲音很輕。
“疼……”
“加利文！”昂耶見他臉上的血色瞬間退去，頭發都被冷汗打濕了，眼神流露出擔憂，將雄蟲按進懷裏揉了揉頭，扭頭看向旁邊，怒視，“臭崽子會不會打球！砸到蟲了還不道歉！”
那幾只半大的蟲崽還沒他們肩膀高，一聽也不服氣：“你罵誰崽子呢！還不是你們站在這裏，不然怎麽會砸到，怪得了誰！”
“就是就是，這麽大只蟲了被砸一下就這樣，真弱！”幾只蟲嘰嘰喳喳附和，看著躲在蟲懷裏的加利文有些不屑的撇撇嘴。
“哈，你們這些蟲崽子，欠打了是吧？”昂耶作勢就要握拳沖過去，見他兇神惡煞的那些幼崽頓時一哄而散。
加利文耳邊嗡嗡嗡的，像在放電影，他有某些畫面給他一種熟悉感，可就是怎麽都想不起來。
“……昂耶，算了。”
聽見懷裏雄蟲的輕哼聲，昂耶腳步頓住，惡狠狠盯了那些躲在遠處偷瞄的幼崽，帶著加利文快步回去。
那些幼崽見蟲走了又探出頭，見昂耶他們走進了那座別墅後，臉色大變，哭喪著臉。
啊闖大禍了，回去雌父得把他屁股打開花。
他們都是附近居民的幼崽，家裏早早就叮囑不要惹住在那裏的主蟲，可看雄蟲趴在另一只蟲懷裏一直沒起來，不會傷得很重吧？
別墅。
回到家裏後，昂耶給加利文倒了杯水，雄蟲睜開眼已經恢覆了神智，喝了口水。
昂耶在旁邊撥加利文頭發，加利文疑惑看著他，昂耶解釋：“我看看有沒有出血，你剛才疼得這麽厲害。”
檢查過後昂耶徹底放下心來，沒出血，有點微微腫。
“我沒事。”
“真沒事？”昂耶向他確定。
加利文嗯了一聲，他走神了沒反應過來才會被球砸到，但也只是疼了一瞬，應該不是球的問題。
半小時後，門鈴響了。
昂耶疑惑去開門，見到門口跟在兩只成蟲後的幼崽時眉梢一挑。
“副總指揮對不起，我不應該傷到你還不道歉。”剛還天不怕地不怕的幼崽被雙親跟拎小雞崽一樣，低頭喪氣，眼睛紅紅的在家裏已經被混合雙打修理了一頓。
幼崽的雙親又再三道歉才帶著蟲離開。
後面陸續又來了幾家，帶著禮物好聲好氣道了歉，幼崽都做了保證。
蟲都走了以後屋子清靜了下來，加利文看向在門口準備關門的雌蟲，眼裏閃過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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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卡蘭家回來後, 昂耶比以前更加懶散，幾乎是縱著加利文，予與予求。
加利文情緒肉眼可見上漲了, 輕松愉悅，唇邊的淡笑幾乎沒消失過。
好景不長。
不知是不是昂耶的錯覺, 雄蟲一天比一天回來得晚，像極了得到後就不珍惜冷淡的渣雄, 開始搞冷暴力。
雖然他們這婚約是假的。
又一天。
昂耶看著墻上的掛鐘，時間快指向數字九了，視線落在桌上的屏幕上。
與加利文的聊天框最後一條消息是六點。
【晚上來不及做飯，你找點東西吃, 不用等我。】
昂耶仰頭靠在沙發上，摸著下巴有些苦惱。
肯定不是他的錯覺, 加利文就是冷淡了。
說曹操曹操到。
門哢噠一聲打開了, 黑發雄蟲出現在門口, 手上拿著外套半低著頭看不清臉。
下一秒加利文擡臉看了過來, 昂耶一楞。
雄蟲眉眼微斂著，臉上可見的疲倦。
昂耶站了起來：“是不是出了什麽事？”
“沒有。”加利文輕輕搖頭，聲音有些輕。
昂耶瞇起了眼，若有所思：“那你這幾天做什麽這麽晚？”
加利文腳步一頓，掀開沈重的眼皮露出那雙綠眸, 眼底黯然, 竟透出絲絲無力而委屈。
這個眼神看得昂耶心軟得一塌糊塗, 早忘了要質問雄蟲，他很快就琢磨出了點東西。
“是軍部那邊的事？”
“他們好煩。”見雌蟲猜中了加利文悶悶應了一聲，耷拉著眉眼，“我不要理他們。”
聞言昂耶哭笑不得, 加利文這孩子氣的言行真的不常見，不一會兒又想明白了。
副總指揮乃軍部高層，位同上將，雄蟲縱使再有天賦，年紀輕資歷輕，暗地裏本就有諸多蟲不服。現在倒好連記憶也沒有了，靈魂只是成年沒幾年的蟲崽，就是只剛出圈的小綿羊，指不定讓那些老東西欺負死了，也怪不得這麽委委屈巴巴。
軍校時期加利文就不愛理蟲，這個悶葫蘆要使勁搖晃才能倒出那麽一滴，有他頂在前頭充當了潤滑劑，雄蟲不需要做不開心的事情也能過得很好。
望著雄蟲褪去稚氣卻與當年無異的神情，昂耶一時間有些恍惚。
所以……
加利文這些年也並沒有他想象中的那麽順風順水。
即使有了高貴的出身，他也必須去面對自己不喜歡的東西，去適應去解決，變成後來的如魚得水的副總指揮。
昂耶情緒覆雜，仿佛有什麽無形的壁壘被撼動，他往前走了兩步，一把將加利文抱進懷裏。
“這有什麽，我還以為你很喜歡上班呢？和我說是誰欺負你？我去給他點厲害瞧瞧！”他像哄幼崽一樣拍著雄蟲的背，又使勁揉了揉頭發，無端顯出幾分溫柔。
加利文靠在昂耶身上，閉著眼完全放松了下來，聽見他的話後嘴角一揚。
“最近事情有點多，我只是有點累。”
“你讓我抱抱就好了。”
昂耶心下一動，低頭看著懷裏的蟲又抱緊了一些。
“最近顧不上你，你不要在意，之後我會好好補償你的。”加利文完全放松無骨般趴在雌蟲身上，聲音輕柔緩慢，像是睡夢中的囈語。
“寶貝，要不要放松一下？”
加利文搭在昂耶腰間的手一動，擡頭露出臉眼裏突然清明，目光黏在雌蟲身上：“你叫我什麽？”
“寶貝。”昂耶見他一副夢游的神情心下發笑，揚著唇又叫了一聲，低沈而繾綣，擡手摸上了加利文的臉，語氣蠱惑，“要不要做？聽說這檔事非常管用。”
胸膛處的心臟炙熱蓬勃，強烈跳動彰顯著存在，加利文抓住了昂耶的手一點一點的握緊。
當被撲倒在沙發上時，昂耶仰躺著盯著上方那張漂亮清冷的臉，哼笑出聲。
“加加，你真不經撩。”
“真懷疑敵方要是派雌蟲來色誘，我們副總指揮會毫不抵抗選擇就範。”
雌蟲的紅發肆意熱烈散開，臉上都是戲謔的笑，話剛落突然悶哼了一聲，那張欠揍拱火的嘴再也不能出言挑釁。
最後落在客廳裏的是偏冷沈的聲線，尾音微啞。
“是與否，不如昂耶少將親自來檢查一下。”
第二天早上。
昂耶懶洋洋趴在床邊，紅發淩亂，眼睛惺忪幾乎睜不開，他望著對面的雄蟲嘖一聲。
傳聞果然是真的，這檔事就是靈丹妙藥。
加利文現在又活蹦亂跳，不見昨晚的頹唐，跟妖精吸了飽精氣一樣。
加利文站在鏡子前穿戴衣服，聽到身後的腳步聲後稍稍偏頭，很快頭發被蟲抓在手裏。
察覺雌蟲要給他紮個高馬尾，加利文按住了昂耶的手，語氣無奈：“換個發型，今天不好露脖子。”
瞧著雄蟲脖子一圈的痕跡，昂耶眉梢一挑哼笑，從善如流將頭發又撥了下來。
的確有礙市容，影響不好。
之前昂耶也不是沒起過壞心思，給加利文編個麻花辮或綁個雙馬尾，但雄蟲只允許他在頭上動手動腳，出門直接拆了幹脆披著。
綁好了以後昂耶放下手，加利文回過身看著他，對上視線的那刻兩蟲默契同時接近，唇齒相碰，溫柔而纏綿。
分開後加利文呼吸有點亂，碧眼裏笑意清淺：“早安。”
“早啊。”
“今天也會很晚，早餐我放桌上了，你記得吃。”說完加利文也不多待，拿了外套往外走。
下了樓，到了門口，加利文準備穿鞋時發現昂耶也跟了過來。
“不用送了。”
昂耶捂著嘴打了個哈欠，頭發亂糟糟的：“我和你一起去。”
加利文身體一頓，眼裏閃過驚訝：“你昨晚說的是真的？”
“沒錯。”昂耶伸手勾住了他的肩，耷拉的眼皮完全睜開，眼底帶著點興味，“我去會會那些老東西。”
聞言加利文神色古怪，欲言又止，見昂耶躍躍欲試突然有些頭疼。
待會兒得把軍部裏三層外三層都掀一遍吧。
見雌蟲準備穿鞋，加利文：“你先吃飯，換身衣服，我等你。”
昂耶擡頭，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睡衣，重新起身往裏走去。
昂耶已經養成了生物鐘，每天到點就起來給雄蟲紮個頭發，接個綿長的早安吻，等雄蟲一出門倒頭就睡，將對方的囑咐拋之腦後，哪管得上去吃早餐。
一刻鐘後。
一輛懸浮車自別墅上方出現，很快消失不見。
軍部。
助理照常來給副總指揮送文件，敲了門聽見裏面有回覆後就進來了，見加利文坐在辦公桌後面剛要走過去，擡頭餘光看到了旁邊還有一只蟲本能看過去，下一刻被嚇退了好幾步。
他貼在門板上，滿臉驚悚。
這個殺神怎麽會在這！
見紅發雌蟲看了過來助理頓時一激靈，有些磕巴出聲：“昂，昂耶少將……”又咻地看向加利文，見雄蟲毫發無傷放下心來，但很快又提了起來。
昂耶抱著胸，饒有興致應了一聲。
“又見面了，小助理。”
雌蟲話裏笑意盎然，落到助理耳邊卻讓他身體顫栗，背後發寒，面上卻只能賠笑。
這殺神怎麽陰魂不散！
“昂耶好了，別逗他了。”加利文終於出聲，後面是對助理說的，“有什麽事？”
助理大夢初醒般，連忙將手裏的文件放到了桌上，給雄蟲匯報公務的時候還偷瞄旁邊，讓昂耶盯了一眼就又縮回頭不敢再亂看，面上嚴肅實在心裏都亂成粥了。
不太對，之前殺神不是對副總指揮喊打喊殺的嗎，現在怎麽怪怪的？
半小時後，助理結束了工作，意外的是殺神居然安安分分的沒有任何動作。
助理進退兩難，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他不可能讓副總指揮和殺神獨處一室。
“沒，沒有。”助理欲言又止。
只見副總指揮往旁邊走去，那頭正是紅發雌蟲。
“！！！”
助理心中警鈴大作，下意識要阻止，下一秒不經意看到了雄蟲領子間隱約透出來的紅痕，整只蟲僵在原地無法動彈。
“？？？”
怔楞的剎那加利文已經走到雌蟲身邊，半低著頭靠得很近，從助理的角度看差點就親了上去。
“無聊嗎，要喝點什麽？”加利文溫聲問，見昂耶頭上一縷頭發翹起來了，伸手給他撫平。
一旁的助理直接傻眼了，嘴巴張得老大。
他眼花了吧，還是出現幻覺了？副總指揮是在給殺神整理頭發？
“算了，你忙你的，我玩會兒游戲。”
昂耶擺擺手沒故意搗亂，一雙大長腿枕在沙發扶手上，頭靠著靠背，掏出通訊器就上手了。
不一會兒一慣安靜的辦公室就傳出了一連串色彩繽紛的話。
加利文無奈失笑，轉過頭時發現助理還在，收斂了表情。
“還有其他事？”
助理下意識搖頭，落在昂耶身上的眼神卻清晰暴露了他的意圖，臉上明晃晃的窺探。
加利文捕捉到了他的情緒，主動開口，臉上的薄霜消融春光暖洋：“他是我的戀蟲。”
助理脖子僵硬的像機器蟲，一卡一卡的，看看沈迷於游戲的雌蟲，再看看眼前淡笑的副總指揮，腦子暈乎乎的。
真的沒搞錯嗎，殺神和副總指揮是戀蟲？
“您之前說的您的伴侶回來了，就是昂耶少將嗎？”助理大著膽子問，要不問個清楚他晚上肯定睡不好。
“是。”
得了肯定的答覆，助理離開時腳步都是虛浮的。
所以當時昂耶少將為什麽氣勢洶洶來找副總指揮，還需要通過他去聯系，他們不是多年的情侶嗎？
難道他是他們play的一環？
助理無助極了，想破腦袋還想不通，轉彎時差點直接撞柱子上了。
中午，加利文帶著昂耶去吃飯，不過午餐時候軍部就傳遍了。
副總指揮身邊跟著一只陌生雌蟲，姿態親昵。
不少蟲明裏暗裏向助理打聽消息，都被助理無懈可擊的微笑的糊弄了過去，助理心中暴風雨式狂哭。
他也太慘了。
不止被威脅，還要替蟲打掩護。
用過午飯後，加利文領著昂耶逛了軍部一圈，一路上遇到了不少蟲，見他們跟見了什麽稀罕物一般，紛紛駐足投來目光。
昂耶被他們的眼神盯著心頭一跳，突然反應過來他這算不算自投羅網？這一圈下來，整個軍部蟲盡皆知，加利文恢覆記憶後丟蟲丟到到家了，到時候恐怕也骨灰都不給他留一點了。
“怎麽了？”
加利文註意到了他的神色，關心道。
昂耶從怔楞中出來，強裝鎮定：“沒事，走吧。”
下午，軍部繼續連續幾天的大會。
會議大廳裏裏三層外三層坐滿了蟲，看肩上的徽章軍銜最低也是少將。昂耶這個職位也只能坐角落。
最中間的長方桌上坐著十來只蟲，都是上將軍銜，而加利文坐在主位。
將領們在商議明年的軍費分配份額，爭執不下，為此已經吵了三天三夜。
元帥遠在獸潮星，總指揮返回首都星，為此另一名副總指揮暫時接替了他的指揮權。
總指揮不過問這些事，現在留在軍部擁有第一決策權的只剩下加利文，但他不管是年齡、職位還是資歷都壓不住這些久居高位的上將們。
他年輕資歷淺，主要負責統籌軍需與物資分配，是熟悉軍部最快也最可靠的方式。
自一年前晉升副總指揮，加利文行為處事挑不出一丁錯處，那些前輩心底不服自然也無處發洩。可現在的加利文失去了這三十年的記憶，相當於只是一名即將畢業的軍校生。
加利文一身紅色的指揮制服，坐在那裏眉眼平靜，沈穩得不似他的年紀。
“開始吧。”
負責蟲開始匯報，今年的最初版方案根據往年進行了相應調整。
大家都安靜聽著，半小時後負責蟲最後一個字落下，會議室徹底安靜下來。
沒一會兒，將領們交頭接耳、竊竊私語，小聲談論著。
“副總指揮，昨天我說的你考慮的怎麽樣？”
最近邊境不怎麽安穩，各星域的駐軍都急需軍略物資支持，各位上將為了下轄軍團的利益吵得不可開交、面紅耳赤。
加利文沒有占位屬於中立，自然由他來裁決，但多給了這個一分自然就少給了那個一分，這幾名上將可沒一個是好惹的。
“約裏斯特上將你的提議恕我不能同意，機甲屬於特殊軍備，要優先補給往獸潮星。除非其他星域大規模開戰。”
“加利文你——！”約裏斯特上將氣極了後又硬生生忍住，怒極反笑，“據我所知獸潮星近年平穩，又有元帥和總指揮坐陣，你這話是何居心？”
加利文端坐主位，削薄的唇開合，碧眼平靜細看卻有些冷：“約裏斯特上將可比我還清楚。我自愧不如，待了十幾年也不如上將在首都星高瞻遠矚。”
約裏斯特上將重重冷哼了一聲，不吃他這一套，夾槍帶棒：“據我所知，第九軍團可是連加了兩次經費，副總指揮別是公私不分受了枕邊蟲的蠱惑！”
此話一出，在場的蟲目光匯聚在了加利文身上。
這段時間弄出這麽大動靜，有蟲知道內情也不奇怪。對方這話說的意有所指，就差點直接指名道姓，說加利文因為伴侶是第九軍團的蟲而偏袒其中一方。
不知情的蟲看向黑發雄蟲的眼神變了，情緒各異，各有考量。
嘖。
角落裏傳出了一聲嗤笑，周圍的蟲不解看過去，就連中央桌上的蟲也註意到了。
紅發雌蟲自蟲堆裏站了起來，笑容吊兒郎當不個正形。
“約裏斯特上將是吧？你要覺得我們軍團增加經費有內幕你直說，當初過會的時候上將怎麽就沒有異議呢，難道是臨時想起來的嗎？”
約裏斯特上將盯著公然嘲諷他的昂耶，目光犀利能殺蟲，冷笑出聲。
“好一個第九軍團！昂耶是吧，我可是聽過你的大名。在第九軍團撒野也就罷了，在軍部你也敢大放厥詞。”
昂耶嘶了一聲，隨即笑得更歡了：“受寵若驚受寵若驚，上將認識我啊，沒想到我還挺出名的。”
約裏斯特上將一時無語，他說的重點是這個嗎？這蟲崽子臉皮忒厚了！
“你們軍團長年紀還沒我大，頭發都要被你氣掉光了。”他沒好氣道。
昂耶聞言眼睛一亮，黏了上來：“上將原來您認識我們軍團長啊，怪不得過會的時候您沒反對！”
這一口大鍋扣下來，約裏斯特上將差點氣吐血，也不知道他腦子是不是進水了，把自己往火坑裏推。
“我們軍團東西都是撿其他軍團的，機甲都缺胳膊少腿的，還得自己修。上將您真是大好蟲！”
這一套下來約裏斯特上將有氣也出不來了，伸手摸到上揚的嘴角後又狠狠拉下來，垮著張臉。
第九軍團要的那些經費沒蟲會故意刁難，因為都看不上，也想不到不過幾個月時間局勢會巨變。
機甲不一樣，是最重要的戰略物資，往往一臺機甲能抵上千蟲。
約裏斯特上將也只是拿第九軍團當擋箭牌，想借機多要幾臺機甲。
誰料被兩個小輩架起來差點下不來臺。
見此情形昂耶對加利文使了個眼色，笑露八齒，虎牙添了幾分頑皮。
加利文望著他，眼眸柔軟了下來，微不可察點了點頭。
會議繼續推進，涉及自身利益的時候，這些資歷深厚的上將們也顧不上自持穩重，紛紛跳出來都想多分蛋糕。
昂耶重新落座，加利文應付得來的時候他就安安靜靜的，有蟲刁難他就嗆聲。
讓這些上將們也體驗體驗了第九軍團長平日的待遇，差點被這不知天高地厚的蟲崽子氣死，一提到昂耶的名字就恨得牙癢癢。
加利文用語犀利是犀利了點，但他話少，能憋一兩句不錯了。可這昂耶單純不要臉，什麽話都能往外蹦！
今天的會議在下班前瞬間結束，一堆蟲紛紛往走，昂耶去找加利文，路過收獲了一眾咬牙切齒的眼神，他笑容卻愈發燦爛。
“回家吧。”
加利文點頭，兩蟲肩並肩往外走，剛出門口沒兩步旁邊突然響起一道激動的聲音。
“昂耶？昂耶！”
昂耶與加利文回頭，看到了不遠處的蟲，對方見真是他後後笑容更盛，快步走過來。
昂耶看清了來蟲的臉後下意識想遮臉，離雄蟲遠了一些，神情一言難盡。
救命，他怎麽把老同學給忘了！對方在軍部工作，當初他就是找對方要的加利文家裏的地址。
“剛才我還以為看錯了，還真是你啊昂耶！”老同學已經到了跟前，高興拍了拍昂耶的後背，又轉身對一旁的雄蟲打招呼，“加利文。”
見兩蟲站在一起，他無比欣慰。
“太好了，你們終於和好了！這樣才對嘛，好兄弟有什麽是解決不了的！”
當初兩蟲格外要好，其他蟲都插不進去，畢業的時候得知他們鬧掰了還不信呢。後來知道加利文是雄蟲，大家都猜昂耶是因為受不了這個才與加利文絕交的。
昂耶緊張兮兮看向加利文，雄蟲也恰好看過來，臉上看不出異樣。
兩只蟲中間插入了第三只蟲，他們去了附近的咖啡店。
一番激動歡快的敘舊後，老同學猛猛灌了杯水，終於想起來了什麽：“對了，剛在會議室裏約裏斯特上將說的是什麽意思？還有中午我還聽同事說加利文的對象來了？”後半句話是對著雄蟲說的。
“嗯，我——”加利文剛要回應下一秒被捂住了嘴，他睫毛顫動，眼珠一轉看著身旁的雌蟲。
對上他的目光，昂耶手心被燙了般縮回了手，突然有些頭疼。
他望著兩雙眼睛，雄蟲平靜，老同學好奇，突然感覺比剛在會議上與那些上將頂嘴還要棘手。
前有毒蛇後有猛虎，昂耶嘆了口氣，認栽了。
“我就是加利文的對象，我們在談戀愛。”
此話一落。
嘩啦一聲，老同學一屁股坐到了地上，驚的兩蟲都起了身。
“沒事沒事，我自己可以。”老同學擺手沒有要他們攙扶，恍惚著起身，“難怪難怪。”
“你們什麽時候談的？”
昂耶瞄加利文，加利文半也看他。
“額……我們上學的時候談的。”
又是一記重擊，老同學已經不知今昔何昔了，神情恍惚。
“當初我就覺得你們之間不對勁，瞞得可真緊，在我們眼皮子底下幾年都沒露出破綻。”
昂耶訕笑。
哪能啊，他們也沒刻意藏著掖著，是同學們自個給自己洗腦了，根本不用他們操心。
照這老同學的大嘴巴，這天以後以前的同學都會知道他們談了，畢業前夕還分了。
昂耶幾乎想仰天哀嚎了。
送到老同學後，兩蟲回家，一起去逛了超市。
這還是昂耶來首都星後第一次逛街。
他們沒有選擇立刻回家，而是讓蟲把東西送了回去，走路回家。
黃昏晚霞絢爛，加利文與昂耶肩並肩走著，悠閑隨性。超市離得並不遠，沒一會兒就瞧見了別墅。
旁邊傳來喧鬧聲，尋聲望去，原來是一群幼崽在打籃球。
風吹起加利文的墨發，有幾絲貼在白凈的臉龐上，綠眸本能追尋著旁邊的雌蟲。
昂耶望著那些幼崽，散散的笑著，帶著幾分不羈。
加利文看入了神。
咻地一聲。
籃球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隨著數聲尖叫聲，籃球重重砸在了地上。
昂耶扭頭，臉上閃過驚慌，很快湊過來查看雄蟲的情況：“傷到了？”
加利文捂著頭，大腦電鉆般嗡嗡作響，有殘影飛快閃過難以捕捉，他嘴唇蒼白，聲音很輕。
“疼……”
“加利文！”昂耶見他臉上的血色瞬間退去，頭發都被冷汗打濕了，眼神流露出擔憂，將雄蟲按進懷裏揉了揉頭，扭頭看向旁邊，怒視，“臭崽子會不會打球！砸到蟲了還不道歉！”
那幾只半大的蟲崽還沒他們肩膀高，一聽也不服氣：“你罵誰崽子呢！還不是你們站在這裏，不然怎麽會砸到，怪得了誰！”
“就是就是，這麽大只蟲了被砸一下就這樣，真弱！”幾只蟲嘰嘰喳喳附和，看著躲在蟲懷裏的加利文有些不屑的撇撇嘴。
“哈，你們這些蟲崽子，欠打了是吧？”昂耶作勢就要握拳沖過去，見他兇神惡煞的那些幼崽頓時一哄而散。
加利文耳邊嗡嗡嗡的，像在放電影，他有某些畫面給他一種熟悉感，可就是怎麽都想不起來。
“……昂耶，算了。”
聽見懷裏雄蟲的輕哼聲，昂耶腳步頓住，惡狠狠盯了那些躲在遠處偷瞄的幼崽，帶著加利文快步回去。
那些幼崽見蟲走了又探出頭，見昂耶他們走進了那座別墅後，臉色大變，哭喪著臉。
啊闖大禍了，回去雌父得把他屁股打開花。
他們都是附近居民的幼崽，家裏早早就叮囑不要惹住在那裏的主蟲，可看雄蟲趴在另一只蟲懷裏一直沒起來，不會傷得很重吧？
別墅。
回到家裏後，昂耶給加利文倒了杯水，雄蟲睜開眼已經恢覆了神智，喝了口水。
昂耶在旁邊撥加利文頭發，加利文疑惑看著他，昂耶解釋：“我看看有沒有出血，你剛才疼得這麽厲害。”
檢查過後昂耶徹底放下心來，沒出血，有點微微腫。
“我沒事。”
“真沒事？”昂耶向他確定。
加利文嗯了一聲，他走神了沒反應過來才會被球砸到，但也只是疼了一瞬，應該不是球的問題。
半小時後，門鈴響了。
昂耶疑惑去開門，見到門口跟在兩只成蟲後的幼崽時眉梢一挑。
“副總指揮對不起，我不應該傷到你還不道歉。”剛還天不怕地不怕的幼崽被雙親跟拎小雞崽一樣，低頭喪氣，眼睛紅紅的在家裏已經被混合雙打修理了一頓。
幼崽的雙親又再三道歉才帶著蟲離開。
後面陸續又來了幾家，帶著禮物好聲好氣道了歉，幼崽都做了保證。
蟲都走了以後屋子清靜了下來，加利文看向在門口準備關門的雌蟲，眼裏閃過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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