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晉江獨發 有想過以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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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晉江獨發 有想過以後嗎
他們買了票, 和其他蟲一樣排隊驗票，周末蟲很多，熙熙攘攘, 果然像星網上說的一樣，非常受歡迎。
景區面積很大, 囊括了諸多項目，分流後游客就沒有那麽多了。
蟲崽背著個小書包, 弗恩則背著個容積很可觀的大包，推著尤特裏希往裏走。
剛進去的時候兩蟲看什麽都新奇，一見蟲多的地方就要湊個熱鬧，早把看過的攻略拋之腦後, 弗恩任勞任怨跟在他們身後。
“雄父我也想試試那個！”梅蒂安看著被一群幼崽包圍的機器，興高采烈回頭看向弗恩。
那是一個造型模擬機, 是備受幼崽喜歡的一部動畫片裏的角色形象, 操縱機甲的英雄戰士。
只需要付一枚星幣就可以進模擬艙裏, 形象會變成那個角色的裝扮, 因此周圍很多蟲崽都賴在這不肯走。
“雌父你就讓我去嘛，就一枚星幣！我不進去就不走了，別的幼崽都有！”
弗恩推著尤特裏希過去，在後面排了隊，等前面一只蟲出來的時候他支付了一枚星幣。
“你看嘛, 雌父小氣鬼！”那只一直在鬧騰的蟲崽指著他們, 當即趴在地上打滾, 他雌父臉都青了，一看就氣得不輕。
“馬上給我起來，我數三秒！”他雌父數到了零，扭頭就走。地上的幼崽悄咪咪看過來, 一看沒蟲了瞬間起來了，慌裏慌張看著四周。
有蟲好心指著一個方向：“你雌父往那邊去吧，快去吧別再惹你雌父生氣了。”
幼崽在眾蟲好笑的目光下拍了拍身上的灰塵，邊追邊喊著蟲去了。
弗恩和尤特裏希收回了目光，對面前的蟲崽點點頭，梅蒂安邁著小腿堅定走了進去。
很快，原本穿著背帶褲的蟲崽身上一晃，一只機甲單兵梅蒂安出現在屏幕前，見到他們後興奮地打招呼。
尤特裏希跟蟲崽打招呼，頗感驚奇，弗恩眸中倒映著小小的身影，猶如柳條輕撫過池滿，陣陣漣漪。
裏面的蟲崽能看到自己的裝扮，低頭興奮打量著。
“他真可愛是吧，弗恩？”雌蟲突然看過來，弗恩看著相似的眼型，輕輕嗯了一口。
心滿意足，尤特裏希又看向模擬艙裏面，這種模擬技術很小兒科也就討好幼崽罷了，但他卻驚嘆不已。
餘光看到什麽，他興奮對雄蟲說：“原來還可以拍照紀念，一張只要一枚星幣。”
弗恩還沒反應過來，就見他拿起了通訊器，很快模擬艙裏響起了哢嚓聲，裏面的蟲崽好奇張望，看出來時正好對上了拿著通訊器的尤特裏希。
尤特裏希笑著，拿著通訊器朝他示意，弗恩就看著雌蟲一頓狂拍，每個角度都不落。
蟲崽出來後收獲了一眾蟲崽羨慕嫉妒的目光，照片正好打印好了，弗恩取了後轉頭放到尤特裏希手裏。
尤特裏希擡眼微笑，低頭看起來手中的照片。
“雄父、先生，你們看到我剛才的樣子了嗎？”蟲崽臉龐紅撲撲的。
“當然，非常酷！”
他又看向弗恩。
“看到了，很好。”蟲崽隨即更開心了，下一秒看到了雌蟲手裏的東西，伸長脖子看了幾眼，害羞捂住了眼睛。
“這是我嗎？”
“對，給梅蒂安當做紀念。”
“謝謝先生。”
他們離開了模擬機，往下一個項目走去。
中途尤特裏希和梅蒂安經常會被某個項目吸引去，他們走走停停幾乎逛了一圈景區入口處的游樂設備。
玩夠了以後，蟲崽開始翻他身上的小包：“先生你餓了吧，要不要吃點東西？”找到什麽後獻寶似地遞給了尤特裏希，這裏他昨天特地放進包裏的。
“梅蒂安，先生不能亂吃東西。”弗恩的聲音突然響起。
梅蒂安拿著糖條的手一頓，乖乖應了一聲，聲音有些低落，下一刻手裏的東西被抽走了，他擡頭，看到了拿著糖條的尤特裏希。
“既然是梅蒂安的心意，我嘗一點沒關系的。”尤特裏希說著，用眼神示意弗恩他沒事，拆開包裝倒了一粒放進嘴裏，“來伸出手來，你也吃。”
蟲崽乖乖伸了出來，雌蟲往他手心裏倒了一些。
“弗恩，你也吃。”
被突然點到，弗恩看著四只眼睛點了頭，他伸手倒進了嘴裏。
蟲崽含著甜滋滋的糖果，剛才的難過早拋之腦後了。
“水在我這。”弗恩把背包拿了下來，拉開拉鏈拿出了水，擰開瓶蓋後遞給了蟲崽。
看著眼前的保溫杯，尤特裏希眼裏有些疑惑，聽到雄蟲的聲音：“裏面裏溫水。”
沒想到他能註意到這個細節，尤特裏希接過，他的確有些渴了，不知道是不是水甜，他一連喝了三口杯。
弗恩把水給他後就去看蟲崽了，低沈磁性的聲音此時很溫柔：“慢點喝，不要嗆到了。”
蟲崽嘴小，有註意還是有一些水流了出來，弗恩及時抽出紙巾擦掉。
梅蒂安喝夠了弗恩拿過要喝，發現尤特裏希在看他，他喉結滾動著接連咽下去，手背拂過嘴唇。
“怎麽了？”
“沒事。”尤特裏希掩飾了過去，看向前方，“我們繼續往前走吧。”
之後視野開拓了起來，游客也好了不少，開始能看到網上的風景。
尤特裏希專註看著四周，欣賞著這裏的景色。
秋天樹葉逐漸變紅變黃，卻還有一大片花海，這裏地形覆雜多樣，有山有水，形成的景色錯落別致，這麽出圈也不奇怪。
走了一段時間，日頭漸漸高了，路上的蟲越來越少，反倒是樹蔭底下有不少蟲。
弗恩看著前面蟲額頭上的薄汗，心下有了決定。
“找個地方休息，剛好吃點東西。”
來這個景區還有一個目的，野餐，坐在草地上就可以飽覽周圍秀美奇麗的風景，也不失為一種享受。
他們就近找了片陰影，尤特裏希睜大了眼睛，見弗恩從那個百寶箱一樣的背包裏不斷拿出東西。
大到毯子，小到餐具。
他們坐了下來，看著面前的便當盒裏的三明治和水果，弗恩打開了蓋子，一蟲分了一個。
“你什麽時候做的？”尤特裏希手裏捧著那個三明治，低頭咬了一口。
旁邊的蟲崽擡頭嘴角還沾著醬汁，愜意得瞇起眼：“雄父一大早就起來做的，他經常做這個，特別好吃的！”
“的確好吃。”
弗恩黝黑的眼看了一眼蟲崽：“吃你自己的。”蟲崽識趣得沒有再說，全神貫註吃著。
尤特裏希盤坐在毯子上，這樣的體驗讓他覺得很新奇，他看著對面的弗恩，對方吃一口他也吃一口，對方咬那裏他也咬那裏。
弗恩吃著吃著突然停了下來，皺著眉看向對面，他發現尤特裏希在學他。
被發現後尤特裏希有些不好意思笑笑。
“對不起啊，我只是覺得不知道怎麽吃。”
弗恩身體一頓，搖搖頭，三兩下將三明治吃完了。
蟲崽吃完就有些坐住了，在醫院裏悶了很多天，難得出來一次他就像是回歸了自然的東西撒腿奔跑著。
“雄父我能去那邊玩嗎？”
弗恩看向他指的方向，不遠處是一個小型城堡，滑滑梯和沙子裏有不少幼崽。
“去吧，註意安全。”
蟲崽點點頭，剛想跑又記起雄蟲囑咐他的事情，又壓下步子，花了一會兒才到了那。
頂著太陽在路上走出了汗，現在躲到了陰影裏驟然又發冷。
弗恩註意到他縮了縮脖子，心裏有了猜測：“冷嗎？”
“還好。”尤特裏希笑著搖搖頭，看不出破綻，也沒冷到瘦不了的程度。
他只見弗恩起身開始脫外套，剛要說不需要身上就又蓋了件外套。
“將就穿一會兒，有什麽不舒服及時告訴我，好嗎？”雄蟲身上只剩下一件長袖，薄薄的布料遮掩不住他結實的身形，隱隱約約能看到肌肉線條，沒入腰腹。
身上的外套還帶著體溫，尤特裏希視線閃躲了一瞬，要出口的話咽了回去，點點頭。
他們倆靜靜坐著，隔著段距離看那邊的梅蒂安，蟲崽一開始還有些害羞，有幼崽過來和他搭話，很快就被拉過去一起玩，在幼崽堆裏笑得很開心，全然沒了平時靦腆的模樣。
弗恩眼神柔軟了一瞬，他一直擔心梅蒂安太內向會不會交不到朋友，這樣就很好。
中途有蟲過來和他們搭話，想借包紙巾，他們準備得都用完了，附近也沒有賣的。
弗恩二話不說打開背包翻找了一瞬，遞了過去。
對方連連道謝，看著他們這架勢笑著問了：“你們是帶著蟲崽來玩吧？”
他們點頭，看向小城堡的方向。
“這個地方確實很適合家庭出游，和對象來也很不錯。”那蟲友善對他們笑笑。
“你誤會了，我們不是伴侶。”尤特裏希的臉微紅，被認錯成伴侶讓他難以平靜。
那蟲張著嘴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連忙尷尬道了歉：“對不起啊，我看你們這樣，還帶著個幼崽……”他們年齡相仿，還牽著只蟲崽，對視間情意綿綿，很難讓蟲不誤會。
“沒事。”弗恩全程很平靜。
那蟲弄了這麽大的烏龍，也待不下去了，道了謝就離開了。
尤特裏希平息了情緒，感覺臉上的熱度漸漸消退了，有意識想轉移話題。
“一只蟲帶蟲崽很辛苦吧？”
聽見身側的聲音，弗恩深深看了眼身邊的雌蟲，緩了緩才道：“還好，梅蒂安很省心。”
聽見他沒有否認，尤特裏希心臟驟然一停，隨即愈演愈烈，張嘴似是想說什麽的時候，見弗恩揮了揮手，那邊的蟲崽看到他們了在和他們瘋狂招手，他將嘴裏的話咽了下去。
兩蟲就安安靜靜坐著，看著那邊的蟲崽玩耍。
剛才被打斷後尤特裏希的心思又歇了，垂眼盯著搭在腿上的手，在發呆。
弗恩視線落到他身上，低沈的嗓音響起。
“你呢，這幾年……過得好嗎？”
尤特裏希錯愕擡頭，沒想到弗恩會主動問這個，這段隱秘的感情不可告蟲，他有在盡力控制，但仍在失控的邊緣徘徊，很多次都忍不住開口。
雄蟲的情緒太穩定了，他幾乎看不出來有起伏，偶爾洩漏的一點起伏轉瞬即逝，讓他誤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也沒有什麽不好的，都是這麽過來的。”尤特裏希很通透，事已至此他從不會去抱怨，而是過好當下。
瞧著他唇邊的笑意，弗恩眼一沈，呼吸亂了一拍，對視的目光裏誰能看穿彼此臉上的偽裝，或失意或隱忍。
“先生有想過以後嗎？”千言萬語出口的那瞬都凝結成了克制的一句話。
談到這個，尤特裏希笑容苦澀，望著近在咫尺的臉縱有再多話也都化為了滿腹的心酸。
“我能做什麽呢？”
他既是問弗恩也是問他自己。
拖著這副命薄如紙的身體，如果不是出生在拉文家族，他早不知道死幾回了。
想做什麽？
他望著弗恩。
他想做的事太過荒謬，要是雄蟲知道指不定翻臉，即使再心動道德也不允許他出出這樣的事。
進退維谷，最後只能苦笑長嘆一句罷了。
氛圍凝重，密密麻麻籠罩著他們，讓蟲幾乎喘不過氣來。
弗恩半低頭微微一笑：“比如身體好轉，比如開始新生活……”比如結婚。
“如果這樣就好了。”尤特裏希神情輕松了很多，註視著弗恩，如果他身體能好一些，他可能會努力一次。
話說半句留半句，表露的情緒截然相反。
兩蟲心思各異，會錯了彼此的意思。
“會的。”弗恩低低應了一聲。
之後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蟲再說話，除了環境聲，隱隱約約能聽見呼吸聲與心跳聲，擾得蟲心煩意亂。
蟲崽玩夠了飛奔著回來，撲進了弗恩懷裏仰頭笑著，出了一頭的汗。
“雄父那些幼崽都很好！他們都邀請我一起玩！”
“怎麽不多玩一會兒？”弗恩聽著，給他拿了水又用紙巾幫他擦了擦臉。
蟲崽喝得很急，瓶子裏的水咕咚咕咚響：“我累了。”
“那休息。”
尤特裏希看著父子倆相處的畫面，自然流露出笑，有一瞬的恍神。
他們相依為命，彼此不能分離，梅蒂安還那麽喜歡他……不能做出傷害對方的行為。
再怎麽樣，幼崽還是想和雄父雌父一起生活的。
休整好後，太陽也沒那麽大了，他們收拾了東西繼續往裏面走。無限風光在險峰，後面他們乘坐了觀光車，抵達了景區深處。
瀑布飛流美得令蟲久久駐足。
尤特裏希拍了照，見其他蟲在合影，笑著讓蟲崽也過去；“梅蒂安你站那，我給你拍個照。”
蟲崽聽了小跑了過去，面對鏡頭有些扭捏，手不知往哪擺。
“放松點。”尤特裏希聲音溫和。
拍了幾張後，他看著扭頭看向身後的雄蟲：“你要不要過去和蟲崽拍張合照？”
弗恩剛想拒絕，聽到聲音的蟲崽在叫他，最後他走過去。
尤特裏希舉起了通訊器，校準了相機，點擊了拍攝。
弗恩看到他低頭查看著相片，心下一動，飛快拿出通訊器拍了一張又放回口袋，對上旁邊看著他的蟲崽後，摸了摸他的頭。
那邊雌蟲看完了照片，擡頭看向這邊，弗恩牽著蟲崽回來。
“你要拍嗎？”
尤特裏希一楞，笑著搖頭：“我就不湊這個熱鬧了，你們拍就好。”
“先生去嗎？來都來了。”蟲崽勸他，小手抓住他的手要他起來，雌蟲拒絕不了，面上為難看著旁邊的弗恩。
“去吧。”
尤特裏希妥協了，心裏也有些雀躍，只是不習慣所以本能推辭。走到了那塊石頭下，手足無措的反倒是他了。
他很少拍照，因為沒有機會。
那邊蟲崽樂呵呵教他擺姿勢，他低頭看著自己，根據梅蒂安的話擺出了一個姿勢。
弗恩眼一凝，接連按下了快門。
尤特裏希臉頰浮上了兩抹薄紅，待不下去般在弗恩拍了幾張後就忙不疊回來了。
“我們可以合照嗎？”蟲崽扯著弗恩的褲腿，望著旁邊的蟲。
那些蟲都是成群結隊，看樣子是家庭出游，紛紛在合照。
尤特裏希也看了過去，沒立刻答應，看了一眼旁邊的雄蟲。
“想拍的話，我再幫你和雄父拍好不好？”
這樣的姿態太親密了，他們的關系不足以到這種程度，要是讓那只雌蟲知道很不好。
弗恩看清了他的表情，也沒有應聲，轉而對蟲崽說：“拍嗎？不拍我們走。”蟲崽癟了下嘴，臨走前扭頭看了眼拍合照的蟲。
太陽開始下山了，溫度逐漸降下來。
弗恩排板決定：“回去吧。”
當即正準備往前面走的兩蟲對視，歇了那份心，坐著觀光車返回了景區入口處。很多蟲都在返航了，入口處很熱鬧。
蟲崽戀戀不舍，看到經過的幼崽手裏拿冰淇淋路過，當即表示也想要。
“雄父我要吃冰淇淋。”
“先生呢？”
尤特裏希很快擺手：“你們吃吧，我就不用了。”
弗恩看了尤特裏希一眼，轉身去了售賣處，很快一手拿著一個冰淇淋回來了。
他將一個草莓味的給了蟲崽，另一個原味的遞到了尤特裏希面前，尤特裏希看著面前的冰淇淋有些不太確定。
“我應該吃不了。”話是這麽說，但他眼裏閃著一絲期待，冰淇淋太寒了，他雄父不允許他吃。
“沒事，你嘗一口就好。”
尤特裏希沒有立刻接過，還是有些猶豫，望著弗恩的眼睛：“只吃一口會不會浪費？”
“不會，你先吃。”弗恩目光平和，尤特裏希最後還是接過了，張開嘴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冰涼的甜膩在嘴裏瞬間化開，很奇妙的一種感覺，他眼睛亮了亮，作勢要再嘗一口，下一秒手裏的東西就被奪走了，他看著弗恩手裏的冰淇淋有些不自然。
會不會誤會他很貪吃？
“只能吃一口，要是還想嘗下次再買。”弗恩說一口就一口，尤特裏希知道雄蟲是擔心他的身體，接受良好，但很快他整只蟲就不好了，僵硬成了石雕。
弗恩就這麽就著他吃過的地方，十分自然地將整個冰淇淋吃下去了。
尤特裏希兀地明白剛才他說的不浪費是什麽意思了，臉上布滿了紅霞。
就算不想浪費，也不能吃他剩下的吧？
弗恩這才註意到雌蟲面上的詫異，不緩不慢吞下嘴裏的冰淇淋，捏著那個包裝，眼神帶著詢問。
“直接扔掉就可以了，不用，不用這樣。”尤特裏希還是忍不住，這些話猶如燙手山芋，耳尖發紅。
弗恩一頓，這才意識到了什麽，習慣根深蒂固，因此他沒有註意到。
“先生不用介意，我只是習慣了。”他話說的讓雌蟲心一突一突的，“我不介意，不用浪費食物。”
尤特裏希知道他誤會了，還是有些莫名在意。
雄蟲只是勤儉慣了罷，你不要多想。
蟲崽在一邊舔著冰淇淋，眼珠子滾動，幫腔：“是的，平時我吃不完的雄父也會吃的。”
“這樣啊。”尤特裏希摸了摸他的頭，親子間很正常，但他和弗恩……不著痕跡嘆了口氣，他終究還是沒說出口，趁著雄蟲去丟垃圾的時候看著他的背影。
弗恩……你到底怎麽想的？
是他自作多情會錯了意，還是對方對他也有那麽哪怕一點的心思？
尤特裏希神情有些痛苦。
明明認識了才半年，他卻無可救藥深深陷了進去，只能單方面掙紮著，等不到那只向他伸來的手。
現在他有些動搖，憑著那些模糊而沒有確定的蛛絲馬跡，如果那只雌蟲真的與弗恩分開了，弗恩如果能放下對方，他願意去試一試。
他還在發楞，弗恩扔了垃圾走回來，雄蟲先看了一邊啃著冰淇淋的蟲崽，見著他抹得滿臉都是跟只花貓一樣，皺著眉給他擦幹凈。
弗恩抹著蟲崽的臉蛋，發覺到了身旁的一道目光擡頭，尤特裏希才很快偏過了頭。見狀他手上一頓，耐心再擦了一遍蟲崽的臉。
蟲崽吃得差不多了，快流得滿手都是，弗恩在他不舍的目光下拿過那半個化了的冰淇淋。
“下次再吃，太冰了。”雄蟲隨即將手裏的冰淇淋丟垃圾筒裏了。
還沒走回去，口袋裏的通訊器震動起來，他掏出來，看著屏幕上亮起來的備註。
是侍蟲。
“弗恩你們現在在哪？不早了趕緊回來！”
弗恩嗯了一聲：“我們已經到門口了，馬上出來。”
“好，我們還在原來的地方。”
弗恩走了過去，在尤特裏希的探尋的目光說：“他讓我們出去。”
尤特裏希點頭。
三蟲便原路返回，剛出景區門口早等在那裏的侍蟲便快步走了過來，上下打量著尤特裏希，見他沒事長長松了口氣。
“先生我們現在回去吧。”侍蟲說著作勢要接過輪椅，弗恩退後一步將位置讓了出來。
侍蟲推著雌蟲往車子邊走，弗恩抱著蟲崽跟上。
回去途中，玩了一天的蟲崽累得很快就睡著了，尤特裏希時不時看過來，欲言又止。
“先生。”弗恩主動開口。
“今天謝謝你，我很久沒有這麽開心了。”尤特裏希沒有再扭捏，大大方方表達了他的謝意，說著視線落到趴在雄蟲懷裏呼呼大睡的蟲崽，笑意明顯了一些，“還有梅蒂安。”
“我會向他轉達。”弗恩的情緒如厚厚的城墻，分毫不露。
尤特裏希的視線從蟲崽身上收回，定定看著面前的弗恩，心中深思熟慮的話洩了個口子：“弗恩，剛才你問我有什麽打算，我現在有了答案。”
弗恩心下一動，偏頭看著他，腦海裏浮現某個念頭。
尤特裏希一笑，有些活潑：“你以後就知道了。”
弗恩心一沈，面上卻毫無波瀾，鄭重點頭。
要是尤特裏希有了自己的選擇，他也會支持，不再打擾。
很快，車廂內完全安靜了下來，弗恩再看過去時，只見雌蟲已經靠在椅背上睡著了，呼吸聲淺而平穩，有一縷頭發滑落貼著他的眼角。
弗恩本能伸手，想替他別到耳根，想到雌蟲剛才的話後驀然滯在半空，良久無力垂落。
那麽現在他應該開始習慣，戒斷期會很難熬，更早開始可能會更容易。
懸浮車駛進了莊園，弗恩打開車門抱著蟲崽下來，動靜弄醒了梅蒂安，對方在他懷裏揉著眼睛，艱難半睜著。
侍蟲從另一輛車下來後就去叫尤特裏希了，幾分鐘後雌蟲才從車上下來，臉上睡意未消。
弗恩示意蟲崽，梅蒂安認真道了別：“先生再見。”
“梅蒂安再見。”尤特裏希勉強打起精神對蟲崽笑笑，又對一旁的弗恩點點頭，便由侍蟲推著走向主屋了。
站了一會兒，弗恩也抱著蟲崽回住處了。
這次出游尤特裏希回來後非但沒有生病，整只蟲精神氣都好了不少，侍蟲暗地裏松了口氣。
幾天後，一篇關於治療基因缺陷科研報告橫空出世，醫學界轟動一時，藥石無醫的基因缺陷病實現了從零到有的歷史性突破。
發表報告的那家科研院持有著是拉文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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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到五一才有更新了[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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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進去的時候兩蟲看什麽都新奇，一見蟲多的地方就要湊個熱鬧，早把看過的攻略拋之腦後, 弗恩任勞任怨跟在他們身後。
“雄父我也想試試那個！”梅蒂安看著被一群幼崽包圍的機器，興高采烈回頭看向弗恩。
那是一個造型模擬機, 是備受幼崽喜歡的一部動畫片裏的角色形象, 操縱機甲的英雄戰士。
只需要付一枚星幣就可以進模擬艙裏, 形象會變成那個角色的裝扮, 因此周圍很多蟲崽都賴在這不肯走。
“雌父你就讓我去嘛，就一枚星幣！我不進去就不走了，別的幼崽都有！”
弗恩推著尤特裏希過去，在後面排了隊，等前面一只蟲出來的時候他支付了一枚星幣。
“你看嘛, 雌父小氣鬼！”那只一直在鬧騰的蟲崽指著他們, 當即趴在地上打滾, 他雌父臉都青了，一看就氣得不輕。
“馬上給我起來，我數三秒！”他雌父數到了零，扭頭就走。地上的幼崽悄咪咪看過來, 一看沒蟲了瞬間起來了，慌裏慌張看著四周。
有蟲好心指著一個方向：“你雌父往那邊去吧，快去吧別再惹你雌父生氣了。”
幼崽在眾蟲好笑的目光下拍了拍身上的灰塵，邊追邊喊著蟲去了。
弗恩和尤特裏希收回了目光，對面前的蟲崽點點頭，梅蒂安邁著小腿堅定走了進去。
很快，原本穿著背帶褲的蟲崽身上一晃，一只機甲單兵梅蒂安出現在屏幕前，見到他們後興奮地打招呼。
尤特裏希跟蟲崽打招呼，頗感驚奇，弗恩眸中倒映著小小的身影，猶如柳條輕撫過池滿，陣陣漣漪。
裏面的蟲崽能看到自己的裝扮，低頭興奮打量著。
“他真可愛是吧，弗恩？”雌蟲突然看過來，弗恩看著相似的眼型，輕輕嗯了一口。
心滿意足，尤特裏希又看向模擬艙裏面，這種模擬技術很小兒科也就討好幼崽罷了，但他卻驚嘆不已。
餘光看到什麽，他興奮對雄蟲說：“原來還可以拍照紀念，一張只要一枚星幣。”
弗恩還沒反應過來，就見他拿起了通訊器，很快模擬艙裏響起了哢嚓聲，裏面的蟲崽好奇張望，看出來時正好對上了拿著通訊器的尤特裏希。
尤特裏希笑著，拿著通訊器朝他示意，弗恩就看著雌蟲一頓狂拍，每個角度都不落。
蟲崽出來後收獲了一眾蟲崽羨慕嫉妒的目光，照片正好打印好了，弗恩取了後轉頭放到尤特裏希手裏。
尤特裏希擡眼微笑，低頭看起來手中的照片。
“雄父、先生，你們看到我剛才的樣子了嗎？”蟲崽臉龐紅撲撲的。
“當然，非常酷！”
他又看向弗恩。
“看到了，很好。”蟲崽隨即更開心了，下一秒看到了雌蟲手裏的東西，伸長脖子看了幾眼，害羞捂住了眼睛。
“這是我嗎？”
“對，給梅蒂安當做紀念。”
“謝謝先生。”
他們離開了模擬機，往下一個項目走去。
中途尤特裏希和梅蒂安經常會被某個項目吸引去，他們走走停停幾乎逛了一圈景區入口處的游樂設備。
玩夠了以後，蟲崽開始翻他身上的小包：“先生你餓了吧，要不要吃點東西？”找到什麽後獻寶似地遞給了尤特裏希，這裏他昨天特地放進包裏的。
“梅蒂安，先生不能亂吃東西。”弗恩的聲音突然響起。
梅蒂安拿著糖條的手一頓，乖乖應了一聲，聲音有些低落，下一刻手裏的東西被抽走了，他擡頭，看到了拿著糖條的尤特裏希。
“既然是梅蒂安的心意，我嘗一點沒關系的。”尤特裏希說著，用眼神示意弗恩他沒事，拆開包裝倒了一粒放進嘴裏，“來伸出手來，你也吃。”
蟲崽乖乖伸了出來，雌蟲往他手心裏倒了一些。
“弗恩，你也吃。”
被突然點到，弗恩看著四只眼睛點了頭，他伸手倒進了嘴裏。
蟲崽含著甜滋滋的糖果，剛才的難過早拋之腦後了。
“水在我這。”弗恩把背包拿了下來，拉開拉鏈拿出了水，擰開瓶蓋後遞給了蟲崽。
看著眼前的保溫杯，尤特裏希眼裏有些疑惑，聽到雄蟲的聲音：“裏面裏溫水。”
沒想到他能註意到這個細節，尤特裏希接過，他的確有些渴了，不知道是不是水甜，他一連喝了三口杯。
弗恩把水給他後就去看蟲崽了，低沈磁性的聲音此時很溫柔：“慢點喝，不要嗆到了。”
蟲崽嘴小，有註意還是有一些水流了出來，弗恩及時抽出紙巾擦掉。
梅蒂安喝夠了弗恩拿過要喝，發現尤特裏希在看他，他喉結滾動著接連咽下去，手背拂過嘴唇。
“怎麽了？”
“沒事。”尤特裏希掩飾了過去，看向前方，“我們繼續往前走吧。”
之後視野開拓了起來，游客也好了不少，開始能看到網上的風景。
尤特裏希專註看著四周，欣賞著這裏的景色。
秋天樹葉逐漸變紅變黃，卻還有一大片花海，這裏地形覆雜多樣，有山有水，形成的景色錯落別致，這麽出圈也不奇怪。
走了一段時間，日頭漸漸高了，路上的蟲越來越少，反倒是樹蔭底下有不少蟲。
弗恩看著前面蟲額頭上的薄汗，心下有了決定。
“找個地方休息，剛好吃點東西。”
來這個景區還有一個目的，野餐，坐在草地上就可以飽覽周圍秀美奇麗的風景，也不失為一種享受。
他們就近找了片陰影，尤特裏希睜大了眼睛，見弗恩從那個百寶箱一樣的背包裏不斷拿出東西。
大到毯子，小到餐具。
他們坐了下來，看著面前的便當盒裏的三明治和水果，弗恩打開了蓋子，一蟲分了一個。
“你什麽時候做的？”尤特裏希手裏捧著那個三明治，低頭咬了一口。
旁邊的蟲崽擡頭嘴角還沾著醬汁，愜意得瞇起眼：“雄父一大早就起來做的，他經常做這個，特別好吃的！”
“的確好吃。”
弗恩黝黑的眼看了一眼蟲崽：“吃你自己的。”蟲崽識趣得沒有再說，全神貫註吃著。
尤特裏希盤坐在毯子上，這樣的體驗讓他覺得很新奇，他看著對面的弗恩，對方吃一口他也吃一口，對方咬那裏他也咬那裏。
弗恩吃著吃著突然停了下來，皺著眉看向對面，他發現尤特裏希在學他。
被發現後尤特裏希有些不好意思笑笑。
“對不起啊，我只是覺得不知道怎麽吃。”
弗恩身體一頓，搖搖頭，三兩下將三明治吃完了。
蟲崽吃完就有些坐住了，在醫院裏悶了很多天，難得出來一次他就像是回歸了自然的東西撒腿奔跑著。
“雄父我能去那邊玩嗎？”
弗恩看向他指的方向，不遠處是一個小型城堡，滑滑梯和沙子裏有不少幼崽。
“去吧，註意安全。”
蟲崽點點頭，剛想跑又記起雄蟲囑咐他的事情，又壓下步子，花了一會兒才到了那。
頂著太陽在路上走出了汗，現在躲到了陰影裏驟然又發冷。
弗恩註意到他縮了縮脖子，心裏有了猜測：“冷嗎？”
“還好。”尤特裏希笑著搖搖頭，看不出破綻，也沒冷到瘦不了的程度。
他只見弗恩起身開始脫外套，剛要說不需要身上就又蓋了件外套。
“將就穿一會兒，有什麽不舒服及時告訴我，好嗎？”雄蟲身上只剩下一件長袖，薄薄的布料遮掩不住他結實的身形，隱隱約約能看到肌肉線條，沒入腰腹。
身上的外套還帶著體溫，尤特裏希視線閃躲了一瞬，要出口的話咽了回去，點點頭。
他們倆靜靜坐著，隔著段距離看那邊的梅蒂安，蟲崽一開始還有些害羞，有幼崽過來和他搭話，很快就被拉過去一起玩，在幼崽堆裏笑得很開心，全然沒了平時靦腆的模樣。
弗恩眼神柔軟了一瞬，他一直擔心梅蒂安太內向會不會交不到朋友，這樣就很好。
中途有蟲過來和他們搭話，想借包紙巾，他們準備得都用完了，附近也沒有賣的。
弗恩二話不說打開背包翻找了一瞬，遞了過去。
對方連連道謝，看著他們這架勢笑著問了：“你們是帶著蟲崽來玩吧？”
他們點頭，看向小城堡的方向。
“這個地方確實很適合家庭出游，和對象來也很不錯。”那蟲友善對他們笑笑。
“你誤會了，我們不是伴侶。”尤特裏希的臉微紅，被認錯成伴侶讓他難以平靜。
那蟲張著嘴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連忙尷尬道了歉：“對不起啊，我看你們這樣，還帶著個幼崽……”他們年齡相仿，還牽著只蟲崽，對視間情意綿綿，很難讓蟲不誤會。
“沒事。”弗恩全程很平靜。
那蟲弄了這麽大的烏龍，也待不下去了，道了謝就離開了。
尤特裏希平息了情緒，感覺臉上的熱度漸漸消退了，有意識想轉移話題。
“一只蟲帶蟲崽很辛苦吧？”
聽見身側的聲音，弗恩深深看了眼身邊的雌蟲，緩了緩才道：“還好，梅蒂安很省心。”
聽見他沒有否認，尤特裏希心臟驟然一停，隨即愈演愈烈，張嘴似是想說什麽的時候，見弗恩揮了揮手，那邊的蟲崽看到他們了在和他們瘋狂招手，他將嘴裏的話咽了下去。
兩蟲就安安靜靜坐著，看著那邊的蟲崽玩耍。
剛才被打斷後尤特裏希的心思又歇了，垂眼盯著搭在腿上的手，在發呆。
弗恩視線落到他身上，低沈的嗓音響起。
“你呢，這幾年……過得好嗎？”
尤特裏希錯愕擡頭，沒想到弗恩會主動問這個，這段隱秘的感情不可告蟲，他有在盡力控制，但仍在失控的邊緣徘徊，很多次都忍不住開口。
雄蟲的情緒太穩定了，他幾乎看不出來有起伏，偶爾洩漏的一點起伏轉瞬即逝，讓他誤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也沒有什麽不好的，都是這麽過來的。”尤特裏希很通透，事已至此他從不會去抱怨，而是過好當下。
瞧著他唇邊的笑意，弗恩眼一沈，呼吸亂了一拍，對視的目光裏誰能看穿彼此臉上的偽裝，或失意或隱忍。
“先生有想過以後嗎？”千言萬語出口的那瞬都凝結成了克制的一句話。
談到這個，尤特裏希笑容苦澀，望著近在咫尺的臉縱有再多話也都化為了滿腹的心酸。
“我能做什麽呢？”
他既是問弗恩也是問他自己。
拖著這副命薄如紙的身體，如果不是出生在拉文家族，他早不知道死幾回了。
想做什麽？
他望著弗恩。
他想做的事太過荒謬，要是雄蟲知道指不定翻臉，即使再心動道德也不允許他出出這樣的事。
進退維谷，最後只能苦笑長嘆一句罷了。
氛圍凝重，密密麻麻籠罩著他們，讓蟲幾乎喘不過氣來。
弗恩半低頭微微一笑：“比如身體好轉，比如開始新生活……”比如結婚。
“如果這樣就好了。”尤特裏希神情輕松了很多，註視著弗恩，如果他身體能好一些，他可能會努力一次。
話說半句留半句，表露的情緒截然相反。
兩蟲心思各異，會錯了彼此的意思。
“會的。”弗恩低低應了一聲。
之後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蟲再說話，除了環境聲，隱隱約約能聽見呼吸聲與心跳聲，擾得蟲心煩意亂。
蟲崽玩夠了飛奔著回來，撲進了弗恩懷裏仰頭笑著，出了一頭的汗。
“雄父那些幼崽都很好！他們都邀請我一起玩！”
“怎麽不多玩一會兒？”弗恩聽著，給他拿了水又用紙巾幫他擦了擦臉。
蟲崽喝得很急，瓶子裏的水咕咚咕咚響：“我累了。”
“那休息。”
尤特裏希看著父子倆相處的畫面，自然流露出笑，有一瞬的恍神。
他們相依為命，彼此不能分離，梅蒂安還那麽喜歡他……不能做出傷害對方的行為。
再怎麽樣，幼崽還是想和雄父雌父一起生活的。
休整好後，太陽也沒那麽大了，他們收拾了東西繼續往裏面走。無限風光在險峰，後面他們乘坐了觀光車，抵達了景區深處。
瀑布飛流美得令蟲久久駐足。
尤特裏希拍了照，見其他蟲在合影，笑著讓蟲崽也過去；“梅蒂安你站那，我給你拍個照。”
蟲崽聽了小跑了過去，面對鏡頭有些扭捏，手不知往哪擺。
“放松點。”尤特裏希聲音溫和。
拍了幾張後，他看著扭頭看向身後的雄蟲：“你要不要過去和蟲崽拍張合照？”
弗恩剛想拒絕，聽到聲音的蟲崽在叫他，最後他走過去。
尤特裏希舉起了通訊器，校準了相機，點擊了拍攝。
弗恩看到他低頭查看著相片，心下一動，飛快拿出通訊器拍了一張又放回口袋，對上旁邊看著他的蟲崽後，摸了摸他的頭。
那邊雌蟲看完了照片，擡頭看向這邊，弗恩牽著蟲崽回來。
“你要拍嗎？”
尤特裏希一楞，笑著搖頭：“我就不湊這個熱鬧了，你們拍就好。”
“先生去嗎？來都來了。”蟲崽勸他，小手抓住他的手要他起來，雌蟲拒絕不了，面上為難看著旁邊的弗恩。
“去吧。”
尤特裏希妥協了，心裏也有些雀躍，只是不習慣所以本能推辭。走到了那塊石頭下，手足無措的反倒是他了。
他很少拍照，因為沒有機會。
那邊蟲崽樂呵呵教他擺姿勢，他低頭看著自己，根據梅蒂安的話擺出了一個姿勢。
弗恩眼一凝，接連按下了快門。
尤特裏希臉頰浮上了兩抹薄紅，待不下去般在弗恩拍了幾張後就忙不疊回來了。
“我們可以合照嗎？”蟲崽扯著弗恩的褲腿，望著旁邊的蟲。
那些蟲都是成群結隊，看樣子是家庭出游，紛紛在合照。
尤特裏希也看了過去，沒立刻答應，看了一眼旁邊的雄蟲。
“想拍的話，我再幫你和雄父拍好不好？”
這樣的姿態太親密了，他們的關系不足以到這種程度，要是讓那只雌蟲知道很不好。
弗恩看清了他的表情，也沒有應聲，轉而對蟲崽說：“拍嗎？不拍我們走。”蟲崽癟了下嘴，臨走前扭頭看了眼拍合照的蟲。
太陽開始下山了，溫度逐漸降下來。
弗恩排板決定：“回去吧。”
當即正準備往前面走的兩蟲對視，歇了那份心，坐著觀光車返回了景區入口處。很多蟲都在返航了，入口處很熱鬧。
蟲崽戀戀不舍，看到經過的幼崽手裏拿冰淇淋路過，當即表示也想要。
“雄父我要吃冰淇淋。”
“先生呢？”
尤特裏希很快擺手：“你們吃吧，我就不用了。”
弗恩看了尤特裏希一眼，轉身去了售賣處，很快一手拿著一個冰淇淋回來了。
他將一個草莓味的給了蟲崽，另一個原味的遞到了尤特裏希面前，尤特裏希看著面前的冰淇淋有些不太確定。
“我應該吃不了。”話是這麽說，但他眼裏閃著一絲期待，冰淇淋太寒了，他雄父不允許他吃。
“沒事，你嘗一口就好。”
尤特裏希沒有立刻接過，還是有些猶豫，望著弗恩的眼睛：“只吃一口會不會浪費？”
“不會，你先吃。”弗恩目光平和，尤特裏希最後還是接過了，張開嘴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冰涼的甜膩在嘴裏瞬間化開，很奇妙的一種感覺，他眼睛亮了亮，作勢要再嘗一口，下一秒手裏的東西就被奪走了，他看著弗恩手裏的冰淇淋有些不自然。
會不會誤會他很貪吃？
“只能吃一口，要是還想嘗下次再買。”弗恩說一口就一口，尤特裏希知道雄蟲是擔心他的身體，接受良好，但很快他整只蟲就不好了，僵硬成了石雕。
弗恩就這麽就著他吃過的地方，十分自然地將整個冰淇淋吃下去了。
尤特裏希兀地明白剛才他說的不浪費是什麽意思了，臉上布滿了紅霞。
就算不想浪費，也不能吃他剩下的吧？
弗恩這才註意到雌蟲面上的詫異，不緩不慢吞下嘴裏的冰淇淋，捏著那個包裝，眼神帶著詢問。
“直接扔掉就可以了，不用，不用這樣。”尤特裏希還是忍不住，這些話猶如燙手山芋，耳尖發紅。
弗恩一頓，這才意識到了什麽，習慣根深蒂固，因此他沒有註意到。
“先生不用介意，我只是習慣了。”他話說的讓雌蟲心一突一突的，“我不介意，不用浪費食物。”
尤特裏希知道他誤會了，還是有些莫名在意。
雄蟲只是勤儉慣了罷，你不要多想。
蟲崽在一邊舔著冰淇淋，眼珠子滾動，幫腔：“是的，平時我吃不完的雄父也會吃的。”
“這樣啊。”尤特裏希摸了摸他的頭，親子間很正常，但他和弗恩……不著痕跡嘆了口氣，他終究還是沒說出口，趁著雄蟲去丟垃圾的時候看著他的背影。
弗恩……你到底怎麽想的？
是他自作多情會錯了意，還是對方對他也有那麽哪怕一點的心思？
尤特裏希神情有些痛苦。
明明認識了才半年，他卻無可救藥深深陷了進去，只能單方面掙紮著，等不到那只向他伸來的手。
現在他有些動搖，憑著那些模糊而沒有確定的蛛絲馬跡，如果那只雌蟲真的與弗恩分開了，弗恩如果能放下對方，他願意去試一試。
他還在發楞，弗恩扔了垃圾走回來，雄蟲先看了一邊啃著冰淇淋的蟲崽，見著他抹得滿臉都是跟只花貓一樣，皺著眉給他擦幹凈。
弗恩抹著蟲崽的臉蛋，發覺到了身旁的一道目光擡頭，尤特裏希才很快偏過了頭。見狀他手上一頓，耐心再擦了一遍蟲崽的臉。
蟲崽吃得差不多了，快流得滿手都是，弗恩在他不舍的目光下拿過那半個化了的冰淇淋。
“下次再吃，太冰了。”雄蟲隨即將手裏的冰淇淋丟垃圾筒裏了。
還沒走回去，口袋裏的通訊器震動起來，他掏出來，看著屏幕上亮起來的備註。
是侍蟲。
“弗恩你們現在在哪？不早了趕緊回來！”
弗恩嗯了一聲：“我們已經到門口了，馬上出來。”
“好，我們還在原來的地方。”
弗恩走了過去，在尤特裏希的探尋的目光說：“他讓我們出去。”
尤特裏希點頭。
三蟲便原路返回，剛出景區門口早等在那裏的侍蟲便快步走了過來，上下打量著尤特裏希，見他沒事長長松了口氣。
“先生我們現在回去吧。”侍蟲說著作勢要接過輪椅，弗恩退後一步將位置讓了出來。
侍蟲推著雌蟲往車子邊走，弗恩抱著蟲崽跟上。
回去途中，玩了一天的蟲崽累得很快就睡著了，尤特裏希時不時看過來，欲言又止。
“先生。”弗恩主動開口。
“今天謝謝你，我很久沒有這麽開心了。”尤特裏希沒有再扭捏，大大方方表達了他的謝意，說著視線落到趴在雄蟲懷裏呼呼大睡的蟲崽，笑意明顯了一些，“還有梅蒂安。”
“我會向他轉達。”弗恩的情緒如厚厚的城墻，分毫不露。
尤特裏希的視線從蟲崽身上收回，定定看著面前的弗恩，心中深思熟慮的話洩了個口子：“弗恩，剛才你問我有什麽打算，我現在有了答案。”
弗恩心下一動，偏頭看著他，腦海裏浮現某個念頭。
尤特裏希一笑，有些活潑：“你以後就知道了。”
弗恩心一沈，面上卻毫無波瀾，鄭重點頭。
要是尤特裏希有了自己的選擇，他也會支持，不再打擾。
很快，車廂內完全安靜了下來，弗恩再看過去時，只見雌蟲已經靠在椅背上睡著了，呼吸聲淺而平穩，有一縷頭發滑落貼著他的眼角。
弗恩本能伸手，想替他別到耳根，想到雌蟲剛才的話後驀然滯在半空，良久無力垂落。
那麽現在他應該開始習慣，戒斷期會很難熬，更早開始可能會更容易。
懸浮車駛進了莊園，弗恩打開車門抱著蟲崽下來，動靜弄醒了梅蒂安，對方在他懷裏揉著眼睛，艱難半睜著。
侍蟲從另一輛車下來後就去叫尤特裏希了，幾分鐘後雌蟲才從車上下來，臉上睡意未消。
弗恩示意蟲崽，梅蒂安認真道了別：“先生再見。”
“梅蒂安再見。”尤特裏希勉強打起精神對蟲崽笑笑，又對一旁的弗恩點點頭，便由侍蟲推著走向主屋了。
站了一會兒，弗恩也抱著蟲崽回住處了。
這次出游尤特裏希回來後非但沒有生病，整只蟲精神氣都好了不少，侍蟲暗地裏松了口氣。
幾天後，一篇關於治療基因缺陷科研報告橫空出世，醫學界轟動一時，藥石無醫的基因缺陷病實現了從零到有的歷史性突破。
發表報告的那家科研院持有著是拉文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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