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晉江獨發 你願意和我一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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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晉江獨發 你願意和我一起嗎
加利文看著時間, 拿起通訊器準備給昂耶發條消息，點進聊天框看到之前的聊天記錄後一頓。
“少將你準備什麽時候回來啊，首都星有這麽好嘛, 我們等著天天就盼著你回來呢！”
昂耶躺在沙發上蹺著二郎腿，邊看電視邊插了一塊水果往嘴裏放, 發出清脆的咀嚼聲：“為了要錢養你們我賣身給加利文了，現在給他當牛做馬呢, 回不去了。”
他咋巴咋巴嘴，香甜的汁水在口腔裏蔓延開，這是加利文早上臨走前切好放冰箱裏的，昨晚他就提了一句吃水果太麻煩了, 吃完汁水淌了滿手，沒想到對方就聽進去了。
此話一出, 屏幕中的下屬們個個目瞪口呆, 完全想不到這話居然是從他們少將嘴裏說出。
“少將你辛苦了, 為了軍團犧牲也太大了。”
“就知道他不是個好東西！要挾少將太不要臉了！”有蟲憤憤不平出聲, “是不是那只雄崽子強迫少將你的！”
“錢我們不要了不需要他的施舍，少將你快回來吧，還是要我們去接你？”
昂耶聽得直樂，拿指甲掏了掏耳朵，聽其他蟲罵加利文別提多爽了。
昂耶從沒告訴其他蟲加利文是他前任, 怕丟臉, 這些年在下屬面前又無外乎說的都是雄蟲的壞話, 導致他們對加利文有很深的偏見。
“沒辦法啊，為了軍團我就勉為其難忍忍吧。”他說的時候嘴角根本壓不住，又往嘴裏叼了塊水果。
聞言下屬們沸騰了，憤慨不已。
“這只鐵公雞一毛不拔, 拔了他一根毛他就拿蟲出氣，有這麽羞辱蟲的嗎，他是領導就了不起了？！”
“什麽領導？”玉石敲擊般的聲線在耳邊響起，昂耶循聲望去，看到了門口的加利文，雄蟲剛換好鞋，手上拿著外套正往裏走。
屏幕那邊騷動了一瞬，下屬們的表情一楞而後同時變得激動起來。
“少將你那邊是誰在說話，是不是就是那雄崽子？讓他過來我們一定要狠狠教訓教訓——”
教訓個頭。
昂耶一秒掐斷了通訊，笑著看加利文：“今天回來這麽早？”
加利文已經走到了他面前，第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空了的果盤，視線落到雌蟲身上：“你們剛才在罵誰？”
“哈哈能是誰，就是我們上司——軍團長，你知道的沒幾個下屬私底下能不吐吐苦水的。”
“他做了很過分的事，你很討厭他？”加利文碧綠的眼眸看著他，語氣很平靜。
“額，也沒有吧。”昂耶背後有些冒汗了，他怎麽感覺剛才雄蟲聽見了什麽不該聽見的，怎麽一直糾著這件事不放，“就是一些小事，他們隨便吐槽著玩的，也沒當真。”
加利文在他的目光裏站起了身體，今天昂耶給他紮了個幹凈利落的高馬尾，露出白玉似的耳垂，邊走邊挽袖子，兩步後偏頭：“餓了嗎？”
昂耶一楞，反應過來後點頭。
“我去做飯。”加利文放下一句話就往廚房走了。
雌蟲躺在沙發上慢慢回憶著雄蟲剛才的表情，難道是他多心了？其實加利文只是單純詢問並沒有其他意思。
很快，廚房裏飄出了香味，昂耶動了動鼻子真餓了。
他不禁感慨，加利文龜毛時是真龜毛，但這種時候也怪賢惠的。
他什麽都不會，只會吃，寧願喝營養液也不樂意忙活，也就雄蟲挑剔難養、愛折騰要求高，還美名其曰追求高品質生活。
一墻之隔，加利文戴著圍裙看著鍋裏的菜，聽著外面的動靜抿了抿嘴角。
“下午我給你發了條消息。”
餐桌上雄蟲突如其來說了一句話。
“啊是嗎，我怎麽沒看——”昂耶回想著下午的記憶，想起什麽後驀然無聲了，對上了加利文的目光。
“我……”昂耶打開了通訊器，找到了幾乎被壓在最底下的備註，看著停留在三十年前最後一條消息陷入了沈默。
他該怎麽解釋他們沒有彼此的聯系方式呢？
“前段時間冷戰，我把你拉黑了。”
昂耶維持著鎮定越想越合理，這樣還能解釋他們剛見面時候的生疏，雄蟲直勾勾望著他，他終於反應過來了。
“早不生氣，我現在就把你放出來。”邊說邊偷瞄加利文的表情，很快消息提示音接連不斷。最新的消息剛好是今天下午。
【晚上想吃什麽？】
昂耶就瞄了一眼，又正視面前的雄蟲：“放出來了。”
加利文睫毛輕顫，表情卻沒什麽變化。
“異地戀嘛，吵架多正常。”昂耶裝作渾然不在意的模樣，實則大氣都不敢出了，加利文真能信這拙劣的謊言嗎？
“嗯，我知道了。”加利文終於有了反應，視線緊鎖著紅發雌蟲的臉，聲音有些輕，“以後不論如何，不要再拉黑我了。我很擔心你。”
話落，昂耶的心弦被悄然撥動了一下，雄蟲的認真不做半點假，他情不自禁應了下來。
“好。”
晚上。
加利文去洗澡了，昂耶無所事事躺在床上，終於想起了什麽打開了通訊器，找到了與雄蟲的聊天框。
他一直往上扒拉，直到他們畢業的那天。
【快過來，各軍團的負責蟲都來了，可以都了解一下。】
【好。我有件事和你說。】
昂耶閉了閉眼，手背搭在眉眼上。
那天他興致勃勃等著加利文來，結果最後鬧得不歡而散，當天他就拉黑了雄蟲的聯系方式。深深吸了口氣，他抹了把臉繼續看下去。
【昂耶，有問題我們可以好好聊，我們不是學生了。】
【我知道你很生氣，和我談談，好嗎？】
【……】
那半個月的消息非常多，恐怕加利文把這輩子的話都搜刮空了。他整整看了十分鐘，翻來覆去說的還是一個意思，知道他生氣了、想要和他聊一聊以及讓他成熟冷靜一點。
“靠！”昂耶低低罵了一句。
有這麽哄蟲的嗎？要是當時他看到了指不定火上澆油，直接爆炸了。
他倒要看看加利文能吐出什麽象牙。
【昂耶你還生氣？】
【生日快樂，如果不生氣了就回條消息。】
【……】
【如果不生氣了就把我從黑名單放出來，還有生日快樂。】
【……】
【生日快樂，我已經離開首都星了。】
【……】
【我最近在離你很近的星域，希望有機會能見到你，生日快樂。】
【……】
【我回首都星了，你已經氣很久了。】
【生日快樂，昂耶。】
消息從一開始的頻繁越來越少，逐漸穩定在他生日那天發一條祝福，並詢問他還生氣嗎。
昂耶都氣笑了。
加利文是傻子嗎？天天問他還生不生氣，他又看不到。
其實他剛到邊境的時候，加利文還會托蟲給他傳信，但他一個字都聽不進去更別提回信了，最後便不了了之。
浴室的門打開了，加利文從裏面出來。
燈滅了，兩蟲躺在床上。
“你看到那些消息了嗎？”
“看到了。”
“我們冷戰的次數很多。”
“是啊，很多。”
昂耶覺得加利文失憶後蟲也跟著傻了，他說什麽他都信，一聽就是假話也一點都不懷疑。
-
“布萊茨，聽說副總指揮有男朋友了耶，那蟲長什麽樣啊。”
同事突然探過頭來，眼裏充滿了好奇。
“我哥什麽時候——”布萊茨話語一窒，不可置信望著對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陷入了沈默。
為什麽他哥有了對象，他這個弟弟還是從其他蟲嘴裏知道的。
這正常嗎？肯定不正常啊！
布萊茨心急如焚，也就只有包括他在內的極少數蟲知道他哥失憶了，現在不是春風得意的新晉指揮官，而是一個還沒畢業的學生。
保不準是哪只不懷好意的蟲趁機接近了他哥。
布萊茨惡狠狠咬牙，眼睛噴火，他要是抓到那只蟲一定要對方好看！
一下班，布萊茨沒有像往常一樣回家，怒氣騰騰往加利文的住處走。
他一出馬，肯定讓那只假冒的蟲原形畢露，好讓他哥看清對方的真面目。
布萊茨走到半路驀然冷靜了下來，看著附近有商店停下車進去買了點東西。
說不定是假的，他哥聰慧無雙，怎麽可能被這種小伎倆蒙騙。
到了別墅門口，他按了兩下門鈴，看著沒有動靜的大門，打算給他哥發消息。
說不定他哥還沒下班。
布萊茨拿出通訊器打字，聽到腳步聲後不由擡頭，面露疑惑。
原來他哥在家啊。
他收了通訊器，手裏提著剛從商場裏買的吃食，臉上露出了笑：“哥你這麽早下——”
“來了，誰啊？”
顯然不是他哥的聲音卻有點耳熟，布萊茨看過去。
大門從裏面打開，兩蟲看清了彼此的臉。
昂耶神情有些不耐煩，見是布萊茨後眉梢一挑，語氣散漫：“哦原來是弟弟啊，有什麽事嗎？”
布萊茨憋了很久，幾乎是從牙齦擠出話，手指著昂耶鼻子氣得跳腳：“怎麽是你！別亂叫誰是你弟弟！”
“嘖，不愧是弟弟，過了這麽多年還是這麽愛炸毛。”昂耶抱臂，笑瞇瞇看著金發雌蟲，雖說是雙胞胎但和加利文沒有一點相似的地方，一點就炸特別好玩。
轉念一想，昂耶就明白之前關於加利文的假婚訊是怎麽傳出來的了，怕是根本分不清雙胞胎中的哪一只結婚，傳到邊境就變了味：“聽說卡蘭家族喜事將近，結婚的是你吧，弟弟？”
布萊茨面紅耳赤，偏偏又不能將昂耶如何，無能狂怒：“我都說了不準叫我弟弟！你這混蛋蟲崽子！”
布萊茨也不是天生與昂耶不對付，純粹是因為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昂耶見布萊茨對加利文動手動腳不由紛說就給了對方一拳。聽加利文介紹才知道鬧了烏龍，昂耶翻臉比翻書還快立馬改口親切叫弟弟，布萊茨能對他有好臉色才奇怪，第一印象覺得昂耶就是個暴力狂，一直勸他哥遠離昂耶。
“你為什麽會在我哥家？！”說著布萊茨註意到了昂耶身上的睡衣，瞬間世界都崩塌了。
快三十年沒見了，一見面對方就大搖大擺穿著睡衣從他哥房子出來給他開門，他差點直接昏過去了。
“弟弟你覺得呢？”當初布萊茨對加利文太護犢子讓昂耶頭痛了一段時間，但現在看來逗逗蟲還挺好玩的，“我也想走啊，加利文不斷挽留我還生病示弱，我只好勉為其難留下來嘍。”
“你說謊，我哥才不這樣呢！”布萊茨氣得瞪他，越想越覺得自己的猜測是對的，“是不是你趁我哥失憶的時候做了什麽！”
“我要告訴我哥真相，你這個騙子！”
昂耶心尖一顫，很快穩住不讓對方看出點什麽，笑得欠打：“加利文要是對我沒感情了，這麽多年為什麽不找其他蟲？而且他現在可是他最喜歡我的時候，你說他聽誰的。”語氣無比自信，實則心虛極了。
要是布萊茨真要拆穿他，他就準備跑路了。
“你——！”
布萊茨後悔死了，當時他哥醒來的時候他就應該原原本本將真相告訴對方，這樣昂耶這雌崽子就不能趁機鉆空子了。他看他哥這麽多年還孤身一蟲，心底明白他哥還是放不下，怕說了他哥接受不了，也希望能趁這個機會能有回旋的餘地，但布萊茨一看到昂耶就來火。
這該死的雌蟲性格惡劣討厭也就算了，還欺騙他哥感情！玩膩了之後拍拍屁股就走蟲，現在還敢回來，簡直不知廉恥！
布萊茨還想在說些什麽，餘光看到了正往這邊走的身影，驚喜轉頭：“哥，你回來了！”
加利文看著僵持在門口的兩只蟲，氛圍緊繃古怪，詢問：“怎麽了嗎？”
兩蟲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著痕跡冷哼了一聲，暫時歇戰。
布萊茨拎著購物袋走過去，露出笑：“哥我來看看你，買了點吃的。”
“我很好，不用擔心。”加利文說著視線卻落在昂耶身上，翠綠的眼眸流連。
昂耶看了眼旁邊的布萊茨，心裏松了口氣，看來弟弟暫時還不會揭穿他，也跟著走了進去。
布萊茨送了東西還不走，看樣子是打算賴在這了：“哥好久沒吃你做的飯了，我今天吃完晚飯再走。”
“安林呢？”
“他忙著呢，我和他說一聲就好。”
加利文點頭沒再多問，看向今天有些安靜的昂耶：“今天想吃什麽？”
昂耶低頭思考著，突然被點到忙擡頭：“啊，都行，和之前的一樣。”
雄蟲發現了他的異常，多看了他一眼，很快轉身進了廚房。
客廳裏只剩下兩只雌蟲了。
布萊茨做賊般看了眼廚房，隨即看向旁邊的昂耶眼裏帶著警告，壓低聲音：“我不管你有什麽目的，不準傷害我哥，不然這次我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昂耶冷嗤了一聲，看著金發雌蟲緩緩搖頭：“大名鼎鼎的副總指揮誰傷害得了他，還不如擔心擔心你自己。”
“昂耶你要還這樣我現在就去告訴我哥，你們早分手了，還是你提的！”
“好好好好，我保證不會傷害他好吧。”
布萊茨攏起的眉頭舒展了些，看起來有些滿意了，但看向昂耶的目光還是帶著兩分警惕。
布萊茨吃完了晚飯，離開前還依依不舍，盯著昂耶的眼神像看賊一樣。
“你弟弟真是一點沒變。”昂耶吃飽了懶懶散散趟在沙發上，盯著頭頂的燈光，半真半假感慨著。
眼前驀然昏暗了下來，熟悉的身影靠近，投下了陰影籠罩著他，幽幽的冷香撲鼻而來。
“昂耶你變了嗎？”
昂耶摸到了一縷順滑的頭發，在指間緩慢纏繞，盯著上方的雄蟲似笑非笑：“你不知道嗎？加利文。”
加利文低低嗯了一聲，打啞謎似的。
第二天一早，門外便傳來了擾民的門鈴聲，雌蟲在床上翻了個身，用被子蓋過全身捂住了耳朵。
加利文已經起了，此時在廚房做早餐，放下手中的東西去開了門。
“哥，早上好！”
門外是布萊茨。
自那天後，布萊茨晚上留在別墅吃飯，磨磨蹭蹭不肯走，早上特地來接他哥上班，門鈴聲擾蟲清夢。
這次，昂耶鯉魚打挺般起身，帶著起床氣大步往外走。
“弟弟，你每天深夜才回去早上又起得那麽早，很影響夫夫感情的，而且還是未婚夫哦。”
門口的兩蟲一齊看進去，昂耶頂著把雞窩頭站在樓梯上居高臨下看下來，臭著張臉。
布萊茨習慣性要與他犟嘴，意識到他哥在旁邊又將氣憋回去。
要不是他，他才懶得天天過來打卡呢。
晚上。
昂耶看著門口剛進來的兩蟲傻眼了。
布萊茨嘚瑟介紹身邊的雄蟲：“這是我的未婚夫，安林。哥我們都想吃你做的菜了，來的時候帶了食材。”
旁邊的雄蟲笑瞇瞇的，暗自打量了一會兒昂耶，看了一邊的加利文。
“哥，哥夫。”
布萊茨笑容一滯，不可置信看向他的伴侶，雄蟲臉上笑一意不減，他又看向他哥。
他哥也沒有阻止的意思。
加利文嗯了一聲，也給安林介紹：“我的伴侶，昂耶。”
兩只雌蟲都楞住了，神情跟調色盤般變化。
四只蟲吃了晚餐，餐桌上氛圍尷尬極了，只有兩只雄蟲恍若不覺。
飯後，布萊茨他們沒多待，加利文送他們到門口時也跟著出去了。
“哥？”布萊茨不明所以，受寵若驚。
“嗯。以後不要天天都過來了。”
布萊茨的臉瞬間垮了下來，急得想說什麽：“哥我擔心你，昂耶他不是什麽好蟲，他一直在騙——！”
“我知道。”
此話一落，現場安靜了下來，安林在幾米外等著。
布萊茨無聲張著嘴，差點連話都不會說了：“哥你……”
“不用擔心我，回去吧，安林還在等你。”加利文點頭，眼神平靜。
布萊茨走回去的路上腳都是懸浮的，臉上滿是恍惚，最後突然抱住了安林，嘴上喃喃著：“完了完了，明知被騙了還自我催眠，我哥沒救了……”
昂耶發現最近幾天布萊茨都不來擾民了，這小子從小到大都是那招，當初見面後加利文走哪對方跟到哪，昂耶苦不堪言。最後也是突然某一天就不再出現了，後來一問才知道加利文直接告訴布萊茨他們在談戀愛，弟弟心如死灰。
“弟弟怎麽不來了？”
“我覺得你說的很對，太頻繁來我們這的確會影響和伴侶的感情，我和他談了談。”
昂耶有些幸災樂禍，弟弟還是弟弟，他哥一出馬就乖乖聽話了。
“我還以為你是舊計從施呢。”
“嗯？”加利文表示疑惑，而後道，“也可以算是吧，也影響到了我們。”
昂耶心底為布萊茨惋惜了一秒，弟弟你再如何忠心耿耿，可惜你哥不領情啊。
加利文在找東西，最後停在架子前查看，東西沒找到卻被另一個東西吸引去了目光。
一對戰鬥輔助光球。
他拿出來擦了擦，準備放回原位。
“東西找到了嗎？”昂耶說著走過來，好巧不巧正好看到了雄蟲手上的東西，明顯楞了一下，“這個光球是我送你那個？”
“對。”加利文扭頭，遞給了昂耶。
昂耶的註意力卻不在這一個上面，架子上的另一個顯然做工要好上數倍，就算過了幾十年設計也沒有落伍。
“這……不會當初要送給我的吧？”昂耶有些艱難道。
加利文沒說話，而是將那只設計精巧的巴掌大戰鬥輔助光球遞給了他。
昂耶接過，摸索了一會兒便找到了開關鍵。
咻地一聲，那個小光球發出幽藍的光線，眼睛部位亮著，漂浮在半空中。
【你好，我是特級戰鬥輔助光球006，請給我取個名字吧。】
清脆軟糯的聲音在房間裏響起，兩蟲對視，眼裏都有些淺淺的笑意。
昂耶一手捉住了它，按下了開關鍵，原本在空中飛的光球閉上眼睛倏然暗了下來，將其放了回去。
現在他們都不需要了。
但昂耶沒想到加利文還留著，並且其中一個是當初打算送他的，有些抹不開臉。當初為了買它，他過了一段有上頓沒下頓的艱困日子，誰能想到對於加利文而言都不配出現在眼前。
戰鬥輔助光它不僅能記錄自身的數值，還能掃描對戰方生成檔案，給出作戰建議和勝率，當初在軍校裏風靡了一段時間，很貴，但有點條件的蟲幾乎都是蟲手一個。
昂耶家裏條件一般但就他一只幼崽，他花錢大手大腳從不攢錢，一下子拿不出那麽多錢，但看其他蟲都有說什麽都要給加利文買，正好雄蟲生日快到了。他開始攢錢，一塊要掰成兩半花，拒絕了同學的邀請不出去玩肉也不吃了。
加利文以為是昂耶想要，托關系要到了個限量版的，準備送給昂耶才發現對方是要給他買，最後還是沒有送出去。
當時昂耶還以為加利文是一只貧困導致身體發育不健全的雌蟲。
昂耶這段時間簡直不能太幸福了，不用工作就等著加利文下班做飯。
加利文見他躺在沙發上幾個小時連個姿勢都不換，垂眸蹙了蹙眉：“昂耶，你的肌肉是不是沒以前明顯了？”
“啊，有嗎？！”昂耶聞聲色變，一把子掀開上衣，盯著自己溝壑分明的腹肌線條看了許久，最後苦大仇深得出了結論，“該死真的少了一厘米，不行我要減肥，以後少吃兩碗！”
晚上，昂耶看著滿桌子香噴噴的菜，一早就將之前說的話拋之腦後了。
香！太香了，加利文手藝是越來越好了，得虧他天天幫他消耗。
一不小心吃撐了，昂耶這才記起之前立的牌坊，當即表示要多加鍛煉。
一看天都黑完了，嘴角一翹，將加利文推倒在床上。
“天都黑了，是該鍛煉的時候了，我的腹肌就都拜托我們副總指揮了。”
沒過多久，下屬又來了通訊，天天坐在門口盼著就是不見蟲回來。
“少將，你怎麽還不回來？大家天天在問你什麽時候能回來呢。”
“要是你被副總指揮威脅了或綁架了你就眨眨眼，我們立馬來救你！”
“我看那只雄崽子還是先死一死的好。”
昂耶都氣笑了，也不再故意開玩笑：“去去去我在休年假呢，這幾十年都沒休假加起來有一年了，以後少打擾我幸福的度假生活。”
下屬們傻眼了，他們少將怎麽去了首都星跟變了只蟲一樣，這還是他們少將嗎？不會被換了吧。
他們少將不是最喜歡的是駕駛機甲和那些星盜幹個痛快！什麽時候喜歡躺著伸手要吃喝的日子了？
……不對！少將肯定是被軍團傷透了心，現在擺爛不想回來了。這樣不行，他們要去和軍團長談判！
這天，昂耶舒舒服服躺著看狗血連續劇，通訊器催命般響了起來。
見是軍團長，他慢悠悠接通了。
“昂耶，你已經離隊一個月了，我命令你馬上返回軍團！”
“不是讓我守家門嗎，家門口安靜得連只麻雀都沒有，又不需要我回去幹嘛！”昂耶嘎嘣嘎嘣嗑著瓜子，眼睛全程不離屏幕。
電視裏不斷傳出配音。
“你不和我回去是吧？不回以後你都別回了！”
“我憑什麽和你回去？我是雌蟲不是你的仆蟲，你家裏怎麽多蟲不缺我一只！”
“我沒說你是仆蟲，你自己懷著蛋在外面不安全，乖和我回去吧。”
“他不能和你回去！是我救了他，他已經對我以身相許了！”
“蟲蛋是我的！”
半空中的屏幕裏，軍團長的眉頭皺成了疙瘩，連忙叫停：“昂耶你看的都是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給我關了！我現在是在以軍團長的身份和你談話。”
“再看一會兒，這集馬上就播完了！”昂耶不情願，討價還價。
見紅發雌蟲沒說假話果真要看完這集，軍團長順了順氣，背過身來調整好表情才重新看向屏幕。
心痛啊，他這根好苗子，在他沒看著的一個月裏就迅速長歪了。
很快纏綿哀怨的劇尾曲響起。
軍團長正色道，聲音威嚴：“現在總可以和好好和我談了吧。”
昂耶吐掉嘴裏的瓜子殼，拍了拍手後坐直了身體，笑嘻嘻的：“好了好了，請領導指示。”
看見了點軍蟲樣，軍團長可算舒坦一點了，清了清嗓子：“你到現在還沒返回軍團的正當理由。”
“休假啊。”短短時間內昂耶終於想起了兩天前那通通訊，看來是他手下告到軍團長那去了。
“休個屁的假！你都沒向我提交申請。”軍團長耐心等了這麽久卻等到他這敷衍的兩個字，立馬火了。
昂耶渾不在意，反問：“那我現在申請可以了吧？”
軍團長氣得胸口疼，他這是造了什麽孽，有這樣一個桀驁不馴的下屬：“休假也得提前打報告，臨時提交批不了，這些規定不都寫著嗎？”
“報告，沒休過不知道。”昂耶除了剛畢業那幾年休過假，後面雙親去世後就再也沒有休過假了。
“昂耶你好好和我說，是不是對我之前關於經費的決定不滿？你直說我們都好解決。”軍團長覺得再繼續這樣下去他早晚得被氣死，放緩了語氣，打算來軟的，“你能到首都星讓軍部批下經費有勇有謀，我們需要的就是你這樣的蟲才，等經費下來了就按照先前會上表決的，其他轄區都得了自己那份，這次的都給你們轄區怎麽樣？”
“當然都是我們的。”昂耶毫不客氣，他費了多少力氣才讓加利文，一分不讓，“我沒有哪裏不滿，就按照之前的安排來。”
見他完全不接話，軍團長氣得磨牙，他一軍團之首都來請他了他還想怎麽樣：“所以你怎麽才能歸隊？”
“都說了休假，不回。”
軍團長忍無可忍爆發了：“蟲崽子你是不是以為我不敢把你怎麽樣？！啊我警告你，這兩天再不回來我就撤了你的職，經費你們一分也別想要了！”
加利文剛好過來，今天是周末他沒上班，聽到了屏幕那邊傳來的咆哮聲有些在意。
“昂耶，怎麽了？”雄蟲的聲音幹凈斯文，如涓涓流水非常動聽，在暴跳如雷的聲音中格外悅耳。
加利文剛好入鏡，雄蟲黑眸黑發，像是一副美不勝收的水墨畫，暈染和筆鋒都恰到好處。
“副總指揮？！”軍團長猝不及防看見這一副場景一時失態驚叫出聲，“你們是什麽關系？”後面半句話是問一邊跟沒骨頭似的雌蟲。
加利文和昂耶都穿著家居服，姿態親密，背景很明顯是在家裏。
“加利文仗勢欺蟲，反抗無果我屈服了，他等級比您還高我違抗不了。”昂耶嘴裏沒一分真話，戲謔的眼神看向加利文，嬉皮笑臉，“或者說我被副總指揮包養了，恃寵而驕不想幹了。你說是嗎，副總指揮？”
加利文無奈嘆了口氣，嘴邊帶著點笑：“餓了嗎？我去做飯。”
“有點。”昂耶摸了摸肚子，剛才吃了一碟瓜子但還是有些餓，都怪軍團長磨磨嘰嘰的。
“你們聊。”加利文頷首示意，給他們空間離開了。
軍團長已經完全癡傻了，不知道神游到哪去了，好半晌才回了神，努力平覆著呼吸。
“你和副總指揮到底是什麽關系，是好朋友嗎？”
昂耶一楞，下一秒眼裏帶笑：“對啊，是好朋友，不過是關系很好的前男友罷了。”
“不行了，我得緩緩。”軍團長差點昏過去了，他坐下來灌了滿滿一杯水，捋清了思路才開口，“所以你是和副總指揮談過，那你們現在是覆合了？”
昂耶看了眼廚房的方向，聲音放低了：“不算，暫時住在一起。”
軍團長差點心梗了，這叫什麽事啊，我撞破了我上司和我下屬的私情？
“哦怪不得，我怎麽說上面一直有蟲護著你，原來是他。”
要不是加利文暗地裏為昂耶打點關系，他犯了這麽多次軍紀，性子又剛，多少蟲看不慣他，怎麽可能安然無恙坐在少將這個位置。早被打發到哪個犄角旮旯裏蹉跎一生。
“什麽意思？”昂耶眉頭一皺，臉上的吊兒郎當瞬間褪去。
“原來我不想和你說，怕影響你。你來軍團沒幾年上面有蟲給我打了招呼，希望能多少護著點你，還寫了一封舉薦信，把你的缺點與優點一一列了出來。怪不得對你這麽了解了，原來是是有過一段。”
軍團長現在已經完全被帶偏了，不再糾結昂耶不肯回軍團的原因，關心昂耶的蟲生大事去了。
“昂耶啊，我不知道你們為什麽分開，但這蟲是難得有情有義，你可要抓緊，要是有意就別錯過了。”
昂耶壓根沒聽進去一個字，陷入了沈思，垂在一邊的手卻倏然緊握，手臂上血管分明。
他一直引以為傲的一切原來都有加利文的手筆，本來他就已經不如對方了，現在他拿什麽去比？昂耶覺得很可笑，原來他的一切孤勇根本不可能有結果。
軍團長最後還苦口婆心勸了一句：“昂耶不論你有沒有這層關系，我還是希望你能把握好界限，不然對你對他都不會是好事情。”
“我心裏有數。”昂耶失神，隨口應下了。
“加利文。”
“嗯？”加利文回頭，看向他的眼裏有些疑惑。
昂耶扯了扯嘴皮子，笑得有些假：“如果回到畢業那時候，我就是假設一下，你會選擇哪一條路？現在這條路，還是……願意和我一起？”
加利文站在那裏沒有立刻回答，燈光將他的五官投下錯落的陰影，墨筆勾勒出來的淩厲。
“這條路，是我剛進入軍校就選擇的路。”
昂耶的心一下子跌到了谷底，心底湧起了些自嘲，他都在期待些什麽……
“但是，我知道他會後悔。”
昂耶重新看了過去，對上了雄蟲眼睛，微風拂過湖面般靜謐令蟲不由平靜下來。
他們都知道這個他指代的是誰。
加利文言語間沒有帶上任何情緒，仿佛他評判的那只蟲不是他自己：“他太過於自信，所以才會和你分開。如果再來，我會放棄選擇和你一起。”
昂耶將蟲揪著領子拉過來，用力吻了上去。
他還是橫沖直撞，不得章法，不知咬破了誰的唇，鐵銹味在口齒中蔓延開。這是一個激烈而纏綿的深吻。
分開時兩蟲的胸膛起伏著，呼吸沈重，嘴唇紅得水潤。
昂耶笑了，哈哈大笑，他躺在床上捂著肚子笑到肚子痛，擡手抹了抹笑出來的眼淚：“加利文我承認你很會哄蟲，就算是假的聽起來我心情也非常好。”
“我沒有說謊。”加利文瞧著雌蟲的反應，眉心一擰，糾正道。
雌蟲趴在床上，笑聲不斷從震動的胸膛裏發出，磁性深沈，敷衍伸手揮了揮，讓他快去洗澡。
見狀，加利文就好先去洗澡了。
雜亂的頭發一動，昂耶從枕頭上擡起了頭，剛才的笑意全然不見，神情難得嚴肅板正。
他呆呆望著浴室門。
太好笑了，他怎麽會問這種可笑的問題。
他問的是最愛他的時候的加利文，要是雄蟲恢覆了記憶，兩個選擇好壞結果不言而喻，蟲不傻就不可能後悔，怎麽會選擇另一條路呢？
晚上。
加利文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到了他和昂耶剛見面的場景。
他出身指揮世家，但他偏偏不想去指揮系，不顧家裏反對以雌蟲的身份考入了機甲單兵系，因為招生數量是單數他動用了關系自己住一間。
很快就來了個不速之客。
他的新舍友和之前舍友不對付，多次打架調解無果，主動要求更換寢室。
加利文冷著臉看著門口嬉皮笑臉的紅發雌蟲，他不歡迎，對方也不介意，自來熟地攀關系。
“我是昂耶，以後就是你的新舍友了，以後大家好好相處。”昂耶掃了一圈寢室，物品整理得井井有條，驚嘆，“你一只雌蟲真愛幹凈！”
“你叫什麽名字啊？”為了不回去和那只討厭的蟲相處，昂耶寧願熱臉貼新舍友的冷屁股。
“加利文。”加利文不為所動，表情沒有任何軟化的跡象，他看著這只沒臉沒皮的雌蟲，眼神更加淩厲，“這裏不歡迎你，請離開。”
昂耶不是輕易放棄的蟲，表情生動：“哎，同學別這麽無情嘛，大家都是同學互幫互助是應該的。你就暫時收留我，我保證不惹事。”
最後得來了加利文一記冷眼。
他蠢透了才會相信，和舍友打架的蟲會是什麽好相處的家夥。
“我也沒有辦法，不然就要睡走廊了，學校有規定第一名可以單獨住一間，期末排名出來後要不我搬走，要不你得第一自己住一間。”昂耶說著直接躺在另一張空床位上，翹著二郎腿，看架勢是賴在這裏不走了。
加利文被他這無恥氣得臉都黑了，天黑了老師們也早就下班了，他只好暫時忍一個晚上，匆匆洗澡就上了床準備睡了。
半夢半醒之際聽到了一道聲音。
“一只雌蟲用的東西這麽香，雄蟲唧唧的。”
對雌蟲的印象跌到了谷底，他一秒鐘也等不了。
第二天一大早加利文就出了門，在生活保障區的辦公室門口等著，老師來上班後看到他後請他進去坐。
“加利文同學，有什麽急事嗎？”
“老師，昨天有一個叫昂耶的搬來了我寢室，我不願意和他一起住。”
老師緩緩了，弄清楚了來龍去脈，加利文住的單間由他經手他是知道加利文的真實身份的。
“加利文你知道的，全系的空床位現在只有你寢室的了，如果你不願意和昂耶住，他就沒地方住了。”
“他之前搬出的寢室不是還有嗎？”加利文冷靜分析著。
“這個啊，要另外安排其他蟲去住也不太現實，一是大家已經和舍友磨合的差不多了，二是……原來的舍友確實有些難相處，搬進來怕還是會有寢室矛盾。”
“還是說，你寧願搬到那裏住也不想和昂耶住？他脾氣是沖了點，但不是不講理的，朋友很多呢。”
加利文抿了抿嘴，歇了這個心思。
他以為那只雌蟲已經很差勁了，沒想到已經是相對可以的了。
老師看他不說話了臉色也不大好看，靈機一動：“加利文，不然你轉回指揮系吧？指揮系的住宿條件非常優越，單間還帶廚房的，你本來就是……最適合你不過了，你要不要考慮一下？”
話還沒說完加利文就冷冷道了謝，轉身就往外走，老師勸說的聲音源源不斷在後面響著。
“加利文，那邊的老師和同學都非常好相處，都期待你的到來呢！”
加利文腳步一頓而後越走越快，面沈如水。
有了他家裏的授意，輔導員恨不得把他送走，怎麽可能給他想辦法，想讓他早日知難而退重回指揮的懷抱。
他沒有再去找誰，和昂耶開啟了雞飛狗跳的同居生活。
“加利文同學早上好啊。”昂耶看著進來的蟲，笑瞇瞇打招呼。
加利文直接走過去，沒有回應，昂耶也沒有生氣。
晚上。
加利文在覆習今天的知識點，浴室門開了，他下意識看過去，下一秒恨不得換一雙眼睛。
昂耶洗完澡就這麽光著，大搖大擺出來了。
“快把衣服穿上。”
加利文語氣勉強維持鎮定，臉紅到了脖子以下，不知道是氣得還是羞的。
昂耶註意到後，笑聲爽朗：“都是雌蟲，你有的我也有，別那麽矯情嘛。”
“我說了，把衣服穿上。”
“好好好，謹遵加利文大人的命令。”昂耶穿了條褲子，見蟲還緊閉著眼睛樂得開懷。
他還沒見過這麽害羞的雌蟲呢，長得也太好看了點。
加利文額頭突突直跳，緩緩睜開了眼，入目不再是白花花的一片終於放下心來，他覺得他有必要與對方約法三章。
“你可以住在這裏，但要遵守我的規矩。”
昂耶都傻眼了，住個寢室還要立規矩，這是哪家大少爺，但想想又挺好玩的。
很快，滿滿一頁紙的寢室公約就貼在了門口，昂耶一看，不由咋舌。
看來他是遇到了個龜毛挑剔的舍友。
加利文睡衣扣到了最上面，恨不得將領口也包住，抱著手臂冷冷問：“能接受？”
“有點難，我盡量吧。”昂耶一看就頭大，蟲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昂耶確實不騙蟲，以後出來好歹穿條內褲了，雖然加利文時常恨不得瞎了。
“你的臟衣服。”
昂耶一擡頭，就看到了冷臉站在他面前的加利文，對方指著他堆滿的臟衣簍，他開始訕笑。
“就今天，我好累啊加加，要不然你幫我洗？”他故意拖長著音調，還用叫疊詞，給加利文惡心得不行。
加利文冷漠拒絕了：“滾，不洗你今天就和它們一起到門外睡。”
下一刻，在加利文碎裂的目光下，昂耶抱著他的臟衣簍往外走，眼神可憐兮兮望出來。
他也不關門，就蹲在門口，不一會兒門外就響起了好幾道詢問聲。
“昂耶你坐外面幹嘛？”
“加利文不允許我睡裏面。”
“加利文也太霸道了吧？又不是他一只蟲的寢室！”
“沒辦法，誰讓我是後面來的呢。”
外面的蟲滿是同情，異樣的目光不斷看進來，加利文忍無可忍走了出去。
“加利文？”
昂耶方向腳步聲後看過來，仰著頭等他說話。
“進來。”
“我嗎？”
“聽不懂蟲話就別進來了。”加利文扔下一句話就往裏走，腳步一頓，“還有你的臟衣服。”
“好！”昂耶高興了蹭地起身，提著他的臟衣簍進去，還有精力與經過的同學打招呼。
“我來了，我現在可以睡覺了嗎？”他試探性詢問，不動聲色觀察著加利文的反應。
果不其然，黑發雌蟲的目光瞬間冷凍了，嚇得他立馬站直了。
“那我該做什麽呢？”
加利文想了想，緊繃的臉松弛了下來，面上有些不自然：“只有這一次，我幫你洗。”
聞言昂耶的笑容越來越大，做勢要撲過來抱他：“加加你太好了，能和你當舍友是我八輩子的福氣。”
加利文閃掉了，冷聲強調：“我說過，我不喜歡和其他蟲有肢體接觸。”
昂耶就沒動作了，對他笑得燦爛，露出白得發亮的虎牙。
加利文面色不虞提走了那筐臟衣服，就在昂耶躺到床上準備睡大覺時，洗手臺傳來了冰冷徹骨的聲音。
“昂耶，把你的貼身衣物給洗了。”
紅發雌蟲一把從床上跳下來，狂奔到了洗手臺，對著裏面的加利文露出心虛的笑：“……我忘了。”
加利文站在一邊面若冰霜，旁邊的臟衣簍最上方是一條顏色鮮艷的內褲。
昂耶探手進去小心翼翼拎出了那條內褲，扭頭自己開水開始搓，洗完後腆著臉問：“加加，現在我可以去睡了嗎？”許久沒有得到答案，輕手輕腳走了。
加利文閉了閉眼，頓感蟲生無望。
昂耶重新躺上去沒多久，洗手間傳來了淅淅瀝瀝的水聲。
他時常覺得加利文矯情得跟雄蟲一樣，膚色也非常白，平常沒看到對方怎麽吃零食，怕是家境不好，說不好是貧困生營養不良才長得這麽矮，飯量也可憐得跟貓食一樣。
作為舍友的昂耶責任感爆棚，他知道這個年紀的蟲自尊心強，想幫忙也得暗戳戳的，經常明裏暗裏給加利文塞吃的。
吃飯的時候他看加利文吃得少，笑著把盤裏肉夾給對方：“你吃這麽少，怪不得又瘦又矮的，多吃點肉說不定還能長身體。”
加利文安安靜靜吃著飯，下一秒碗裏多了塊油膩的肉，他擡眼看去，紅發雌蟲對他笑得開心，盤裏的食物已經吃得七七八八了。
他當場就冷臉了，砰地放下了筷子，拿著餐盤就往回收區走。
昂耶哪裏見過這架勢，也有些抹不開臉，朝著黑發雌蟲的背影嚷嚷：“窮講究，雌蟲不都見吃的都想扒拉一口，你倒好！”
加利文的腳步沒有任何停頓，直接走蟲了，導致下午搏擊訓練低血糖暈倒了。
昂耶半攙半抱著他往回走，見蟲掙紮安撫了兩句：“消停點吧我的祖宗，我給您道歉了，是我的剩菜剩飯配不上您。”懷裏冷汗津津的蟲才安分了下來。
下一次，昂耶還照夾不誤，怕被給冷臉又求生欲十足補充。
“你看，我還沒動過，都是幹凈的。”
加利文盯著他好一會兒，低頭看碗裏那塊肉，在雌蟲期待的目光下，張開嘴試探性咬了一口。
昂耶高興了，撐著下巴看著他隨著咀嚼微微鼓起的臉頰，心中莫名有股成就感。
“你要多吃點，這二兩肉都不夠其他蟲打，為了你的臉著想也要多吃點啊。”
加利文掀開眼皮，看了他一眼又繼續吃。
之後昂耶像餵上癮了，更是直接把菜都打碗裏直接給加利文，面對黑發雌蟲疑惑的目光，樂呵呵的。
昂耶一和加利文一起走，習慣性勾肩他的肩、搭他的背，不論加利文拒絕多少次，下一次還來，習慣後他只是冷著臉不說話。
路過不斷會有蟲向雌蟲打招呼，見他們姿勢親密也不由多問了一句：“這是誰啊，昂耶？”
“我舍友，加利文。”
“啊，我記得你舍友之前不長這樣啊。”
“哦那個是前舍友，這個是新舍友，別看外表高冷，實則特好一蟲。”昂耶爽朗一笑，拍了拍加利文的背，挨個給他介紹那些蟲。
加利文性格孤僻也不願意和其他蟲交流，導致開學一個多月了全系的蟲還沒認識到一半，給其他蟲的印象也是話少不好接近。
“原來是這樣啊，你好啊加利文，我是昂耶的朋友……”
加利文一怔，昂耶輕輕撞了撞他的肩給他使眼色，要是想這幾年過得不那麽差，認識一些蟲還是很有必要的。
加利文嘴角微微往上，微笑著和其他蟲打了招呼。
一來一回，這些蟲也和他稱兄道弟了，也跟昂耶的習慣一樣上來就要勾肩搭背。
“別碰我舍友，他有潔癖，只有我能碰哦。”昂耶笑笑，用一句話很輕易化解了加利文的不適，又不至於讓場面太過於尷尬。
那些蟲一楞過後哄笑了起來，紛紛打趣：“膩歪死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是情侶呢。”
“是啊，加利文長得比雄蟲還漂亮，冒充雄蟲壓根不會有蟲懷疑。”
聞言昂耶也笑著看了過來，金色的眼眸明亮：“當然，那些雄蟲哪裏比得過我的加加。”
加利文感覺怪怪的，不過就是一瞬間也沒深想下去。
“蟲神！這真的是加利文嗎？他看起來柔柔弱弱的，這打法也太暴力了吧？”旁邊的蟲嘴巴張得跟鵝蛋一樣，眼睛眨也不眨生怕是自己出現幻覺了。
加利文坐在駕駛艙裏，目光沈著冷靜，每一次操作卻無比淩厲。
教官在外面問他：“好！加利文你還可以嗎？”
“嗯。”
“那再換只蟲來。”
這一打就打了幾個小時，前面的蟲都被打得嗷嗷叫，又一只蟲灰頭土臉從駕駛艙裏出來，旁邊觀戰的蟲挨頭接耳的臉色都不怎麽好看。
倒是昂耶興致勃勃，已經等不及上場了。
“昂耶！”
昂耶叫到名字後就操縱著他的機甲迎上去了。
“加利文，不需要留情，我倒要看看誰更厲害！”
“當然。”加利文答應得幹脆。
兩蟲膠著了半個小時，早過了下課時間大家都要餓暈了。
教官總算出聲叫暫停了：“平局。今天就先到這。加利文你很好，昂耶也不錯，其他蟲要多加努力。”
其他蟲哀嚎著三三兩兩結伴離開，嘴上還抱怨著：“餓死了餓死了，我要吃飯，要很多很多的肉！”
“那只叫加啥的蟲也太變態了吧，他精神力不要錢嗎？我就進去了五分鐘，頭痛得要死。”
“加利文，之前怎麽沒聽過他的名字。”
“聽說是昂耶的新舍友，之前都在適應機甲，沒有上機誰知道誰是這個誰是那個。”那蟲先後比了大拇指和小拇指。
今天以後，加利文成為了機甲單兵系的名蟲。
兩蟲陸續從駕駛艙裏出來，昂耶剛熱身完還沒打個痛快，但還是流了一身汗，呼吸也有些急。
剛接觸機甲的新生還沒適應，大多都會出現這種反應。
加利文後腳也出來了，全身幹幹凈凈，連氣都不帶喘的。
昂耶見了不由感嘆：“見鬼，加利文你真是剛成年的雌蟲嗎？耗費了數小時的精神力你怎麽跟沒事蟲一樣！”
“還好。”加利文惜字如金，看不出一點心虛。
他來參加機甲單兵系就是為了證明，指揮不都是些只有腦子能用的手無縛雞之力的蟲，就算是駕駛機甲他也不比其他蟲差。
就像他舅舅一樣。
雙修機甲與指揮的第一蟲，現在是帝國的總指揮，論機甲駕駛也沒幾個將領比得過他。
不過當初他舅舅入學的時候受到了很大的關註，導致求學過程中備受騷擾，他吸取了經驗，以雌蟲的身份入學，排除其他的幹擾。
昂耶震驚於加利文的充沛的精神力與駕駛技術，小看了他。
因為搏擊訓練上，加利文被壓制得實在太慘了。
單是兩蟲站著體格就懸殊的得過分，比大部分雌蟲都矮了半個頭，往那一站就是小胳膊小腿的。
開始對練前，有的蟲壓根看不上加利文，言語間充滿了輕視：“教官我不和小矮子打，稍稍用力他就骨折了，給我換個對象！”
教官沒有立馬回應，反而問加利文：“加利文你覺得呢？”
“我可以。受傷與否我一蟲全責。”加利文言語平靜，並沒有被羞辱的怒火。
“好！”那蟲捏了捏拳頭，骨頭嘎嘣嘎嘣響，一身肌肉憤張。
昂耶訓練時還分神到加利文那邊，見他完全被壓制得幾乎反手之力，恨不得分身替他上。結束後加利文身上青一塊紫一塊，在白皙的肌膚上慘不忍睹，幸好沒傷到俊臉，是只蟲就無法對這張臉下手。
“哎，你這體格就吃虧。”
加利文在包紮，今天受的傷腫得老高了，黑紫黑紫得非常猙獰可怕。
下一秒手裏的東西被奪了，紅發雌蟲半蹲在他面前給他擦藥，發現那微縮的手指擡頭望過來。
“疼啊？那我輕點，你一雌蟲也太不經打了，嘖還這麽怕疼。”昂耶嘴上吐槽著手上卻放輕了力道，那棉簽都要給他捏成針了，看起來十分別扭。
“等著，下次我鐵定替你報仇！”
“別——”加利文剛說話，雌蟲就笑著看過來了，他垂眸說完後面的話，“這是正常的訓練，你別針對對方。”
昂耶長長嘆了口氣，金眸裏充滿了笑意：“好，謹遵加加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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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利文看著時間, 拿起通訊器準備給昂耶發條消息，點進聊天框看到之前的聊天記錄後一頓。
“少將你準備什麽時候回來啊，首都星有這麽好嘛, 我們等著天天就盼著你回來呢！”
昂耶躺在沙發上蹺著二郎腿，邊看電視邊插了一塊水果往嘴裏放, 發出清脆的咀嚼聲：“為了要錢養你們我賣身給加利文了，現在給他當牛做馬呢, 回不去了。”
他咋巴咋巴嘴，香甜的汁水在口腔裏蔓延開，這是加利文早上臨走前切好放冰箱裏的，昨晚他就提了一句吃水果太麻煩了, 吃完汁水淌了滿手，沒想到對方就聽進去了。
此話一出, 屏幕中的下屬們個個目瞪口呆, 完全想不到這話居然是從他們少將嘴裏說出。
“少將你辛苦了, 為了軍團犧牲也太大了。”
“就知道他不是個好東西！要挾少將太不要臉了！”有蟲憤憤不平出聲, “是不是那只雄崽子強迫少將你的！”
“錢我們不要了不需要他的施舍，少將你快回來吧，還是要我們去接你？”
昂耶聽得直樂，拿指甲掏了掏耳朵，聽其他蟲罵加利文別提多爽了。
昂耶從沒告訴其他蟲加利文是他前任, 怕丟臉, 這些年在下屬面前又無外乎說的都是雄蟲的壞話, 導致他們對加利文有很深的偏見。
“沒辦法啊，為了軍團我就勉為其難忍忍吧。”他說的時候嘴角根本壓不住，又往嘴裏叼了塊水果。
聞言下屬們沸騰了，憤慨不已。
“這只鐵公雞一毛不拔, 拔了他一根毛他就拿蟲出氣，有這麽羞辱蟲的嗎，他是領導就了不起了？！”
“什麽領導？”玉石敲擊般的聲線在耳邊響起，昂耶循聲望去，看到了門口的加利文，雄蟲剛換好鞋，手上拿著外套正往裏走。
屏幕那邊騷動了一瞬，下屬們的表情一楞而後同時變得激動起來。
“少將你那邊是誰在說話，是不是就是那雄崽子？讓他過來我們一定要狠狠教訓教訓——”
教訓個頭。
昂耶一秒掐斷了通訊，笑著看加利文：“今天回來這麽早？”
加利文已經走到了他面前，第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空了的果盤，視線落到雌蟲身上：“你們剛才在罵誰？”
“哈哈能是誰，就是我們上司——軍團長，你知道的沒幾個下屬私底下能不吐吐苦水的。”
“他做了很過分的事，你很討厭他？”加利文碧綠的眼眸看著他，語氣很平靜。
“額，也沒有吧。”昂耶背後有些冒汗了，他怎麽感覺剛才雄蟲聽見了什麽不該聽見的，怎麽一直糾著這件事不放，“就是一些小事，他們隨便吐槽著玩的，也沒當真。”
加利文在他的目光裏站起了身體，今天昂耶給他紮了個幹凈利落的高馬尾，露出白玉似的耳垂，邊走邊挽袖子，兩步後偏頭：“餓了嗎？”
昂耶一楞，反應過來後點頭。
“我去做飯。”加利文放下一句話就往廚房走了。
雌蟲躺在沙發上慢慢回憶著雄蟲剛才的表情，難道是他多心了？其實加利文只是單純詢問並沒有其他意思。
很快，廚房裏飄出了香味，昂耶動了動鼻子真餓了。
他不禁感慨，加利文龜毛時是真龜毛，但這種時候也怪賢惠的。
他什麽都不會，只會吃，寧願喝營養液也不樂意忙活，也就雄蟲挑剔難養、愛折騰要求高，還美名其曰追求高品質生活。
一墻之隔，加利文戴著圍裙看著鍋裏的菜，聽著外面的動靜抿了抿嘴角。
“下午我給你發了條消息。”
餐桌上雄蟲突如其來說了一句話。
“啊是嗎，我怎麽沒看——”昂耶回想著下午的記憶，想起什麽後驀然無聲了，對上了加利文的目光。
“我……”昂耶打開了通訊器，找到了幾乎被壓在最底下的備註，看著停留在三十年前最後一條消息陷入了沈默。
他該怎麽解釋他們沒有彼此的聯系方式呢？
“前段時間冷戰，我把你拉黑了。”
昂耶維持著鎮定越想越合理，這樣還能解釋他們剛見面時候的生疏，雄蟲直勾勾望著他，他終於反應過來了。
“早不生氣，我現在就把你放出來。”邊說邊偷瞄加利文的表情，很快消息提示音接連不斷。最新的消息剛好是今天下午。
【晚上想吃什麽？】
昂耶就瞄了一眼，又正視面前的雄蟲：“放出來了。”
加利文睫毛輕顫，表情卻沒什麽變化。
“異地戀嘛，吵架多正常。”昂耶裝作渾然不在意的模樣，實則大氣都不敢出了，加利文真能信這拙劣的謊言嗎？
“嗯，我知道了。”加利文終於有了反應，視線緊鎖著紅發雌蟲的臉，聲音有些輕，“以後不論如何，不要再拉黑我了。我很擔心你。”
話落，昂耶的心弦被悄然撥動了一下，雄蟲的認真不做半點假，他情不自禁應了下來。
“好。”
晚上。
加利文去洗澡了，昂耶無所事事躺在床上，終於想起了什麽打開了通訊器，找到了與雄蟲的聊天框。
他一直往上扒拉，直到他們畢業的那天。
【快過來，各軍團的負責蟲都來了，可以都了解一下。】
【好。我有件事和你說。】
昂耶閉了閉眼，手背搭在眉眼上。
那天他興致勃勃等著加利文來，結果最後鬧得不歡而散，當天他就拉黑了雄蟲的聯系方式。深深吸了口氣，他抹了把臉繼續看下去。
【昂耶，有問題我們可以好好聊，我們不是學生了。】
【我知道你很生氣，和我談談，好嗎？】
【……】
那半個月的消息非常多，恐怕加利文把這輩子的話都搜刮空了。他整整看了十分鐘，翻來覆去說的還是一個意思，知道他生氣了、想要和他聊一聊以及讓他成熟冷靜一點。
“靠！”昂耶低低罵了一句。
有這麽哄蟲的嗎？要是當時他看到了指不定火上澆油，直接爆炸了。
他倒要看看加利文能吐出什麽象牙。
【昂耶你還生氣？】
【生日快樂，如果不生氣了就回條消息。】
【……】
【如果不生氣了就把我從黑名單放出來，還有生日快樂。】
【……】
【生日快樂，我已經離開首都星了。】
【……】
【我最近在離你很近的星域，希望有機會能見到你，生日快樂。】
【……】
【我回首都星了，你已經氣很久了。】
【生日快樂，昂耶。】
消息從一開始的頻繁越來越少，逐漸穩定在他生日那天發一條祝福，並詢問他還生氣嗎。
昂耶都氣笑了。
加利文是傻子嗎？天天問他還生不生氣，他又看不到。
其實他剛到邊境的時候，加利文還會托蟲給他傳信，但他一個字都聽不進去更別提回信了，最後便不了了之。
浴室的門打開了，加利文從裏面出來。
燈滅了，兩蟲躺在床上。
“你看到那些消息了嗎？”
“看到了。”
“我們冷戰的次數很多。”
“是啊，很多。”
昂耶覺得加利文失憶後蟲也跟著傻了，他說什麽他都信，一聽就是假話也一點都不懷疑。
-
“布萊茨，聽說副總指揮有男朋友了耶，那蟲長什麽樣啊。”
同事突然探過頭來，眼裏充滿了好奇。
“我哥什麽時候——”布萊茨話語一窒，不可置信望著對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陷入了沈默。
為什麽他哥有了對象，他這個弟弟還是從其他蟲嘴裏知道的。
這正常嗎？肯定不正常啊！
布萊茨心急如焚，也就只有包括他在內的極少數蟲知道他哥失憶了，現在不是春風得意的新晉指揮官，而是一個還沒畢業的學生。
保不準是哪只不懷好意的蟲趁機接近了他哥。
布萊茨惡狠狠咬牙，眼睛噴火，他要是抓到那只蟲一定要對方好看！
一下班，布萊茨沒有像往常一樣回家，怒氣騰騰往加利文的住處走。
他一出馬，肯定讓那只假冒的蟲原形畢露，好讓他哥看清對方的真面目。
布萊茨走到半路驀然冷靜了下來，看著附近有商店停下車進去買了點東西。
說不定是假的，他哥聰慧無雙，怎麽可能被這種小伎倆蒙騙。
到了別墅門口，他按了兩下門鈴，看著沒有動靜的大門，打算給他哥發消息。
說不定他哥還沒下班。
布萊茨拿出通訊器打字，聽到腳步聲後不由擡頭，面露疑惑。
原來他哥在家啊。
他收了通訊器，手裏提著剛從商場裏買的吃食，臉上露出了笑：“哥你這麽早下——”
“來了，誰啊？”
顯然不是他哥的聲音卻有點耳熟，布萊茨看過去。
大門從裏面打開，兩蟲看清了彼此的臉。
昂耶神情有些不耐煩，見是布萊茨後眉梢一挑，語氣散漫：“哦原來是弟弟啊，有什麽事嗎？”
布萊茨憋了很久，幾乎是從牙齦擠出話，手指著昂耶鼻子氣得跳腳：“怎麽是你！別亂叫誰是你弟弟！”
“嘖，不愧是弟弟，過了這麽多年還是這麽愛炸毛。”昂耶抱臂，笑瞇瞇看著金發雌蟲，雖說是雙胞胎但和加利文沒有一點相似的地方，一點就炸特別好玩。
轉念一想，昂耶就明白之前關於加利文的假婚訊是怎麽傳出來的了，怕是根本分不清雙胞胎中的哪一只結婚，傳到邊境就變了味：“聽說卡蘭家族喜事將近，結婚的是你吧，弟弟？”
布萊茨面紅耳赤，偏偏又不能將昂耶如何，無能狂怒：“我都說了不準叫我弟弟！你這混蛋蟲崽子！”
布萊茨也不是天生與昂耶不對付，純粹是因為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昂耶見布萊茨對加利文動手動腳不由紛說就給了對方一拳。聽加利文介紹才知道鬧了烏龍，昂耶翻臉比翻書還快立馬改口親切叫弟弟，布萊茨能對他有好臉色才奇怪，第一印象覺得昂耶就是個暴力狂，一直勸他哥遠離昂耶。
“你為什麽會在我哥家？！”說著布萊茨註意到了昂耶身上的睡衣，瞬間世界都崩塌了。
快三十年沒見了，一見面對方就大搖大擺穿著睡衣從他哥房子出來給他開門，他差點直接昏過去了。
“弟弟你覺得呢？”當初布萊茨對加利文太護犢子讓昂耶頭痛了一段時間，但現在看來逗逗蟲還挺好玩的，“我也想走啊，加利文不斷挽留我還生病示弱，我只好勉為其難留下來嘍。”
“你說謊，我哥才不這樣呢！”布萊茨氣得瞪他，越想越覺得自己的猜測是對的，“是不是你趁我哥失憶的時候做了什麽！”
“我要告訴我哥真相，你這個騙子！”
昂耶心尖一顫，很快穩住不讓對方看出點什麽，笑得欠打：“加利文要是對我沒感情了，這麽多年為什麽不找其他蟲？而且他現在可是他最喜歡我的時候，你說他聽誰的。”語氣無比自信，實則心虛極了。
要是布萊茨真要拆穿他，他就準備跑路了。
“你——！”
布萊茨後悔死了，當時他哥醒來的時候他就應該原原本本將真相告訴對方，這樣昂耶這雌崽子就不能趁機鉆空子了。他看他哥這麽多年還孤身一蟲，心底明白他哥還是放不下，怕說了他哥接受不了，也希望能趁這個機會能有回旋的餘地，但布萊茨一看到昂耶就來火。
這該死的雌蟲性格惡劣討厭也就算了，還欺騙他哥感情！玩膩了之後拍拍屁股就走蟲，現在還敢回來，簡直不知廉恥！
布萊茨還想在說些什麽，餘光看到了正往這邊走的身影，驚喜轉頭：“哥，你回來了！”
加利文看著僵持在門口的兩只蟲，氛圍緊繃古怪，詢問：“怎麽了嗎？”
兩蟲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著痕跡冷哼了一聲，暫時歇戰。
布萊茨拎著購物袋走過去，露出笑：“哥我來看看你，買了點吃的。”
“我很好，不用擔心。”加利文說著視線卻落在昂耶身上，翠綠的眼眸流連。
昂耶看了眼旁邊的布萊茨，心裏松了口氣，看來弟弟暫時還不會揭穿他，也跟著走了進去。
布萊茨送了東西還不走，看樣子是打算賴在這了：“哥好久沒吃你做的飯了，我今天吃完晚飯再走。”
“安林呢？”
“他忙著呢，我和他說一聲就好。”
加利文點頭沒再多問，看向今天有些安靜的昂耶：“今天想吃什麽？”
昂耶低頭思考著，突然被點到忙擡頭：“啊，都行，和之前的一樣。”
雄蟲發現了他的異常，多看了他一眼，很快轉身進了廚房。
客廳裏只剩下兩只雌蟲了。
布萊茨做賊般看了眼廚房，隨即看向旁邊的昂耶眼裏帶著警告，壓低聲音：“我不管你有什麽目的，不準傷害我哥，不然這次我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昂耶冷嗤了一聲，看著金發雌蟲緩緩搖頭：“大名鼎鼎的副總指揮誰傷害得了他，還不如擔心擔心你自己。”
“昂耶你要還這樣我現在就去告訴我哥，你們早分手了，還是你提的！”
“好好好好，我保證不會傷害他好吧。”
布萊茨攏起的眉頭舒展了些，看起來有些滿意了，但看向昂耶的目光還是帶著兩分警惕。
布萊茨吃完了晚飯，離開前還依依不舍，盯著昂耶的眼神像看賊一樣。
“你弟弟真是一點沒變。”昂耶吃飽了懶懶散散趟在沙發上，盯著頭頂的燈光，半真半假感慨著。
眼前驀然昏暗了下來，熟悉的身影靠近，投下了陰影籠罩著他，幽幽的冷香撲鼻而來。
“昂耶你變了嗎？”
昂耶摸到了一縷順滑的頭發，在指間緩慢纏繞，盯著上方的雄蟲似笑非笑：“你不知道嗎？加利文。”
加利文低低嗯了一聲，打啞謎似的。
第二天一早，門外便傳來了擾民的門鈴聲，雌蟲在床上翻了個身，用被子蓋過全身捂住了耳朵。
加利文已經起了，此時在廚房做早餐，放下手中的東西去開了門。
“哥，早上好！”
門外是布萊茨。
自那天後，布萊茨晚上留在別墅吃飯，磨磨蹭蹭不肯走，早上特地來接他哥上班，門鈴聲擾蟲清夢。
這次，昂耶鯉魚打挺般起身，帶著起床氣大步往外走。
“弟弟，你每天深夜才回去早上又起得那麽早，很影響夫夫感情的，而且還是未婚夫哦。”
門口的兩蟲一齊看進去，昂耶頂著把雞窩頭站在樓梯上居高臨下看下來，臭著張臉。
布萊茨習慣性要與他犟嘴，意識到他哥在旁邊又將氣憋回去。
要不是他，他才懶得天天過來打卡呢。
晚上。
昂耶看著門口剛進來的兩蟲傻眼了。
布萊茨嘚瑟介紹身邊的雄蟲：“這是我的未婚夫，安林。哥我們都想吃你做的菜了，來的時候帶了食材。”
旁邊的雄蟲笑瞇瞇的，暗自打量了一會兒昂耶，看了一邊的加利文。
“哥，哥夫。”
布萊茨笑容一滯，不可置信看向他的伴侶，雄蟲臉上笑一意不減，他又看向他哥。
他哥也沒有阻止的意思。
加利文嗯了一聲，也給安林介紹：“我的伴侶，昂耶。”
兩只雌蟲都楞住了，神情跟調色盤般變化。
四只蟲吃了晚餐，餐桌上氛圍尷尬極了，只有兩只雄蟲恍若不覺。
飯後，布萊茨他們沒多待，加利文送他們到門口時也跟著出去了。
“哥？”布萊茨不明所以，受寵若驚。
“嗯。以後不要天天都過來了。”
布萊茨的臉瞬間垮了下來，急得想說什麽：“哥我擔心你，昂耶他不是什麽好蟲，他一直在騙——！”
“我知道。”
此話一落，現場安靜了下來，安林在幾米外等著。
布萊茨無聲張著嘴，差點連話都不會說了：“哥你……”
“不用擔心我，回去吧，安林還在等你。”加利文點頭，眼神平靜。
布萊茨走回去的路上腳都是懸浮的，臉上滿是恍惚，最後突然抱住了安林，嘴上喃喃著：“完了完了，明知被騙了還自我催眠，我哥沒救了……”
昂耶發現最近幾天布萊茨都不來擾民了，這小子從小到大都是那招，當初見面後加利文走哪對方跟到哪，昂耶苦不堪言。最後也是突然某一天就不再出現了，後來一問才知道加利文直接告訴布萊茨他們在談戀愛，弟弟心如死灰。
“弟弟怎麽不來了？”
“我覺得你說的很對，太頻繁來我們這的確會影響和伴侶的感情，我和他談了談。”
昂耶有些幸災樂禍，弟弟還是弟弟，他哥一出馬就乖乖聽話了。
“我還以為你是舊計從施呢。”
“嗯？”加利文表示疑惑，而後道，“也可以算是吧，也影響到了我們。”
昂耶心底為布萊茨惋惜了一秒，弟弟你再如何忠心耿耿，可惜你哥不領情啊。
加利文在找東西，最後停在架子前查看，東西沒找到卻被另一個東西吸引去了目光。
一對戰鬥輔助光球。
他拿出來擦了擦，準備放回原位。
“東西找到了嗎？”昂耶說著走過來，好巧不巧正好看到了雄蟲手上的東西，明顯楞了一下，“這個光球是我送你那個？”
“對。”加利文扭頭，遞給了昂耶。
昂耶的註意力卻不在這一個上面，架子上的另一個顯然做工要好上數倍，就算過了幾十年設計也沒有落伍。
“這……不會當初要送給我的吧？”昂耶有些艱難道。
加利文沒說話，而是將那只設計精巧的巴掌大戰鬥輔助光球遞給了他。
昂耶接過，摸索了一會兒便找到了開關鍵。
咻地一聲，那個小光球發出幽藍的光線，眼睛部位亮著，漂浮在半空中。
【你好，我是特級戰鬥輔助光球006，請給我取個名字吧。】
清脆軟糯的聲音在房間裏響起，兩蟲對視，眼裏都有些淺淺的笑意。
昂耶一手捉住了它，按下了開關鍵，原本在空中飛的光球閉上眼睛倏然暗了下來，將其放了回去。
現在他們都不需要了。
但昂耶沒想到加利文還留著，並且其中一個是當初打算送他的，有些抹不開臉。當初為了買它，他過了一段有上頓沒下頓的艱困日子，誰能想到對於加利文而言都不配出現在眼前。
戰鬥輔助光它不僅能記錄自身的數值，還能掃描對戰方生成檔案，給出作戰建議和勝率，當初在軍校裏風靡了一段時間，很貴，但有點條件的蟲幾乎都是蟲手一個。
昂耶家裏條件一般但就他一只幼崽，他花錢大手大腳從不攢錢，一下子拿不出那麽多錢，但看其他蟲都有說什麽都要給加利文買，正好雄蟲生日快到了。他開始攢錢，一塊要掰成兩半花，拒絕了同學的邀請不出去玩肉也不吃了。
加利文以為是昂耶想要，托關系要到了個限量版的，準備送給昂耶才發現對方是要給他買，最後還是沒有送出去。
當時昂耶還以為加利文是一只貧困導致身體發育不健全的雌蟲。
昂耶這段時間簡直不能太幸福了，不用工作就等著加利文下班做飯。
加利文見他躺在沙發上幾個小時連個姿勢都不換，垂眸蹙了蹙眉：“昂耶，你的肌肉是不是沒以前明顯了？”
“啊，有嗎？！”昂耶聞聲色變，一把子掀開上衣，盯著自己溝壑分明的腹肌線條看了許久，最後苦大仇深得出了結論，“該死真的少了一厘米，不行我要減肥，以後少吃兩碗！”
晚上，昂耶看著滿桌子香噴噴的菜，一早就將之前說的話拋之腦後了。
香！太香了，加利文手藝是越來越好了，得虧他天天幫他消耗。
一不小心吃撐了，昂耶這才記起之前立的牌坊，當即表示要多加鍛煉。
一看天都黑完了，嘴角一翹，將加利文推倒在床上。
“天都黑了，是該鍛煉的時候了，我的腹肌就都拜托我們副總指揮了。”
沒過多久，下屬又來了通訊，天天坐在門口盼著就是不見蟲回來。
“少將，你怎麽還不回來？大家天天在問你什麽時候能回來呢。”
“要是你被副總指揮威脅了或綁架了你就眨眨眼，我們立馬來救你！”
“我看那只雄崽子還是先死一死的好。”
昂耶都氣笑了，也不再故意開玩笑：“去去去我在休年假呢，這幾十年都沒休假加起來有一年了，以後少打擾我幸福的度假生活。”
下屬們傻眼了，他們少將怎麽去了首都星跟變了只蟲一樣，這還是他們少將嗎？不會被換了吧。
他們少將不是最喜歡的是駕駛機甲和那些星盜幹個痛快！什麽時候喜歡躺著伸手要吃喝的日子了？
……不對！少將肯定是被軍團傷透了心，現在擺爛不想回來了。這樣不行，他們要去和軍團長談判！
這天，昂耶舒舒服服躺著看狗血連續劇，通訊器催命般響了起來。
見是軍團長，他慢悠悠接通了。
“昂耶，你已經離隊一個月了，我命令你馬上返回軍團！”
“不是讓我守家門嗎，家門口安靜得連只麻雀都沒有，又不需要我回去幹嘛！”昂耶嘎嘣嘎嘣嗑著瓜子，眼睛全程不離屏幕。
電視裏不斷傳出配音。
“你不和我回去是吧？不回以後你都別回了！”
“我憑什麽和你回去？我是雌蟲不是你的仆蟲，你家裏怎麽多蟲不缺我一只！”
“我沒說你是仆蟲，你自己懷著蛋在外面不安全，乖和我回去吧。”
“他不能和你回去！是我救了他，他已經對我以身相許了！”
“蟲蛋是我的！”
半空中的屏幕裏，軍團長的眉頭皺成了疙瘩，連忙叫停：“昂耶你看的都是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給我關了！我現在是在以軍團長的身份和你談話。”
“再看一會兒，這集馬上就播完了！”昂耶不情願，討價還價。
見紅發雌蟲沒說假話果真要看完這集，軍團長順了順氣，背過身來調整好表情才重新看向屏幕。
心痛啊，他這根好苗子，在他沒看著的一個月裏就迅速長歪了。
很快纏綿哀怨的劇尾曲響起。
軍團長正色道，聲音威嚴：“現在總可以和好好和我談了吧。”
昂耶吐掉嘴裏的瓜子殼，拍了拍手後坐直了身體，笑嘻嘻的：“好了好了，請領導指示。”
看見了點軍蟲樣，軍團長可算舒坦一點了，清了清嗓子：“你到現在還沒返回軍團的正當理由。”
“休假啊。”短短時間內昂耶終於想起了兩天前那通通訊，看來是他手下告到軍團長那去了。
“休個屁的假！你都沒向我提交申請。”軍團長耐心等了這麽久卻等到他這敷衍的兩個字，立馬火了。
昂耶渾不在意，反問：“那我現在申請可以了吧？”
軍團長氣得胸口疼，他這是造了什麽孽，有這樣一個桀驁不馴的下屬：“休假也得提前打報告，臨時提交批不了，這些規定不都寫著嗎？”
“報告，沒休過不知道。”昂耶除了剛畢業那幾年休過假，後面雙親去世後就再也沒有休過假了。
“昂耶你好好和我說，是不是對我之前關於經費的決定不滿？你直說我們都好解決。”軍團長覺得再繼續這樣下去他早晚得被氣死，放緩了語氣，打算來軟的，“你能到首都星讓軍部批下經費有勇有謀，我們需要的就是你這樣的蟲才，等經費下來了就按照先前會上表決的，其他轄區都得了自己那份，這次的都給你們轄區怎麽樣？”
“當然都是我們的。”昂耶毫不客氣，他費了多少力氣才讓加利文，一分不讓，“我沒有哪裏不滿，就按照之前的安排來。”
見他完全不接話，軍團長氣得磨牙，他一軍團之首都來請他了他還想怎麽樣：“所以你怎麽才能歸隊？”
“都說了休假，不回。”
軍團長忍無可忍爆發了：“蟲崽子你是不是以為我不敢把你怎麽樣？！啊我警告你，這兩天再不回來我就撤了你的職，經費你們一分也別想要了！”
加利文剛好過來，今天是周末他沒上班，聽到了屏幕那邊傳來的咆哮聲有些在意。
“昂耶，怎麽了？”雄蟲的聲音幹凈斯文，如涓涓流水非常動聽，在暴跳如雷的聲音中格外悅耳。
加利文剛好入鏡，雄蟲黑眸黑發，像是一副美不勝收的水墨畫，暈染和筆鋒都恰到好處。
“副總指揮？！”軍團長猝不及防看見這一副場景一時失態驚叫出聲，“你們是什麽關系？”後面半句話是問一邊跟沒骨頭似的雌蟲。
加利文和昂耶都穿著家居服，姿態親密，背景很明顯是在家裏。
“加利文仗勢欺蟲，反抗無果我屈服了，他等級比您還高我違抗不了。”昂耶嘴裏沒一分真話，戲謔的眼神看向加利文，嬉皮笑臉，“或者說我被副總指揮包養了，恃寵而驕不想幹了。你說是嗎，副總指揮？”
加利文無奈嘆了口氣，嘴邊帶著點笑：“餓了嗎？我去做飯。”
“有點。”昂耶摸了摸肚子，剛才吃了一碟瓜子但還是有些餓，都怪軍團長磨磨嘰嘰的。
“你們聊。”加利文頷首示意，給他們空間離開了。
軍團長已經完全癡傻了，不知道神游到哪去了，好半晌才回了神，努力平覆著呼吸。
“你和副總指揮到底是什麽關系，是好朋友嗎？”
昂耶一楞，下一秒眼裏帶笑：“對啊，是好朋友，不過是關系很好的前男友罷了。”
“不行了，我得緩緩。”軍團長差點昏過去了，他坐下來灌了滿滿一杯水，捋清了思路才開口，“所以你是和副總指揮談過，那你們現在是覆合了？”
昂耶看了眼廚房的方向，聲音放低了：“不算，暫時住在一起。”
軍團長差點心梗了，這叫什麽事啊，我撞破了我上司和我下屬的私情？
“哦怪不得，我怎麽說上面一直有蟲護著你，原來是他。”
要不是加利文暗地裏為昂耶打點關系，他犯了這麽多次軍紀，性子又剛，多少蟲看不慣他，怎麽可能安然無恙坐在少將這個位置。早被打發到哪個犄角旮旯裏蹉跎一生。
“什麽意思？”昂耶眉頭一皺，臉上的吊兒郎當瞬間褪去。
“原來我不想和你說，怕影響你。你來軍團沒幾年上面有蟲給我打了招呼，希望能多少護著點你，還寫了一封舉薦信，把你的缺點與優點一一列了出來。怪不得對你這麽了解了，原來是是有過一段。”
軍團長現在已經完全被帶偏了，不再糾結昂耶不肯回軍團的原因，關心昂耶的蟲生大事去了。
“昂耶啊，我不知道你們為什麽分開，但這蟲是難得有情有義，你可要抓緊，要是有意就別錯過了。”
昂耶壓根沒聽進去一個字，陷入了沈思，垂在一邊的手卻倏然緊握，手臂上血管分明。
他一直引以為傲的一切原來都有加利文的手筆，本來他就已經不如對方了，現在他拿什麽去比？昂耶覺得很可笑，原來他的一切孤勇根本不可能有結果。
軍團長最後還苦口婆心勸了一句：“昂耶不論你有沒有這層關系，我還是希望你能把握好界限，不然對你對他都不會是好事情。”
“我心裏有數。”昂耶失神，隨口應下了。
“加利文。”
“嗯？”加利文回頭，看向他的眼裏有些疑惑。
昂耶扯了扯嘴皮子，笑得有些假：“如果回到畢業那時候，我就是假設一下，你會選擇哪一條路？現在這條路，還是……願意和我一起？”
加利文站在那裏沒有立刻回答，燈光將他的五官投下錯落的陰影，墨筆勾勒出來的淩厲。
“這條路，是我剛進入軍校就選擇的路。”
昂耶的心一下子跌到了谷底，心底湧起了些自嘲，他都在期待些什麽……
“但是，我知道他會後悔。”
昂耶重新看了過去，對上了雄蟲眼睛，微風拂過湖面般靜謐令蟲不由平靜下來。
他們都知道這個他指代的是誰。
加利文言語間沒有帶上任何情緒，仿佛他評判的那只蟲不是他自己：“他太過於自信，所以才會和你分開。如果再來，我會放棄選擇和你一起。”
昂耶將蟲揪著領子拉過來，用力吻了上去。
他還是橫沖直撞，不得章法，不知咬破了誰的唇，鐵銹味在口齒中蔓延開。這是一個激烈而纏綿的深吻。
分開時兩蟲的胸膛起伏著，呼吸沈重，嘴唇紅得水潤。
昂耶笑了，哈哈大笑，他躺在床上捂著肚子笑到肚子痛，擡手抹了抹笑出來的眼淚：“加利文我承認你很會哄蟲，就算是假的聽起來我心情也非常好。”
“我沒有說謊。”加利文瞧著雌蟲的反應，眉心一擰，糾正道。
雌蟲趴在床上，笑聲不斷從震動的胸膛裏發出，磁性深沈，敷衍伸手揮了揮，讓他快去洗澡。
見狀，加利文就好先去洗澡了。
雜亂的頭發一動，昂耶從枕頭上擡起了頭，剛才的笑意全然不見，神情難得嚴肅板正。
他呆呆望著浴室門。
太好笑了，他怎麽會問這種可笑的問題。
他問的是最愛他的時候的加利文，要是雄蟲恢覆了記憶，兩個選擇好壞結果不言而喻，蟲不傻就不可能後悔，怎麽會選擇另一條路呢？
晚上。
加利文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到了他和昂耶剛見面的場景。
他出身指揮世家，但他偏偏不想去指揮系，不顧家裏反對以雌蟲的身份考入了機甲單兵系，因為招生數量是單數他動用了關系自己住一間。
很快就來了個不速之客。
他的新舍友和之前舍友不對付，多次打架調解無果，主動要求更換寢室。
加利文冷著臉看著門口嬉皮笑臉的紅發雌蟲，他不歡迎，對方也不介意，自來熟地攀關系。
“我是昂耶，以後就是你的新舍友了，以後大家好好相處。”昂耶掃了一圈寢室，物品整理得井井有條，驚嘆，“你一只雌蟲真愛幹凈！”
“你叫什麽名字啊？”為了不回去和那只討厭的蟲相處，昂耶寧願熱臉貼新舍友的冷屁股。
“加利文。”加利文不為所動，表情沒有任何軟化的跡象，他看著這只沒臉沒皮的雌蟲，眼神更加淩厲，“這裏不歡迎你，請離開。”
昂耶不是輕易放棄的蟲，表情生動：“哎，同學別這麽無情嘛，大家都是同學互幫互助是應該的。你就暫時收留我，我保證不惹事。”
最後得來了加利文一記冷眼。
他蠢透了才會相信，和舍友打架的蟲會是什麽好相處的家夥。
“我也沒有辦法，不然就要睡走廊了，學校有規定第一名可以單獨住一間，期末排名出來後要不我搬走，要不你得第一自己住一間。”昂耶說著直接躺在另一張空床位上，翹著二郎腿，看架勢是賴在這裏不走了。
加利文被他這無恥氣得臉都黑了，天黑了老師們也早就下班了，他只好暫時忍一個晚上，匆匆洗澡就上了床準備睡了。
半夢半醒之際聽到了一道聲音。
“一只雌蟲用的東西這麽香，雄蟲唧唧的。”
對雌蟲的印象跌到了谷底，他一秒鐘也等不了。
第二天一大早加利文就出了門，在生活保障區的辦公室門口等著，老師來上班後看到他後請他進去坐。
“加利文同學，有什麽急事嗎？”
“老師，昨天有一個叫昂耶的搬來了我寢室，我不願意和他一起住。”
老師緩緩了，弄清楚了來龍去脈，加利文住的單間由他經手他是知道加利文的真實身份的。
“加利文你知道的，全系的空床位現在只有你寢室的了，如果你不願意和昂耶住，他就沒地方住了。”
“他之前搬出的寢室不是還有嗎？”加利文冷靜分析著。
“這個啊，要另外安排其他蟲去住也不太現實，一是大家已經和舍友磨合的差不多了，二是……原來的舍友確實有些難相處，搬進來怕還是會有寢室矛盾。”
“還是說，你寧願搬到那裏住也不想和昂耶住？他脾氣是沖了點，但不是不講理的，朋友很多呢。”
加利文抿了抿嘴，歇了這個心思。
他以為那只雌蟲已經很差勁了，沒想到已經是相對可以的了。
老師看他不說話了臉色也不大好看，靈機一動：“加利文，不然你轉回指揮系吧？指揮系的住宿條件非常優越，單間還帶廚房的，你本來就是……最適合你不過了，你要不要考慮一下？”
話還沒說完加利文就冷冷道了謝，轉身就往外走，老師勸說的聲音源源不斷在後面響著。
“加利文，那邊的老師和同學都非常好相處，都期待你的到來呢！”
加利文腳步一頓而後越走越快，面沈如水。
有了他家裏的授意，輔導員恨不得把他送走，怎麽可能給他想辦法，想讓他早日知難而退重回指揮的懷抱。
他沒有再去找誰，和昂耶開啟了雞飛狗跳的同居生活。
“加利文同學早上好啊。”昂耶看著進來的蟲，笑瞇瞇打招呼。
加利文直接走過去，沒有回應，昂耶也沒有生氣。
晚上。
加利文在覆習今天的知識點，浴室門開了，他下意識看過去，下一秒恨不得換一雙眼睛。
昂耶洗完澡就這麽光著，大搖大擺出來了。
“快把衣服穿上。”
加利文語氣勉強維持鎮定，臉紅到了脖子以下，不知道是氣得還是羞的。
昂耶註意到後，笑聲爽朗：“都是雌蟲，你有的我也有，別那麽矯情嘛。”
“我說了，把衣服穿上。”
“好好好，謹遵加利文大人的命令。”昂耶穿了條褲子，見蟲還緊閉著眼睛樂得開懷。
他還沒見過這麽害羞的雌蟲呢，長得也太好看了點。
加利文額頭突突直跳，緩緩睜開了眼，入目不再是白花花的一片終於放下心來，他覺得他有必要與對方約法三章。
“你可以住在這裏，但要遵守我的規矩。”
昂耶都傻眼了，住個寢室還要立規矩，這是哪家大少爺，但想想又挺好玩的。
很快，滿滿一頁紙的寢室公約就貼在了門口，昂耶一看，不由咋舌。
看來他是遇到了個龜毛挑剔的舍友。
加利文睡衣扣到了最上面，恨不得將領口也包住，抱著手臂冷冷問：“能接受？”
“有點難，我盡量吧。”昂耶一看就頭大，蟲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昂耶確實不騙蟲，以後出來好歹穿條內褲了，雖然加利文時常恨不得瞎了。
“你的臟衣服。”
昂耶一擡頭，就看到了冷臉站在他面前的加利文，對方指著他堆滿的臟衣簍，他開始訕笑。
“就今天，我好累啊加加，要不然你幫我洗？”他故意拖長著音調，還用叫疊詞，給加利文惡心得不行。
加利文冷漠拒絕了：“滾，不洗你今天就和它們一起到門外睡。”
下一刻，在加利文碎裂的目光下，昂耶抱著他的臟衣簍往外走，眼神可憐兮兮望出來。
他也不關門，就蹲在門口，不一會兒門外就響起了好幾道詢問聲。
“昂耶你坐外面幹嘛？”
“加利文不允許我睡裏面。”
“加利文也太霸道了吧？又不是他一只蟲的寢室！”
“沒辦法，誰讓我是後面來的呢。”
外面的蟲滿是同情，異樣的目光不斷看進來，加利文忍無可忍走了出去。
“加利文？”
昂耶方向腳步聲後看過來，仰著頭等他說話。
“進來。”
“我嗎？”
“聽不懂蟲話就別進來了。”加利文扔下一句話就往裏走，腳步一頓，“還有你的臟衣服。”
“好！”昂耶高興了蹭地起身，提著他的臟衣簍進去，還有精力與經過的同學打招呼。
“我來了，我現在可以睡覺了嗎？”他試探性詢問，不動聲色觀察著加利文的反應。
果不其然，黑發雌蟲的目光瞬間冷凍了，嚇得他立馬站直了。
“那我該做什麽呢？”
加利文想了想，緊繃的臉松弛了下來，面上有些不自然：“只有這一次，我幫你洗。”
聞言昂耶的笑容越來越大，做勢要撲過來抱他：“加加你太好了，能和你當舍友是我八輩子的福氣。”
加利文閃掉了，冷聲強調：“我說過，我不喜歡和其他蟲有肢體接觸。”
昂耶就沒動作了，對他笑得燦爛，露出白得發亮的虎牙。
加利文面色不虞提走了那筐臟衣服，就在昂耶躺到床上準備睡大覺時，洗手臺傳來了冰冷徹骨的聲音。
“昂耶，把你的貼身衣物給洗了。”
紅發雌蟲一把從床上跳下來，狂奔到了洗手臺，對著裏面的加利文露出心虛的笑：“……我忘了。”
加利文站在一邊面若冰霜，旁邊的臟衣簍最上方是一條顏色鮮艷的內褲。
昂耶探手進去小心翼翼拎出了那條內褲，扭頭自己開水開始搓，洗完後腆著臉問：“加加，現在我可以去睡了嗎？”許久沒有得到答案，輕手輕腳走了。
加利文閉了閉眼，頓感蟲生無望。
昂耶重新躺上去沒多久，洗手間傳來了淅淅瀝瀝的水聲。
他時常覺得加利文矯情得跟雄蟲一樣，膚色也非常白，平常沒看到對方怎麽吃零食，怕是家境不好，說不好是貧困生營養不良才長得這麽矮，飯量也可憐得跟貓食一樣。
作為舍友的昂耶責任感爆棚，他知道這個年紀的蟲自尊心強，想幫忙也得暗戳戳的，經常明裏暗裏給加利文塞吃的。
吃飯的時候他看加利文吃得少，笑著把盤裏肉夾給對方：“你吃這麽少，怪不得又瘦又矮的，多吃點肉說不定還能長身體。”
加利文安安靜靜吃著飯，下一秒碗裏多了塊油膩的肉，他擡眼看去，紅發雌蟲對他笑得開心，盤裏的食物已經吃得七七八八了。
他當場就冷臉了，砰地放下了筷子，拿著餐盤就往回收區走。
昂耶哪裏見過這架勢，也有些抹不開臉，朝著黑發雌蟲的背影嚷嚷：“窮講究，雌蟲不都見吃的都想扒拉一口，你倒好！”
加利文的腳步沒有任何停頓，直接走蟲了，導致下午搏擊訓練低血糖暈倒了。
昂耶半攙半抱著他往回走，見蟲掙紮安撫了兩句：“消停點吧我的祖宗，我給您道歉了，是我的剩菜剩飯配不上您。”懷裏冷汗津津的蟲才安分了下來。
下一次，昂耶還照夾不誤，怕被給冷臉又求生欲十足補充。
“你看，我還沒動過，都是幹凈的。”
加利文盯著他好一會兒，低頭看碗裏那塊肉，在雌蟲期待的目光下，張開嘴試探性咬了一口。
昂耶高興了，撐著下巴看著他隨著咀嚼微微鼓起的臉頰，心中莫名有股成就感。
“你要多吃點，這二兩肉都不夠其他蟲打，為了你的臉著想也要多吃點啊。”
加利文掀開眼皮，看了他一眼又繼續吃。
之後昂耶像餵上癮了，更是直接把菜都打碗裏直接給加利文，面對黑發雌蟲疑惑的目光，樂呵呵的。
昂耶一和加利文一起走，習慣性勾肩他的肩、搭他的背，不論加利文拒絕多少次，下一次還來，習慣後他只是冷著臉不說話。
路過不斷會有蟲向雌蟲打招呼，見他們姿勢親密也不由多問了一句：“這是誰啊，昂耶？”
“我舍友，加利文。”
“啊，我記得你舍友之前不長這樣啊。”
“哦那個是前舍友，這個是新舍友，別看外表高冷，實則特好一蟲。”昂耶爽朗一笑，拍了拍加利文的背，挨個給他介紹那些蟲。
加利文性格孤僻也不願意和其他蟲交流，導致開學一個多月了全系的蟲還沒認識到一半，給其他蟲的印象也是話少不好接近。
“原來是這樣啊，你好啊加利文，我是昂耶的朋友……”
加利文一怔，昂耶輕輕撞了撞他的肩給他使眼色，要是想這幾年過得不那麽差，認識一些蟲還是很有必要的。
加利文嘴角微微往上，微笑著和其他蟲打了招呼。
一來一回，這些蟲也和他稱兄道弟了，也跟昂耶的習慣一樣上來就要勾肩搭背。
“別碰我舍友，他有潔癖，只有我能碰哦。”昂耶笑笑，用一句話很輕易化解了加利文的不適，又不至於讓場面太過於尷尬。
那些蟲一楞過後哄笑了起來，紛紛打趣：“膩歪死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是情侶呢。”
“是啊，加利文長得比雄蟲還漂亮，冒充雄蟲壓根不會有蟲懷疑。”
聞言昂耶也笑著看了過來，金色的眼眸明亮：“當然，那些雄蟲哪裏比得過我的加加。”
加利文感覺怪怪的，不過就是一瞬間也沒深想下去。
“蟲神！這真的是加利文嗎？他看起來柔柔弱弱的，這打法也太暴力了吧？”旁邊的蟲嘴巴張得跟鵝蛋一樣，眼睛眨也不眨生怕是自己出現幻覺了。
加利文坐在駕駛艙裏，目光沈著冷靜，每一次操作卻無比淩厲。
教官在外面問他：“好！加利文你還可以嗎？”
“嗯。”
“那再換只蟲來。”
這一打就打了幾個小時，前面的蟲都被打得嗷嗷叫，又一只蟲灰頭土臉從駕駛艙裏出來，旁邊觀戰的蟲挨頭接耳的臉色都不怎麽好看。
倒是昂耶興致勃勃，已經等不及上場了。
“昂耶！”
昂耶叫到名字後就操縱著他的機甲迎上去了。
“加利文，不需要留情，我倒要看看誰更厲害！”
“當然。”加利文答應得幹脆。
兩蟲膠著了半個小時，早過了下課時間大家都要餓暈了。
教官總算出聲叫暫停了：“平局。今天就先到這。加利文你很好，昂耶也不錯，其他蟲要多加努力。”
其他蟲哀嚎著三三兩兩結伴離開，嘴上還抱怨著：“餓死了餓死了，我要吃飯，要很多很多的肉！”
“那只叫加啥的蟲也太變態了吧，他精神力不要錢嗎？我就進去了五分鐘，頭痛得要死。”
“加利文，之前怎麽沒聽過他的名字。”
“聽說是昂耶的新舍友，之前都在適應機甲，沒有上機誰知道誰是這個誰是那個。”那蟲先後比了大拇指和小拇指。
今天以後，加利文成為了機甲單兵系的名蟲。
兩蟲陸續從駕駛艙裏出來，昂耶剛熱身完還沒打個痛快，但還是流了一身汗，呼吸也有些急。
剛接觸機甲的新生還沒適應，大多都會出現這種反應。
加利文後腳也出來了，全身幹幹凈凈，連氣都不帶喘的。
昂耶見了不由感嘆：“見鬼，加利文你真是剛成年的雌蟲嗎？耗費了數小時的精神力你怎麽跟沒事蟲一樣！”
“還好。”加利文惜字如金，看不出一點心虛。
他來參加機甲單兵系就是為了證明，指揮不都是些只有腦子能用的手無縛雞之力的蟲，就算是駕駛機甲他也不比其他蟲差。
就像他舅舅一樣。
雙修機甲與指揮的第一蟲，現在是帝國的總指揮，論機甲駕駛也沒幾個將領比得過他。
不過當初他舅舅入學的時候受到了很大的關註，導致求學過程中備受騷擾，他吸取了經驗，以雌蟲的身份入學，排除其他的幹擾。
昂耶震驚於加利文的充沛的精神力與駕駛技術，小看了他。
因為搏擊訓練上，加利文被壓制得實在太慘了。
單是兩蟲站著體格就懸殊的得過分，比大部分雌蟲都矮了半個頭，往那一站就是小胳膊小腿的。
開始對練前，有的蟲壓根看不上加利文，言語間充滿了輕視：“教官我不和小矮子打，稍稍用力他就骨折了，給我換個對象！”
教官沒有立馬回應，反而問加利文：“加利文你覺得呢？”
“我可以。受傷與否我一蟲全責。”加利文言語平靜，並沒有被羞辱的怒火。
“好！”那蟲捏了捏拳頭，骨頭嘎嘣嘎嘣響，一身肌肉憤張。
昂耶訓練時還分神到加利文那邊，見他完全被壓制得幾乎反手之力，恨不得分身替他上。結束後加利文身上青一塊紫一塊，在白皙的肌膚上慘不忍睹，幸好沒傷到俊臉，是只蟲就無法對這張臉下手。
“哎，你這體格就吃虧。”
加利文在包紮，今天受的傷腫得老高了，黑紫黑紫得非常猙獰可怕。
下一秒手裏的東西被奪了，紅發雌蟲半蹲在他面前給他擦藥，發現那微縮的手指擡頭望過來。
“疼啊？那我輕點，你一雌蟲也太不經打了，嘖還這麽怕疼。”昂耶嘴上吐槽著手上卻放輕了力道，那棉簽都要給他捏成針了，看起來十分別扭。
“等著，下次我鐵定替你報仇！”
“別——”加利文剛說話，雌蟲就笑著看過來了，他垂眸說完後面的話，“這是正常的訓練，你別針對對方。”
昂耶長長嘆了口氣，金眸裏充滿了笑意：“好，謹遵加加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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