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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晉江獨發 和我搞雌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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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晉江獨發 和我搞雌同吧

教官教了幾個要領便要他們兩兩實戰。

加利文又被按在地上打, 他也是氣性大,打不過也硬挨著。

每周都有排名賽,半個月下來加利文幾乎次次墊底, 教官也註意到了他,多分了精力過來。

看著看著兩道粗眉皺到了一起, 低喝出聲:“加利文出列!”

兩蟲紛紛停下,加利文眼裏閃過疑惑, 細細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才小跑過來:“教官。”

“你都被揍趴下了還顧著你那頭發!這麽愛美來當什麽機甲單兵,不如轉去隔壁學校插花!我這不留大少爺!”教官毫不留情,一頓話劈頭蓋臉,直叫蟲難堪擡不起頭。

動靜吸引了周圍的蟲, 其他蟲也紛紛看了過來。

加利文低垂著眼,長發如瀑般垂下, 餘光中發絲輕晃, 抿得唇發白。

他第一次被訓斥。

昂耶落在遠處, 伸著他那脖子, 吊兒郎當地笑:“教官,蟲頭發.漂亮著呢多看幾眼怎麽了?別那麽兇嘛。”

教官聞聲看去,怒目圓睜:“昂耶你給我閉嘴,再多嘴下課留下來加訓!”

昂耶聳了聳肩,朝嘴巴比了拉鏈的動作。

下課後, 大家離開訓練場, 見黑發雌蟲一直不說話, 其他蟲出言安慰。

“加利文你別放在心上,教官這大老粗不懂欣賞,罵那麽難聽!那些雄蟲亞雌再怎麽保養也沒這麽好頭發。”

加利文勉強笑笑卻沒說話,倒是昂耶看著他若有所思。

到了寢室, 加利文罕見沒有立刻換衣服,站在鏡子前盯著裏面的臉。

白凈漂亮,連頭發也是泛著烏黑油亮的色澤,顯得清冷疏離。

許久他終於有了動作,手上拿了個發圈,將頭發撥弄到一起便往裏套。明明簡單到蟲崽都不需要教的動作,卻在他手上無比困難,幾次下來頭發打了結,亂糟糟一團。

加利文盯著那纏在頭發裏解不下來的頭繩,微微蹙眉,顯然是遇到了什麽難解之謎。

教官說的沒錯。

他本就落後了其他蟲很多,訓練時卻也會分給頭發一絲餘光,結束後得順到發尾把灰塵抖掉。

加利文臉色繃緊了,抿著唇,有幾分難看。他拿起一邊的剪刀架到了頭發上,低著眼睫毛飛顫。

昂耶推門而入,剛想叫蟲就註意到了雄蟲的動作。

哢嚓。

潑墨般的發絲紛紛揚揚。

“嘖,那麽漂亮一頭發,教官說說而已你怎麽就給剪了。”

聽到聲音後加利文回頭,頭發只到肩頭,露出透白的兩只耳朵,聲音藏著難以察覺的失落。

“很不方便,我不會打理。”

教官有些話沒說錯,他確實很註重自己的外貌,從小留的都是長發,連根分叉毛躁的都沒有。

昂耶此時已經走了過來,看了眼地上堆的頭發,話裏的惋惜做不了假:“不就綁起來嗎?有什麽難的,你留起來以後我幫你紮!”

此話一落,得來了加利文帶著幾分懷疑的眼神。

“哎你別不信,這有什麽難的!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加利文深深看了他一眼,半低下頭若有所思。

時間久了,昂耶倒是看出來了,加利文在機甲駕駛上遙遙領先,他勉強能打個平手,但在最簡單基礎的搏擊訓練中卻日常墊底,跟沙包似的總是挨揍。

有不少蟲都不願意和他打,一是覺得他太弱了打得不盡興,二是看他柔柔軟軟又長得好看下不了手。

“昂耶,加利文不是你舍友嗎?你和他打!”

“不行!”昂耶也拒絕了,他知道加利文心氣高,留情傷對方自尊,不留情他又怕打出個好歹,壓根不想接這燙手山芋。

其他蟲笑他:“昂耶你什麽時候這麽磨嘰了,你還有怕的事情啊?!”

昂耶與他們調笑,求饒:“這真下不了手,我怎麽能對我們加加下手呢?”此話一落,哄堂大笑。

一邊的加利文聽了,也只是擡眼看了昂耶幾眼,最後還是由教官隨機安排了蟲選。

昂耶與他蟲對戰的間隙還是忍不住看了加利文一眼,看清他的對手後劍眉一皺,心底升起些不好的預感。

怎麽會是他。

另一邊,加利文堪堪躲過對方淩厲的一拳,帶起的風撩起了鬢角的發絲,眼角火辣辣的疼,很快充血紅腫。

帶著嘲笑與輕視的聲音響起。

“你就是昂耶的新舍友?也太弱了吧,怎麽好意思來當機甲單兵。”雌蟲環胸居高臨下看過來,神情倨傲,“呵,不愧能和昂耶玩到一起去。”

加利文伸手碰了碰眼睛,眉梢一下子壓了下來。

“我是我,不必借機羞辱誰。”

雌蟲眼神一深,嘴角繃緊了一瞬,笑了出來:“嘴還挺尖的,希望一會兒你還能說說話。”語罷猛地撲過來,不斷進攻。

一拳直直往臉上襲來,加利文手上結結實實接住了,宛如一記重錘敲在骨頭上,全身毛孔豎起。

不出幾分鐘便吃了好幾拳,嘴角破了不斷流著血。

他吃痛彎著腰氣喘籲籲,雙手發顫,一次又一次站起來。

“真是個小白臉,弱唧唧的,不配站在我面前。”

加利文只聽到了拳頭穿過空氣的聲音,眼前一暗,被壓在地上無法抵抗。

雌蟲大山般的身軀死死壓在他身上,讓蟲喘不過氣,對方舉起結實有力的拳頭一拳砸下。

“我要暫——”

幾乎是瞬間加利文猛地蜷縮起來,眼前發黑,冷汗浸濕了頭發。

隱約聽到了笑聲,他感覺自己領子被揪了起來,整只蟲又被重重摔到了地上。

“嘁,無聊。”雌蟲看著地上不省蟲事的加利文,拍拍衣服準備起身,下一秒沒防備被一拳砸在了臉上,直接倒在地上。

“我日你大爺的!”

雌蟲一擡眼撞入了一雙怒目的金眸,一頭張揚的紅發刺得他眼睛疼,昂耶攥緊了他的領口,又是一拳下去。

“有能耐沖我來啊,為難我身邊的蟲算什麽能耐!”

雌蟲終於反應過來了,不再坐以待斃,翻身回擊。

兩蟲很快扭打成一團,動靜驚動了在場的所有蟲。

“別打了,有話好好說!”

“都給我住手!”

五六只蟲高馬大的蟲拉都拉不住,最後還是教官看到這邊有騷動,趕過來將他們分開。

見沒有蟲聽指令教官上去就是一腳,一手拎著一只丟開,見還動直接踩在腹部。他們就算再厲害也不是剛入學的新生,不夠經驗老道的教官一狠辣的招式。

“還打嗎?”

昂耶與對方臉上都掛了彩,形容狼狽,眼神像要把對方活吞了。

教官視線在他們之間來回,問:“為什麽打架?”

“是他莫名其妙就開始動手。”雌蟲惡人先告狀。

“蟲屎!”昂耶被抓破了臉傷口滲著血跡,當即怒了還要撲過去,被教官用力一踩疼得面目猙獰,“嘶~還不是他使壞故意傷蟲!”

話剛落,那邊就有蟲喊:“教官不好了,加利文暈過去了!”

昂耶倏然扭頭眼睛瞪大,張嘴又是一大串帶顏色的話,掙紮著又要去打對方,被一旁的其他蟲連忙拉住。

加利文很快被送到了醫務室,一行蟲在外面等結果,見醫生出來後昂耶率先湊上前去,那只雌蟲也看了過去,神情有些心虛。

“右手骨折,斷了三根肋骨,還傷了內臟。”醫生看了這一圈蟲,沈著臉怕是看出了什麽異常,往日那些半死不活的雌蟲送來了也沒說過重話,“訓練我管不著,但你們這些新生下手總得有些分寸。”

“你這次真的過分了!大家都是同學至於嗎?誰不知道加利文身手不行。”

“有本事就和我們打啊,欺負一病秧子算什麽英雄!”

雌蟲原本還不以為意,一聽到醫生的話後臉色驀然變了:“我就打了他一拳,他一雌蟲又不是瓷娃娃,關我屁事!”面對眾蟲的責問雌蟲也惱了,他一開始也只是想給加利文一個下馬威,順便羞辱一下昂耶,誰成想他能弱到這種程度。

“你找死!”昂耶聽了立馬就炸了,他就說這家夥不懷好意,遠遠瞧著就不大對勁,還真故意下黑手。

眼看著兩蟲又要打起來了,眾蟲連忙將他們隔開。

雌蟲邊被架著往外走邊罵:“是他自己弱雞,玩不起就別上!現在怪誰呢!”

昂耶更是怒火中燒,他兩只腳蹬著,鞋都給掉了一只,四只蟲都差點讓他掙脫了。

“你有本事別走,我讓你瞧瞧是誰玩不起!”

很快,昂耶便被叫去了辦公室,給他記了過。

他再返回醫務室時卻發現加利文不見了,忙問醫生:“今天送來的蟲呢?!黑頭發,長著一張雄蟲臉。”

醫生被他一把拽住,剛要發火聽到這一句看了過去,神情有些古怪:“剛走不久。”

“他受傷這麽重怎麽走!”昂耶一下子就精神了。

“哦,他家裏蟲來接的。”

聞言昂耶冷靜了下來,心裏有些疑惑,來得也太快了些,難道加利文家就在首都星?

一個月後。

右手打著石膏的黑發蟲出現在校門,這模樣本是狼狽的,但他周身氣質卻很冷淡,看不出一絲別扭古怪。

“加利文!”昂耶一進門見到寢室裏熟悉的身影,驚喜出聲。

加利文嗯了一聲,坐在那裏用沒受傷的左手翻書。

“你怎麽回來了,恢覆得怎麽樣?”昂耶躥過來習慣性要摟他,註意到他手上的石膏爪子又縮了回去。

“沒什麽大礙。”

加利文回來後已是一個月後,昂耶聽說了,那只雌蟲被退學了。

他樂見其成,但單單這樣就被退學實在令蟲意外,覺得加利文會高興就馬上告知:“沒事就好,他被退學了,活該!”

加利文一頓,輕描淡寫嗯了一聲。

嚴格說起來應該不算退學,那蟲性格過於陰狠毒辣不適合軍校,給他擇了個更適合的地方。

見他沒什麽反應昂耶有些奇怪,卻也沒多留意,還覺得不夠要狠狠踩幾腳才解氣。

“他那蟲就討蟲嫌,最愛恃強淩弱,剛開學那會就打傷了好幾只蟲,在寢室裏還想當少爺,可惜遇到我算是碰到鐵板了。”他說著卻不見加利文附和,註意到黑發雌蟲的目光落在他亂糟糟的床位時眼皮一跳,嘿嘿笑,臉上滑過心虛。

“我馬上收拾馬上收拾!”

加利文臉上沒什麽表情,怕是他不在的這一月,雌蟲指不定多快活。

經過那一次後,昂耶提出課後幫加利文開小竈,他怕再這樣幾次,加利文這條小命就嗚呼了。

的確弱到無法想象這是一只雌蟲,他傷得最重那次也不過一周就又活蹦亂跳了。

加利文有自知之明,沒有拒絕。

但加練的場景超出他的意料,紅發雌蟲總把他按地上笑瞇瞇看著他,時不時摸摸這捏捏那,最後狠狠嘲笑他這小身板。

“哈哈哈,加利文你怎麽長得跟根豆芽菜一樣!”

“嘖這小胳膊小腿,不過腿倒挺長……”紅發雌蟲哈哈大笑,伸手比了比,沒有殺傷力卻侮辱性極強,“十個你都不夠我單手拎,我十五歲都不這樣了!你是雌蟲嗎?”

加利文總覺得昂耶在把他當貓狗逗,收著力不傷他,但又嘴欠招惹他,氣得蟲周身都縈繞著低氣壓。他長得已經算是雄蟲裏面很高的了,以前只有誇他長得好長得高的,就昂耶這蟲拉踩,要真長成雌蟲那樣才是見了鬼。

而且他才剛成年,往上躥躥不成問題。

“起開。不練了。”加利文氣急了,推搡著他結實的手臂要起來,他天生性冷,但來了這裏已經不知道被氣了多少次。

昂耶沒阻攔,看著黑發雌蟲起來也跟著起來了,收了笑追在後面:“真生氣啦?我逗你玩的!”

加利文目不斜視,沒有給他一點眼神,下一秒一只手憑空出現彎成三角將他夾住了,臉被擠成了包子。

“加加別生氣了,我請你吃飯!”

昂耶憑借身高優勢不費一絲一毫的力氣,習慣性將與其他蟲的相處方式也放到加利文身上,勾肩搭背都是小事了,自然覺得不過一頓飯的事情。

加利文閉著眼,連話都不想說了,表情孤冷。

昂耶以為他不氣了,徑自哼起了小曲。

飛行訓練結束後,昂耶回到了寢室,見到加利文後想起了什麽。

“對了加利文,這次飛行訓練怎麽又沒看到你?”

坐在書桌旁的加利文翻頁的手一頓,清淩淩的眼神看過來,幾秒後又將視線投回書本上。

紅發雌蟲走了過來,自然而然坐在桌子邊緣,兩條長腿交疊著。軍校的校服和軍裝類似,黑色為主,其他顏色點綴描邊,機甲單兵系是黑金色看起來特精神有型,隨便一只都是肩寬長腿蟲模。

“欸,怎麽不說話?”一根手指輕輕戳了戳他的肩。

旁邊的身影擋住了一部分光,腿幾乎要貼在一起,靠得太近了加利文難以忽略。他擡眼與昂耶對上了視線,對方看起來直脾氣但意外的愛笑,此時金燦燦的眼裏盛滿了笑。

這雌蟲一點變界感也沒有。

他動了動眉心,語氣冷淡:“我不用參加。”

聽到這話昂耶心下一動,有了些猜測:“你的骨翼不會是發育不良或天生殘疾,所以才沒有放出過吧?”

聞言加利文身形一頓,望著他的碧眼漸深,選擇緘默。

他定要打破砂鍋問到底,還不如讓他誤會了好。

見他沈默昂耶覺得果真他猜對了,罕見猶豫了起來,拍了拍黑發雌蟲的肩安慰道:“嘶……你不用自卑,我不會笑話你的。再怎麽樣都比那些雄蟲飛都飛不起來的裝飾翅膀強。”

加利文眼神冷了下來,不是他的錯覺,這只雌蟲很敵視雄蟲或者說是輕視,滿嘴都是貶低不屑。

“你到底是怎麽考進來的?”昂耶有些納悶,“武力值不行,疑似骨翼發育不良。”

加利文硬梆梆道:“我機甲駕駛是滿分。”說完覺得有刻意顯擺的成分,壓了壓眉眼。

“哇天賦流啊,厲害!”昂耶給他豎了個大拇指,有些羨慕,畢竟機甲單兵歸根到底最看中的還是駕駛機甲技術,隨即又想到了什麽,“看你用的還是學校的發的機甲,不會還是初次接觸機甲吧?”

“不是。”加利文搖頭。

他本來已經參加了指揮系的考試就等著錄取了,突然有蟲上門找茬。由於一場戰爭失利,損失慘重,對方便把一起都歸咎到了指揮身上。

一家指揮有屁毛用,沒了他們這些軍蟲,還不夠一只螞蟻碾死的!憑什麽死了那麽多弟兄,指揮就毫發無傷?!

加利文又參加了一周後的特招,導致現在開始半學期了,眾蟲翹首以盼的指揮系那名第一名的新生還沒有入學。

昂耶舒坦多了,他自小就對機甲戰艦興趣濃厚,即使家裏沒有條件直接買下,但很舍得在這方面花錢,算是從小玩到大的。

努力的天才和天才還不努力,顯然前者更讓蟲好接受。

日子一天天過去,期末到了。

這是他們入學後第一次正式考核,每只蟲都很看重,期待一鳴驚蟲。

加利文考完了前面幾科無所事事,見到其餘蟲往另一方向走,心下一動也跟了上去。

飛行考試。

這還是他第一次來訓練場,場上已經有好幾只蟲在考試了,碩大有力的骨翼從背後刺出,遮天蔽日,看起來尤為壯觀。

飛行訓練是機甲單兵的必修課程,用於機甲損毀後自救,雌蟲的體質天生就決定他們在戰場上具有得天獨厚的優勢,不管是力量還是那足以削鐵如泥的骨翼。

雄蟲的優勢也無可替代,但往往與他們優點相對應的是致命的缺點,在戰場上的雄蟲終究還是少數。

加利文沈思著,眼前一恍,下意識看過去。

一對暗紅紋路的骨翼幾乎蓋住了整個訓練場,在陽光下仿佛流動的巖漿,讓蟲移不開眼。

濃重的霸道、侵略性撲面而來。

他看清了那對骨翼的主蟲。

是昂耶。

和那頭烈火般的頭發相互映襯,金眸裏不見往日的吊兒郎當,堅毅沈著,王者的霸道之風。

湖泊般的眼眸裏泛起了漣漪,加利文心跳亂了一拍,一時竟忘了呼吸。

他像是第一次認識雌蟲。

他的骨翼……很漂亮。

成績沒多久就出來了,加利文缺考了飛行考試,被昂耶壓了一頭。

“承讓承讓,運氣好了點。”昂耶樂了,大喇喇環著加利文的脖子,“要是和其他蟲住你肯定受不了,我只好勉為其難留下,和你做五年室友咯。”

加利文楞了楞,摸了摸上揚的嘴角,心跳一時間有些亂。

他為什麽要高興……如果不能一只蟲住,和誰住沒有區別。

他開口時語氣冷硬:“之前有蟲退學還空了一間,你快搬走。”

只聽到了一聲嘆氣聲,雌蟲的聲音緊隨其後:“真不巧,其他系又轉進來了一只,現在你不想也只能和我一起住了。”

加利文心跳有些快,耳朵發燙,不顧昂耶的挽留匆匆離開。

討厭的雌蟲。

才入學小一年,就有蟲和隔壁指揮系的雄蟲談上了,本就是年輕氣盛的年紀,對異性正處於旺盛的探索階段,其他蟲一聽心裏癢的不行,幾乎全部都加入了這個話題。

“嘿,這是我對象給買的。”

“長得好看嗎?什麽時候帶來給我們瞧瞧!”

“對啊,他身邊有沒有朋友可以介紹給我們,我也想談。”

“當然好看!白白香香的,成績也很好!”

“哇,你怎麽談上的也跟兄弟們分享分享經驗,真不仗義!”

“待會下課我就不跟你們一起走了,我們說好一起吃飯。”

“我看是約會吧!”

大家其樂融融,被包圍的主角也是春風得意,偏偏有道聲音突兀插入,破壞了現場輕松愉快的氣氛。

“你能不能別老是張嘴閉嘴都是雄蟲,煩死蟲了!”

“愛吃不吃!”

“餵昂耶你什麽意思啊,我看你就是嫉妒了。”

“我嫉妒?我昂耶能嫉妒誰?你說不煩我聽都起繭子了,知道你談上了!”

這些天昂耶被煩得不行,耳邊像有蒼蠅在飛,一旁躲清靜也沒地可躲,忍無可忍終於爆發了。

不就一只雄蟲嗎,有什麽好稀罕的,他們像水濺進了鍋裏,半句話不離。

“呵,嫉妒什麽?當然是嫉妒我有對象了啊,你這嫉妒到扭曲的嘴臉。”

“不就是雄蟲,我才不稀罕呢,晦氣!”

“談戀愛影響我開機甲的速度,說長相能有加利文好看?長得沒他好看炫耀個球!”

那蟲下意識想反駁,準確出口餘光又瞧見了旁觀不語的黑發雌蟲,只得恨恨將話咽了回去,甩了甩手。

“知道你清高!和你的機甲做伴去吧!”語罷,對其他蟲說,“你們要是有意,我可以讓我對象介紹介紹,他身邊還有好幾個單身的雄蟲呢。”說到著餘光瞥向旁邊的昂耶,話裏暗有所指,“不過某些蟲就算了,反正他也看不上。”

瞧著說著說著真起火氣了,有蟲出來打圓場:“昂耶你別擺著那臉了,你和加利文整天膩在一起,跟分不開的小情侶一樣,你還好意思笑別蟲。”

“滾蛋!加利文這麽好的舍友只有一個,別說你們不是第一,就算得了第一他都不願意和你們一起住。”昂耶說著點到了旁邊不作聲的加利文,“你說是嗎加加?”

加利文擡眼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膩歪死了,好了好了我們都知道加利文只看上你好了吧。”

昂耶被順好了毛,臉上陰轉晴,嘴角不由上揚。

“你不會也想找雄蟲吧?”

加利文看他像看白癡一樣。

昂耶還在絮絮叨叨,向加利文大吐苦水:“你別看他現在高興得找不著北,你等著瞧,過段時間他笑都笑不出來了。”

“你是不知道那些雄蟲就是嬌氣包,特別是隔壁系的,肩不能提手不能抗,要哄要供著,脾氣還賊大!你說這不是給自己找一個祖宗嗎?”

“你談過?”

冷沈的聲線在耳邊響起。

昂耶對上了那雙祖母綠的眼睛,仿佛被某種禽鳥盯上了。

“哈這不搞笑嗎?求我都不談。”他避如蛇蠍,生怕被纏上了,神情嫌惡。

加利文瞇著眼看了他許久,發出一聲鼻息。

傲慢自大的雌蟲,愚蠢至極。

幾個月後,昂耶瞧到那雌蟲,見對方今天木著一張臉杵在一邊不說話,他就來勁了,故意湊到蟲面前,欠揍來了句:“喲今天怎麽不顯擺你那對象了?是吵架了還是——”瞧著對方越發難看的臉,心下一動。

“不會是分手了吧?哈——”哈字卡在喉嚨裏,昂耶神情茫然一瞬。

一拳砸在了臉上,肌肉都被擠在了一起,猙獰扭曲。

昂耶反應過來後怒目圓睜,要討個說法,對上了一雙同樣赤紅的眼,本來還有些心虛這一拳全給打散了,反倒生氣了火氣。

“哈,還真被我猜中了!活該!”

話剛落對方就撲了過來,昂耶也不甘示弱,翻身與對方扭打成一團。

打夠了,兩蟲氣喘籲籲橫躺在地上,臉上都掛了彩。

無聲安靜了一會兒,而後一只兩只突然笑了起來。

“去你個昂耶!嘴怎麽那麽欠!”

“呵,不失個戀嗎?看你那樣!”

“你不懂。”

“懂個屁!不就是一只雄蟲。”紅發雌蟲頭發亂糟糟的都是土,眼睛青了一塊,看起來有些滑稽,嘴上還罵罵咧咧的。

下一秒,他單手撐著直起了身,朝地上的蟲伸出了手。對方看著眼前的手,用力拍了上去緊緊握住了,借力也跟著起來。

剛才還打得急眼的兩蟲轉眼就又哥倆好的搭著肩走了。

“這有什麽好郁悶的?喝個痛快,保準你都想不起他是誰了!”

對方有些猶豫:“學校不是不允許喝酒……”

“沒事,我們偷偷的……”昂耶毫不在意。

深夜。

寢室樓暗了下來,只剩下零星的燈光。

一間寢室門突然開了,燈光洩露出來,驀然暗了一瞬又關上了。

寂靜的走廊裏有腳步聲響起,建築物空隙有月光灑落,照亮了那道身影。

對方走得顛三倒四,像個陀螺,步伐漂浮。

拐過一個轉角後,那道身影突然撞在了其中一間宿舍的門上,蟲擡頭看了頭頂的門牌號,嘴裏嘟囔了一句:“……這不是我宿舍。”語罷又跌跌撞撞走了。

原本黑漆漆的房間突然亮了燈,傳出交談聲,很快又蟲出來左右張望著,沒發現什麽又關上了門。

與此同時。

寢室的燈還亮著,加利文穿著睡衣坐在桌前,頭發已經長了些,披在身後。目不轉睛盯著對面空蕩蕩的床位,餘光偶爾投向門口,半垂的眉眼瞧著有些冷。

掛鐘滴滴噠噠。

坐在那裏如玉雕的加利文動了,起身準備關燈了。

外面傳來紛亂的腳步聲,他聞聲看出去,門哢嚓一下打開了,對上了來蟲的臉。

“找到了。”

昂耶看到門裏那張熟悉的臉後,臉上蕩開笑意,推開門走了進來。

見他那臉通紅,身上的酒氣濃重,加利文擰著眉臉色不大好看。

“你違反了學校紀律。”

昂耶眼前的景物都在晃,他只看到了加利文張合的嘴唇,在燈光下對方雪白的臉都在發光。

“加加,怎麽會有你長得這麽好看的蟲。”

喝得爛醉紅發雌蟲像只午睡的大獅子,神情與語調都是懶洋洋的,直接伸出了手。

加利文被他的動作弄得一楞,臉上的手掌寬長而粗糲,一層厚厚的薄繭割得有些癢,不由瑟縮了一下。

落在酒鬼眼裏,連他躲閃的小動作也分外可愛,昂耶鬼使神差湊了上來。

唇上傳來了陌生的觸感,濕熱混雜著酒味,加利文瞳孔緊縮,仿佛被下了定身咒肢體僵硬立在那裏,睫毛飛顫,露出眼底最深處的驚恍。

對方卻得寸進尺,一時沈迷在其中不知滿足。

嘴角一疼,加利文腦子裏轟地一聲終於反應過來,一把推開了面前的紅發雌蟲,擡手抹了好幾下嘴唇,被揉搓後更紅艷了。

“昂耶,你別在我這裏耍酒瘋!”

醉醺醺的昂耶毫不反抗,直接倒在了地上不動彈了,紊亂的呼吸聲開始規律起來。

見雌蟲這樣還能睡,加利文當即氣得更甚,也不去管他關了燈就上床了。黑暗中他輾轉反側,側身看向墻面,回想剛才這場景氣血又湧上頭部,有些眩暈。

嘴角的疼痛不斷提醒著加利文剛才發生了什麽,唇角似乎還縈繞著灼熱的觸感,臉上滾燙異常。

該死的雌蟲,對他發什麽瘋……

半夜還睡不著,加利文終於想起還躺在地上的雌蟲,從床上起來準備拿條被子,猶豫了一會兒突然看向對面床位,隨後冷哼一聲將被子扔到了昂耶身上。

要不是素質太高,指不定要補一腳解解氣。

第二天。

昂耶迷迷糊糊睜眼,被子滑落在一邊,他發現自己躺在地上後都傻了,見加利文剛好出來,臉上一喜:“加利文我怎麽睡——”後面的話全卡在了喉嚨裏。

加利文就這麽目不斜視,與他擦肩而過,走了,留衣服皺巴巴的紅發雌蟲站在那裏。

昂耶摸不著頭腦,扭身看著黑發雌蟲的背影,福至心靈。

昨晚他喝醉後不會耍酒瘋直接吐加利文身上了吧?!

收拾一番後,昂耶趕在上課鈴時趕到了教室,站在門口張望了幾秒找到了加利文。

他們今天上的是公共課,昂耶擠了一路,終於坐到了加利文旁邊。

上課鈴響了。

老師在講臺上開始講課。

黑發雌蟲半點目光都沒分給他,昂耶用手半遮著嘴,壓低聲音湊到加利文旁邊和他說話,姿態擺得很低。

好說歹說,加利文冷冷說了一句:“以後你要是喝得爛醉就別回來了。”

昂耶雙手投降,求饒:“我錯了錯了,不就那誰失戀了,為一只雄蟲要死要活至於嗎,是兄弟能不陪他喝開解開解他嗎?”以為將事情原委說了,加利文就能理解。

“加加你就原諒我這一次。”

“我昨晚喝太多斷片了,要是做了什麽不好的事真對不住,我保證以後不會犯了。”昂耶註意到了他破了的嘴角,還關心了一句,“你嘴唇上火了?記得多喝水。”

加利文投向他的目光有些羞惱,嘴角還痛著,沒想到罪魁禍首忘得一幹二凈,怒氣更盛。

這雌蟲——不要臉!

昂耶瞬間傻眼了,剛才不都軟化了嗎,怎麽看起來更生氣了。

這一堂課他都沒能再和加利文說上一句話。

下課後,昂耶抓緊時間想和加利文說話,沒成想對方直接起身就往外走,看樣子是要去上廁所。

紅發雌蟲百無聊賴坐在那裏玩,轉著筆,翻著書。

加利文的字跡出乎意料,不是娟秀的小筆,飄逸且筆鋒淩厲。

嘖,沒想到一副俊秀白凈的臉還藏著這麽狂野的心。

他時不時擡頭看向門口,等著加利文什麽時候回來。

這一看就傻眼了,去而覆返的黑發雌蟲被一群雄蟲圍在了門口。

加利文看著旁邊的雄蟲們,大多是以前的同學,沒多久才發現他竟然去了機甲單兵系。

“加利文你真的不考慮轉來我們這邊啊?那些雌蟲個個四肢發達頭腦簡單,和他們無話可說,只會仗著力量壓制你。”

“對啊,來指揮系多好,幹幹凈凈又不用和那些魯莽的雌蟲待在一起。”

“根本無法溝通,之前誰就談了個機甲單兵系的雌蟲,沒多久就分了。”

“我們還想請教你問題呢,大家都期待著你能來。”

“不了。我暫時還有想學的東西。”加利文搖搖頭,婉拒了他們熱情真誠的邀請,一道炙熱的目光落在身上無法忽視,他皺著眉看了過去。

昂耶見他看過來後無比驚喜,向他招手示意他回來。

誰料黑發雌蟲看了他一眼,碧青色的眼珠便轉了回去,繼續與那些雄蟲說話。

昂耶氣得半死。

加利文怎麽這麽受雄蟲歡迎,還總和隔壁指揮系的雄蟲交往,看起來關系不錯的樣子,似乎也很享受被雄蟲追捧。那些雄蟲也真是,平時矯情等著蟲追遇到好看的又不裝了,一擁而上。

見鈴聲快響了,那些蟲沒有散開的征兆,加利文也沒有回來的打算,昂耶坐不住了。

加利文和蟲說著話,實則有些心不在焉,一直想著身後的紅發雌蟲,越想越生氣。手上一重,他下意識回頭,見是昂耶後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拉了出去。

那些雄蟲楞楞看著加利文被一只雌蟲拉走,反應過來後騷動不已。

“松手。”加利文望前面的高大身影,冷聲道。

昂耶見已經將蟲拉住了包圍圈,也順勢松開手,眼神警惕:“加利文你會是想談戀愛了吧?”

見加利文不說話,昂耶心中忐忑,苦口婆心給對方洗腦。

“加加你不要糊塗,那些雄蟲都沒你長得好看,你談了不得虧死。”

昂耶最近幾天擔驚受怕,簡直討厭死公共課了,自從上公共課以後加利文身邊都是雄蟲。要哪天加利文突然說他和雄蟲談戀愛了,天天在他耳邊秀恩愛誇對象,他寢室都待不下去了。

加利文幽幽看著他,惜字如金:“沒有。”

昂耶一喜,立馬滑跪認錯:“加加我知道錯了,你要打要罵都行,不要不理我。”

一來一回加利文氣已經消得差不多了,恰好雌蟲給遞了梯子也就順勢下了,但還是有些別扭,語氣生硬。

“回去把你的被子洗了。”

此話一出,昂耶就知道他不生氣了,想起了早上身上那條被子,哭笑不得。

“加加你真好,還怕我冷給我蓋被子。”蓋了還嫌臟,所以用的是他自己的。

又一年開學季。

這屆一名新生從開學就成了大名蟲,因為他是這幾年來機甲單兵系第一只雄蟲學生,照歷屆來看,每一只都不普通。

機甲單兵系來了只雄蟲。

這個大新聞一出,搞得雌蟲們蠢蠢欲動,都想去看看對方是什麽蟲物,更別提機甲單兵系的雌蟲們了,消息格外靈通,不出一會兒全部年級都知道了。

“蟲神啊,我們系終於來了個金疙瘩!我嘞個雄父,居然是只雄蟲!”

有蟲嘴巴張得比鵝蛋還大,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雄蟲?!我們系?有沒有搞錯!”

“大驚小怪,又不是沒有過。”

“但這幾年一只也沒有,我激動點怎麽了!”

“那雄蟲長啥樣,居然不去指揮系反倒來我們這。”更多蟲尤為好奇這個問題。

“好看嗎好看嗎?最好多來幾只!近水樓臺先得月,隔壁那些指揮個頂個高傲,難追得很!”雌蟲紮堆的地方就愛聊這個話題。

“我在論壇上看有蟲討論,據說還不賴……”

熱火朝天聊了一通,就打算結對去瞧瞧那只風雲雄蟲,有蟲發現昂耶和加利文沒加入,興沖沖道:“你們倆怎麽這麽平靜?那可是機甲單兵系現在唯一一只雄蟲耶!給個反應好嗎!”

昂耶緊緊皺著眉,仿佛陷入了什麽難題,好半響才道:“……真是雄蟲?”話裏話外都不相信的意思。

那手無縛雞之力的嬌滴滴雄蟲真能開機甲?

那蟲一聽就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麽,不讚同:“昂耶你也太大雌主義了,雄蟲怎麽就不能開機甲了?!我們系第一只雄蟲現在已經是總指揮了,還是皇夫呢!”

“再厲害,他當指揮算什麽機甲單兵!”昂耶聽著聽著又皺起了眉。

“對方當年指揮機甲雙修,當指揮也能開機甲啊。昂耶你沒救了,以後有哪只雄蟲能看得上你。”

昂耶一下子就炸了:“他求我都不樂意!誰要和雄蟲在一起了!”一邊的加利文擡眼看了他一眼,表情莫名冷了一些。

“喔——!”那些蟲聽了視線在昂耶與加利文之間徘徊,調侃著,“昂耶你不會是雌同吧?我們可是直的可別看上我們!對了加利文,昂耶還是你舍友呢,別別讓他將主意打到你身上。”

加利文著紅發雌蟲沒說話。

“去去去,我看上雄蟲也不會看上你們!”昂耶有些被激到了,向加利文解釋,“加加別聽他們亂說,這是故意挑撥我們的關系呢。”

其他蟲笑他沒出息,邀請他們一起去瞧瞧那只雄蟲的真面目。

“加利文也一起去吧?”

“你們去吧,我就不去了。”加利文輕輕搖頭,他一向不愛湊熱鬧,語罷看向昂耶示意要走。

“算了,我對雄蟲沒什麽興趣。”

“昂耶,你不相信那只雄蟲能開機甲就親自去驗證一下,還是說你剛才說的都是假的,怕被蟲勾走了魂?!”

話一落,大家哈哈大笑,滿臉戲謔。

“不就是只雄蟲嗎?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長了三頭六臂!”激將法對昂耶百試百靈,他當即就炸了,卻不忘問旁邊的黑發雌蟲,“加加你真不去啊?能來我們系的雄蟲還是有點優點的。”

其實還是有點興趣的,他討厭雄蟲的給其他蟲的那些刻板印象,現在突然蹦出了一只與眾不同的雄蟲,頗為新奇。

加利文冷淡嗯了一聲,眉眼微不可察冷了下來,也不等其他蟲離開就率先一步走了。

昂耶看著他的背影有些猶豫,下一秒聽到有蟲叫他,應了一句就等著走了。

應該是他的錯覺吧,加利文生氣了才怪。

一溜雌蟲跟做賊一般圍在訓練場門口,像鵪鶉一樣不斷伸長脖子,不斷叫喚著。

“頭低點,你擋住我了。”

“欸我看不到了,前面的別亂晃。”

場面一時十分混亂,把裏面的蟲都吸引了過來。

臨近飯點,昂耶才回到了寢室,剛進門就有些興奮道:“加利文我看到那只雄蟲了,他還真能駕駛機甲!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有點意思的雄蟲。”

加利文坐在那裏反應平平,姿勢都沒換一個,垂眼看著手上的書,語氣毫無波瀾:“好看嗎?”

昂耶仔細回想了一下,勉勉強強記住了臉:“還可以吧。”又嬉皮笑臉的。

“但肯定沒你好看!”

“但很有意思。你要追他?”

“啊?!”昂耶一時間竟摸不著頭腦,“我為什麽要追他啊,雖然是挺有意思的……”

手上一頓,加利文擡頭看了過去,見紅發雌蟲神情躍躍欲試,臉上結了層薄薄的寒霜。

花言巧語,以貌取蟲。

晚上。

昂耶躺在床上打游戲,聽到浴室傳來哢噠的一聲後看過去,下一秒手裏的通訊器沒拿穩直接掉了,眼睛眨也不眨。

加利文穿著浴巾就出來了,黑發垂在光滑的脊背上半遮半掩,形成強烈的反差,皮膚白得發光,空氣裏都是沐浴露的清香。

似乎是發現了那道灼熱的目光,他偏頭看過來,眼眸碧波流淌,有細碎的水珠不斷從鎖骨滑落,肌膚被熱水醺得紅潤。

咕咚。

空氣中的吞咽聲被無限放大。

“加利文你忘了拿衣服叫我就行啊,打游戲也沒你重要。”昂耶哪見過這個架勢,黑發雌蟲哪次不裹得嚴嚴實實恨不得將頭也包住,他只能想到這個原因。

加利文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隨即空氣裏多了一縷幽香,就那麽一點點連信息素檢測儀都不一定能捕捉到。

昂耶鼻子靈得不行,當即從床上跳下來,跟聞到肉香的狗蹭了過來,身體發燙發軟,喉頭隨著吞咽的動作不斷滾動。

他還保持著一絲理智,圍在加利文旁邊急得團團轉,嘴上還遮遮掩掩:“加加你有聞到什麽香味嗎?”

“有嗎?”加利文手指插入濕漉漉的發絲,緩慢擦拭起來,表情挑不出一點破綻。

昂耶的體溫不斷飆升整只蟲都紅溫了,喉頭渴得冒煙,看著加利文的眼睛綠得發光。

“我,我幫你擦。”

加利文手裏的毛巾被奪走了,他看著紅發雌蟲沒有阻止,像是看不見對方眼神想要吃了他。

昂耶心中有些奇怪,但又說不出來哪裏不對勁的地方,他看著加利文白皙的脖頸一時熱得厲害,明明幾乎每天都能看到,但此時此刻他卻想咬上一口。

幾分鐘後,毛巾掉到了地上。

原本說要幫忙擦幹頭發的雌蟲呼吸急促,手不安分又摸又抱,但還保留著最後一絲清醒。

“加加你好白啊,你真漂亮……”說著低頭嗅著蟲的後頸,像小狗聞肉骨頭一樣,聞著味了就不停在那裏抽動鼻子一定要吃到嘴裏,找不到那絲令他躁熱的氣味後急得滿身汗。

“你身上為什麽這麽香,太香了……”

就在他受不了張嘴就要咬下去的時候,一直安靜沒有動作的蟲卻倏然抽離,他楞楞擡頭,見到黑發雌蟲對他笑。

“昂耶。”

“我有多好看,有那只雄蟲好看嗎?”

昂耶瞬間被迷住了,嘴裏誠實道:“好看,比那只雄蟲好看,比所有蟲都好看!”

“你要追求他?”

“……追求誰?我不喜歡他們。”

得到滿意的答案加利文便沒了興致,他本也沒打算做什麽,誰料雌蟲竟然沒發現任何異常。

加利文便要走,感覺阻力後回頭,強悍的手焊在他手臂上一樣,力氣大到根本移不開。

“昂耶放開,你現在很不清醒。”

紅發雌蟲卻仿佛沒聽見一般,如八爪魚一般吸附過來牢牢將他禁錮在懷裏,下巴磨蹭著加利文的臉,不一會兒就全紅了。

“加加你別走,你身上好舒服啊。”

事態失控,兩蟲你來我往跌跌撞撞倒在了床上,呼吸紊亂。

四目相對,莫名奇妙又親上了。

燥熱已經從一只身上延伸,點燃了兩蟲的欲望。

“加加我好熱,好難受。”昂耶極為不老實,又摸又啃,手不經意碰到了什麽後一頓,而後笑了。

“你也有感覺吧,加加。”

加利文身體一僵,隨即拍開了那只作亂的手。

最後一絲理智也被拋之腦後,有了合理的借口,紅發雌蟲說話也很理直氣壯。

“我們都是雌蟲,關系這麽好,互幫互助很正常……”

聽到他的歪理加利文瞪了他一眼,怎麽會有這麽愚蠢的雌蟲,他都故意露出了這麽多破綻,他到底是真傻還是假傻。

那雙修長白皙的手被抓著,按到了腹部。

加利文感受到了熱度,指尖一顫,僵持了許久。

那一瞬間雌蟲像被扼住了命運的咽喉,頭高高揚起,脖子彎折出一種恐怖的弧度,發出短促的喟嘆。

沒多久,臉上汗水濕噠噠往下淌。

昂耶自己得了趣,勉強能分散出一絲註意力後也沒忘回饋加利文,手剛碰上還沒動作,手背就被用力點了一下。

同時身體一疼猛地收回了手,他疼得抽氣嘶了一聲,不可置信看向加利文,眼裏滿是控訴:“加加,我不是體貼你嗎?你怎麽還打我!”

“不要亂動手動腳。”加利文下巴一點,冷聲道,隨即讓他瞧瞧厲害。

昂耶的致命點被攥在其他蟲手裏,也不敢造次,呼吸都被牽動了。

加利文垂著眼,全神貫註,睫毛長到離譜,緩緩扇動著呈現節奏感。

雪白與咖色相映襯,像是絲滑的巧克力牛奶。

濃香甜蜜。

嘗到了甜頭的昂耶得寸進尺,纏綿的吻幾乎讓他烈火焚身,腎上腺激素飆升,僅有的理智都不知道拋到哪裏去了,哪裏還顧得上什麽。

“我就蹭蹭,不進去……”

聞言加利文猛然一頓,擡頭望著雌蟲,荒謬不已。

對方的紅發已經完全汗濕了黏在臉側,胸膛起伏劇烈,銳利的眼睛半瞇著,語氣完全是誘哄,像只被餵熟了的大獅子,敞開肚皮任蟲撫摸。

這只大貓咪早丟掉了自己的警惕與狩獵本能,沈迷於主蟲的投餵。

加利文扯了扯嘴角,無比懷疑,嘴邊浮現出笑。

他是對自己的處境沒有任何意識嗎?開始再怎麽猛烈,嘴唇相貼的那瞬便丟盔棄甲,喪失了主權。

還是以為他真是他平時嘴裏軟弱可欺的大白兔?這大灰狼卻抵抗不住一絲似有似無的信息素。

“加加……”見蟲還沒有動作昂耶急不可耐,催促著一直喚加利文的名字。

黑發雄蟲冷眼看了許久,直到他聲音都開始變了,像是喘氣又像哽咽,才揚著頭吻上了他的唇。

昂耶的聲線一變,繼而像是迷失在沙漠中的行者貪婪汲取水源,緊緊貼著不放,生怕蟲走了般雙手焊在加利文脖子上。

空氣中似有似無一聲輕笑。

兩蟲位置瞬間顛倒。

那雙平靜如湖水的眼眸越來越深,逐漸掀起了驚濤駭浪,唇瓣輕啟,低低應了一句。

“好。”

翌日。

昂耶猛得睜開眼,昨日的意識全部回籠後,臉驀然爆紅。

他都幹了些什麽?!

最後的意識停留在黑發雌蟲抗拒的神情,而他不管不顧強硬撲了上去……

他不會真是雌同吧?不然他怎麽會覺得加利文怎麽看怎麽好看,還對對方起了反應……

昂耶在心裏不斷唾棄自己。

加利文拿他當兄弟,他竟然對他生出了不正之心,還強制推倒了。

一時間昂耶覺得無顏面對加利文了,恨不得找個柱子直接撞死。

埋汰夠了,昂耶終於想起了加利文,擡頭四處張望都沒見到蟲,一扭頭瞬間僵住了。

加利文站在鏡子前,正在穿衣服,剪了一次的頭發已經長長了,垂蕩在腰間。

昂耶猶豫了許久,咬了咬牙硬著頭皮起身走過去,躺著沒感覺,一走路褲子布料摩擦,他驀然頓住了……

怎麽有點不對勁?

很快昂耶就發現不是他的錯覺,原本的布料存在感十足,火辣辣的疼痛傳來,他臉色僵硬難看,開始回憶昨晚的事情。

不是他蹭嗎……怎麽他變成他腿疼了?

餘光見雄蟲已經開始扣領子的扣子,昂耶也來不及深究,走了過去。

加利文眼一擡,從鏡子裏看到了後面後蟲走近,很快頭發被一只手抓在手裏。

紅發雌蟲站在他身後,表情欲言又止,默默給他幫頭發。

昂耶熟練地將那一束柔順的黑發套進了發圈裏,看到那截細白的脖頸時根本挪不開眼,下意識咽了咽口水。

昨晚暧昧纏綿的氣氛又仿佛重現。

明明之前看過無數次,怎麽今天覺得這麽好看,心跳根本停不下來。

黑發雌蟲一言不發,昂耶先按捺不住了,試探性道:“加利文,昨晚我都做了什麽……”語氣罕見的小心翼翼。

誰料加利文只是用眼角撇了他一眼,把頭發從他手上拿下來,就走蟲了,留昂耶站在那裏手足無措。

黑發雌蟲越是平靜,他越害怕,擔心是暴風雨來臨之前的平靜。

估計蟲已經走遠了,昂耶仰著頭捂住臉連連哀嚎:“啊啊啊,昂耶你這死雌蟲!色膽滔天啊!”

他懷疑他早對加利文生出了不軌之心,只是平日不敢發作,昨晚不知吃錯了什麽藥,一下子將該幹的不該幹的全部都幹了一遍。

昂耶收拾好了心情,看時間已經要遲到了他也顧不上唉聲嘆氣,去了一趟廁所,餘光不知道看到了什麽,他張著嘴一時間說不出話來,冷汗直下。

大腿斑駁,紅痕交錯。

所以到底發生了什麽,他怎麽會是這種鬼樣子?!

昂耶幾乎是連滾帶爬到了訓練場,總覺得雙腿走路很奇怪,跟兩根軟面條一樣。

不知誰看了一眼,見他姿勢奇怪大笑,幸災樂禍:“喲,昂耶你蛋傷了,怎麽夾著屁股走路?”

幾乎是瞬間昂耶立馬站直,看向那個出聲的蟲,表情惡狠狠的:“你說屁話!”作勢要踹對方一腳。

那蟲腳底抹油,溜得賊快。

昂耶回頭時,對上了無數雙探究的眼睛,他頗不自然瞪了一眼。

“看什麽看!我的帥臉你們還沒看夠啊!”

話落,大家嘻嘻哈哈縮回了頭。

昂耶兇狠的眼神在看見蟲群中某張熟悉的臉時馬上露出笑來,仔細觀察著對方的反應,沒瞧見意想中的冷漠嫌惡時,腳步松快了些許。

他心虛得不行,到了跟前確認了一下:“加加?”

加利文看清了他的神情,不冷不淡:“嗯。”

昂耶心中卻雀躍了一下。

好像真沒生氣。

昂耶卻不敢再多說,生怕多說多錯,弄巧成拙。

旁邊一言不發的加利文看清了他糾結又猶豫,愁苦到頭發都要掉了,笑意很快在眼裏閃過,而沈浸在自我的世界裏的雌蟲完全沒註意到。

昂耶活了二十一年,從來沒有遇到現在這麽艱難的局面。

他差點睡了他舍友兼好兄弟。

舍友兼好兄弟好像沒生氣,但他又捉摸不透加利文到底是什麽意思。

是像他說的兄弟間互幫互助很正常,還是等著他給態度呢?但他要怎麽確定加利文的態度,總不能直接去問吧。要是他弄不好,加利文不會要和他絕交吧?對方本來就不想和他一起住,現在有了這個由頭,不會直接搬走吧?!

想到這個可能昂耶在心中抓狂,不禁流下了心酸的淚,恨不得穿回昨天將那個色膽濤天的自己打死。

頭發都要被撓禿了,炸得跟泡面頭一樣,昂耶還是沒有思考出個所以然,他突然抓住了個路過的蟲。

“欸等等。”

那蟲被抓住了手,滿臉疑惑。

昂耶對他招手,哥倆好般手搭著肩頭:“來來來,我問你個事兒啊。”

“問唄,怎麽了?”那蟲也來了興致,等著聽他說。

昂耶想了很久,最終憋出一句模糊的話:“就是你會對你兄弟哪個嗎?”

那蟲一頭霧水:“哪個啊?”

“就哪個。”昂耶對他擠擠眼,比手指。

“哈哈,昂耶你打什麽啞謎,有話直說,還是你誆我呢?”那蟲表情懷疑。

昂耶煩死了,他都說到這種地步了還領悟不到,這兄弟一點默契也沒有。

“就有反應,硬了。”

“噗——!”那蟲直接噴出來了,躥了老遠,護住胸口雙目警惕,嚷著,“你這兄弟純潔嗎?這哪是兄弟啊不會是那種兄弟吧?你們真會玩。”

昂耶一下子沖過去死死捂住他的嘴,在對方要掙紮時給了個眼神讓他自行領悟。

再動,弄死你。

最後那蟲束手就擒被昂耶勒著脖子拉到了角落。

昂耶看著那蟲的臉,上下打量了好一番,嘖了一聲:“你不是說你經驗很豐富嗎?怎麽連這都沒見識過。”

那蟲苦笑:“哥你也不看看你說的都是什麽,我再有經驗也不能和我兄弟談啊,那不成雌同了嗎?”

昂耶若有所思,問了一句:“雌同就是雌蟲對雌蟲有感覺對吧?”

那蟲點頭。

“這樣啊……”昂耶念叨著仿佛明白了什麽,走了兩步又回頭,“謝了啊兄弟!”

留在原地的蟲看著他大踏步離開,頭頂冒出了個問號,哥們你都明白了什麽?他怎麽感覺怪不安的。

確認自己是雌同的昂耶又陷入了另一個難題。

他對加利文有感覺,說明他是喜歡加利文的,那他要怎麽讓加利文跟他搞雌同呢?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加利文在心裏猜測著昂耶什麽時候會忍不住來問昨晚的事情,完全沒想到雌蟲的思維已經歪到了天邊。

一心想和他搞雌同的昂耶想了大半天,最後想出的方法是先打探加利文喜不喜歡雄蟲。

“加加。”紅發雌蟲鬼鬼祟祟從門口進來,磨磨蹭蹭才到了他跟前,“那雄蟲的照片我搞到手了,長得還挺不錯,昨天你不還問好不好看嗎,你要不看看?”

加利文正等著將早準備好的說辭說出口,不料雌蟲的話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沒什麽情緒擡起眼。

屏幕那頭是一只雄蟲,亮金色的頭發,確實很抓眼球。

原本還不錯的心情被攪了一通,跌到了谷底,加利文木著臉:“好看,你要給我介紹?”

昂耶心裏咯噔一聲,暗叫不好,直接暗滅了屏幕藏在手上。

他也沒想到會這麽倒黴,出師不利也就算了,加利文不會真看上了想和對方談吧?

他尷尬清了清嗓子,一副為蟲好的模樣:“我完全不熟啊,有很多蟲都想追他呢,而且長得也沒多好看,雄蟲多得是呢。”

話落,加利文閉眼轉頭就走,完全不想搭理這個缺根筋的家夥。

昂耶馬上急了:“加加你別走啊!”下意識就抓住了他的手。

加利文回頭盯著手腕上那只膚色深了幾個色號的手,面無表情問:“你到底想說什麽?不說我走了。

“我說我說!”昂耶沒有半點懷疑,忐忑開口,“昨晚是我太混賬了……你生氣了嗎?”

“沒有。”

“那你覺得……惡心嗎?”昂耶說完這句話心跳震得耳膜咚咚直響。

誰料加利文只是將話題拋了回來:“你覺得惡心?”

“沒有沒有!”昂耶連連否認,緊張又暗含希冀開口,“那你覺得雌蟲怎麽樣?”

“比如說你?”加利文話仿佛含在唇齒間,縈繞著似有似無的淡笑,碧眼明晃晃帶著探究的笑。

昂耶仿佛被什麽擊中了一般,心跳錯了一瞬而後愈發強勁,手心都是汗:“額,你覺得我怎麽樣?”

“沒有誰不想和你當兄弟。”

昂耶被一句話噎住了,差點一口氣說不上來。

他現在不想和他當兄弟了,他想和加利文搞雌同。

“那除了當兄弟呢……你有沒有點別的想法?”他沒想到有一天他也會搞迂回作戰,拐彎抹角的生怕太直接了把蟲嚇跑了。

聽到這話加利文就知道穩了,周身的空氣都回暖了:“比如和你抱在一起?親嘴?還是做兄弟間可以做的事情?”

他每說一個詞,昂耶腦海裏關於昨晚的那段記憶就越清晰,聽完臉黑紅黑紅的,深色的膚色也不能遮掩一二。

啊,昂耶你丟死蟲了!

但好不容易到了現在這個地步,昂耶打死也不會放棄,只得硬著頭皮點頭,露出了真正目的。

“對我都想和你做這些事情,加利文你和我搞雌同吧!”

聽到前面半句話加利文陰轉晴,嘴角都有了上揚的趨勢,冷不丁聽到後半句,瞬間晴轉雨加雪,聲線冰冷刺骨。

“這麽愛搞雌同和其他蟲搞去吧,離我遠點!”

昂耶傻眼了,他哪句話又踩了這祖宗的雷池,走是不能讓蟲走的,要不然他沒地後悔去。

“加加我錯了。”紅發雌蟲也不管誰對誰錯,立馬滑跪,語氣誠懇,“我是喜歡你!只喜歡你,也只想跟你做這些事情!”

見黑發雌蟲停下來了,似被打動了,昂耶靈機一動突然意識到了什麽。

加利文不會是一時間還接受不了他是彎了的事實,對雌同這個詞諱莫如深。自以為找到了關鍵,昂耶胸有成竹,勝券在握。

“我喜歡你加加,你當我對象行嗎?”

加利文總算有了反應,回過頭看著雌蟲,見到那雙眼裏閃爍的忐忑,有些動容,已經不對對方的智商抱有期待了。

“好。”

輕飄飄的一個字落在昂耶耳邊卻宛如有無數的煙花在耳邊綻放,他樂得合不攏嘴,露出兩顆尖尖的虎牙。

“嘿嘿,加加。”

見此場景,加利文又有些懷疑他剛才的決定了。

他真的需要去檢查一下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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